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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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上去都很年輕,眼神呆滯空洞,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有信乃試圖動作的時候才會出聲警告一下他。

他的旁邊是消失了的愁生,只是似乎還在昏迷,低垂著頭,信乃不確定對方有沒有和那些人一樣受控制。

信乃一皺眉,背後的手指伸出了銳利的指甲,輕輕一劃就把繩子割斷。

那些男人見信乃掙脫了繩子,立馬過去伸手要抓他。

信乃手一揮,從他手心冒出幾個形似泡泡的結界,越變越大,把那幾個人包裹在裏面。

他們的動作也很僵硬,面無表情地拍打著泡泡。

沒有管他們,信乃蹲到愁生面前,搖著他的肩喊道:“愁生,愁生醒醒!愁生!”

愁生有些不明所以地睜開眼,環顧了一周,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

“這裏是什麽地方?”愁生問信乃,對方把他的繩子用同樣手段割斷。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在街上的,一眨眼就到這裏了。不過,應該是惡魔的原因。”他和泠呀相處久了,也知道了一些關於符咒的事,有些惡魔會用一些符咒可以把人直接弄到自己的地盤。他本來想去找泠呀,天白不準他去,不過天白的結界對他來說太簡單了,沒費多大功夫就被他鉆了個空出來了。

“真是的,這點事都辦不好!嗯?”一道甜美的女聲從前面的通道傳來,那人一露面就看到恢覆了自由的信乃和愁生,自然也看到了被困在泡泡裏的那些男人,有些疑惑和驚訝。

而信乃和愁生也知道了綁架了他們的是什麽人。

——高級惡魔。

是一個女性惡魔,她的旁邊還緊緊飛著一個布偶。

布偶看到這場景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如果它有的話),它磕磕絆絆地向惡魔解釋道:“阿修蕾大人,我…我不知道這兩個人類會掙脫,我……”

那布偶還沒說完就被它的主人捏碎了,連慘叫也沒有。

阿修蕾唇角掛著甜美的笑,“沒用就是沒用,廢話這麽多。哎呀~竟然把我的人偶弄成這樣,看看,一個戒之手,一個……”阿修蕾看著信乃,眼神疑惑,“啊嘞嘞,奇怪,你不是人類吧~”她飛到信乃面前,湊近看,食指抵著下巴,滿眼都是興趣。

不是人類,什麽意思?

愁生並沒有動手,這是一個高級惡魔,雖然他沒有被催眠,但是只有他的話是打不過的。

而信乃,愁生沈默,全身戒備起來,盯著阿修蕾的舉動。

可是她的興趣似乎都被信乃吸引了過去,“嗯,你身上有我們的味道,但是也有討厭的人類的氣味,呵呵,好有趣,竟然發現了這麽特別的品種~”她突然把視線轉到一旁的愁生身上,“戒之手,不要亂動喲~不聽話的孩子,是要懲罰的~”

不知從哪竄出來幽綠的藤蔓纏到愁生身上將他束縛起來,“多麽美啊,我就缺你這種類型的,你將成為我最滿意的收藏品~”阿修蕾撫摸著愁生的臉,滿意地笑著說道。

“餵,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隨著信乃的話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大片羽刃。

阿修蕾用藤蔓擋住,飛到另一邊,還沒等她落地就被信乃一刀摔向了墻角!

信乃手裏握著一把用羽刃化成的刀,用念力包裹著,鋒利的黑色鴉羽變得更加鋒芒畢露。輕輕對著阿修蕾一揮,所過之處地面都被切開。

阿修蕾慌忙召起藤蔓形成防禦墻,危險的信號在她心中驚呼,她張開翅膀連忙逃開,卻低估了信乃的力量。粗壯的藤蔓組成的墻遇到那道刀光猶如嬌弱的嫩芽對風雨無可奈何,直接被刀光破開,猩紅的血液染紅了她的衣裙。

“啊——!”

