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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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回溯,在戰鬥開始之前的十數分鐘內,瑪蒙還在觀看十年之後的那些記憶的時候,還沒有人知道今晚的戰鬥會突然開始。

密魯菲奧雷的人們以房子被毀為由住進了沢田綱吉的家裏,沢田奈奈再一次感嘆起家裏前所未有的熱鬧。

他們都聚集在院子和大廳之中,門徹底拉開,兩個空間合在一起才不會顯得太擁擠。

沢田家光正陪著孩子們玩耍,鈴蘭和野猿把入江正一欺負得無法用心工作,一旁的斯帕納倒是用一袋糖果躲開了所有騷擾。

至於除了風和密魯菲奧雷之外唯一的一位客人,來自巴裏安。一個因為其他人都不想要待在這裏浪費時間就以觀察情況為由被扔在這裏的可憐人,除了巴裏安內部專用麻煩處理機——可憐的作戰隊長斯庫瓦羅·斯貝爾比還能有誰呢?

主要的幾人都集中在院子裏,突然出現宣告要成為第八隊的覆仇者確實是這些人心上的一塊石,尤其是在他們對於覆仇者的實力完全不了解的情況下。

這邊的彩虹之子們和幾位代理人首領以及被留下來的保姆究竟在商談著什麽卻並不是現在的關註點。

另外一個有彩虹之子和代理人存在的地方,沒錯,威爾帝隊所在的黑曜,這裏正發生一起熊孩子對戰小嬰兒的惡性事件。

可憐的科學家被拽著腳在空中一陣亂晃晃到眼冒金星,眼鏡已經掉到了額頭,清楚的大腦被搖成一團漿糊,口中發出不曾停頓的淒慘叫聲。

而能在這裏這樣做的人,除了弗蘭還會有誰呢?

“威爾帝閣下,你真的和瑪蒙同樣是彩虹之子嗎?從戰鬥開始以後基本上就沒有幫上忙的地方,現在更是什麽都分析不出來。”

“我是科學家啊!正常的思維來說都只用負責幕後就好了吧!現在情報那麽少你要我從哪裏去給你造出結論來啊!骸君!還有你們!不管誰都好快來讓他停下!我真的要暈、不、已經暈了啊!”

六道骸保持著背對的姿勢表示自己什麽也聽不到,mm卻已經是煩了,她在威爾帝希望的眼神之中惱怒大聲喊:“你們兩個吵死了!弗蘭!你就不明白要把他的嘴巴堵住再搖嗎!?”

“對啊!”弗蘭手裏一停,空著的那只手打了個響指表示自己懂了。

“等等等等等等下啊!你們想要對我做什麽啊!我給你們的裝置並不是用來坑我自己的啊!”

“誒?什麽?”弗蘭就像沒聽清楚一樣,手裏幻化出來的紙團上下拋了幾次。“me明白了,威爾帝閣下並不喜歡沒有味道的堵嘴布,那就試試看三天不洗的臭襪子和腐爛的魚肉一起混進泡面裏的味道好了!”

“那是什麽鬼啊!等、你不會真想那麽做吧!?住手!骸君!救命——!”

威爾帝不斷掙紮,弗蘭卻像是良心發現一樣停下了動作,提著威爾帝向六道骸示意,仍是蹲在地上,一手護在嘴邊揚聲叫道:“師父——”

六道骸總算不再裝模作樣,回身問:“什麽?”

“說起來me其實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味道呢。就由師傅你幫忙幻化出來吧。”

“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啊!”合上手裏用來偽裝的書,六道骸倚在沙發上,“KUFUFU……你還是放開他吧。怎麽說我們現在也是他的代理人,不要做的太過分了會比較好。”

弗蘭切了一聲,有些不甘心地放開手,打了個哈欠。威爾帝落在地上,扶正自己的眼鏡,眼裏的圈轉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要不是這該死的詛咒讓它變成這副嬰兒的模樣,彩虹之中最高將近兩米的他怎麽可能會被這樣一個小鬼甩著玩!?

