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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為你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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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還未開口,又被顧君行清越的聲音打斷。

他道:“我們並非要挑戰聯盟威權,也無意越俎代庖,而是不得已為之。上次苗疆蠱王阿爾古透露情報,對方已然在雲中城外建好堡壘,準備集結北方地區戰力攻擊雲中城,若不先下手為強,而是等待各位下決策,怕是雲中城都要陷於戰火了。”

“如此,各位還要考慮所謂的面子問題嗎。”

“可是對方也曾說過,要與我等共同治理修界……”

“滑天下之大稽。”宋長離吹胡子瞪眼。“黃泉碧落成天作死禍害俗世,聯盟追捕接近百年了,你們要和那群老鬼和談?那你是要割地盤還是送天材地寶?共同治理,你倒是說得出口?”

顧君行點了點頭,道:“宋長老所說不錯,從目前來看,沒有任何和談的餘地。何況除卻心腹大患黃泉碧落之外,還有邊境一帶不安穩,自前哨戰後,西方東渡野心昭然若揭,若是黃泉碧落不除,怕是沒有精力應付國境之外的威脅。”

容真也開口道:“顧先生所言極是。”他乃是天城派掌門,雲中城之主,得到他的首肯後,談判的形式也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幾個墻頭草已經開始沈吟不語,眼神不定,儼然在觀察宋長離和容真的立場。二人看上去誰也不偏幫,但話語之中,隱隱有著幫扶顧君行的意思。

顧君行早已研究過這聯盟長老會的結構,對幾人的立場、性格和觀點爛熟於心。他話鋒一轉,又拋出一個甜頭,露出毫無破綻的微笑:“若是各位擔心報覆,我也有應對措施。大家也知曉我的教學能力,若是給予我一項權限,改組當前聯盟的小隊,讓我來教導,我可以教給他們多人陣法,大大提高他們團隊作戰能力。”

提高作戰能力,也是目前積弱的聯盟最急需的。

按照現在的戰鬥力,不說西方玄界,連黃泉碧落的攻擊怕都是擋不住。

同樣,各大門派的長老心思也活絡起來。若是能將自己門派的弟子塞進去,由顧君行教導,將術法帶回門派,可是極大的好處。

隱隱間,又有人有些動搖,言辭也不再那麽犀利。

“可是我等認為與黃泉碧落開戰應當徐徐圖之……”這話語明顯軟了下來。

顧君行抿唇,搖了搖頭,顯然並不讚同。

“明日覆明日,一拖再拖,只會讓對方的準備更加充分,我們應付起來也更加艱難。”顧君行鋪開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圖紙,簡單地分析道:“根據上次得到的情報,現在將夜已然清除了燕京城附近的據點,我以為,現在最好就是一鼓作氣,以雲中城為中心,先清掉北方三省黃泉碧落的勢力,北推至邊境,在北方邊境發展聯盟的勢力,防範外敵。”

“在保證後方安全之後,清剿長江以南,然後在沿海設置屏障,防備敵人渡海。”

他此言一出,全場皆寂,都在思考其中深意。

眾長老雖說經常為利益扯皮,但眼界卻還是廣闊的,他們很清楚地看出了顧君行所說計劃的合理性和可行性。

“北方三省的聯盟勢力確實不如往常,若是能夠除去黃泉碧落的據點,能夠重振聯盟聲威。”

“東北有靈山礦,一向是雲中城的靈石補給來源,若是被對方勢力侵蝕,後果不堪設想。”

“攘外必先安內,顧先生此話甚是有理。”宋長離笑瞇瞇地摸了摸胡須,看著顧君行的眼神帶著激賞。如此聰明嚴謹、手段魄力皆是一等一的年輕人,他已經多年沒有遇見了。

真該讓他家那整天浪的沒邊的混小子學一學顧先生的穩重。

“如此也算不墮了我聯盟百年威名,我提議,讓顧先生擔任全權負責此事,各位靜候佳音,如何啊?”容真道。

各位長老一陣沈默,最終長嘆一聲,紛紛認可。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玄門長老陰陽怪氣地笑了笑,神情不定。“顧先生不過入聯盟數月,未免也太過張揚了吧。”

