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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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導說, 沈朝不夠幸福,也演不了那種痛苦, 所以他不要沈朝。”杜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但我覺得他現在足夠幸福,也可以演出【杜目】這個角色失去摯愛之後的那種痛苦了。”

蘇宣在極其細微的一瞬間, 聽到了什麽聲音“咯嘣”地響了一下, 有什麽東西擦過蘇宣臉龐, 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望去, 是一顆藥丸。

蘇宣瞳孔縮了一下, 他迅速地揚起了頭——在小洋樓的三樓陽臺上, 有一個屍體道具正面朝下緩緩倒下。

【她】穿著小雛菊的碎花裙子,帶著寬厚的壓發條, 齒縫間能看到藥丸,剛剛是機關啟動那一下, 導致【她】牙齒微微張開, 跌落了一顆藥丸下來。

是屍體【小雲】。

【她】正面無表情地朝著沈朝這個方向掉下來。(這裏補一下,這是前面劇組借給綜藝的道具)

蘇宣想起在加戲之前,他原本要拍的戲, 就是阻止雲潔瑩在小洋樓跳樓,跳樓中使用的這個道具【小雲】已經就緒了。

但是現在杜目臨時加戲磨了這麽久之後,這玩意兒自己啟動了。

而且設計的落點他媽的正好就是他們這一塊!!

穿著碎花衣裙的【小雲】好似一塊墜落的雛菊雲彩, 她很輕又很沈地從三樓張開雙臂,極緩極慢地下墜,下墜, 如同一瓣雕零的花枝,如同一夜落滿繡球花的斑斕藥片。

蘇宣大腦一片空白,他看到杜目在對他露出那種終於報覆成功的微笑,他好像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這一幕,蘇宣明白杜目想要看到什麽了。

從頭到尾,杜目讓他來演這出戲,就是為了利用他來折磨沈朝,他要看到沈朝因為他出事而發瘋的,因為他而崩潰痛苦到和當初的杜目一樣的地步。

可蘇宣還是向前彎曲身體,下意識護住了沈朝的身體,腦子裏全是【沈朝不能再受傷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慢動作。

蘇宣踉蹌了一下,臉色蒼白到透明,他倉皇抱住沈朝的腰用盡全力地往前推,陽臺上的屍體刮過飽滿盛放的紫色繡球花,砸在了地面上,藥片和紫色的花瓣濺起飛落,散亂一地,壓發條被碎裂成好幾段,地面上緩緩流過來出暗色艷紅的血液,浮起五彩斑斕的藥片和花瓣,染紅【小雲】純白幹凈的棉布裙擺。

這可能是蘇宣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了,幾乎把這一年的體力鍛煉的成果都拿出來了。

但他還是沒能跑掉。

蘇宣伏趴在地面上,他的手臂在地面上摩擦露出了一截小臂,他迷迷糊糊裏看到了沈朝留在他小臂上來的牙印,他很想笑,但最嘴角彎不上去,疼痛的感覺來得很遲緩,在蘇宣感覺到疼之前,有人比他反應更快。

沈朝脫力地跪在蘇宣面前了下來,用手輕又顫抖地觸碰他。

“蘇宣…蘇宣…”

沈朝的手和聲音都抖得厲害,好似不敢碰蘇宣一樣,蘇宣看到了沈朝從未有過的表情,他心裏突然很抱歉,因為他好像又對沈朝做了,比讓沈朝受傷殘酷很多的事情。

蘇宣努力擡了擡眼,他想說我不是故意沒給你打電話的,你別生氣了,男朋友。

但他只是說了一個氣音,就陷入了一片無法回應的黑暗裏。

蘇宣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印象是,在他模糊搖晃的黑邊視野中,他看到沈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死寂,眼神帶著一種無欲的冷厲,眼尾卻有控制不住的眼淚掉落。

