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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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秋慕辰低眼去看,發現鳳若溪的右手中不停的有血滴落。心很疼,可那些話必須要說下去,所以,在那個時候,他只好默默的閉上雙眼,不再去看鳳若溪幽深的眼眸,“但是……此刻……請允許我最後一次告訴你關於她的消息。”

“我說了我不想聽!!”

被秋慕辰的固執再度惹惱,鳳若溪終於無法再平靜,側過頭來,憤憤的瞥了秋慕辰一眼,轉身就走。

“因為……”雪一直在不停的下著,覆蓋了那個曾種滿了曼陀羅的院落,秋慕辰蒼白的指節終於松開那張刺痛人心的紙箋,“若溪,從此以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琉璃這個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那句話說出口的,只是在念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自己心如刀割。

擡頭仰望,風帶著誰嗚咽的聲音穿透歲月的城墻,向著那些前塵過往飛去……

伸手觸摸,卻再也沒有曾經的溫度。眼角不知怎麽濕潤了,女子的笑顏在大雪裏緩慢的消散,帶著夏日的燦爛笑容。

大夢一場

這雪為什麽一直下個不停?

雪裏恍惚還回蕩著秋慕辰說的那句話——因為……這個世上,以後再也沒有琉璃這個人了。

院子裏的曼陀羅怎麽一直都在沈睡,這裏的風為什麽這麽冷,而我的心……

為什麽狠狠地疼?

所有的一切在這個時候沈默的讓人害怕。

塵世的風太冷,所以鳳若溪站在風雪裏,不由的伸出手用力的拉住了白色的大裘。

手裏的傷口一直隨著秋慕辰的最後一句話隱隱作痛,他僵直的站在雪地裏,不敢轉頭。生怕轉過頭去,秋慕辰又會露出調笑的眼神,說,你上當了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也隱隱的希望當他轉過頭去的時候,秋慕辰的眼睛裏不會有悲傷。

“你又在騙我,對罷?”

很久之後,他終於強忍著眼淚回頭。

可惜,一切都不是他期盼中的模樣。

事實殘忍的讓人心如刀割。

“若溪,琉璃死了。”

秋慕辰的眼睛裏結了霜,但鳳若溪依舊看出了溢滿他內心的那份悲切。

於是……

他霎時明白,那盞琉璃扇,是真的碎了。而那個叫做琉璃的女子,也真的離他而去了。

她回不來了……

“不可能,她征戰沙場多年,怎麽會有人是她的對手?”想到這裏,鳳若溪忽然有些驚慌和不知所措,飛雪悄然飄落,將那過往的一切緩慢的掩埋,“何況,我還派了蕭莫寒去保護她。”

攤開手掌,那個名字上已經沾滿了他的鮮血。

琉璃……

琉璃……

“鳳君臨親手殺了她,又用她引誘蕭莫寒現身。而今,也許就在此刻,蕭莫寒還被懸掛在洛陽城樓示眾。”

聽著秋慕辰的話,他不自覺的向著紛飛的落雪中退去,任由那雪花紛紛將他圍住。

“他怎麽會……不會的……”

他曾經善良純凈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童子,他怎麽……

那些前塵似乎一直在大雪裏倒回。

有那麽安靜的一瞬間,他恍惚的以為秋慕辰只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耳畔漸漸的什麽也聽不見,眼前是琉璃清晰的、燦爛笑著的眉眼,她瞇著月牙般彎起的眼睛,將那盞琉璃扇放在他手中:“喏,這琉璃扇我們一人一盞,它是我們同生共死的見證,你們可要給本姑娘收好。”

“嘁,我才不稀罕要嘞。”

那時年少的他看著她鼓氣的臉,暗自好笑,卻還是不露聲色的假裝不屑一顧。

“餵,鳳若溪,你也太太太太太……辜負我的一番心意了吧?”

他一直記得,那時鳳君臨接過琉璃扇以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微揚起嘴角,仔細的摩挲著上面的那行字。

“不要就還給我,我送給蕭莫寒去。”

看見他不屑的神色,她心裏似乎有些受挫,便憤憤的皺了皺鼻子,去奪他手裏的琉璃扇。

“哎!送給別人的東西哪兒有要回去的道理啊?”