“我以為,聯盟有能者居之的傳統,或者許長老有讓秩序之卷認您為主的能力?”顧君行不動聲色地微笑著,將軟釘子原樣奉還。

“能者居之,哼。”許至冷哼一聲。“顧先生可別忘了一個道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身後無世家大派支撐,你的威望和地位不過是空中樓閣,做不得數。”

“不勞許長老關心。”顧君行依然平心靜氣,絲毫沒有被他的話動搖。

“我說,你們天城派和地虛一脈以前也沒有這樣一個鼻孔出氣啊,怎麽?聯盟了?”黃譴長老皮笑肉不笑,看著宋、容二人一唱一和時冷冷拂袖,道:“這是精英對我等妖修的不屑嗎?”

“並非如此。”宋長離笑瞇瞇地打太極。“我們地虛一脈和天城派掐了那麽多年,鬼要和他聯盟,不過是為了聯盟大義著想。”

“大義?”聽宋長離說的冠冕堂皇,黃譴卻知道這老東西在滿嘴跑火車,嘲諷似的笑了笑,就轉身出了會議室。

室內一半長老見他出了門,對視一眼也就紛紛離去。

“見笑了。”人都走完了,連宋長離也捋著胡須溜的沒影,天城派掌門容真才無奈地對整理材料的顧君行笑笑,道:“聯盟總是這樣,沒有一個有足夠威望和能力的人主持大局。”

“所以您和宋長老過不去,也是因為為了培養愛徒吧。”可惜宋長離也是如此想的,顧君行輕笑:“葉之問與容硯天賦異稟,更難得的是心懷大志,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誰也無法預估他們未來的成就。”

容真沈吟了一下,承認道:“我確實有私心。容硯是個好孩子,刻苦努力,對門派和聯盟忠誠,又是我天城派首徒,我不支持他支持誰呢?但是,唉……”

“怎麽?”顧君行一怔,看容真的神情隱有痛惜。

“不瞞先生,雖然外界不清楚,但各大門派都知曉。容小子,他有四分之一妖族的血統。”容真道:“而在聯盟,非我族類,意味著上升之路就斷送了,我即使再心疼他,他也只能在執行部門有所建樹了。”

顧君行頓了頓,苦笑:“散修的地位低下,是門派傳承隔閡造成的壁壘,還能通過提供平等的教育來慢慢改善,而妖修的問題更加難以解決,那是觀念問題。聯盟成立時,他們就沒有得到所謂的平等。”

容真嘆息:“黃家是妖修世家,自聯盟成立伊始就開始致力於改善妖修地位,但依舊沒什麽成效。每一個妖修都要在聯盟打上烙印,以防危害世間,聯盟亦然掌握他們的定位和妖魂,百餘年來三次妖修叛亂都是為了爭取自由,可結果都是大批妖修被處決,妖修地位也是越發低下了。”

顧君行道:“會有解決之道的。”

容真神情一變,訝然道:“顧先生說的可是真的?莫要安慰老道。”

顧君行的脊背挺直,如松如竹,有種非同一般的堅韌。窗外夜幕已然濃深,他的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唯有漆黑如子夜的眼眸中有著決然的光。

“聯盟也曾有過一百餘年的和平。但這樣的和平,是建立在散修的淚水和妖修的屍骨上的,與其繼續心安理得地吸他們的骨髓,不如將腐朽的制度徹底毀掉。若是不打破這一層壁壘,哭聲永遠無法透過城墻,傳到歌舞升平的城池中來。”

容真一頓,作為天城派掌門,他受立場限制,是萬萬不能說出這樣的話的。

但是顧君行可以。他擁有修界至高異寶秩序之卷,他的存在就是華夏修界的正統,無人可以質疑。他身後站著將夜,是他無往不利的戰神。

他能做到的事情,比起天城派,比起地虛一脈,要多得多。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平衡,但每個人都有追求理想生活的權力,我們不該認為踩著一個種族、一個階層上位,是一種理所當然。容長老,聯盟應該變一變天了。”

“你要如何做?”