……

蘇宣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間環境還不錯的單人病房,看窗外已經是晚上了,他費力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被被子壓得絲毫動彈不得,好似身上壓了幾百斤的重量,正當蘇宣憂心自己是不是被一具屍體砸殘廢的時候,他轉了一下眼珠看了看。

豁,他還挺牛,一群人在他的病床兩邊趴著睡覺,好似剛剛哭完喪要送他上路一樣臉色難看得要命,就差來點小嗩吶叭叭對著蘇宣的頭吹了。

他醒來一動,趴在蘇宣床頭最上面的劉胖胖一下就驚醒了,他迷迷瞪瞪地起來喝蘇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了一會兒,猛得蹭一下站起來,劉胖胖看著蘇宣的臉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宣被驚得不清,他問:“靠,你這表情,難道我怎麽了嗎?!”

劉胖胖齜牙咧嘴的挪了一下自己的大肥腿:“和你沒關系,我睡一陣站起來,腿麻了。”

蘇宣:“……”

劉胖胖安慰他:“別擔心,你傷不嚴重,就是腦子被砸了一下,可能會變笨。”

蘇宣:“……”

劉胖胖挨著把給蘇宣守夜的人吵醒,蘇宣打眼一看,剛剛趴他床邊給他哭喪的還有付暮,寧欣揚也過來了。

但沈朝不在。

蘇宣有點焉地縮回了被子裏。

付暮一看蘇宣在哪兒探頭探腦地東看西看,就抱胸冷哼了一聲:“別看了,沈朝沒守著你這倒黴貨。”

蘇宣更焉了,都沒心情和付暮頂回去了,眼看這株名為蘇宣的小植物就要因為沒有沈朝的陽光直射,在蘇醒後的十分鐘內又出現了明顯的枯萎傾向,寧欣揚連忙說道:“沈朝被帶走了。”

蘇宣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被帶走了?”

付暮翻了個白眼兒:“都被帶走了,能被誰帶走啊?警察唄,你成天警惕我叫我別打架,我看咬人的狗不叫,沈朝這平時一聲不吭的,打起架來比我狠多了,他差點搞死杜目和馬河東。“

“不至於吧…”蘇宣聽得一楞一楞的,他是真的想不出沈朝搞死別人的樣子。

付暮嗤笑一聲:“什麽不至於,你知道你對面病房住的誰嗎?就住的杜目,你醒了杜目還沒醒呢,就是你那男朋友幹的。”

寧欣揚點點頭,他心有餘悸地拍拍心口:“沈朝老師…在你暈倒之後,有點失去理智了,他把馬河東導演肋骨打骨折了…我剛剛聽劇組的工作人員說,救護車來接你的時候,他死死抓住你不放,醫生給他用了鎮定劑才被帶去警察局問話的。”

”打骨折了?“蘇宣有些發蒙,”他怎麽做到的?“

付暮狂翻白眼:”沈朝發瘋大鬧劇組,不光是把馬河東的肋骨打骨折了,這人還把馬河東的腕骨用攝像儀器砸骨裂了,我聽說估計一輩子都很難恢覆,他後續執導…估計會受到影響,而且你上救護車的時候,沈朝因為拉著你不放,費了很大力氣才被扯開,他手腕好像也被拉傷了……”

“嘖。”付暮似乎也有點驚訝,“沈朝瘋的不輕,你暈倒之後,要不是有人拉著,他多半會把馬河東和杜目活活弄死…你沒看到他瘋逼樣,眼眶發紅全身戾氣地守在你前面,最後警察到了他才被帶走的。”

聽著這兩人說的話,蘇宣的心又慢慢提了起來,他擔憂道:”…沈朝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事情大條著呢!“劉胖胖愁眉苦臉地接過話頭,他腿麻,還在抖腿舒緩,也坐不下來,站著發愁,“沈朝打人這事兒肯定要鬧上社會新聞,然後又接著你受傷的事兒,我現在都不敢打開手機看,絕對被你兩的消息屠屏了。”

“現在你在馬河東劇組裏受傷的事情鬧得可大了,蘇宣,你和沈朝流量太大了,好多人關註這件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壓下去收場了,誒。”劉胖胖越想越愁,他現在倒八字眉跟天生似的,遠遠看去仿佛一個加長加寬版本的王壽。

“沈朝沒事吧?”蘇宣有些緊張地問道,“打架上新聞對他影響不好吧?”

