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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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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說話了?再多說兩句, 我很無聊的。”將夜順手剁掉兩只攔在必經之路上的妖。完美雙殺。

“怕你分心。”顧君行把又一個坐標標好,平覆自己有些亂的心緒。

自從將夜出現在他身邊後,他們就很少分離,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所思所想。

而現在, 即使他能與將夜說話,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而對方身在敵營這一事實總讓他感覺到焦慮。

指揮不能對自己的執行者有過度的私人情感, 否則會影響到判斷的精確性。

他對將夜來說,並不是一名合格的指揮者。

“這點程度,我閉著眼睛都能完美潛行。”將夜絲毫不停歇,手上短刀又是一個斜刺, 獅妖應聲而倒。

“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全砍了?”顧君行閉了閉眼, 一如往常地嘲笑他。

“有留幾只給小崽子他們練手,不過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被逃出來的小家夥們宰了。”剛才奴隸的那吼聲可真的熱烈啊。

“前方響尾蛇蛇妖,劇毒, 打七寸。”顧君行見他漫不經心, 提醒道。

“小意思。”將夜閃身躲過蛇信,刀刃分毫不差地插進七寸之中,蛇妖魂斷黃泉。

將夜的動作精確到幾乎完美, 從不拖泥帶水,甚至還游刃有餘地與他聊天。

下一個洞窟是守衛聚集的實驗室, 與燕京分部差不多, 關押著即將被剖出妖丹的試驗品。

將夜先是暗殺了門口的守衛, 閃身進了實驗室, 反手將門一關。實驗室裏動刀子的那幾只妖怪還似模似樣的穿著白大褂,見到有人入侵,正抱著頭躲在實驗臺底下發抖,臺上還擺著剛綁上去的鹿妖,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

將夜身上帶著戾氣,把那些助紂為虐,對同為妖修動刀子的家夥從實驗臺底下拽出來,一個個全宰了。

看上去像個總管的妖試圖往門口逃命,這些實驗人員都沒什麽戰鬥力,卻幹盡了黑心事,將夜一腳踹過去,他竟然雙膝一抖,跪倒在地,開始求饒。

“有對同族動刀子的本事,就沒想過自己的結局?嗯?”將夜似笑非笑,下手毫不留情,直接將他捅了個對穿,然後將他的屍首釘在了墻壁上。

大快人心。

本就關在籠子裏進氣多出氣少的妖修俘虜們看的解恨,但在將夜接近時,也不禁發起了抖。不為什麽,將夜實在像個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殺神。

做實驗的妖修解決完了,殺神似乎還不解恨,銀灰色的眼眸打量著俘虜們,殺氣騰騰的仿佛也要送他們上路。

來投奔黃泉碧落,結果被抓起來奴役和做實驗的妖修們本能地抱成一團。

“給……給個痛快。”憨憨的老虎不知道被關了幾個月,它本該順滑的皮毛亂糟糟一片,全是灰塵和血垢。他用嘶啞的聲音道:“你的刀很快,也省的我們受這種屈辱了。”反正不過是一閉一睜,下輩子投胎好點,當個普通老虎還能在保護區吃吃喝喝,千萬別修煉。

將夜沈默了一下,短刀一閃,困住它的牢籠被一劈兩半。

萬獸之王眨巴了一下眼,甚至還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上去有點傻。

“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們的?”將夜聳了聳肩,走到別的籠子前,輕松地劃開那些沈重的鎖鏈,他道:“待會有聯盟的小隊會攻堅,你們跟著他們走,會得到妥善的治療。”

“聯盟還會管我們這些背叛者?”

“是啊,會不會把我們抓起來再關起來?”

“回到深山也罷,重返聯盟也好,我不會幹涉你們自己的選擇。”將夜道:“但現在,想得到真正的自由,就拿起武器,去打敗欺騙、侮辱乃至殘殺你們的家夥。”

被關押數月乃至數年,已經狼狽不堪,喪失獸性的妖修肅然,直直地盯著將夜,似乎他的話是黑夜中的一束火焰,點燃了他們心中的熱血。

將夜沈聲道:“你們的尊嚴與生俱來,無人可以剝奪,若是有一點妖的血性,想一想在你們面前死去的同伴,然後站起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覆仇,我要覆仇!我的老婆被那群劊子手給殺了!”

“媽媽還在聯盟等我回去,我要出去!”