“可惡,你這個低賤的人類,怎麽會有這樣的力量?!呵,因為那一半的血液?竟然…你弄臟了我的衣服!本來還想把你做成收藏品的,可是……”

阿修蕾一只胳膊被砍斷,血流不止,她臉上已經顯現出黑色的紋路,黑色的羽翼散發著不祥,鮮紅的血液順著裙擺流到地面,她猩紅的眼睛浸滿了惡意,黑色尖銳長達數十公分的指甲狠狠抓向信乃的臉。

信乃提起刀擋住尖銳的指甲,一皺眉,手腕一轉將對方的指甲齊齊砍斷!趁著阿修蕾慘叫一聲與她拉開距離。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難言的壓力,左手松開,羽刃化成的刀散落消失。信乃對著阿修蕾的方向緩緩擡起右手,修長白皙,骨指分明的手指微微張開,淡粉色的指甲圓潤可愛。

信乃手掌一握。

念壓!

阿修蕾猝不及防下摔在地上,她感覺身上猶如壓著千金重,讓她呼吸都困難。她突然摸上脖子,她的面色出現窒息的潮紅,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將她從地上提起,雙腳離地,以她的力量竟然毫無反抗的能力!

旁邊的愁生一看,對信乃的力量又有了更深的了解,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制服一個高級惡魔,若是敵人……

阿修蕾和愁生都沒有註意到,阿修蕾身上凝成一股淡淡的光暈順著信乃的力量能源鉆到了他懷裏的明珠內。阿修蕾瞪大了眼睛,眼神裏都是驚恐。信乃念壓一增強,將阿修蕾碾成了碎片散成塵埃。

藤蔓一松,愁生半跪在地上,纏著他的藤蔓上的尖刺紮進他的身體,襯衣被血染紅。

“愁生!”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信乃前去攙扶愁生的動作一頓,眼前一晃,焰椎真耀眼的金發就到了愁生面前,隨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夕月。

“信乃,你沒事吧?!”夕月一來就將信乃上下看了一遍,確定他沒受傷,轉而將視線移到愁生身上,看到他身上的血跡,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道:“愁生,你受傷了!”說著便走到愁生面前,擡起手就要為他治療。

愁生擋住了夕月的動作,“我沒事,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好了。你們怎麽會來這裏?”後一句話是問焰椎真的。

“你還說,你突然消失,讓我們擔心死了!哼,那個綁架你們的惡魔呢?在哪裏,本大爺一定好好招待他!”焰椎真惡狠狠地說道。

愁生消失的時候他是想要去找他的,可是天白卻覺得這是惡魔的陰謀,把他關了起來,還設了結界不讓他出去!而沒過多久綾就發現信乃不見了!

接著警察就查到了一個高中女生家裏有愁生的手帕,而信乃仍然不知所蹤,為了兩個人的安全,夕月帶著他去說服天白,再借由天白的力量尋到了愁生的下落。焰椎真和夕月、魯卡一起先來這裏,天白隨後再來。只是沒想到一到這除了愁生受了點傷,一個惡魔都沒看到!

“惡魔已經解決了,這些是消失的那些人,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這裏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愁生解釋了一下,卻沒有詳細說惡魔和信乃之間的對話,有些事還是回去說比較合適。

“解決了?這麽快!我還想好好活動一下筋骨呢。魯卡那家夥還在外面處理那些雜碎,我們去和他匯合吧。”焰椎真表情吃驚了一下,然後就扶著愁生帶著信乃他們想要出去,可是有人不想讓他們就這麽輕松地離開。

“鏘——”

焰椎真反手用他的大劍一擋,猝不及防地攻擊讓他虎口一震,扶著愁生的手差點松開。

來的是兩個雙生高級惡魔,白發,紅衣,各自左右一邊參著些紅發。

“你們這些低賤的人類,竟然把阿修蕾…給…去死吧!”其中一個右邊有一撮紅發用飛輪的惡魔說道,對著焰椎真他們就攻了上去。

信乃用羽刃拉開另一個惡魔的攻擊,他用的是長棍的武器,但是也可以變形成槍,遠程和近戰都可以。

不過,戰鬥力比起阿修蕾,弱了點,更何況他們有三個人,而對方只有兩個人。若是兩人配合或許能對付焰椎真和愁生,但是絕對贏不了信乃,更不用說他們現在是分開對付他們,勝算更小。

用念壓震住惡魔,趁著他動作停滯,信乃甩出六根羽刃,將對方釘在墻上。

“托拉斯!可惡的人類!”另一個惡魔看到了瞬間充滿了戾氣,不管焰椎真和愁生兩人,朝著信乃攻來。

“哼,自不量力。”信乃冷哼一聲,用對付阿修蕾的同樣的手段將對方鎮.壓在地上,不能動彈。他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對方,就在他試圖吸收對方的力量的時候,魯卡趕過來了。