這下連劉胖胖都忍不住要翻蘇宣白眼了:“你能不能先擔心一下你自己!蘇宣!沈朝背後那麽大一公司你看不見啊!星文化又不是擺著吃幹飯的,人家已經下場還是控制輿論走向了,而且這事兒…沈朝本來就沒做錯,後面還牽扯到杜目和馬河東做的很多惡心事,所以UK也在阻止網友們深挖,現在拋在明面上的理由是劇組工作人員裏混進去了你的黑粉,黑粉攻擊了你,沈朝為了保護你和黑粉起了沖突。”

劉胖胖說:“都在拼命地壓你受傷和沈朝打人的消息,不想讓網友往裏深挖,怕挖出什麽不該挖出來的東西,之前杜目弄那綜藝出來的時候,就有人開始扒雲潔瑩的死因了,映射太明顯了,現在馬河東拍這電影還弄出這事兒來…”

蘇宣被寧欣揚扶著坐起來,他想了想:“你們說,我受傷這事兒,能不能有什麽別的運作餘地?”

付暮聞言頓時警惕起來:“蘇宣我警告你別亂來啊!你這傷起碼得養個小半年,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寧欣揚也頗為讚同地頻頻點頭:“蘇哥,你要休息一段時間了。”

蘇宣平靜地說:“但是UK怎麽辦?”

蘇宣這話一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沈了下去——只要UK在,蘇宣根本休息不了。

寧欣揚左看右看,他看著蘇宣,有點臉紅地磕磕巴巴地說:“蘇哥,我在綜藝裏成績不錯,我可以出道,我給你掙錢,我把掙的錢全部給你,你給UK,他們能不能讓你休息。”

蘇宣笑著看了一眼寧欣揚,也沒直接拒絕這孩子的好心,反而說道:“謝了啊小寧,成績怎麽樣啊你?我還沒看最近幾期《全能ACE》,你第幾名了?”

“第二名!”寧欣揚很興奮,就跟被老師點名起來回答了一道自己會問題的小學生一樣,“我排名有上升!”

蘇宣問:“第二名嗎?可以啊你,第一名是誰啊?”

付暮有點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兩人毫無營養的對話:“第一名是那天炫技唱《vitas》那個,唱得一般,就會炫技,好了,蘇宣,你他媽不要想岔開話題,你說說你是怎麽想的?你不會是想帶傷工作吧?”

“唔。”蘇宣沈吟了一會兒,“我心裏其實有個想法,但我說出來,你們肯定要罵我異想天開。”

劉胖胖說:“你先說,你是病人,我們不會隨便罵你的。”

蘇宣忐忑地說:“你們說,能不能借著這次的聲勢,搞垮UK啊?”

劉胖胖立馬:“異想天開!”

付暮嗤笑:“異想天開!”

寧欣揚猶豫了一下,決定給他蘇哥一個面子,選擇換了一種說法:“蘇哥,你這有點癡人說夢。”

蘇宣:“……”

——————

蘇宣醒來之後劉胖胖就摁了急救鈴,醫生過來整體檢查了一遍蘇宣的情況之後,告知蘇宣只是有輕微的腦震蕩,還有腰部可能有一定的撞擊傷,還有一些出血性的外傷,比如手臂和頭部。

目前沒有明顯的粉碎性骨折,但有一些骨裂,其他的還需要後續觀察。

但總體情況還好,蘇宣年輕,註意後續恢覆和休息,不會留下什麽重度後遺癥。

劉胖胖聽了之後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醫生連連作揖說謝謝,還準備塞紅包,嚇得人家年輕醫生面紅耳赤,差點拔腿就跑。

但檢查完這醫生還沒走,有點靦腆地說,我不要紅包,但可以要點別的嗎?