在籠子裏困久了,但是熱血未枯,妖的血性刻在骨髓裏,即使被教化或是被奴役,都會再次被點燃。

將夜笑了笑,將實驗室的大門打開,重新站起來的俘虜們,仿佛找回了昔日的榮光,向著往日奴役他們、殘殺他們的仇人撲去。

“我現在能靠近你喵?”塞溫微微仰起頭,看著渾身寫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殺神,小聲問道。

“當然可以。”將夜一怔,然後看著地上趴著的小小只黑貓,難得也有了點良心,於是蹲下來學著顧君行的手法,遲疑地撓了撓她的下巴。

塞溫繃緊的身體才放松了下來,軟軟地喵了一聲,搖了搖尾巴。

不是人啊!他太可怕了啊!小貓咪在心裏無助地吐槽著。

將夜提起黑貓的後頸,把這樣一只溫熱的毛團塞進鬥篷裏。

將夜:“你同族被關在哪,還記不記得?”他聲線低沈,仿佛魔魅一般危險動聽。

塞溫又是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後不確定地道:“我記得,應該是在很深處,要穿過據點最中心的地帶,那裏是這個據點老大的地盤,我聽大家都叫他黃大人。”

“黃?”將夜挑眉,他十分明白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麽,於是笑道:“有點意思。”

將夜的推圖速度可以用魔鬼來形容,迷宮完全沒有阻礙他的行進速度,但凡是決定不了的,他就憑直覺判斷,十有九中,可把屏幕前的眾人給驚呆了。

而且待命的北方修士們,已經不滿足於私下交流了。

“殺得好!痛快!就是這樣!”高瘦的青年修士看到一刀處決實驗室頭頭時沒忍住,一聲激情澎湃的吶喊打破了闐靜。

“臥槽牛逼啊,兄弟,這一刀我給滿分!”隨即有人跟著吹了起來。

“簡直神了,我宣布現在我就是將夜粉,誰勸都不好使,媽的這身手,帥到炸裂!”

“我之前和我老妹兒說,誰追星誰傻逼,對不起我是傻逼,真香。”

“你可能不知道吧,將夜上次半天內打下兩個據點,有他在,黃泉碧落再燕京一帶幾乎絕跡。”葉之問見一群人湊在一起打起了call,時不時來一句歡呼,也插話道。

“我還以為那是假消息,是總部驢我們,現在……偶像牛逼!”

粉頭葉之問深沈地拍肩:“那是你沒見過將夜打退血族大軍的時候,那叫一個腥風血雨……”

“哎呦媽呀,那也是?”

“說時遲,那時快,將夜一刀過去,那些蝙蝠完全扛不住,血和下雨似的往下落……”

“哦哦哦——”憧憬的眼神。

“他宰血族公爵的時候,那叫一個輕松寫意,就和拎著小雞脖子似的,一刀,僅僅一刀啊,公爵級別的血族心臟直接被釘死,神仙也沒得救!”

待命的修士紛紛向葉之問詢問詳情。在修界,實力永遠是最受崇拜的東西,一個強悍到可怕的男人,便是他們的英雄。

而修界太久沒有英雄出現了。

“那頭怎麽這麽鬧騰?”將夜也聽到了臨時指揮部傳來的歡呼聲,輕笑著問道。

“他們覺得你厲害,在吹你的英雄事跡。”顧君行調侃道:“你也有迷弟了,高興嗎?”

“還挺有趣的。”

屏幕上的將夜又一次宰了全部的守衛,如法炮制地引奴隸們反抗後全身而退。他經過的地方,奴隸與守衛紛紛打了起來,讓整個據點都陷入了混亂。

看到他的敵人全都已經死了,至今無人發現他潛入了。

一切禍亂之源刺客先生,此刻卻一臉淡定,渾然沒有刀尖上跳舞的實感。他又穿過了三個空洞,蜿蜒曲折的路線很是煩人,但他依然憑直覺走到了一扇閉合的古老石門面前。

他蹲下身研究面前的石板門上的圖形,道:“這不像是新修的,感覺有幾千年歷史了,上面刻的是什麽文字?”

