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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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有東西?”

見到夫差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少年有些心虛地往臉上摸了摸。

“不……你的臉……很漂亮。”

夫差有些尷尬地朝少年笑了笑。

“一副皮囊而已。”

少年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落寞,一手用發簪將頭發高高挽起。

“對了這洞裏怎麽會有一具骸骨?”

“你不怕?”

夫差反問。

“每個人都會死,有什麽好怕的。”

少年淡聲道,

“只不過在此默默死去,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怪可憐的。卻不知他是何人,否則我們也可以替他埋骨立碑,也不辜負了今日這一場相逢。”

少年望著屍骸,一臉感慨道。

“說得好,我想此人應該是歐冶子。”

“你說的是越國鑄劍大師歐冶子?”

“不錯……”

夫差細細講了昨日的經歷,不過卻有意忽略了暮弦畫像一事。

“這麽說歐冶子當年救下暮弦之後竟避世於此,可是為何只剩下他一人?”

面對這個百年前一流鑄劍大師的骸骨,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而且他似乎腿腳不便,只能用長桿捕生魚充饑。”

夫差指了指地上那根套著網兜的魚竿道。

“莫非當年歐冶子在亂軍之中救下暮弦後身受重傷以致行動不便?”

少年猜測道。

“似乎不像,應該是來到這裏後才受的傷,我昨日也是尋這殘留血跡才到得此處。”

夫差道。

“是……暮弦!”

一雙藍蓮花靜謐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夫差。

“嗯……”

夫差點頭表示默認,只手托腮,鷹眼微瞇道,

“卻不知當年發生何事,暮弦竟會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此毒手。”

“歐冶子好歹也是一代名匠,一個人在這洞中孤獨死去,真是可憐。我們幫他立個碑吧。”

少年負手而立,聲音清冷中透著些許落寞。

一枝春雪凍梅花,滿身香霧簇朝霞,眉黛輕顰,風流無限,看著少年俊美無儔的側顏,夫差竟有些癡了。

“咳……好……我去挖坑……”

直到少年將那藍蓮花似的眼睛註視著自己的時候,夫差才恍過神來,尷尬輕咳一聲道。

“這是?”

當二人用手托起歐冶子骸骨時,只聽得“啪”地一聲,一卷竹簡從骸骨身上掉了下來。

“一封信。”

少年拾起竹簡,打開看了一會遞給夫差。

“暮弦,汝見此信,吾當身故……”

夫差念信道,

“當日,吾情難自已,鑄下大錯,百死亦難辭其咎。然‘無相逆世功’,逆轉經脈,混淆陰陽,乃自毀性命之魔功。吾留此殘軀,終得破解之法,若有修煉浩然正氣決者將其內力盡度於汝,便可解無相逆世功之弊。吾知汝願,自不肯毀去魔功,故留此浩然正氣訣,助汝成事。歐冶子。”

翻過書簡,只見背面數排小字,皆是越國小篆寫成,便是歐冶子所創浩然正氣訣。

“暮弦棄歐冶子而去,原來另有內情。”

少年道。

“不知歐冶子當年做了何等錯事,竟讓暮弦痛下殺手,挑了他腳筋。”

夫差望了一眼被安放於土坑之中的殘骸道。

“還能有何事,想必是色迷了心竅,對暮弦做了那等不齒之事。”

少年淡聲道。

“你是說歐冶子也有龍陽之癖?”