年輕醫生臉很紅地一直偷瞄病床上的蘇宣:“我可以讓蘇老師出院的時候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他的粉絲。”

蘇宣的手沒事兒,他當場就給醫生簽了名之後,醫生還給蘇宣做了個加油打氣的手勢,捧著簽名板樂顛顛地走了。

劉胖胖也有點哭笑不得:“不要幾大千的錢,要你的簽名,還真是你的鐵桿粉絲。”

付暮也勾起嘴角看向蘇宣:“可以啊,還沒出院就開始營業了,蘇老師夠敬業啊。”

蘇宣見醫生走了之後,讓寧欣揚去把門關了之後,又偷偷摸摸左右看了一會,把幾個人招呼過來舊事重提:“現在這事兒鬧這麽大,真沒機會把UK搞垮嗎?”

付暮很無語:“你動點腦子好不好,UK要真這麽容易被搞垮早就垮了,它是個公司不是個明星,沒那麽容易被輿論搞垮的,除非有大公司下水對線UK。”

他說著說著也覺得很不對勁,付暮多看了幾眼蘇宣:“你怎麽被砸了一下狗膽砸大了是嗎?滿腦子搞垮UK?”

“emmmm,怎麽說好呢…”蘇宣往後靠在枕頭上,他仰著頭動了動後頸,那個地方上沈朝留下來的牙印還在,動的時候能感覺結痂了,是一塊沈朝留在他身上的疤,“總覺得如果不處理掉UK,四年前我和沈朝那種分開,還會發生很多很多次吧。”

蘇宣靜了靜,有些虛弱沈靜地笑了笑:“我覺得吧,沈朝說不定覺得是因為他,我才收到傷害,他卻沒有保護好我,我感覺他馬上就要來找我說分手了。”

“我不想和沈朝分手。”蘇宣垂下頭來,他緩慢遲鈍地眨了眨眼,“我喜歡他,我想他搬進我家。”

杜目很明顯就是沖著沈朝去的,他就是想折磨沈朝,和他那個腦子不正常的爹一樣。

杜目想讓沈朝演【杜目】這個角色,就是想把【杜目】這個身份裏所蘊藏的痛苦,通過馬河東那種變態的演戲方式,轉嫁到沈朝身上。

但是蘇宣知道,沈朝其實是沒辦法那麽痛苦的。

就算是沈朝真的來演【杜目】,就算是他像是蘇宣一樣被折磨,沈朝也是沒有辦法做到像杜目一樣痛苦的。

沈朝永遠冷靜理智,保持一種超脫平和的孤僻獨立,所有人的痛苦和快樂都沒辦法通過任何的方式沾染到他的身上,他和這個世界的障礙高高矗立,就連蘇宣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得到一點來自對方的回應。

所以之前華威才說,沈朝沒辦法拍白荻被凡人孤立拋棄之後的那種孤獨痛苦。

因為沈朝習慣了這種和所有人保持距離的狀態,他不覺得有什麽,也不需要其他人去接納他。

他和所有人唯一的情感接口,只有一個蘇宣。

所以杜目想了一個辦法,他先把痛苦轉嫁到蘇宣身上,然後好像是通過共振頻率傳遞一樣,再把這些痛苦傳遞給沈朝。

他成功了。

杜目或許沒有料到的是,蘇宣的痛苦轉嫁到沈朝的身上的時候,沈朝體會到的痛苦,甚至是被放大了的。

沈朝完全無法承受蘇宣在他面前出任何意外,他失控了。

寧欣揚驚異地”啊“了一聲,他很明顯理解不了,很困惑地說:“但是沈朝老師…我感覺也很喜歡蘇哥啊,為什麽要和你分手?他舍得嗎?他對蘇哥你,根本放不了手啊。”