“夕月,你沒事吧?”魯卡一過來就走到夕月身邊,眼裏只看到他,看到他完好無損後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就在信乃想要繼續的時候,教堂內忽然溫度下降,雪白的冰從門口蔓延進來,皮靴踏在地上的聲音隨著來人的走近而越發明顯。

來的人一身得體的修身黑色軍裝,外面披著一件黑色披風,黑色的發,灰色的瞳,腳下蔓延的冰霜,強烈的視覺震撼。

他渾身充滿了強大的氣場,一步一步緩慢而有規律,猶如傲慢的王者巡邏他的領地,視線不在任何人身上,他的眼神是蒼白、冷質的,是比深淵更為昏暗的黑暗。

他所過之處都變成了冰塊,被信乃困在墻上的羽刃凝結成冰碎裂,名為傑珂的惡魔恢覆了自由,而另一只還在信乃的威壓下匍匐在地。

對方卻好像沒有看到一樣,走到離他們一定的距離後停了下來。

“泠呀大人,托拉斯他……”傑珂走到泠呀身後一步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一直看不起的人類這樣對待,自然怒火中燒,恨不得撕了信乃!

“傑珂,退下。”冷硬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對方口中說出,似乎比這時冰天雪地的溫度更為冷漠。

“泠呀大人……是。”傑珂憤憤地退下,不再說話。

夕月一直楞楞地看著泠呀,喃喃出聲道:“奏多先生,你…是奏多先生吧?”

魯卡疑惑地出聲道:“奏多?”

“我已經舍棄了若宮奏多這個名字。”泠呀終於將視線移到夕月身上,說出的話卻甚為冷酷。

夕月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想要走過去確認什麽,卻被魯卡攔了下來,“別過去,夕月,那家夥,就是泠呀。”

夕月表情震驚,“怎麽會,為什麽?我們剛剛不是還在一起的嗎?那時還是我認識的奏多先生啊。”

泠呀面無表情,眼神是拒人千裏之外的近乎冷酷的冷漠,“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還記得‘瓦爾波吉斯之夜’嗎?那時我只能勉勉強強召喚出中級惡魔,盡管如此,我原以為有了這個有利條件應該能把你殺死的,夕月,卻未能順利發展,真是可惜了。”

“殺死…我?”夕月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直以來最信任最敬愛當成哥哥一樣崇拜的人,卻想要將他…殺死!為什麽?

愁生和焰椎真也很驚訝,重生的泠呀居然在夕月身邊,這兩個人在戰鬥之前就相遇了。

“夕月,我說過了吧,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人類會背叛人類。”

魯卡擋在夕月身前,認真說道:“也有不會背叛的人,我不會背叛夕月。”

泠呀輕笑,“真可笑,澤斯,你是我的同類,背叛同族,跟隨祗王一族的你,能保證不會再做出同樣的事嗎?”

“請停止!奏多先生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請不要再繼續傷害我所珍惜的人!”夕月從魯卡身後出來,對著泠呀也就是若宮奏多說道,他的眼神堅定,說出的話擲地有聲,讓人聽了不自覺想要相信他,他身上所閃現的光芒太過溫暖,讓人情不自禁地靠近他。

“我曾多次給你機會回避這場戰鬥,可是你依然參與進來了,現在我的對立面。夕月,你這麽相信天白,你以為他就是好人?你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泠呀繼續說出打擊夕月的話,然後他召喚出使魔銀凍狼對付魯卡,在魯卡和夕月兩人中間豎起一座冰墻。

“塞多姆!”魯卡讓他的使魔龍化成狼留在夕月身邊保護他。

泠呀根本不在意,他將塞多姆的兩只前爪冰凍住,然後他的眼神看向了站在夕月身後的信乃,眼神是他從進來以後最柔和的一次,看得夕月怔了怔,那是真正的溫柔和帶著點悲傷的喜悅,他在…看誰?