夫差有些難以置信。

“這裏就他們兩人,日夜相處,寂寞難奈時,只怕也顧不得男女了。”

少年道。

“難怪……”

夫差突然想起之前在歐冶子懷中發現的暮弦畫像,生得如此絕色,雖然是男子,也會讓人心動吧。再看眼前這個少年眉如墨畫,唇若施脂。英氣中透著嫵媚,比那暮弦畫像更是好看幾分。這種尤物,本就該好生養在後宮,被君王百般寵愛,只可惜竟是個男兒身。

此刻自己與這少年不也正如當年的歐冶子與暮弦一般,獨處洞中,整個世界似乎就只剩下自己與他兩個人。

“寂寞難奈時,只怕也顧不得男女了”,夫差突然仔細琢磨少年這句話,一時間血氣上湧,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夫差正自發呆,見一雙藍蓮花般的眸子,略帶疑惑地望著自己,心驟然一跳,忙圓場道,

“難怪之前我在石室中發現烏金玄鐵鏈斷成幾截,原來是被暮弦的無相逆世功震斷的。”

“烏金玄鐵,至堅至韌,無兵可摧。看來無相逆世功當真如傳說那般摧金鍛玉,所向披靡。”

少年若有所思道。

“當年歐冶子煞費苦心,熔天問神劍,鑄烏金玄鐵鏈,囚禁暮弦,想必就是不想讓他離開自己,沒想到暮弦最後竟練成魔功,震斷鐵鏈,離他而去。情之一事,果真令人銷魂蝕骨,黯然神傷。”

夫差頗有感慨道。

“既然留不住心,鎖住人又有何用?”

少年不以為然道。

二人給歐冶子埋了骨,立了碑,再磕上幾個響頭,已是日正當空。

少年傷勢未愈,行動不便。夫差到河裏打了幾條魚,在篝火上烤熟了,遞了串給少年,二人已一日不曾進食,皆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你的傷口該換藥了。”

夫差對少年道。

“好……”

昨日也是夫差幫忙換的藥,因此今日少年倒是沒有多想,往石頭上一坐,松了腰帶,衣服往下一滑,露出半截身子。

脖子修長,鎖骨性~感,身材勻稱,雖然一身的瘀傷,卻絲毫不掩那與身俱來的風流媚骨。此時原本松松垮垮插在頭上的發簪悄然滑落,一頭烏發披散開來,帶著淡淡皂莢香氣。如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霧氣。

“藥換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揀點柴火。”

不知為什麽,少年發現夫差的呼吸有點急促,額上似乎沁出汗來。傷口才包紮好,便見夫差急匆匆頭也不回朝洞口跑去。

“不……不會的……”

潭水在正午日頭照射下沒有絲毫涼意,夫差身體的燥熱,並沒有因為身在潭中而減去一分半毫。方才少年那嫵媚風流之姿在夫差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不會的……自己怎麽會對他有那種齷蹉的想法,他和自己一樣是一個男人!

“嗯!”

只聽得“砰”地一聲,潭水水花濺起三尺多高,潭中一些小魚都被夫差精純的內力震至岸邊。

“你怎麽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耳邊兀地響起,夫差發現少年此時正站在岸邊。

“你……”

夫差楞住了,脖子間青筋爆出,眼睛紅紅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你想要我?”

少年就著岸邊蹲下來,一雙如蓮妙目直勾勾望著他。

“不……不是的……你走……”

強忍住將少年拖下水潭的沖動,夫差朝少年吼道。

“姬大哥,其實我也有點喜歡你,如果你不介意我這個傷痕累累的身體的話,我可以……”

“可是你的傷……”

少年還未說完,只覺腰一緊,夫差不知何時已上了岸,雙手如鉗,從後面緊緊箍住少年,

“唔……你……”

還未待夫差反應過來,少年兩片柔軟的薄唇已附將上來,靈巧的舍趁虛而入。

“菼之,我要你……”

夫差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壓抑許久的古欠望瞬間洶湧而出,夫差化被動為主動瘋狂地吻著少年,一邊將少年打橫抱起,朝山洞中走去……

山洞中,巨石上,兩具修長的身體交疊糾纏,極盡繾綣。

“唔……”

少年突然對著夫差的肩膀重重咬了下去,一股淡淡血腥味彌漫而出。

“菼之……你……”

“姬大哥,我希望你永遠記住我……”

少年用手輕輕撫摸夫差左肩的那兩排赤印,眼神幽幽道。

“菼之……”

夫差心頭一熱,狠狠抱住少年,只想把這個柔似無骨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中。

“巫賢真不是人……”