這個放手就是物理層面的。

寧欣揚在知道了沈朝死死抓住蘇宣的救護車輪子不放,被醫務人員打鎮定劑才放手之後,他甚至覺得不能用很喜歡這樣的詞語來描繪沈朝對蘇宣的感情。

蘇宣對沈朝來說,融合了偏執,虔誠,信仰,過度的保護欲的混亂感情,是沈朝世界唯一的情緒接口,所以蘇宣被拉扯帶走的時候,沈朝連淚腺都失控般的自我折磨的瘋魔,就算是明知道該放手都不能放手的執著。

他愛到說不出話,放不了手,藏藏躱躱裝出一個勉強能愛蘇宣的外殼,又被杜目輕易戳破,沈朝恨自己無可救藥地迷戀,給不了蘇宣解脫,只能不停地靠攏緊握昏迷的蘇宣再也回應不了的手,欺騙自己蘇宣不會收回那句我們共度餘生的承諾。

沈朝和蘇哥已經不再是兩個人互相喜歡要不要在一起的層次了。

這兩個人,如果一個人死掉的話,另一個人感覺也會死掉一半。

然後接下來一半,在沒有對方的日子裏慢慢死掉。

沈朝的反應就給了寧欣揚這樣的感覺。

蘇宣卻笑著搖了搖頭:“小寧,你不了解沈朝,他可以很喜歡我,喜歡我一輩子,但他可以不和我在一起,也可以看著我慢慢忘掉他,去喜歡別人。”

寧欣揚呆楞道:“沈朝老師這樣…難道不會很痛苦嗎?”

“會啊。”蘇宣聲音很輕地說,“但是他習慣了。”

“但是我習慣不了,這對我來說,太難受了。”

……

沈朝在警察那邊例行問話之後,被王壽帶出來了,警方還很鐵面無私地發了通告,說經過調查之後,杜某存在蓄意用道具傷害蘇某的嫌疑,而沈某為了保護蘇某,對杜某進行了攻擊。

但杜目雖然沒醒,但傷的其實不重,沈朝主要對馬河東下的手,但馬河東不知道為什麽,似乎在蘇宣出事之後,突然被特殊調查了,暫時不能也不敢起訴沈朝。

於是沈朝的事情最多就是個民事糾紛,民不究官不舉的那種。

王壽和杜目那邊的律師和警察辦事人員溝通之後,說了兩方私下裏了了,也就是賠款,沈朝被公安教育了幾句年輕人遇事不要沖動,便被放了出來。

沈朝很配合工作,態度很平和,又是大家熟知的明星,雖然是攻擊別人哪一方,但也算是事出有因,公安警察們對沈朝印象都還可以,走之前還有人調笑了沈朝幾句,說蘇宣是你的誰啊,出事了你反應這麽大,打得人家都進醫院了。

沈朝眉眼淡淡,說:“他是我的家屬。”

倒是聽到這回答的公安一楞,實在是想不懂長得完全不像的兩個人,一個姓蘇和一個姓沈的,是通過怎樣曲折的家譜攀上親戚的。

但可能真的是關系挺好的家屬吧。

要不然沈朝也不會進了這裏,自己的待遇處理什麽都不關心,只是每隔五分鐘問一次那個叫蘇宣的演員的情況。

蘇宣的傷勢比杜目重,但這個蓄意道具傷人這件事,其實還是沒有辦法定性的。

因為沒有確鑿證據。

小雲的屍體是早上綁上去設定好時間的,中間杜目沒有上去操作過,只是加了一場戲,如果不是後面他自己說的話裏對沈朝和蘇宣的敵意太赤裸,目擊證人又的確多,杜目連蓄意傷人的嫌疑都不會有。

也就是杜目本可以做個天衣無縫的惡人,偏偏要在沈朝面前露這點馬腳出來。

王壽嘆息一聲看向坐在車上的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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