帶著這樣的疑問,夕月轉身看向了身後,他的眼裏有愕然,有疑惑。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收藏~

☆、無法逃離的背叛8

——人們在被命運眷寵的時候,勇、怯、強、弱、智、愚、賢、不肖,都看不出什麽分別來:可是一旦為幸運所拋棄,開始涉歷驚濤駭浪的時候,就好像有一把有力的大扇子,把他們扇開了,柔弱無用的都被扇去,有毅力、有操守的卻會卓立不動。

帶著淡淡的粉白色花瓣的粗壯櫻花樹靜靜地佇立在寬闊的庭院,枝椏纖長地伸向空中,猶如絹帶般柔軟順滑的簇簇櫻粉朵朵顫立在枝頭,溫柔的風輕輕吹揚,花瓣翩翩旋舞著紛紛揚揚,泥土鋪成的地面蓋上了一層粉色絨毯。

三棵高大的櫻花樹,其中兩棵一左一右,團團簇簇開滿了櫻花,中間一棵卻只有黑色的枝幹,陽光下的陰影張牙舞爪,有些怪異。

藍紫色長發因著風飄在空中,細軟的發絲吹過臉頰,有點癢癢的。碧綠色雙眸澄澈明亮,宛若輕柔的風,蔚藍的天,清澈的湖,一眼看去倒映周圍所有的風景。精致的小臉只有巴掌大,白皙細膩的肌膚,配上粉色的和服,漂亮得似造物主手下精美的人偶。

纖瘦的少年赤著腳坐在光禿禿的那棵樹的枝幹上,形狀姣好的腳趾因為風拂過而微微蜷縮,顯得可愛極了。

淡粉色的菱唇一張一合哼著不知名的節奏舒緩悠長的歌,燦爛的陽光下,少年整個人都耀眼的不可思議。

這幅美得可入畫的場景卻沒有人看得到。

信乃現在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坐在樹上看風景的日子了,雖然還是很無聊,無聊到他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因為沒有人能聽得到他說話;偶爾看到一些人,就在樹下轉轉,試圖引起他們的註意,但是好像失敗了,而且他不能離開這棵樹!

沒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睜開眼睛就在這棵樹上,周圍有些房子,看著就很古老,但是可能是因為晚上的緣故,周圍都沒有人。他剛想找個人問問這裏是哪裏,結果他走不了!就像有人故意拉著他一樣,只要他想離開這棵樹超過三米就會被拽回來!他當時臉就黑了,不能離開他怎麽去找明珠,怎麽去找修覆材料啊?!

可是無論他從哪個方向走,結果都是毫無意外地被拽回來。

信乃:“……”

就在他想拿出村雨把這棵樹砍了的時候一個小孩過來了,信乃眼睛一亮,不過還是按耐住欣喜,小心翼翼地躲在枝幹後面,探出一雙澄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個孩子。

過來的孩子其實是個黑發少年,長長的黑發用白色發帶高高豎起,兩頰留著些許頭發,深藍色和服襯白色中衣,走得近了信乃才看清這個少年的眼睛是灰色的,在月光下發出冷漠的寒光。

信乃本能地運用起了絕,隱藏自己的身形和呼吸,萬籟俱靜的夜晚除了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只有櫻花樹下那個少年淺淺的呼吸聲。

少年久不出聲,眼睛緊緊盯著中間幹枯的櫻花樹。

少年站了半響後就離開了,瘦弱的背影竟透出些孤寂的味道。

“真是……奇怪的人。”信乃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喃喃出聲道。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再關註那個少年,此刻他皺著好看的眉,死死盯著這棵樹,確定這棵樹對他的眼神毫無反應,憤憤地踹了一腳,鼓著嘴氣得臉頰通紅。

伸出右手,纖細的手臂還是光潔得沒有一絲瑕疵,村雨又沈睡了。澄澈的眼睛裏湧起了擔憂,他和白失去了聯系,和上次在庫洛洛的世界一樣,可是這次更糟糕,上次好歹村雨一直陪在他身邊,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而且他還被困在這棵樹上!

掌心向上托舉,藍色光暈在掌心浮起,雖然村雨被封,他的念力倒是可以用,至少有一項保命的能力。

上次白能找到他,接他回去,這次只能期望一下白的辦事效率了。

信乃幽幽吐出一口氣,看著耀眼的帶著些涼氣的光輝慢慢升起,天剛亮,周圍屋子裏的人便起來了,正值農忙,不一會兒周圍人都收拾起來了。

他這棵櫻花樹正對的是一個女孩的屋子,嗯,說起來,看了這麽多人,好像他只見過這一個女孩子,信乃毫無邊際地想著。一只腿屈起,一手撐著下顎,無聊地看著眼前每日都會上演的場景。

“怪物,離開我們村子!”

