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世界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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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線任務開啟,坐標:末法時代華夏。該世界資料正在加載中——讀取失敗者記憶——已讀取——”

這是一幅荒謬絕倫的景象。

天地一片昏黃,妖魔盡出,現出猙獰本相,昂首向蒼穹嘶吼。只存在於山海經中的神怪,卻仿佛臣服一般恭敬地立於兩側。

他們簇擁著的,僅僅是一個人類。

人怎能號令上古群魔,怎能令半壁東方修界皆臣服於他的腳下?

可他偏偏做到了。

霞光將天邊全數染成血色,連海洋也蕩著赤紅的波光,燃燒一般熱烈。

無數修士在臨海的山崖下跪倒。他們垂目低頭,無論是否心有不甘,此刻都不得不震懾於這種號令群魔的力量。

而站在亂舞的群魔中央的男人,有一張清俊雅致的面容。他漆黑的眼深不見底,無人能知曉他在想什麽。

即使被劃為絕對邪惡的一方,他唇角的弧度,依然有種接近神性的慈悲。

然後,他向此處望來,輕輕挑起一個笑。

溫和,淡漠,不帶任何血腥氣。

視線相觸,仿佛直擊靈魂般,整個世界開始崩裂,塌陷。青年身後浩浩的群魔競相嘶吼,海浪如火燒一般翻卷浪湧。一切如黑白膠片一般,漸漸地模糊了。

系統提供的失敗者記憶碎片戛然而止。

“咳,任務完成度最高的失敗者的記憶就到這裏,教授早就知道他是不安定因素,在征服世界之前就把他給……我們去該世界回收系統的時候,發現宿主已經腦死亡,只有系統裏存著這一段,更多關於教授的資料我們也沒了。”

“失敗記錄?”將夜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剛才那濃墨重彩的一幕,讓他眼裏也出現些許饒有興味的神色。

明明身處那般境地,卻淡漠又清醒。他的眼底看不到絲毫欲望,這可能會是即將揮軍西去的,企圖征服世界的野心家嗎?

系統痛心疾首道:“這個世界線就像中毒了一樣,無論塞幾個任務者進去都解不開死結,要麽就是東西方修界戰爭導致世界毀滅,要麽就是顧君行放出神話中的妖魔去征服世界。”

“這就是前幾個任務者試圖去殺他的原因?”

“是啊,這樣註定可怕的人物,若是讓他成長起來,沒人能夠駕馭的了他。”系統困惑道:“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們無法在他取得秩序之卷之前抹殺他,他的存在如同迷霧,好像不該出生在這個時代一樣。所以,時管局判定他是bug,之前的任務者都致力於抹殺他。”

“我知道了。”將夜短促地笑了一聲,道:“我會遵照自己的判斷行事。”

“SSS級主線任務——阻止東西方修界戰爭,支線任務將根據宿主完成進度陸續發布,現在開始傳送。”

將夜為時空管理局工作千年,一向處理的都是雙S級以上的任務。

他履歷輝煌,戰績斐然,從無敗績。

但他更有名的,是他強硬的任務手段。無論什麽也無法讓他的刀遲鈍下來,無論是萬軍之中直取敵將,隱匿於黑暗之中一擊必殺,還是往來於幽谷中浴血屠龍,在神殿之上誅滅神靈,他都能夠完美地完成。

若不是世界線任務以維護穩定為宗旨,將夜說不定能更浪一些。畢竟刺客之王瘋起來,連系統也拉不住他。

系統興奮道:“這個世界雖然是修真位面,但是維度很低!宿主加油,你可以大殺四方的,我相信你!我的年終獎要評了!不能讓隔壁233號系統騎臉!”

將夜:“小家夥,殺心別那麽重。”他懶懶一勾唇,“要愛好和平。”他行事謹慎,每次行動看似狂妄,實際原則性極強,並非毫無道理地去開屠。

系統崩潰:“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吧!”

