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20(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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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的身體之前隱藏在樹葉之中,以至於讓註意力集中在瑪蒙身上的斯蒂芬妮根本沒有發現,等到她發現的時候,那蛇已經長著口,飛速向她襲來,一早就等待在她前進的道路上,閃著寒光的毒牙咬在斯蒂芬妮因一時之間無法收回拿著武器的右手,匆忙間擡起來格擋的左手上。

尖牙刺入體內的痛楚剛剛傳達到大腦,瑪蒙的觸手便已經狠狠抽在她的腰部,將她整個人抽向了一旁的樹幹,斯蒂芬妮強撐著在自己的背部撞在樹上之前使用瞬移,躲過了那接踵而來,原本打算要刺穿她的心臟的冰錐。

將蛇從手臂上扯下,化為灰燼,斯蒂芬妮的麝鳳蝶中有幾只從周圍的樹木上飛到她的手腕上,身上的火焰轉變為代表著活性的晴,金色的火焰開始一點點治愈她手臂上那兩個血洞。斯蒂芬妮先是用一條帶子紮緊左手,而後從隨身攜帶的藥劑中抽出了用來解毒的丟進嘴裏,雖然她明知那只不過是幻術構成的錯覺,但她只能把這一切當做真實來應對。

那邊的瑪蒙看了沒有擊中目標的冰錐一眼,手上的傷口已經化作了靛色的霧氣隨風而逝。

早在將整個區域都變成冰的時候就已經將毒蛇放出,用夜和霧的火焰加以隱匿使得這一條蛇極不容易被發現,做出受傷的假象,等到斯蒂芬妮近身,速度過快又在空中無從躲閃的時候再讓自己的毒蛇出擊,這就是瑪蒙所做的一切。

彭格列觀眾席上。

裏包恩看著這兩人之間的戰鬥,若有所思地向迪諾問道:“‘夜’的火焰的特質是什麽?”

“維持。”迪諾答道。“夜的火焰可以維持各種各樣的事物,比如是某個物體某一刻的動向,或者是其他一些比較奇妙的事物。”

“是嗎。”裏包恩說,心裏已經明白了斯蒂芬妮對夜的火焰所有的利用。

之前和白蘭的攻防之中拼著受傷將夜的火焰打入白蘭擾亂的空間之中,維持某地的空間坐標,之後在讀取這一處因為之前的變動而固定的新坐標,進行瞬移。

蜂鳥振翅無聲是因為用夜的火焰維持周圍空氣的波動,制止聲音的傳播,踏在觸手上如同平地是用火焰暫時維持觸手那個瞬間的動作。

只是……為什麽那些蝴蝶也是點燃著夜的火焰?斯蒂芬妮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裏包恩觀察那處戰場四周的景物,恍然大悟,輕輕勾起嘴角。

原來如此。

場內的戰鬥仍在繼續。

瑪蒙的攻擊從未停止過,就在斯蒂芬妮服食藥劑的時候,一層寒冰已經徹底凍住了她的雙腳,找到她所在的瑪蒙看著她,寒冰無情地向上蔓延,想要將她整個人徹底凍在原地。

斯蒂芬妮擡起手來打算在寒冰蔓延之前打破冰層去往別處,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瞬間刺入大腦,她的身體竟然完全無法動彈。