簡直奇恥大辱!這熊孩子究竟是誰家養出來的啊!

威爾帝心裏狠狠訓了弗蘭的家長一頓,鬧得在不同地方的某一對師徒同一時間內心裏有些不爽,完全不知道自己訓的究竟是誰。

而被威爾帝在心裏咒罵了幾句的弗蘭看了看身邊的嬰兒,遵循自己心裏的那點不爽的感覺,化出一只蛇來把威爾帝纏住,無視嬰兒的尖叫,自己在沙發上找了個空位,伸個懶腰嘟囔了幾句,又幻化出耳塞來堵住雙耳,旁若無人地蜷著身子睡了。

“你怎麽用道具來啊!真的會死啊!啊啊啊救命!”六道骸嘆了口氣,實在是嫌吵,打個響指就解除了威爾帝身旁的幻術。

終於安全了的威爾帝松了口氣,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骸君,我認為你真的應該好·好教育一下那個小鬼。”

“KUFUFU……誰讓今天發生這麽多事情,他現在心情一定很糟吧。”

“……所以我就活該被他用來調節心情嗎!?你竟然還全程旁觀!”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大人不便插手。”

“……”一群混蛋!論年齡明明是他更大!

威爾帝心裏好一陣咬牙切齒,六道骸目不斜視直直望著鐘表,帶著悠閑的笑意道:“馬上十二點了,大家都快點去休息吧。也不知道明天的戰鬥什麽時候開始。”

“現在急也沒有用,只要我們雙方都還是這場戰爭的參與者,總有一刻會對上的。”

威爾帝不屑地哼了一聲,面上的表情重新冷靜下來,推了推眼鏡,“我知道。”只是心裏……無法保持一貫那種冷靜罷了。

六道骸嗤笑一聲,悠悠然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誰又不是一樣呢?

忽然一下,弗蘭從睡夢中驚醒,六道骸面色驟變,威爾帝眼裏閃過寒光,神色冷了下來。

指針剛剛好指向零點,手表的聲音聽起來尖銳刺耳,在場眾人嚴陣以待,他們所圍成的圓的中心,覆仇者的身形就憑空出現在那裏。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六道骸笑道:“KUFUFU……看樣子就算從那裏出來了,我一時半會還是擺脫不了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怪物。”

弗蘭眨了眨眼睛,:“師父,me們這算是被怪人盯上了嗎?”說著他又做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啊……瑪蒙沒來吶。”

來到這裏的覆仇者只有一人,聽到“瑪蒙”這個名字,她發出一聲嘲諷的輕笑,“我還以為他和你們這些人的關系有多好呢,不一樣什麽事情都沒和你們說。”

這一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六道骸一邊把玩著手裏的三叉戟一邊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麽?看樣子你們之間出了些問題啊。”

女性覆仇者回以一聲冷哼,手中一用力,鎖鏈就向著眾人發起了攻勢。

六道骸自然是首當其沖,明面上唯一的一條鎖鏈就是直沖著他的面部而去,他用三叉戟接下這一擊,鎖鏈接著就馬上一圈圈纏繞在了戟身之上。

暗地裏的攻擊隨之而來,這一擊就是面向在場的所有人,鎖鏈從地裏冒出來把地板磚攪碎,弗蘭等人也各自閃開這一波攻勢。

緊接著,覆仇者左手成爪狀,倏忽間已然來到了六道骸面前,向著他的頭部抓去。

六道骸反應也十分迅速,三叉戟短暫地虛化很簡單就擺脫了鎖鏈的束縛,尖銳的頂部直沖著覆仇者的手心而去。

早已從資料中得知三叉戟作用的覆仇者自然不會任憑自己被傷,左手五指收緊,轉為緊拉的動作,鎖鏈隨著她的動作橫向抽了過來,六道骸將三叉戟向左邊一晃,對鎖鏈的軌跡稍加引導,順著新的力道向著與他擦肩而過的覆仇者腰間掃去。