“上古妖文。”塞溫用爪子拍了拍,辨認了一下上面奇怪的圖案,道。

“怎麽開?”將夜戳了戳面前的撥盤,問道。

“三上一下,倒數兩位不動。”塞溫蜷縮在他的鬥篷裏,舔了舔爪子,道:“這種文字只有我們上古大妖才認得,但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將夜依言撥動,門應聲而開。

然後將夜聳肩道:“沒想到帶著你還是有點用的。”

吉祥物塞溫:“我們貓妖一族擅長的是幻術……本來我也想露倆手的啊。”可將夜一路上把妖都宰光了,哪有她出手的機會。

門背後卻是一個異常廣闊的空間。

全然不像其他隧道一樣黃土遍地。這裏以白色石板鋪地,空間極大,像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的空洞。可其中又有人工修建的痕跡,四角各有四根支柱支撐穹頂,頂部繪著山海經上古大妖的紋樣,栩栩如生。

“朱厭、饕餮、天狗、蛟龍、窮奇、蠱雕……”顧君行緊緊盯著屏幕,道:“山海經裏的妖獸,為什麽會是這裏的壁畫?而且年代也太過久遠了一些,不像是新修建的。”

“興許他們腦子不好,想供奉這些上古大妖吧。”將夜順著白玉鋪成的路一路往前走,一座宮殿沿著洞窟的墻壁修建,但奇異的是這裏沒有供奉,也沒有人煙。宮殿裏空空蕩蕩像是一座灰白的墳墓。

但是刺客的本能讓他隨時戒備,因為這種詭異的平靜反倒在訴說著不同尋常。

“有詐。”他停下了腳步,刀已經握在了手裏,站在宮殿之外向著階梯之上看去。

然後他擡眼,看著從柱子的陰影處走出的黃袍道士。

“有客人來了。”對方須發皆白,精神矍鑠,仿佛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但他背後則有無數猙獰的陰影,仿佛活物一般,即將破陣而出。

“你是誰?”將夜道。

“你就是傳聞中破壞了我等燕京據點的將夜?”對方不答,反倒撚了撚胡須,笑道。

將夜銀灰色的眼眸頓時一厲,立刻一個起跳離開原地。果不其然,大理石的地面被硬生生鑿開,一個土系束縛法術正好在他方才所站的地方炸開。若是他躲閃不及,很可能就被困住了。

“這不是待客之道吧。”將夜聳了聳肩,冷冷道。

“我乃黃岐。”老道見自己預先布下的道法無用,瞇了瞇眼睛,笑道:“我們黃家,早就想和你打打招呼了,正巧,我有些餓了多年的老祖宗最近需要些祭品。”

不對,這處處透著詭異。顧君行只覺得心裏越發不安,緊緊地盯著屏幕,試圖判斷出什麽。

山海經、上古兇獸……該不會是?顧君行猛然意識到繪在穹頂的壁畫到底是什麽,瞳孔微微一縮。

“立刻離開,將夜!這是命令!”他立即對著耳麥下達命令,聲音也有些顫抖:“穹頂上那是封印,至少封著六只大妖,他要殺了你,快回來!”

穹頂風雲變幻,壁畫仿佛流動一般,漸漸浮現出漩渦。在這漆黑的地底閃爍出異樣的光芒。

將夜沒有回答。

顧君行見他沒反應,一向沈穩如水的聲音也變了調,他急急道:“將夜,你說過會聽我的命令,我現在要你撤退——”

將夜突兀地笑了笑,隔著沙沙的電流,聲音帶著些許低沈的溫柔:“抱歉。”

他在道歉。

“將夜!”顧君行幾乎是慍怒地叫他的名字。

“相信我,我會解決掉的。”將夜道:“聽話,在安全的地方待一下,很快就沒事了。”

顧君行向來靈活的腦子有一瞬間停止轉動,然後他聽到耳麥裏一聲碎裂,隨即寂靜無聲。無論怎麽呼喚,對方都不會再回應了。

畫面一閃,然後變成無信號的雪花屏。

“他把耳麥和攝像機都捏碎了……”葉之問的雙手在鍵盤上敲擊,最後確認道。他一時間不敢去看顧君行的表情,生怕顧君行暴走。

顧君行半晌沒說話,雙手撐在桌上,微微低著頭,黑色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眼睛。

整個臨時指揮部一片寂靜。

容硯下意識地想上去安慰他一下,卻看到了顧君行眼底的暗火。深沈的又冰冷的,帶著慍怒,在他瞳孔深處翻湧成巖漿。

“任性妄為的家夥……”他自語道:“嘴上說著聽我的指揮,一遇到事情就擅自行動。”

在安全的地方呆著?放他一個人去對付六只妖獸?

開什麽玩笑。

容硯從沒見過一向溫和的顧君行這副表情,不像是純粹的憤怒,也不像是擔憂,更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

然後顧君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了:“攻堅!”

“對方有上古妖獸,怕死的可以留在後方待命,對自己有自信的,拿上武器和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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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任性的刺客直接掐斷通信去撒歡了。

因為他就是個人英雄主義,遇到事情更喜歡自己處理,完全不懂什麽叫團隊合作。傳說中的孤膽英雄?

教授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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