事畢,夫差摩挲著少年身上的累累傷痕,深邃的眸子滿是心疼,

“我發誓一定殺了他,為你報仇……”

“不用勞煩姬大哥了……”

少年突然從夫差懷中掙脫而出,取了身邊的衣服穿上,聲音慵懶而又清冷,

“因為……我已經把他殺了……”

說話間,少年已經穿好衣服,背著夫差,負手而立,聲音冷靜無比,全然沒有方才歡愛時的柔情。

“殺得好……”

夫差應聲道。

“哼……”

少年輕哼一聲,轉身望向夫差道,

“姬大哥,你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嗯。”

夫差望著少年,眸子溫情無限,點頭。

“有個孩子,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他的亞父對他百般寵愛呵護備至,那時候他覺得世界上沒有一個壞人……可是自從他的亞父死後,他的生活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呵……”

少年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自嘲笑意,

“他的親生父親和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拖上床,如孌童一般對待,他的親生母親不僅沒有幫他,反而打他,視他如情敵。丫鬟婢女在他背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沒人疼他,沒人愛他,沒人說心裏話。這麽多年了,他始終一個人在屈辱與嘲笑中孤獨地活著。”

“那個孩子……是你?”

少年沒有理會夫差,繼續沈浸在自己的故事中,

“所以那孩子便暗暗發誓,終有一天,他要殺光所有對不起他的人,他要站在萬人之上,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嘲笑他的人一個個匍匐在他腳下……”

“菼之,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決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望著單薄纖弱,臉色蒼白的少年,夫差臉上是掩飾不了的心疼。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不會有人傷害我,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它!”

“這是……暮弦的畫像!”

讓夫差驚訝的是,少年手上拿的竟是之前自己藏起來的暮弦的畫像。

“原來……你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呵……”

薄唇輕啟,輕蔑一笑,

“這是上古神卷——河圖。”

“河圖?上古軒轅黃帝大戰蚩尤,雙方對峙十年,難分勝負。後來神龜現世,龍馬出河,獻上河圖與洛書,蚩尤大敗,九黎族滅。相傳天問神劍便是軒轅黃帝依據河圖洛書鍛造而出。”

夫差揚唇一笑,娓娓道出河圖來歷。

“原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啊?只可惜色令智昏,丟了寶貝。”

少年輕蔑地看了夫差一眼道。

“呵……你就不怕我搶回來?”

夫差神色悠然,輕輕一笑道。

“哼……既然敢說出來,自然不怕你搶回去……”

少年突然俯下身,對著坐在巨石上的夫差道,

“你是否覺得丹田處一陣灼熱難當,怎麽也提不起真氣?”

“你下毒?方才你故意咬破我的肩膀又用手撫摸,就是為了把毒混進我的血液?”

“你還不算太笨,都聽說吳國太子殿下姬夫差足智多謀,見微知著,我還以為要盜走你身上的寶貝,只怕還需一番周折……哼……原來也只是一個好色輕浪之徒,不過爾爾。”

“你之前說喜歡我,想要我永遠記住你都是假的?”

夫差的聲音有些顫抖。

“哼……喜歡?自從亞父走後,我就再也不知何為喜歡。不過……”

少年只手勾起夫差的下巴,雙眼微瞇,

“你的床上功夫著實不錯,只可惜,半刻鐘後,你就會死在這裏。”

少年放開夫差,站起轉身,朝洞口走去,一邊擺手道,

“永別了,夫差殿下,你放心,有大名鼎鼎的歐冶子與你相伴,黃泉路上,總算不會寂寞。”

“等下……”

身後突然傳來夫差虛弱的聲音,

“你的真名叫什麽?”

少年腳步頓住,頭也不回,淡淡道,

“勾踐,字菼執。若你做鬼,就來找我報仇吧,隨時恭候。”

“越王第二子……勾踐……呵……”

夫差突然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深邃的鷹眸望著空空如也的洞口,唇角輕揚,幽幽道,

“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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