自己的鎖鏈怎麽可能無法制服,覆仇者閃躲的速度已超越正常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鎖鏈在她頭頂掃過之後順著她的心意掃了回來,由下而上數根鎖鏈也直沖六道骸的雙眼而去。

六道骸揮舞著三叉戟將所有鎖鏈打開,幻術已經形成,數只食骸鴉的利喙啄在覆仇者曾經呆過的土地上,這些幻術來的太急也太過兇猛,釘著她的披風扯下來一大片,左下的半個身子已然暴漏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威爾帝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裸漏出來的部分,年齡最小的弗蘭臉色變得有些煞白,好在有那些成年的記憶,雖說不上適應,但他馬上就能面對那些猙獰恐怖的面貌。

裸漏出來的手臂和腿部都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間隙之間偶有縫合的痕跡,大部分的皮膚都是被燒灼之後的深紅和焦黑,零碎的幾塊完好的肌膚反而讓她的形體更加恐怖。

“做得不錯嘛。”覆仇者用她那因過分沙啞而變的刺耳的聲音誇讚著。

“KUFUFU……那還真要多謝這位女士的誇獎了。”六道骸道,從那部分形體的曲線還是能很輕松地辨認出面前這一位的性別。“我還以為怪物是沒有人類會有的概念呢。”

這些藏在繃帶和黑袍的怪物外表之下的生命,終究還是人類,或者還是與人類相似的。

只是現在的這些人……難道還可以稱之為生命嗎?

“人類?哼……”覆仇者發出低聲的嘲笑,一把扯掉了自己所有的偽裝。

mm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弗雷嚇了一跳,忙把威爾帝舉起來擋在自己面前,無視嬰兒科學家暴躁的叫喊往六道骸身後躲。

威爾帝也沒了在這個時候和他鬥氣的興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覆仇者胸前的石制奶嘴。

“這究竟算是什麽!那算是什麽東西!”他忍不住大叫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奶嘴……”

他突然想通了什麽,恍然大悟地質問:“Viper他是不是就因為和這個東西相關的什麽事情才和你們一起的!?你們和那個鐵面究竟是什麽關系!?”

“還能有什麽?”覆仇者忽然揚聲反問:“別把那個半路又放棄了的愚蠢的家夥和我們相提並論!伽卡菲斯和我們的關系?自然是每一個人都對他恨之入骨,還能有什麽!?”

她提到瑪蒙時陰冷中暗含嘲諷的語氣讓弗蘭翻起了白眼,六道骸擡手止住自己的弟子想要插嘴的欲望,輕笑道:“難道不是在嫉妒嗎?”

迎著那缺了眼皮而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球的瞪視,六道骸笑道:“KUFUFU……不過是在嫉妒他而已,何必說得這麽冠冠堂皇。”

不過是在嫉妒他還有完整的身體。

不過是在嫉妒他還有牽掛的羈絆。

女性覆仇者發出低低的陰冷笑聲。“嫉妒?呵呵……我嫉妒他?嫉妒那個連恨都不能堅持到底的蠢貨?看來我要徹底撕爛你那張嘴,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種話來。”

“決戰的話我可是無比歡迎。”六道骸平舉三叉戟,戟尖直沖著覆仇者。“他再怎麽蠢也不需要行屍走肉的評價,要是連你都無法解決,就更別說要繼續下去了。弗蘭,準備好了嗎?”

沒有聽到自家弟子的回話,六道骸疑惑道:“弗蘭?”

接著一個熟悉的清冷而又軟糯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來。

“呀咧呀咧,六道骸,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原來是這麽看我的,蠢?嗯?”

六道骸嘴角抽了抽,光顧著盯覆仇者了竟然都沒有註意到這家夥來了。

斯蒂芬妮和瑪蒙就站在六道骸身後不遠,弗蘭早就一個人偷偷跑了過來,此時瑪蒙就是很自然地坐在這孩子的頭上。

威爾帝也正站在弗蘭的旁邊,甚至連庫洛姆也在那邊,在斯蒂芬妮身邊對著他笑。

這一下子來的人是不是太齊全了點?

