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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會稽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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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汐緩緩地傾斜,直至轟然倒下,在倒下的剎那,他看到靈姑浮手執著弓,依舊保持著射箭的姿勢,而那弓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

原來貶謫範蠡,遣走靈姑浮,這一切都是勾踐演的好戲,目的是要讓自己以為時機成熟,趁早出手。

這一招引蛇出洞果然下得精妙絕倫,不過這局依舊勝負難料。

“勾踐,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不,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

在姒汐眼睛即將閉上的那一剎那,他用餘光撇了撇被自己用匕首刺傷的雅魚,唇角抽了抽,扯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姒汐一案,牽扯出不少朝中先越後的餘黨,勾踐順藤摸瓜,將朝中那些反抗他的勢利都清除幹凈,自此,勾踐總算在朝中站穩了根基。

自從遭受姒汐挾持之後,越後雅魚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幾乎日日以淚洗面,夜夜噩夢難眠。越王每每想要見她,她也總是避而不見。越王念其身懷龍嗣,又因自己而身受重傷,故也能十分體諒越後的心情,為越後安排了最好的太醫,又多添置了十餘名手腳麻利的宮人,宮裏收到什麽珍奇之物,也是第一時間往棲鳳閣送去。越後一時寵冠後宮,風頭較之從前更盛。

上次合路閱兵,楚國校場突襲越國,反被吳國漁翁得利,占領了合路。有了合路這塊踏板,吳國攻越便有了充足的軍資補給,免了舟車勞頓、運送軍糧的巨大耗資。

當越宮的這些消息傳到夫差耳中時,吳國已經集結了十萬大軍,駐守在吳越邊界的合路之地上。吳國將士皆摩拳擦掌,就等著吳王夫差一聲令下。

營帳內,吳王夫差聽完赤影侍衛的稟報,半晌默然不語,見伍子胥進來,方沈聲問道:

“伍相,今天是什麽日子?”

“啟稟王上,今日乃是丁未年二月十七。”

伍子胥想了想,回答道。

“傳令下去,三軍做好準備,二月十九辰時,進攻越國。”

夫差頓了頓,突然道。

“是,王上!”

伍子胥恭敬作揖,臉上卻染上了幾分興奮之色。自從先王闔閭被靈姑浮刺殺身亡,至今已有三年,吳國蟄伏三年,苦心營謀,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興師南下、踏平安城,為先王報仇雪恨。

伍子胥退出營帳,擡頭,望著遠處的天空。淡藍色的空中似乎出現了闔閭帶著笑意的臉龐。

“闔閭,我的王上,很快,你的願望就能夠實現了。待到越國城破之日,便是你我相會之時,等著我。”

而在營帳內,吳王夫差卻是另一方想法。

……

“巫姑,你可知無邪是於何日產下男嬰的?”

“二月十九,沒錯是二月十九。”

“你為何記得如此清楚?”

“當年無邪大人產子時,正是觀音誕。我見那孩子生得白白嫩嫩的,好看極了,心裏還想著這孩子興許真的就是觀世音菩薩轉世呢。”

……

二月十九,菼之,這一天,是你的生辰,亦是你重生之日。

從此爾後,便用你的餘生來償還我父王的命吧。

……

當越宮眾臣收到密報,說吳王夫差已集結十萬大軍於合路之地準備攻越,越宮上下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這一天,勾踐不是沒有估計到,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戰場之上兵戎相見,一決生死,果然這便是自己和夫差之間無法逃避的命運。

勾踐聽到密報,唇角忽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王上,敵軍有十萬之眾,而我越國集全國之力便只有區區五萬,敵強我弱,此戰不戰已敗,如今之計,恐怕只能向楚國借兵。”

大將軍白灼對越王道。

聽到楚國,腦中不覺閃過齊國那夜楚王熊軫強要自己的情景,勾踐全身猛地一震,臉色驟然一變,脫口拒絕道:

“不,絕不能向楚國借兵。”

見越王反應如此過激,眾臣皆覺有些不可思議,縱觀東南一隅之局勢,吳楚越三國鼎立,呈平衡之勢,若越國被滅,平衡之勢被打破,只怕楚國也岌岌可危。唇亡齒寒,這道理楚王不會不懂,所以此次若是找楚國借兵,楚國斷然是不會拒絕的。只是,不知為何,一提到楚國,他們的王卻如此不悅。

“王上,白將軍言之有理。吳國此次來勢洶洶,早已存了滅越之心,若是以我國寥寥兵力負隅頑抗,只抵擋不了幾日。齊國山高路遠,自是鞭長莫及,如今之計,便只能快馬加鞭,求助楚王。請王上三思啊。”

文種突然上前一步,與白灼並肩而立,對著越王道。

勾踐又豈不知文種和白灼所諫實乃解決越國之危的上上之策,只是他心裏已恨極了楚王,要他低聲下氣地去找楚王求助,實在是強他所難。

“範卿,你意下如何?”