他緊緊的摟住那盞琉璃扇,推開她的手,揚眉斜她一眼。

“哼……明明就想要麽!”分明記得,那時她像個男孩子般大大咧咧的將手搭在他的肩頭,抱住他的脖子,笑得燦如夏花,“口是心非哦你。”

那時他們親密無間,到了宮中,卻一夕之間反目成仇。

“是的,我是口是心非。”

在大雪裏兀自呢喃著,他緩緩的將琉璃碎片放在心口,仿佛是將那個女子融進心裏去。

琉璃,對不起。

我不該在宮門口說了那樣的狠話,我不該責怪你愛他不愛我……

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裏面盛夏的牡丹開的異常鮮艷,因前幾日下過雨的緣故,習習微風吹過,帶來十裏花香。

可是,從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跌下來的他,卻覺得那天的風特別的冷。擡起頭,烏雲漸漸遮蓋了明亮的天空,似乎一場大雨又要落下了。

“若溪,不要怨恨琉璃,她做了這樣的抉擇,內心一定很痛苦。”

那一別,他轉身與老師告別,卻瞥見她站在不遠處戚戚的看著他。老師看見他目光移向別處,回頭,看見了琉璃,便輕聲的嘆息開解他道。

但……

那時被失敗的恥辱蒙蔽了心智的他,並沒能看出她眼睛裏那層痛苦。

“若溪,若有一天,我親自證實了你說的話,那麽,請放心,我會將這江山親手還給你。”那一日她淺黃色的衣裙比花朵還要耀眼,她以往都瞇著彎起的眉眼,飽含著淒冷和哀傷,“但是……我拿我的生命跟你賭,君臨他絕不會是那種忘恩負義、絕情絕義的人。”

“他會受萬人敬仰,成為一個明君。”縱然那時他對她說了一切的真相,包括夜汐的死和鳳凰樓的覆滅,可是她庇護鳳君臨的措辭,卻依舊鏗鏘有力,“如果到了那時,你要答應,不會再拿先帝的遺詔威脅他,永遠將江山拱手相讓!”

“好!我會一直睜大眼睛看著,等他成為明君的那一天。可是金琉璃,你記住,你為了他親手將我推下了萬丈深淵,成為了一個失敗者。”在那一刻,在與她目光交錯的那一刻,他的內心溢滿了失望。所以,一向溫融如玉的他,擲地有聲的對她拋出了那句話:“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你,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倔強如她,明明眼中溢滿了淚水,還是咬緊了牙,燦爛的笑著:“好,不見就不見,只要我們不會兵戈相見,即便你永遠不見我,也沒關系了。”

她的眼睛裏仿佛是蒙了一層灰色的幔布,沒有了以往的明亮和清澈。

“琉璃,你……”

他被她的絕情徹底擊潰,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自嘲的笑著,惻然轉身,策馬離去。

那一別之後,就成了永訣。

“琉璃……”

“墨大夫,福王他怎麽樣了?”

這一日,天剛剛放晴。

福王府裏上上下下進出忙碌著,秋慕辰站在床榻邊擔憂的看著昏迷中的鳳若溪。

“秋大人,福王口中念得那個琉璃,莫非……是皇上身邊的夢主子麽?”

蹙眉,墨韻仔細著聽著鳳若溪在昏迷著地絮語,轉過身來輕聲問道。

“正是。”秋慕辰低著頭,想起那日鳳若溪站在大雪裏,久久看著天空的神色,在心裏默默的嘆息一聲。然而,說完那話,他卻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墨大夫何以曉得?”

“不瞞大人,而今洛陽城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皇上近幾日也病了,皆言是為了那位夢主子。我曾打聽過,那位夢主子叫做琉璃,曾是個江湖女子。”撚著已經有些花白的胡須,墨韻緩緩的搖了搖頭——果然,這一個“情”字,害人不淺。

“如果我沒猜錯,那位夢主子,就是當年江湖第一樓的樓主,金鳳琉璃。她曾與玉凰夜汐一起掌管鳳凰樓,可是自從鳳凰樓覆滅,夜汐死了之後,她便在江湖上消失了蹤跡。”

那些往事終究在這個大雪融化的冬日被提起,秋慕辰也隨著那些話陷入了回憶:“恩……那時,她是跟隨福王和皇上回了皇宮。”

“哦……”看著秋慕辰空洞的眼神,墨大夫似乎略有所悟,但卻沒有再問那些話,而是話鋒一轉,與秋慕辰說起別的事來,“秋大人跟隨福王多少年了?”

“十年。”

“這麽說來,你和夢主子也是舊相識?”

談話到此戛然而止,當墨大夫最終提及自己與那女子的關系,秋慕辰忽然陷入了沈默。墨大夫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何提及了此話後,秋慕辰的眼色會變得黯淡,難道……?

“他是……”墨韻在心中暗自猜測著,卻忽而聽見了秋慕辰惋惜的聲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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