顧君行沒有回答,只是將桌上的文件拿起,走到門邊微微一笑。

“三年,給我三年,我能給散修和妖修一個他們所期盼的未來。”

——

顧君行踏出聯盟總部時已然華燈初上,他出來的急,只披了一件大衣,神色倦倦。

談判是非常耗費精力的,何況是要和一群老謀深算的狐貍周旋。顧君行搓了搓手,擡頭的時候卻見將夜正倚在樹下等他。

月華攏在他的身上,仿佛在他的銀發上鍍了一層流光,襯的他的容色越發美麗。而他一身硝煙氣息還沒褪去,銀灰色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明滅不定。

“剛剛結束?”將夜摸了摸鼻子,聲音輕而沙啞,仿佛像他犯事的學生,無害地在他面前低了頭乖乖認錯。渾然不像個殺神。

“把我哄去休息,然後自己出去浪……你還知道回來?”顧君行似笑非笑,看不出到底生沒生氣。

他當然應該生氣。將夜心想,我破壞了他的計劃,自顧自地去打下了黃泉碧落的據點,不僅打草驚蛇,而且還暴露了自己。

但他絕不會後悔如此做。

將夜從懷裏取出一朵白色的花遞給顧君行。它在刺客的手心中顫抖著花瓣,輕飄飄的,仿佛一片稚弱無辜的羽毛。

他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送出手,低聲解釋道:“我從黃泉碧落分部裏摘的,這是這個季節唯一開著的花。”

他斬將攻城,身披一段腥風血雨,收刀之餘只來得及折花為手信,算作他難得的服軟。

將夜一生自由,只做符合自己意志的事情,所以他也從不曾為之道歉。無論他是錯是對。

顧君行沒想到看似冷酷無情的刺客,還有這點柔軟心腸,於是失笑:“這是風信子,沒想到這個時節就開了。”他心裏微微一動,用手指摩挲著花朵柔軟的蕊。

他折了一朵花送到他面前,看似輕若鴻毛,實際上卻是奉上了兩座城池。

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

不過半日,固若金湯的城池摧枯拉朽般破滅,半個世紀的困局迎刃而解,而掀起這樣驚天風浪的男人,卻像一只乖順的大貓,在他面前輕言細語,生怕他因為他的自作主張發怒。

“沾了點血。”將夜看到白皙的花瓣上濺落了點點鮮血,像是雪地上的紅梅,他垂下眼睫,有些懊喪地道:“我沒有註意到,若是不喜歡,就丟了吧。”

“我怎麽可能不喜歡。”顧君行清楚將夜不可能開口為道歉,也不會轉變他的行事作風,如此服軟,已經算是很好了。

他心力交瘁地收拾完他的爛攤子後,意外的也沒有任何責怪之意。

顧君行正在思忖,將夜見他的手凍的發紅,便很自然地拉過,握在手中輕輕搓熱。他的手心灼燙,迅速地讓顧君行比常人更冰涼的手暖起來。顧君行輕輕抽了兩下,抽不出,也就依著他了。

將夜似是沈吟,他聲音低沈,帶著微微的啞,性感而動聽。他道:“我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直取目標,從不迂回,以殺止殺。你若是看不慣,我也改不了。”

“我能夠理解你的觀念,即使我並不讚成。”

果然如此,他要生氣了。將夜心想。

“但我尊重你。”顧君行眼底微微帶著點笑意,他自己也沒發現,他的口吻帶著無奈和寵溺。“沒人能剝奪你的自由意志,我亦不能,放手去做吧,聯盟內部的問題我來處理。”

這人天生就這樣,一把凜然的利刃,若是逼他入鞘,不過是磨損他的鋒芒,折辱他的意志。只有在血雨中穿梭,在幽暗之中蟄伏,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將夜一怔,眼底翻湧起不知名的激烈情緒,最後化為一潭幽深的水。

“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壞了你的事?”將夜反問。

“我就一定是對的嗎?”顧君行無奈,說道:“我還沒有自傲到覺得自己所做的就是真理的地步。”