勾踐突然望著範蠡,清亮的眸子中似有求助之意。

範蠡跟在勾踐身邊多年,勾踐的每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都洞悉非常。雖不知道越王為何如此排斥楚國,可既然他不願,自己便絕不強迫於他。

“想當年王上即位之初,吳王闔閭舉兵來犯,那一戰亦是敵眾我寡、兇險異常,可是最後我們不僅化險為夷,而且還除掉了闔閭這個勁敵。所以微臣覺得此戰我們若籌謀得當,憑我國一己之力,未嘗沒有勝算。”

“敢問範將軍,若是籌謀得當,勝算幾何呢?”

白灼突然問範蠡道,臉上頗有幾分不與之茍同之意。

範蠡頓了頓,最後只能如實答道:

“只能拼死一搏,勝算並未可知。”

“王上,椎李一戰與此戰不同,椎李一戰吳王闔閭急功近利,籌備不足,卻意欲於我國內亂之際,趁機滅我越國。而此次,吳王夫差,籌劃多年,正是有備而來,只怕單憑計謀巧算,無法做到以少勝多。”

正當範蠡尋思著如何順著越王的意思為拒絕向楚國借兵尋找說辭之時,靈姑浮又猛地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可是縱使楚國肯借兵於我,也許耗上數日時間,可是再過兩日,吳國便會舉兵攻城,只怕即便如此,楚國援軍依舊是鞭長莫及。”

範蠡想了想道。

“我們可以主動出擊吳國,拖延吳國攻城的時間。”

靈姑浮道。

這幾位大臣,皆是戰場上叱咤風雲、驍勇善戰之輩,可是除了範蠡,其餘眾人卻都堅持向楚國借兵。勾踐也心知自己的決定乃是一意孤行,陷越國於萬劫不覆之地。如今也只能將個人恩怨先放至一旁,解決此次危機再說。

“既是如此,明日便舉兵攻吳之震澤,另外請文種大夫代為修書一封,向楚王借兵。”

勾踐深吸一口氣,清冷的眸子望向眾臣,淡聲道。

丁未年二月十八日,越王勾踐興兵入吳,以舟師直趨震澤(今太湖)。

吳王夫差聽聞此消息,不覺莞爾,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精心準備了四年,就是為了今次之戰。沒想到他還沒主動向越發兵,他勾踐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夫差盡起駐守合路之地的舟師返回震澤應戰,命合路之地其餘兵力原地待命。

越軍本就準備不足,加上長途跋涉,已是疲憊不堪,自然不敵訓練已久,準備有素的吳軍。

兩軍對陣,沒過兩日,吳軍便大敗越軍。越軍且戰且逃,而吳軍氣勢如虹,趁勝追擊。

夫差在軍中下了道懸賞令,若有生擒越王勾踐著,封侯爵,賞地千畝,黃金萬兩。

勾踐的隊伍潰不成軍,一路逃回越國會稽,沒想到吳軍一路追來,竟攻破了會稽城。勾踐帶著剩餘的五千軍隊,退至會稽山,而夫差的軍隊則將會稽山為了個水洩不通。

已經過了六日,可是楚國似乎沒有派兵的動向。越國群臣正焦急之際,卻聽得前方探子緊急回報說前往楚國送信的信使早就被吳軍截住,當場斃命。

此消息顯然如雪上加霜一般,徹底斷絕了越國君臣的最後一絲希望。

“如今吳國來勢洶洶,不滅我國誓不罷休,這可如何是好。”

白灼將軍猛地將手中□□重重插於地上,哀嘆道。

“如今也只能指望天佑越國,讓吳王夫差暴斃身亡,吳國國喪,忌戰事,如此一來,我們方可化險為夷啊……”

文種坐於石階之上道,唇角扯出一抹淒涼笑意。

“吳王夫差年輕氣盛,怎麽可能暴斃身亡,只怕我們離王國之日不遠矣。”

白灼回頭,望了文種一眼道。

“我有辦法退吳之兵。”

正當眾人皆感到茫然絕望之際,勾踐突然走了過來對他們道。

……

吳王夫差正會同伍子胥等眾多吳國大臣在會稽山下吳國營帳中一起謀劃攻山的策略,卻聽得帳外侍衛回報說有越國使臣求見。

吳王夫差欲下令斬殺越國來使,以示滅越決心。不料那侍衛卻遞上一物,令夫差神魂不由為之一蕩。

侍衛手中拿著一副牛皮卷軸,夫差接了過來攤開一看,只見上面依稀可見粗細長短不一的條紋,這些條紋組成一個彎彎曲曲的圖案,就像是一條九曲十八彎的河流,由西向東,奔騰不懈。將卷軸反過來,卻是一副人物肖像,只見那畫中人容貌清麗脫俗,雌雄難辨,一襲白衣更顯得飄然出塵,宛若謫仙。

侍衛手中所持之物不是別的,正是河圖。

這河圖他不會輕易交給別人的,莫非那使臣……

夫差心中忽地一輛、亮,忙對那侍衛道:

“快將那使臣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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