是瑪蒙,她的弟弟對於人類大腦的操縱絕對是當世的幻術師中獨一無二的。

斯蒂芬妮咬牙,瞬移,即使到了新的地方她仍感覺自己動作遲鈍。

在她身後,巨大的冰石落地,一路砸壞了不少枝蔓,發出巨大的聲響。

還好瞬移是只靠自己的意志就可以發動的能力,她想,這樣下去可絕對不行,瑪蒙一旦定下對大腦深層暗示的規矩,就絕對沒有希望了。

比如說——心懷不忍的人就會怎樣之類的規矩。

對於那個孩子,她心中的不忍可是一刻也未曾散去過。

身後密密麻麻的冰錐襲來,斯蒂芬妮卻只是站直的身體,然後將自己整個人的重心後移,她從自己落腳的這個粗大的樹枝上滑了下去,而她的下方,正好就是瑪蒙所在的地方。

這自然是斯蒂芬妮在瞬移之前就已經選好了的場所,但她就是要讓他人覺得自己這只是倉促之間做下的無奈選擇。

冰是光滑的,此刻所有的地方都被一層冰包裹著,斯蒂芬妮幹脆就從冰上滑了下去。

沒錯,是滑,利用冰表面光滑的特點並沒有耗損體力就躲開攻擊,並且順勢向瑪蒙攻去。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在這時只要對於冰的存在有一星半點的懷疑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一點,但是斯蒂芬妮不同,天生的特異體質讓她心中無論有多少懷疑都無法對於幻術做出抗拒,所以她便利用幻術的特質。

在每一種可能的情況下戰鬥,這便是斯蒂芬妮十年來重點培養的能力。或者說在更久之前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註意這一方面的事情並為之努力。

瑪蒙看著上方落下的斯蒂芬妮,沒有什麽動作。

他們兩個人都清楚的明白,如果斯蒂芬妮就這樣落下來,那麽瑪蒙將被擊中,這一次她絕不會有半刻猶疑,必定會導致戰鬥的終結。

他們都明白,這一路上沒有瑪蒙用幻術留下的任何攻擊手段。

但即便如此,瑪蒙依然鎮定,只是在他所看不見的地方,斯蒂芬妮的唇角已經綻開了微笑。

在空中她的身影消失,下一刻她出現在瑪蒙身邊,真正的攻勢這才來臨。

可是迎接她的,卻是刺穿小腹的冰錐。

斯蒂芬妮呆呆地擡起頭看向瑪蒙,意識到了什麽,她竟然完全不理會自己小腹的寒意,身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勝,武器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向瑪蒙襲去。

就像是忘記了疼痛一般她的心中只剩下攻擊,竟然無視了瑪蒙的攻勢。

瑪蒙倉促間制造的冰墻不斷地增厚,卻又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變薄。

以此刻斯蒂芬妮瘋狂的舉動過來看。只要冰墻一破,她就會贏,而冰墻的破碎又似乎已經是註定的事情。

事情真的那般順利嗎?

裏包恩沈著臉。“現在的局勢……糟透了。”

白蘭滿面笑容。“如果說恨意的純粹註定了現在的沒有意識的瑪蒙醬不能比上斯蒂芬妮醬的話,那麽斯蒂芬妮醬呢?”

“面對著自己一直守護著的人,她又能恨得起來嗎?”

“最後贏的,只會是我的瑪蒙醬啊~”

冰墻徹底的破碎了。

斯蒂芬妮的攻擊,就那樣來到了瑪蒙的面前,這一瞬間他無從閃避,也無從反擊。

可是那攻勢卻在他的面前停下了。

因為之前的事情,此刻正坐在樹枝上的瑪蒙擡起頭來,看著那停在自己的眼前的傘尖,銳利的,卻又固執得不肯再前進分毫。

明明斯蒂芬妮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應該會攻擊的瑪蒙卻也是毫無動作。

明明有了空閑,他卻並沒有使用出任何的幻術。

那雙漂亮卻無神,以至於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魅力的雙眼中映著斯蒂芬妮含著水汽的雙眼。

夜的火焰漸漸變小,到最終竟然完全消失。

而斯蒂芬妮無法抑制的淚水,就是在火焰徹底消失的瞬間沿著臉頰滴落。

“……夠了。”

“我受夠了,為什麽……”為什麽她非要和自己一直所在意的孩子爭鬥呢?

明明從始至終都是想要守護著這個孩子,為什麽會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境地呢?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錯?