威爾帝已經不管他那位代理人的事情,對著瑪蒙追問之前所做事情的原因。

“先別提那些,等之後和他們回合之後我都會解釋清楚的。”瑪蒙答,而收到了這樣的回答,威爾帝推了推眼鏡,有點兒不爽。

——你先跟我說之後再告訴那群家夥又能怎樣?

瑪蒙完全無視威爾帝那點別扭,轉頭對庫洛姆問:“你還不過去嗎?”

庫洛姆看了六道骸一眼,沖著瑪蒙靦腆地笑了笑,微微鞠躬表示謝意,上前站到了六道骸身邊。

她想要來到這裏,便只是為了能幫助自己心中重要的這個人。

決心已定,只靠著她自己的力量所形成的她的內臟,完整出現在她的體內。

瑪蒙勾了勾唇角,對威爾帝說:“我聽說你也給我弄了一個所謂的裝置,先把那個給她用用如何?”

威爾帝一個手抖險些戳中自己的眼睛,轉而看向弗蘭。

弗蘭眨了眨眼,移開視線,表示他什麽都不明白。

威爾帝心裏又是好一陣咬牙切齒,咳嗽一聲,開口道:“你的裝置她用不了。”

瑪蒙一個挑眉,雙手環在胸前,靜靜等著威爾帝給他一個解釋。

威爾帝視線略微飄移,解釋道:“這個裝置的最初原理就是源於當初我讓你幫我做的那個研究,一切的最初參考數據都來自於你,即使後期制作的時候根據普遍的信息做出了一些改變,但大體上都還包含你的部分特性。給你的那個……我又參考了你的身體特質進行優化,一切設定都是對應你的特性而來,簡單來說,所有的裝置你都能用,但你的裝置……別人用不了。”

瑪蒙若有所思地盯了威爾帝幾眼,直到他額上出現些許冷汗方才轉而看向了弗蘭。

弗蘭這一次飛速收到了訊息,這個孩子特別識相,馬上一溜小跑到庫洛身邊把自己的裝置遞過去,果斷的動作讓威爾帝心裏面又是好一陣不爽。

庫洛姆和六道骸在那邊打著,弗蘭已經拆了一包薯片,臉頰一鼓一鼓,還不忘時不時給瑪蒙餵幾片。

威爾帝見戰場局勢一切良好,轉而對著瑪蒙問道:“你和他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你們解除同盟了?”

“還能怎樣?”瑪蒙攤手,聲音因為咀嚼聲變得模糊不清。

“雖然我對這樣的發展還挺滿意,但你怎麽突然改了主意?按之前那種狀態,我還以為你要糾結很久呢。”

“嘛……算是有些特殊的原因吧。”瑪蒙聳了聳肩,語義暧昧不清。

那些未來的記憶讓他見到了一個不同的可能性,更讓他明白自己也許做了一個糟糕的選擇。

他們也許迎來了不同的未來,但是他們相同的不只是過去,還有現在。

有人在乎著他而同時他也在乎著這些人,這份羈絆即使面對死亡也毫不褪色。

未來的自己是在笑著的,只有在屬於自己的記憶裏,只有在那獨一無二的角度,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唇角一個輕微的勾起。

他被恐懼和絕望迷了眼,他所做的決定是為了宣洩他一人心中的情感,他將一個真相背負並在同時推開了所有,推開了那些想要幫助他的善意。

可是即使他推開了,他拒絕了,那些東西還是在他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悄悄累積了下來,等他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的時候,才明白自己的雙手中究竟都握住了些什麽。

一直把金錢當做生存意義的幻術師,在那個瞬間無比清楚地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的重量,明明和財富無關,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放下。

當他確實發現了自己心裏的情誼之後,他依舊怕死,依舊想要一直活下去,只是他明白,如果死亡一定要到來,可以有另外一種活法。

和他信任的人一起。

然後無懼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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