將夜摸了摸鼻尖,道:“因為,你總是對的……”雖然他毫不顧及自己的行為總讓他氣得半死,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做出了當時最好的選擇。

“我是人,不是神,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月光透過婆娑的樹蔭灑在他的身上,讓顧君行沈靜的眉眼更顯出奇異的神性。

但他隨即輕輕一嘆,唇角輕輕翹起,有些無奈的縱容。這讓他像是從神變成了人一樣。

“世上有那麽多條路,最大的難題便是選出最合適的那一條。但若不去嘗試,怎麽又知道是對是錯呢?”顧君行道:“最適合你的路,對你來說便是正確的。”

“理念沒有對錯黑白,不分高低上下,只有在合適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才能得到一個不算太壞的結局。”

顧君行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歲月,看盡了歷史更替,人世喜悲。這是一種自遠古而來,貫通此世的智慧,讓他洞明世事的眼眸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無人可出其右的風采。

將夜原地沈默了良久,靜靜地凝視著他,仿佛在註視著提燈燭照河山的先行者,眸中有著沈澱千萬年的懷念。

忽的他笑了,他說道:“我明白了。”

顧君行於是淺笑,說道:“回家吧。”

似乎想起了什麽事,顧君行摩挲著手心裏的花瓣,問道:“對了將夜,你知道風信子代表什麽嗎?”

將夜一怔,道:“代表什麽?”

顧君行唇邊笑容淺淺,輕聲道:“不,沒有什麽。”

顧君行過目不忘,他的女學生曾經向他科普過有關花語的知識,雖然對他沒什麽大用,但是他依然記住了。

風信子的花語。

暗戀與不敢言說的愛。

——

葉之問在辦公室忙的翻天了。

他脫力地趴在桌上,唉聲嘆氣:“容小硯啊,你說將夜怎麽就突然抽風了去連端兩個據點,聽顧先生的意思和他無關啊,你們之前在燕京大學遇到了什麽事?”

容硯正在整理文件,他想了想說道:“阿爾古的毒霧讓顧先生看到了不好的東西,為此還落淚了。將夜先生看上去有點生氣。”

葉之問靜了半晌,忽然道:“為他一滴淚,去闖一座城?”

“可能吧。”

然後葉之問抱頭趴在桌子上,以頭磕桌,看樣子是被秀傻了。

他喃喃道:“媽的,要是這種男朋友,妹子算個屁啊,換我我也彎啊。”

※※※※※※※※※※※※※※※※※※※※

首先解釋一下劇情問題。

目前聯盟面臨兩大敵人

1、黃泉碧落與聯盟並立,互相扯頭發,分分鐘要打起來了。

2、聯盟還要對抗西方外敵,對方看中華夏的資源很久了,只不過被將夜打退暫時不敢來犯。

面臨的2個問題

1、階級,散修沒有得到平等的教育導致自己跟不上世家大派的弟子修為,使得強者越強弱者越弱,造成了精英與散修的階級差別。

2、種族,妖修非我族類,被視為不安定因素,比人修的地位低。

這兩個問題導致妖修和散修不能和聯盟一心,從而黃泉碧落這樣的對立組織才會興起。

教授主要解決的就是這兩個內患。

接下來的外患,比如把黃泉碧落據點全打下來,是將夜來幹。他最擅長破壞了。

咱們推完黃泉碧落再去推七王議會。

——

關於感情戲部分,大家可以通過風信子的花語看出來,將夜暗戀教授,但他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竅呢,我也不知道。

教授隱隱有感覺,但他性格問題,不會主動說。

還有打下一座城,折一朵花在星夜送給對方。這不是在說這是我的戰利品,我這城池是為你打的,現在送給你嗎。

還有關於兩人的理念問題。很明顯教授是不認同將夜以殺止殺的觀念的,但是將夜本身就是這種人,也不會為人放棄自己的思想,收斂鋒芒,教授也不打算改變他,而是告訴他,你和我都是對的,要看什麽時期,怎樣做。

要在在適合的時間做對的事情,要學會變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就是他倆要互補啦。

最後葉之問又被秀傻了。

不過他們猜的□□不離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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