她安靜地哭著,所發出的唯一聲響只是那些從嘴中吐出,帶著抽泣聲的話語,除了離她最近的瑪蒙之外,其他人只能看著屏幕上她的嘴唇似乎是一張一合,卻根本聽不見什麽聲音。

“夠了……已經……我根本就……”

自己的攻擊對象是最在意的人,明知道必須將對方打敗,可是卻無法不去在意。如果攻擊真的打在了瑪蒙的身上,心中那些細微的顫抖完全無法忽視。

“這叫我……怎麽下手啊……”

此時瑪蒙的幻術已經散去,在兩人的上方,赫然是一片交疊著的粗壯樹枝,若是之前斯蒂芬妮並沒有瞬移,只怕此刻已經撞在那些樹枝上面,以她自己當時的速度,受傷是肯定的,只是看輕重罷了。

可是斯蒂芬妮其實是知道那裏的樹枝的,所以她用了瞬移,她之前打開麝鳳蝶匣子的目的就在於此,那些飛舞的麝鳳蝶將自己身上的夜的火焰以磷粉的方式附著在樹的表面上,形成肉眼幾不可覺的一層火焰,雖然輕薄如紗,卻是真實存在著的。

這是斯蒂芬妮想出來對付幻術的第二種方法,通過麝鳳蝶的磷粉來了解自己周圍景物的真實情況,貝西也會以它獨特的頭腦,在戰鬥時不斷將蝶的信息整合,將不斷變化,正確的地圖告知斯蒂芬妮。

正是因為如此,斯蒂芬妮才能躲過被幻覺遮掩,不知何時已經連成一片的樹枝。

她瞬移到瑪蒙身邊,這一次的定位是連她自己事先也不知道,臨時決定的,以她的速度和一些為了避免瑪蒙發現,特地做出來的防範措施,瑪蒙不可能躲過,不可能知道她在哪裏。

但是他知道。

而她只能想到一個唯一的解釋。

他靠的,同樣是自己的雙眼,而這種異能是存在在靈魂上的,與肉體無關。

她所能想到的事實,就是她的弟弟是真的離開了,而且是永久的,再也不可能回來。心裏面隱晦的一點期望完全破碎。

可是明明是已經陷入了瘋狂的她,卻終究無法對這個空殼下手。

哪怕是一點零星的碎末也好,那也是……瑪蒙啊。

場中只餘下女人的哭泣聲,瑪蒙看著她,沒有發動攻擊,只是任那些眼淚落在自己的臉上。

沢田綱吉聽著耳機中傳來那些聲音,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無人註意的時候,靛色的霧氣已經在場內蔓延。

觀眾席上的人們驚訝地看著屏幕,霧氣遮擋了視線,屏幕上只剩下了滿滿的靛色,那對姐弟的身影隱藏在霧中,完全看不清楚。

那一塊屏幕上什麽也映不出來,只有因為光線被完全遮擋而造成的黑色。

裏包恩面色沈重,白蘭放下了手中的棉花糖,凝視著屏幕,嘴角的笑容已經消失。

“啊呀~”白蘭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語調上揚,沒有理會疑惑地叫著他的名字的鈴蘭,徑自走到屏幕前。

他擡起手來,撫摸著全黑的屏幕,經常半瞇的雙眼完全睜開,註視著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真讓人期待啊~”他笑了,是比平日裏那種完美的弧度更加誇張的笑容,那雙眼中終於不再只是平靜的冰冷。“你究竟會給我帶來什麽讓人驚喜的禮物呢?瑪蒙醬~”

正在哭泣的斯蒂芬妮感覺到一雙體溫較低的手觸碰她的臉頰,冰涼的手指有些無措地撫摸著她臉上的水痕。

這個溫度她很熟悉……斯蒂芬妮呆楞著睜大了雙眼。

“斯蒂芬妮……”這是她熟悉的那冰冷清脆中帶著柔軟稚氣的聲音。瑪蒙看著她,臉上是有些苦惱和無措地神情。“別哭。”

“我沒有出事。”猜想到她流淚的原因,瑪蒙直視著她的雙眼,語氣堅定地說道:“我還在這裏,我沒有離開你。”

