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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合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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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內,“啪”地一聲,龍案上一疊談判文書猛地被重重摔落在地,四處飛散。

越王允常雙手用力撐於龍案兩側,手上青筋爆出,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手上那力道仿佛欲將青銅打造的龍案生生掰斷。

“夫差這小子,簡直得寸進尺。以貧瘠之地換了我越國三大繁庶之鎮,如今還要我親手將合路讓給吳國,簡直癡心妄想。”

“合路為吳楚越三國交界之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三國世代必爭之地。若將其讓給吳國,如主動打開我越國門戶,屆時吳以合路為據點,長驅直入,則我越國西北一角將無險可守,任人魚肉。”

文種俯身將地上的談判文書一一撿起,重新置於龍案之上,眉頭微皺,神色亦是憂慮非常。

“愛卿說得極是,吳越楚三國之所以鼎立至今,實因三國皆不放棄合路之緣故。吳國要求我國退出合路之地,其滅越之心昭然可知。”

“吳國此次名為和談,實則想另辟蹊徑,試圖不費一兵一卒,奪取我國軍事重鎮,並以此為踏板攻陷我國,將吳國傷亡將至最低。”

文種分析道。

“哼……闔閭老賊,如意算盤打得好響。”

允常激動地站起身子,一拳重重砸於談判文書之上,“砰”然之聲在空曠的勤政殿內久久回蕩。

“單憑闔閭,只怕想不出如此事半功倍之策。”

文種說著,眉間的憂慮又多了三分。

“你是說……夫差?”

越王允常狐貍一般狡黠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顯然文種所言正印證了他心中所想。越王允常與吳王闔閭鬥了二十幾年,對方有幾斤幾兩,允常心中自是一清二楚。如此迂回巧妙之計,吳王闔閭自是想不出的。

“這幾日,微臣與夫差多少有一些接觸,此子深謀遠慮,謀略過人,多有其父之所不及。此子如若不除,日後勢必成為我越國心腹之患。”

文種一番話正說道越王允常心坎上,越王允常眸中不覺一亮,之前被夫差激怒的氣稍稍消了幾分,坐回龍椅道,

“愛卿所言甚是,只不過如今敵強我弱,且夫差乃訪越使臣,如果死於越國境內,只怕闔閭絕不尚罷甘休。”

“王上,如若吳太子夫差在合路之地被楚人所殺呢?”

文種手執玉扈,湊至越王允常跟前,壓低聲音道。

允常表情沒有絲毫驚訝,狐貍一般狡黠的眸子一動不動盯著文種道,

“想必愛卿心中已有合適人選。”

……

已近亥時,勾踐從書房回來,打開寢宮大門,便有一股淡淡酒香撲鼻而來,伴著陣陣暖意,黑暗中,一個影子坐在桌子旁,一動不動。

“這麽晚了,他還不走?”

勾踐想著,不覺眉頭微蹙。

這幾日,夫差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上品佳釀,每天晚上都來勾踐寢宮溫酒賞月,勾踐沒有辦法,只得借口有事躲入書房中,獨留夫差一人在房內自斟自飲。這夫差也算識趣,每每過了戌時,便會自覺離去,倒是一點也沒耽誤勾踐就寢的時間。

今日,勾踐被伏羲八卦陣所吸引,在書房多耽擱了一個時辰,已近亥時,卻沒想到這個人依然還在。

“夫差,你到底想怎樣?”

勾踐氣急敗壞地走到那個影子身邊質問道。

“這酒……真香……”

突然一個熟悉而又令人恐懼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緊接著,燭火被點亮,昏黃的燭光下,映出一張英俊卻又滄桑的臉。

薄唇輕啟,那張臉上浮出一抹森然笑意。在昏黃的燭光下,如同地獄裏走來的惡魔。

“父……父王……”

勾踐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沖到天靈蓋,雙腿也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起來。

“修養了半月,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話音未落,一只手便伸了過來,生生扯開勾踐的衣帶。

允常瞇起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勾踐的身體。目光一寸一寸掃過勾踐光潔如玉的肌膚,允常臉上的笑意也隨之一點一點冰封凍結。突然,越王允常站起身,走近勾踐,低頭,對著勾踐的鎖骨重重地啃了下去。

“嗯……”