“怪物!……”

“我不是怪物…!”

幾個少年向一個黑發的少年扔石頭,罵他是怪物。黑發灰瞳的少年面無表情,眼神倔強,眼底有著不易察覺的悲傷和屈辱。

“你們幾個在幹什麽!”

“請住手!”

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尖銳的石頭從少年額頭擦肩而過。

信乃伸出的手指一頓,那幾個欺負人的少年見到來人立馬嚇得跑了。

“泠呀,你怎麽樣?他們怎麽可以這麽欺負你!”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紅色和服的女孩,有著藏青色長發,漂亮的容貌,此刻擔心地看著衣服有些狼狽的少年。

她身後的是一個差不多年齡的紫色和服少年,亞麻色長發在發尾三分之一處綁著,和少女同色的青色眼眸裏透出不符合他年齡的沈穩和冷靜。

兩人都穿著繁覆的和服,和剛才幾個跑掉的少年穿著不太一樣,看著更高貴些。

“泠呀,沒事吧?”紫色和服少年問道。

“天白,夜禦,我沒事。”略顯冷質的少年音在兩人面前稍稍柔和,帶著不易察覺的熟稔。

在看過少年的確沒什麽傷口,名叫夜禦的少女才舒展了她緊蹙的眉。

三個少年站在信乃坐著的櫻花樹下。

“這棵櫻花老不開花。”夜禦看著光禿禿的櫻花樹道。

“總有一天會開花的。”意料之外的這句話竟然是看上去冷冰冰的泠呀說出的話。

夜禦展顏一笑:“是啊。”

“櫻花樹很纖細,受到傷害就會立刻枯萎,不過,我很想看看泠呀培育出來的櫻花。”天白開口說道。

聽到天白的話,泠呀一楞,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柔和了下來。

三人離開,走之前泠呀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光禿禿的枝椏,眼神不明,就在信乃以為他看得見自己的時候不發一言地走了。

風吹過櫻花,沙沙作響,原本空無一物的樹枝上,藍紫色長發少年靠著樹幹悠悠地哼著歌。

……

又一次夜幕降臨,漆黑的夜空中散發著熒光的月亮高高懸掛著,無聊的信乃只好一個人默默練習念力。

念力本就是人體自身的生命能量,或許是因為他被禁錮在這棵樹上,他能夠感覺到和這棵樹微妙的聯系。

信乃將念力抽出來,匯入他所在的櫻花樹裏面,在他輸送能量的位置,一棵細嫩的枝椏探了出來,顫顫巍巍地分出更細的枝椏,小巧的花骨朵兒慢慢綻放她嬌美的姿態。能量順著枝幹游走,所到之處都長出了細嫩的枝椏和花骨朵兒,不一會兒原本光禿禿的樹枝上開滿了櫻花,一瞬間的綻放驚艷了不遠處的少年。

“你是……妖怪嗎?”

冷淡的少年音響起,驚得信乃下意識地將按在樹幹上的手收回,側身看向了不知何時走到樹下的少年,發現那是白天的泠呀。

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冷質的灰色瞳孔此時有些好奇而小心翼翼地看著樹上似乎被嚇到而瞪圓了眼睛的少年。

泠呀微微皺眉有些苦惱,他今天被那些人扔石頭,謾罵、侮辱,都是常事,這些他早已習慣。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樣,雖然沒有看到是誰,但是明顯朝著他臉上扔來的石子卻詭異地在快要碰到他臉頰的時候拐了一個彎,即使是很小幅度且速度很快的變化,他卻不會當成是巧合,更不會覺得那個扔石頭的人有這樣的本事。

而且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很陌生又帶著點熟悉的感覺。他不知道是誰在幫他,這個村莊,因為他的血統,除了天白和夜禦,沒有人會和他說話,所有人不是對他敬而遠之就是和那些人一樣欺負他,所以他才會好奇,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時候來到了這裏。

沒人能形容他看到的畫面的震撼,美得如同魅惑人心的妖怪少年,藍紫色長發及腰,粉色和服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翩舞,淡粉色團團簇簇的櫻花在少年周圍綻放,銀色月光灑下淡淡的光點,照在少年身上,精致白皙的臉頰上,密而長的睫毛掃下一片陰影,仿佛隨時都要乘風而去,讓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是……妖怪嗎?”