心中的擔子終於被完全放下,斯蒂芬妮用力地擁抱著瑪蒙,埋在他的肩頭放聲大哭。

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

從未應付過這樣局面,瑪蒙在被抱住的瞬間呆了一下,想了想,也擡起雙手來抱住斯蒂芬妮,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有些不自在,然而他感受到擁抱著自己的雙手的力度,很快就擺脫了這些心思。

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果然……之前把通訊也一並屏蔽真的是正確的做法吧。

彭格列基地。

雲雀恭彌的耳機裏只能聽得到沢田綱吉和庫洛姆那一邊的聲音,而斯蒂芬妮和瑪蒙則是一片空白。他看向入江正一面前的地圖,上面那兩個一直待在一起的光點已經在同時消失。

他皺著眉頭,心中有種莫名的焦躁感逐漸蔓延。

他靜靜看了地圖一會兒,持續前進的沢田綱吉,正被庫洛姆和入江正一聯手對付,卻還是一點一點接近真正的基地的桔梗。

雲雀恭彌突然從自己的座位上躍下,鞋底踏在地面上清脆的聲響讓入江正一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到他毫不猶豫就向外走去的身影,別說胃痛了一口老血都差一點噴了出來。

“等!等下啊雲雀君,你要去幹什麽啊?!”入江正一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要攔住雲雀恭彌,因為起身的過於匆忙而絆住了腳,狼蹌了幾步險些栽倒在地。“你現在不能離開這裏啊!”

雲雀恭彌停下了腳步,還未等入江正一松氣,淩厲如刀的眼神就向他刺來。

“不能離開?你這是在命令我?”雲雀恭彌重覆著入江正一的話語,說道最後他話中的寒氣讓入江正一整個人瑟縮了一下,心中莫名。他之前究竟做了什麽?感覺這個人比起之前火氣大了許多。

入江正一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看著雲雀頭也不回就要走出基地,心裏想到這一戰勝負的意義,一瞬間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站起身大喊:“請留下來!你絕不能出事啊!”

“咬殺。”

“哇啊!”入江正一一時驚得倒在身後的椅子之上,眼鏡也撞斜了。他看著門口眨了眨眼睛,那裏已經半個人都沒有了。

自己竟然會沒有受傷?入江正一的身體放松,一時間完全忘記了要扶正自己的眼鏡。看起來……這一次他真的是很急切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入江正一一頭霧水,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這才扶正眼鏡。他看向地圖,雲雀恭彌是向著之前桔梗所在的位置去的,雖然現在已經變了就是了。

這個時候……就算覺得他如果一定要打架的話還是和沢田綱吉一起去找石榴的好,但是絕對會被桔梗發現的吧。

那就是要……先打敗桔梗再說其他了吧。

碰上這麽一位爺他還能有甚方法啊!入江正一認命地嘆了口氣。

“雲雀君,桔梗已經移動了,請你現在開始轉變方向向北走。”

註意到地圖上突然出現的變化,入江正一猛地坐起身來,驚疑的聲音從通訊中傳到了沢田綱吉耳中。

“等、綱吉君!你怎麽開始往回走啊!?”

在空中急停下來的沢田綱吉環顧四周,從景物之中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莫非……這是幻術?

難道之前被自己打敗的狼毒其實並沒有真的失敗?

另一邊。

突然出現的藤蔓飛速生長,纏住庫洛姆的雙腳並狠狠刺透,庫洛姆痛呼一聲,栽倒在地,伸出手去想要擺脫那些藤蔓,手指因為痛楚而微微顫抖。

“這樣就再也逃不了了吧。”庫洛姆身後,她的幻術被破,向兩旁散去的霧氣之後桔梗緩步走來。“就是你一直在阻撓我吧,雖然你並不是目標,但就在這裏解決你也無妨。”

庫洛姆回頭看他,皺著眉,眼神倔強,咬著下唇。

桔梗正待下手,卻見到一旁一條鐵鏈飛速向他襲來,被他接在手中,一層層纏繞在手上。

他看見到對方胸口的標志,輕輕挑眉。“哈哼,這是……自己送上門來送死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昨……昨天又玩過頭了啊哈哈……哈……

我想跳了雲雀與桔梗的對戰可不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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