勾踐吃痛地悶哼一聲,溫柔酒香中頓時彌漫出一股淡淡血腥味。

半晌,允常方擡起頭,伸出舌頭舔去殘留在嘴角飆變的血跡,一臉享受的樣子。

不顧勾踐因為疼痛而冒出的汗珠,允常伸出食指,在勾踐那被自己咬出的傷口處恣意游移撫摸,狐貍似的雙眼卻恣意打量著勾踐因疼痛而緊抿雙唇的臉龐。

“記住,不管什麽時候,你的身體,都必須留有我的印記。”

那只手緩緩有意,從鎖骨處漸漸移至勾踐褪至腰間的衣服上。勾踐的身體不由自主得微微一僵。

“果然,還是躲不過的。”

他與他的父親雖然不常見面,可是每一次見面他都註定接受父親允常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摧殘和□□,沒有一次例外。每一次,勾踐都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去,可是每一次他都神奇地活了下來。

不管自己反抗也好,順從也好,求饒也好,配合也好,他的父親就如同一只發了狂沒有人性的野獸,堅定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折磨得他體無完膚痛不欲生。

勾踐僵硬著身體,雙眼緊閉,認命一般等待著允常將他身上的衣服完全褪去。

突然勾踐卻感覺那只手將自己搭在腰間的衣服換換往上提去,勾踐驀地張開眼睛,卻見自己的衣服已完好地穿在身上。

“今晚讓你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一個重要任務等著你。”

允常勾起唇角,對著勾踐淡淡一笑道。

“什麽任務?”

勾踐一臉疑惑地望著允常。

允常沒有回答勾踐,卻拿眼睛淡淡掃了眼桌上還熱著酒的透雕交龍盉道,

“這個透雕交龍盉制作精良,巧奪天工,就算當今天子也沒有幾件,我越國更是不曾見過,你怎麽會有?”

允常那眼睛瞟了一眼勾踐,見他靜靜立於一旁沒有說話,便湊近勾踐,只手托起他的下巴,望著他道,

“是夫差,我說的沒錯吧?”

“是又如何?”

勾踐也不退讓,如蓮一般的雙眼直直盯著允常的眼睛道。

這是勾踐第一次這麽大膽地與自己對視,。從來沒有認真看清楚勾踐臉上的表情,原來不光是樣貌,就連那雙如蓮妙目中帶著的不甘、堅毅,還有那想要竭力隱藏的憤恨,都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無邪……”

允常突然一陣恍惚,呢喃一般地從嘴裏吐出這個遙遠的觸摸不到卻又近得被自己時刻放在心尖上的名字。

無邪?亞父。為什麽父王會突然想起亞父,為什麽父王在叫亞父名字時,臉上出現的是自己從未曾見過的溫柔。

允常恍過神來卻見勾踐一臉疑惑地盯著自己,允常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放開禁錮著勾踐下巴的手,縛手轉身道,

“夫差喜歡你?”

“他喜歡我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勾踐不以為然道。

“你不喜歡他?”

允常突然轉過身,望著勾踐。

“喜歡?呵……我巴不得他永遠從我眼前消失。”

勾踐坐下,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道。

“很好……那就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允常也對著勾踐坐下,輕呷了一口杯中酒。

“哦?這就是你明天交給我的任務?”

對於允常的計劃,勾踐也不覺得驚訝,淡淡地說道。

“不愧是我越王允常一手養大的,夠聰明。”

允常似讚賞一般地望了勾踐一眼道。

“哼……”

勾踐輕輕冷哼一聲,飲了一口杯中酒道,

“夫差為人陰險狡詐,父王憑什麽覺得我可以殺得了他?”

“就憑你這張讓男人欲罷不能的臉。”

允常的目光直直盯著勾踐的臉,灼熱地視線讓勾踐感到有些不在,他別過頭去,不再看允常,

“如果說樣貌,姒汐殿下似乎比我更適合做這種事情。”

“汐兒不行。”

“呵,是啊,姒汐是王後所出,身份尊貴,而我只是冷宮賤婢所生,我可以死,而姒汐卻不行……”

“說吧,要怎樣你才可以答應?”

允常有些不耐煩打斷勾踐的話道。

“我要越國儲君之位,你答應嗎?”

“除了這個其他我都答應你,我可以封你母親為夫人,並賞你封地三十裏,尊為大夫。”

“如果我堅持要儲君之位呢?”

“呵……我的好王兒,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除非你不想要你母親曇華夫人的性命。”

允常站起身,再也不看勾踐一眼,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道,

“明日,夫差會從勤政殿出發去合路之地欣賞中秋燈會,我會安排你隨行。”

“哼……允常,我的父王,我不會一生都受制於你的。”

房裏,勾踐一拳重重砸於桌上,桌上的銅質杯盞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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