將夜毫無誠意地道:“過獎了。”

將夜一邊和系統用意念閑聊,一邊從騰起的亂流中走出來。

他背著古樸的漆黑色弓|弩,像是掠過荒原的一陣狂風。霧氣繚繞著他的衣袂,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彌漫開來。

他的樣貌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唇的形狀薄而優美。

然後他發現自己站在別人家的陽臺上,底下是二十五層高樓。此間主人正隔著一扇玻璃拉門,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

將夜:“……系統,滾出來處理一下。”

系統:“……私、私闖民宅?等會,我定的落點不是野外嗎,一定是哪裏出錯了!”它撓頭,然後尖叫道:“怎麽回事,時間2025年1月,坐標燕京市三環內……”

將夜不耐地嘖了一聲,這點高度難不倒他,正打算從高樓一躍而下。

“顧君行!”系統卻在掃描上屋內主人時失聲驚叫:“別走,先等等!這人就是教授!他是顧君行啊!這個時間段,他剛拿到秩序之卷不久!還沒試圖征服修界呢。”

將夜終於提起了些興趣,擡眼看了看。

這未來能夠駕馭上古兇獸,打服整個華夏修界的青年,此時身著茶色的毛衣,膝上蓋著一塊絨毯,正倚在沙發上看一本古舊的文獻,纖薄柔韌的身體陷在柔軟的墊子中,顯得無害而慵懶。

在自家陽臺莫名其妙多了個不速之客時,他依舊顯得淡定自若,脾氣很好。

他合上書,看著打開拉門不請自入的將夜,禮貌地問道:“閣下深夜拜訪,是找我有什麽事?”

將夜這一身像是來自中古的裝束,與那接近於時空穿梭的出現方式,怎麽看都不是普通人,反倒像是上門找茬的。

將夜沒有回答,而是端詳了一下自己的目標,發現對方臉上始終有著一抹溫柔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與普通人別無二致。

“我名為將夜,是個刺客。”刺客的聲音低沈中帶著輕微的沙啞,身上透出冰原上的凍雪與冷鐵混雜的氣息。

“我是顧君行。”教授頓了一下,他用了是,而非叫這個字眼,顯然是認為將夜應該知曉他的身份,並且是沖著秩序之卷而來。

他將膝上的毯子取下,然後問道:“恕我冒昧一問,閣下也是來找我討要某樣東西的?”

顧君行倒是單刀直入,問的坦坦蕩蕩。若不是應付慣了麻煩,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刺客笑了,道:“如果我向你要,你會給我麽?”他在試探,指尖依舊躍動著一束帶著殺意的寒光,卻隱蔽至極。這雖說是個意外,但直接接觸目標人物,省去了他不少事。

顧君行無奈道:“你是第七個向我提出這個要求的。”

將夜挑眉:“哦?前六個呢?”

顧君行笑笑,回答道:“他們回家去了。”他說的平和,但實際意味深長的很。面對身負至寶的目標,若不是吃了虧,又有誰肯放棄到嘴的肉。

將夜:“若我說,我是來殺你的呢?”

顧君行嘆了口氣,他眼瞼一垂,渾身卻緊緊繃著,儼然是對將夜的殺意有所感覺。

他道:“我可以拒絕嗎?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做完,不能現在死。”

將夜淡淡道:“如果你有實力能阻止我。”

說罷,有如實質性的殺氣外放,儼然是一副要殺人奪寶的模樣。

顧君行之所以一直與他說話,不願動手,就是因為他很清晰地判斷出,面前的男人與之前來找他麻煩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若將夜當真是來殺他的,今日他九死無生。

即使知道生還率渺茫,但他並未求饒,而是有一種近乎於堅持的神色無聲面對他。

毫無疑問,他會反擊。

將夜走近了。他的腳步聲帶著壓迫感,而被他的殺氣籠罩的青年依舊坐在原地紋絲不動,唇色微微有些發白,但那漆黑如夜空的眸子卻錯也不錯地凝視著他。

將夜卻猛地掐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向前一拉。顧君行因慣性向前倒去,差點栽進將夜懷裏,將夜用力掰開他的手心,卻見到一個用鮮血繪成的陣。是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術法。將夜一挑眉,把顧君行按在沙發柔軟的靠背上,完全制住他的行動。

顧君行被殺氣鎖定,只感覺四肢百骸都僵冷至極。一種接近於絕望的恐怖感

“這樣投懷送抱,很熱情啊。”將夜笑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有些輕佻的道:“還挺紮手。”帶刺的薔薇,倒是新奇。

顧君行即使預感到了自己生命在倒數計時,依然冷靜地道:“你要殺我,我有反抗的權利吧?”

