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Viper和斯蒂芬妮外出，馬上就會回來，Giotto幹脆拿著奶嘴走向了大廳。他的守護者竟都聚集在那裏，不至如此，連關系親密的科劄特和Viper那兩個徒弟都在場。

Giotto環視大廳，很快就和阿諾德對上了視線，而對方的手中握著的——是一個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透明奶嘴。

Viper和斯蒂芬妮，就在此刻推門而入，第一眼就看見了Giotto。

斯蒂芬妮揚起了嘴角，卻在看到奶嘴的瞬間，瞳孔收縮，整張臉都僵住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以往那一句輕松的“我回來了。”

Giotto只看到一個黑影向他撲來，因為超直感沒有給出危險的提示，他心裏也知道那是誰，所以沒有躲。而回過神來的時候，奶嘴已從手中消失，被狠狠擲在了地上，斯蒂芬妮用一種極其可怕的表情，擡起了手中的傘。

尖銳的傘尖狠狠紮在那個牢固的奶嘴上，遺留下一個細小的坑窪。

被改造過的武器不可能那麽簡單，斯蒂芬妮眼神一凜，傘上燃起了散發著光芒金色火焰——晴的火焰。被火焰加持的傘尖，就這樣穿透了奶嘴，狠狠刺在地板上，讓地上多了蜘蛛網般的印記，而奶嘴已經碎裂。

Viper從頭到尾都站在，看見奶嘴碎裂，他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眼角的餘光發現了阿諾德手裏的奶嘴，Viper輕聲道：“阿諾德，麻煩你毀掉它。”

阿諾德掃了他一眼，沈思著，果斷用自己的方式毀掉了奶嘴。

“你們見到那個男人了……對吧？”Viper問道，笑了幾聲。“Giotto，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馬上就殺了他，毀了奶嘴，再將他給你的集合路線圖燒個幹幹凈凈。”

Giotto看著顯得有些陌生的嬰兒，心裏對重視的家人露出那樣的表情感到不滿。“Viper……他究竟是誰？”

阿諾德也看了過來，似乎也對這個信息十分感興趣。

“……你們沒必要知道吧。”Viper道。“只要記住：不要相信他就好了。”

“Viper……”事到如今，他仍是不願開口嗎？Giotto想到。那雙眼慢慢堅定起來。“如果你不告訴我的話，那我只有靠自己去尋求那個答案。”

“……！”Viper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楞了幾秒，忽然崩潰般地大喊道：“你瘋了嗎！？Giotto——！”

Giotto的眼神裏沒有任何的躲閃和遲疑，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認真的，Viper。”

“你……究竟背負著什麽，我想要知道。”他幹脆將自己的心聲全部吐露出來。“你在痛苦，我想要知道你痛苦的原因，我不希望你一個人背負。你和斯蒂芬妮總是守著那個秘密，不肯讓別人靠近，但是——我會擔心。”

Giotto直視著Viper，用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堅定的眼神。

“我想守護你，Viper。”

“師父的事情瞞了很多。”

“說起來我們一個都不知道呢。”

“也告訴我們吧，師父～”

“一直悶在心裏可不好呢～”

“我們幫師父殺了那個惹師父的人吧～”

“還是讓他生不如死會更好點～”

“讓蟲子鉆進他的大腦～”

“讓螞蟻啃食他的內臟～”

“所以師父～”

“請相信我們～”

那邊的兩個弟子也在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地喊著。

那種古怪的語調究竟是從哪裏學來的啊！Viper沈默著，攥緊了拳，他的身邊，紫色的霧氣不斷變化，最後幻化出一個人來。

那是一個靛青色頭發的“少年”，肌膚白皙，大半張臉被兜帽遮住，渾身隱隱有種冷漠的氣息。

Viper已經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洩露出了一些，讓熟悉他的人辨認了出來。

懷念、向往、痛苦、掙紮和——最深刻的執著。

“這是……曾經的我。”

因為和Viper的關系不錯，在場的人大多都對彩虹之子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他們真的不曾想過，那個一直都長不大的小嬰兒在被詛咒之前有著那樣的容貌。纖細，蒼白。