信乃被嚇到了?不不不,他是完全被驚喜砸暈了!來到這裏這麽多天,沒有一個人能看見他,和他說話,這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現在有人可以看見他了,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很快可以離開這棵光禿禿一點美感也沒有的樹了?

被驚喜裝滿了容量不多的腦袋(=_=)的信乃歡快地跳下樹,湊到黑發少年面前,碧綠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著他。也沒管因為念力抽離,堅持不了多久的櫻花樹快速地雕零,重新變回光禿禿的樣子,美好短暫得像是一場夢。

“你能看到我?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泠呀有些惋惜的目光從櫻花樹上移開,看向了湊到他面前的少年,湊得近了也看得更清楚。少年很小,正是雌雄莫辨的年齡,身材也很纖細,讓他想到了白天天白說的“櫻花很纖細”。站在他跟前也只到他的下巴那裏,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少年發頂豎起的可愛的呆毛。此時他亮晶晶的眼眸燦若星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眼裏他的倒影,期盼的目光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餵,問你話呢?難道你剛剛不是和我說話,你看不見我?”信乃見泠呀一臉楞楞的表情,也不說話,疑惑地在他眼前擺了擺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泠呀伸手抓住少年在他眼前亂晃的手腕,不自覺地摩挲了兩下,覺得少年的手腕果然和櫻花一樣纖細而光滑,他不由低聲道:“我看得見你,也聽得到你說話。”

看著少年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眸,泠呀下意識溫和了聲調:“你是櫻花妖怪嗎?”

“我才不是……”妖怪,信乃忽然一頓,想到如今自己和村雨共生,也不算是正常的人類了,應該也是妖怪吧。信乃對於自己的狀況從來都沒有排斥,村雨是他的家人,如果他排斥那不是等於排斥作為家人的村雨嗎?所以他也沒再解釋自己的身份,默認了泠呀說他是妖怪的事情。

泠呀卻以為是少年怕他告訴別人,害怕惹來禍端,尤其他們這裏是除魔的祗王一族隱居的地方,雖然少年不是惡魔,不過想來他妖怪的身份也不會讓人輕易接受。

他溫聲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不用害怕。我的名字是泠呀,祗王泠呀,你叫什麽?”

他對這少年抱著從未有過的耐心,或許是特別,又或許是這個村莊他沒什麽朋友,所以才會對一個疑似妖怪的少年沒有防備心,甚至想要親近他。

“我叫信乃,我不是櫻花妖怪,只是有一些原因,我不能離開這棵樹。”說到最後信乃氣憤地鼓起了臉,或許是這麽久以來第一個能看到他的人,信乃對泠呀也沒有什麽防備心。

兩個人就坐在地上,信乃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天他看到的事,泠呀也把這個世界的事情告訴信乃,兩人氛圍愉悅地結束了聊天,泠呀回去之前說明天會再來看他。

☆、無法逃離的背叛9

第二天,泠呀果然如他所說的又來看他了,只不過信乃等到了中午他才來,而且他的身上沾了些塵埃,幹凈的衣袍邊角有些臟,但還是可以看出被主人輕輕拍打過,看起來沒有那麽臟。

信乃一看就知道泠呀又被人欺負了,信乃小時候身體弱,被當成女孩子養大,村子裏的人也不喜歡和他玩,聽話的,怕傷到他,有些調皮點的,雖然不會打他,卻會嘲笑他,所以他除了濱路和莊介基本沒有朋友。

他知道被人排斥有多麽難受,所以看到泠呀狼狽的樣子,信乃氣紅了臉!

“他們又欺負你了!那些小鬼真討厭!”