將夜慢條斯理地道:“你當然有。”但他的短刀討逆已然架上了他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取他性命。

現在的顧君行不過剛拿到秩序之卷,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將夜心底生出幾絲唏噓,在失敗者記憶碎片中,他看到的那個青年有著極為奪目的風采,清傲,淡漠,接近於神的境界。可惜眼前這人將會在今天死在他的刀下。他不會有那一天。

他的個人興趣,分量並未重到阻礙他的任務。

但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他的後頸一陣灼痛,仿佛在阻止著什麽,他本能地用手去碰,卻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猛地楞住。

他架在獵物脖頸上的刀在哀鳴,顫抖著表示抗拒,無法再前進一寸。

顧君行只覺得喉頭處一陣冰冷寒意,他本以為自己會死,低頭一看,刺客竟是本能地把刀從他脖子上拿遠了幾寸,可凜然如實質的刀氣卻也劃破了他的脖頸,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將夜銀灰色的眼眸一縮,神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似是在審視判斷,又似是滿目懷念,與他還未褪盡的殺意交融,有種矛盾的柔和感。

系統見向來雷厲風行的宿主不動了,急道:“宿主你在幹什麽?這機會千載難逢啊!”

將夜沒有理他,右腕一振,短刀回鞘。那股令人不安的鋒芒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系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般,帶著哭腔呼喚了一聲:“宿主!我叫您爸爸!幫我把這任務解決了吧!”

將夜:“叫爸爸也沒用,我不能殺他。”

系統:“為什麽?嗚嗚嗚我們在這個任務上卡了好久了!”在系統心裏,排除bug永遠是極端緊要的事情。

將夜嗤笑:“我答應過你要殺他?”只字不提剛才的試探和輕慢,道:“殺他作什麽?主線任務又不是這個,而是阻止戰爭發生,之前嘗試殺他的人任務成功了嗎?不動腦子,再這麽蠢就把你換了。”

法術刻印有反應,卻沒有完全激活。他還不能完全確定顧君行是否就是他要找的人,現在絕不能動手,而且還要好好護住他。

你之前還覺得省事啊。被扣了一腦袋鍋的系統委屈,但不敢說,默默地閉嘴了。

顧君行在將夜的鋒刃收回後,神色也微微變了。他似乎不能理解為什麽將夜為何起初要殺他,卻轉眼間打消了主意。但是差點就被割斷喉嚨的感覺並不好,他笑容褪盡,臉色沒什麽表情,漠然一片。

然後他聽見不速之客道:“我現在不會殺你。”然後用手指強硬地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擡頭,審視著他的容貌。

這動作帶著輕佻,但面前的男人做出來,卻意外地優雅和風流。

顧君行呼吸一窒,剛才生死關頭游走過一圈,他實在難以產生什麽□□的聯想。

“我對秩序之卷並不感興趣,但對你本人……”刺客突兀地笑了,他的唇揚起的弧度極為好看,可以說是惡魔的引誘。“我可是相當感興趣呢。”

“……”這是調戲?

將夜躬身靠近他,然後從背後握住顧君行的手腕,右手的拇指沿著他手腕的動脈細細摩挲,那裏泛青的血管越發清晰。

“我的身份之於你有重要意義?”顧君行冷靜地道。將夜放棄殺他的原因,並非如他所說的那樣□□,他猜測,秩序之卷持有者的身份對他有利用價值。

將夜的語調帶著盈盈的笑:“答對了。”若對方是他要找的人,那對他來說當然十分重要。

兩個人各懷心思,卻意外地對上了腦回路,即使雞同鴨講也絲毫不覺違和。

“那你要做什麽?”打不過,只能先穩住他,顧君行明白形勢比人強的道理,既然對方能夠溝通,他也不打算違逆他。

“我們結盟,如何?”在他確定之前顧君行不能出事,人類像琉璃一樣是易碎品,得好好護著。

“……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盟友?”顧君行嘆息,感覺會折壽啊。

“勸你考慮下,這對你百利而無一害。”將夜嗓音低沈輕緩,有種優雅的韻味。

他看上去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方才還用殺氣威逼,此時卻柔聲細語,像是在說情話一樣誘哄道:“我會觀察你的行動,理解你的意志。我將會成為你的刀,為你掃平前路一切阻礙,無論你被舉世非議,還是成為世界公敵。”

“我的意志?”顧君行聞言竟然笑了,聲音帶了點意外的自嘲意味:“你了解我什麽?”

將夜骨節修長的手依然握著他的手腕,坐在沙發上的顧君行被迫仰視著他,卻只能見到男人線條優美的下頜。

然後他笑笑:“興許比你所想的,要多的多。”

顧君行覺得後背驟然一涼,像是被什麽可怕的猛獸盯上,有種要被吞噬的感覺。

他苦笑道:“我同意了,盟約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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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法時代,受是個立場覆雜的boss,後期日天。

但是很不幸,他還是1級的時候碰到了滿級刺客。手動再見。

攻不殺他的原因可以見文案。

還有攻是個移動僚機,蘇爆天際。

作者個人口味,擔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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