因為太過於熟悉，忍不住就將視線來回於兩個Viper之間，仔細觀察著他的不同。

而Viper擡起了手，在袍子下抓住了奶嘴上的鎖鏈，那種冰冷的觸覺讓他心冷。“……Giotto，阿諾德，如果你們不想要變成這種受詛咒的樣子，就不要去。”

他不想要想起，可是現在，成為彩虹之子的經過卻在腦中一一回放，讓他自己都忍不住驚訝了。原來過去了那麽多年，他竟還記得當初的那些事情，和那些人的合作，和他們之間的默契，讓他忍不住想要再次見到那些和他一樣接受了詛咒的同伴。

接著的，就是那命運之日的回憶，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嬰兒，除了袍子、奶嘴和範塔茲瑪，什麽都沒有了。

哦，對了。他還是擁有著其他的事物的，比如當初帶著滿身狼狽來找他的斯蒂芬妮。

“十多年前，我也收到了那個奶嘴……”Viper說著，稚嫩柔軟的嬰兒聲音在整個大廳裏回蕩著。“那個男人將我和其他的幾人聚集起來，以巨額報酬委托給我們不同的任務，雖然一開始是因為報酬和探究的欲望才去的，但是最後……我忍不住沈迷進去了。他們是十分可靠的夥伴，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都不用擔心，只要交給他們就好。”那個時候，他甚至覺得如果是和那些人在一起的話，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到。

啊啊……這是多麽可笑的錯覺。

“直到……我們被那個男人欺騙，走入他的陷阱裏，變成了被詛咒的嬰兒——彩虹之子。”他握緊了手，鎖鏈發出了幾聲清脆的聲響。“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並沒有告訴彩虹之子交替的真相，沒有告訴眾人彩虹之子的結局，但是話語中卻不經意透露出一絲絕望。

“Giotto，阿諾德，你們最好別去……”

大廳裏一時間靜的可怕，而後Giotto的腳步聲響起，一點點向Viper靠近。

“我知道了，抱歉讓你想起了不願意回憶的事情。”Giotto站在Viper面前，看著小嬰兒擡起頭來看他。“放心吧，我不會去，阿諾德應該也不會去的，Viper。”阿諾德在那邊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Viper，你身上背負著詛咒，但是，只要是詛咒就一定有解除的辦法。”Giotto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堅定無疑的眼神讓Viper心中的不安一點一點沈寂了下去。

“Viper，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解除你身上的詛咒，絕對不會讓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請相信我。”

“請相信我們，Viper。我會守護著你，因為你是我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人。”

“我們會守護著你。”

兩個西蘭花又在搖頭晃腦，嘴裏努力湊齊“烹飪伽卡菲斯的一百種方法”。

其他人雖然反應不同，但除斯佩多之外的人眼睛裏都閃著光彩。

Viper覺得，即使自己找了十多年也找不到一個答案，即使百慕達為了這個詛咒已經在世上徘徊了許久，但是，他也許真的有解開詛咒的希望。

斯蒂芬妮從背後抱著他，笑容溫暖。

他覺得自己幹澀了無數年的淚腺第一次有濕潤的感覺。

啊啊……如果是和這些人在一起的話，也許就真的無所畏懼了吧。

然而，沒過多久，一切都變了。

事情爆發的那一天，Giotto緊皺著眉頭，他總感覺有些事情要發生。

Viper也在沈默，不祥的預感時時刻刻籠罩著他。

雜亂而虛弱的腳步聲從門外響起，兩人同時離開了Giotto的辦公室，來到了大廳。

在場的人都驚訝地望著大廳的中心，D*斯佩多就站在那裏。

他一身狼狽，遍體鱗傷，眼裏充斥著悲痛，臉上還殘留著淚痕。

他的眼裏是對自己，甚至是對Giotto，對彭格列的一絲怨憤。

唯有同樣作為幻術師的Viper和擁有超直感的Giotto發現了這種情緒，他們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斯佩多的懷裏抱著一個人——已經停止了呼吸，渾身冰涼的艾琳娜。

Viper心裏驟然涼了下去。

彭格列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以初代門外顧問——艾琳娜的死為契機，開始了。

沒有人註意到的地方，在那奇異的隧道之內，靛藍色的光芒被看不見的力量拖著往一個方向而去。

那道光芒不斷地掙紮著，卻終是抵不過那強硬的力量，漸漸遠去，消失。

艾琳娜死了，沒有任何時候比她的葬禮更讓人意識到這樣一個事實。

好歹也有過一段時間的回憶，雖然一開始一直把這個女孩子當做瑪麗蘇來防備，但斯蒂芬妮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哀傷。