泠呀沒什麽表情的臉,聽見信乃叫那些欺負他的人小鬼莫名有些好笑,至少他眼前的信乃看上去就比他們小。

冰冷的眼眸溢出點點笑意,泠呀摸了摸信乃柔軟的發,“沒事,他們也就只能欺負欺負我罷了。”不會幹什麽。說到底,他們欺負他,除了血統之外,不外乎就是嫉妒他的能力,他天分高,學的快,擁有與生俱來的強大魔力,那些人打不過他,只能口頭上逞能。

他不怎麽在意,現在聽見信乃為他抱不平,心裏忽然暖暖的。

“不要摸我頭發。”信乃拍掉他的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發,看著長及腰間的藍紫色長發,信乃頓時就郁悶了,好像除了第一個世界,自從第二個世界長長了頭發以後他就一直是長發,不過已經習慣了的信乃隨手將長發順到背後就不管了。

“不要動。”信乃將手放在接近泠呀臉頰上方,食指上簡單古樸的戒指發出淡淡綠光,如溫暖的春風拂過臉頰,帶來一陣暖意,連空氣中都仿佛帶著淡淡的花香,舒適的感覺讓人留戀。不消片刻信乃就移開了手。

泠呀伸手一摸,那裏的傷已經恢覆如初,一點痕跡也沒有。暗暗驚奇妖怪少年的能力,對待少年心裏更軟了幾分。同時他也註意到了少年左手上有一個手鐲,中間兩條銀色鏈條連著一枚戒指,套在食指上,戒指精巧細致,樸實無華。

“這點小傷不要緊,這是你的能力?”泠呀坐在樹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信乃過來坐下。

信乃擡了擡下巴,一點也不矜持道:“怎麽樣,我很厲害吧。”

像一只矜持傲嬌的小奶貓,伸出小爪子求主人順毛求誇獎的樣子。

被自己的想象愉悅到了的泠呀唇角勾起,說道:“嗯,很厲害。”

“其實都是靠這個戒指,任何傷我都可以治好。”信乃搖了搖他手上的戒指。

這是他在SAO游戲世界得到的珀耳塞福涅——春之女神的祝福道具,他帶著這個離開那個世界後,白對它進行了些修改,現在這枚戒指可以治療任何傷勢,但是不能對自己使用,不過比起原來的只能在不同玩家身上恢覆兩成血量好多了。自然,這個戒指耗費的是他的力量,不過像這種小傷用不了他多少力量。

泠呀的目光也看向了他食指上的戒指,若不是他知道信乃不是人類,他還以為他是戒之手那樣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了。祗王手下的除魔戰士——戒之手,每兩人一組,攻擊和防禦搭檔,每個人手上有一枚戒指,由此為媒介激發自己的特殊能力。

“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能力和戒指有關,知道嗎?”泠呀握住了信乃的手,叮囑道。

“為什麽呀?”看著泠呀認真的眼神,信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這件事。”

泠呀微微瞪大了瞳孔,露出一抹笑。平覆下忽然激烈跳動的心臟,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作為第一個的感覺是如此美妙而新奇。

他摸了摸少年的頭發,沒有把它弄亂,“我還有訓練,今天就不能陪你了,晚上我再來。”

信乃的眼神有些黯淡,但是他知道泠呀不可能一直陪著他,想到這個他又氣憤起不能離開這棵樹的事實!簡直郁悴!

憤憤地坐在樹枝上,信乃一瞬間又感到寂寞,不知道莊介他們怎麽樣了,他離開了那麽久,在他們眼裏也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莊介他們了。

少年將頭埋進雙膝,坐在光禿禿的枝椏間,周圍充滿了無可言狀的悲傷,原本幹枯難看的枝幹更顯得死氣沈沈。

……

最近村子裏發生了一件怪事,聽說原本不開花的那棵櫻花樹開花了,當然,這只是一個半夜睡不著無意間看到的孩子傳播的。

可是第二天那棵樹還是光禿禿的樣子。

其他人都以為這個孩子說夢話,都不相信他,可是泠呀和信乃卻知道這是真的。

泠呀最近為了【四聖人】的選拔,每天都很忙,沒什麽時間陪信乃,所以他每晚都會過來一會。有天晚上他一時興起,想讓泠呀看看櫻花盛開的場景,沒想到會被別人看到,雖然他很快就讓花謝了,但是這件事也被那個小孩傳了出去。

好在沒什麽人相信他的話,聽過泠呀描述這個世界的事情,他也知道這個世界和夏目那裏差不多,只不過妖怪變成了惡魔而已,而隱居在這裏祗王一族代代以除魔為使命,妖怪這個詞也是泠呀從書上看到的。

除了特殊能力的人,內心黑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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