因為同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艾琳娜更願意將自己的心事向Viper和斯蒂芬妮吐露，比如其實她真的對自己的身體習慣性露出的溫暖笑容十分糾結，比如其實她真的不怎麽擅長應付斯佩多，雖然每次見到他，艾琳娜的情感就會愉悅。

“黑手黨……若是都像彭格列這樣，我真的非常喜歡。”那個女人曾這樣說著。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那個人，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情緒在這個世界死去呢？

Viper獻上了一束花，他不至於小氣到連花的錢都不願意出。

隨著艾琳娜的死，那種詭異的初始好感的謎也大概無從知曉了吧。

至於之前借出去的那一筆錢……不如就作為對這個女人的祭奠。她已經死了，也不可能還債。這樣算下去，等到他回到原來的世界，一百年的利滾利一定會讓那變成驚人的數值吧。

呀咧呀咧……這個笨蛋，在欠著錢的情況下死去可不是好的選擇啊。

“現在，你還想繼續忍下去嗎？”斯佩多對Giotto說道，嘴角勾著嘲諷的笑意，語氣淩厲之中帶著逼迫的意味。“你還要堅持你那可笑的理論嗎？！Giotto！”

沒有任何人對現在斯佩多的話語表示不滿，艾琳娜的死，受到最大影響的一定是他。

一定是一直深愛著艾琳娜的D·斯佩多。

Giotto沈默著，斯佩多就一直盯著他，眼裏有失望，有怨憤，還有某些變質的情感。

Viper默默飄到了斯蒂芬妮的肩膀上，看著這種沈重的氣氛，開口道：“……雖然我不怎麽喜歡這家夥。”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但是，Giotto，艾琳娜的事情不可能輕易了結，無論是對於殺了她的人，還是對於我們。”

“即使你希望和平，那也是不可能的。Giotto”所有人的視線因Viper的話轉向了Giotto。“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Giotto仍在沈默，他心中的憤怒和悲傷也確實不小，可是……

斯佩多看他的眼神更加淩厲，隱隱帶著種逼迫的味道。

“……我知道了。”Giotto答應著，擡起了頭。“確實……到了不得不戰鬥的時候。”

他的眼神堅定起來。“殺了艾琳娜的人，絕對不會原諒。”

然而，等到所有參加葬禮的人離去之後，Viper看著還久久站在原地，沈默之後捂著自己的眼睛露出瘋狂而悲愴的笑意的斯佩多，看向了站在自己的身旁，沈默著看著斯佩多的Giotto。

“……這不是你的錯，沒有人能預先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知道。”Giotto的語氣低沈中帶著疲憊，他向轉身抓住了Viper的肩膀，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只是我真的沒能想到……原來自己其實是守護不住身邊的人的。”

Viper對於這樣距離的接近非常不習慣，但他並沒有退後，繼續聽著這個男人的話語。

“Viper，你和斯蒂芬妮終有一天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去的吧。”

“我知道的，你們一定會走，而我是攔不住的，所以，Viper……”

“走之前，可以先告訴我嗎？”不要走得悄無聲息，至少要有一次完整的離別。

Viper眸子暗了暗，沈默許久，在Giotto都要以為他根本就不可能回應的時候低聲道：“好。”

在回去那個時代之前，一定會先來和你道別。

得到答案的Giotto笑了笑，松開了手，離開的步伐沈重緩慢。

彭格列不再是被動挨打的弱者。

這是彭格列成立以來第一次主動迎擊，也是彭格列最大的危機。

但是Viper怎麽也不可能忽視，那個一向堅定而溫暖的大空眼底深處暗藏著的那些情感——對於殺戮，戰爭，死亡的厭惡和疲憊。

他是一個好的首領，但不是一個好的黑手黨，Viper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

但如果要說稱職的黑手黨首領的話，果然二代目更加出色。

Viper在戰場上看見了Sivnora的火焰，充滿了憤怒，和Giotto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大空的火焰。他承認那種火焰確實很漂亮，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漂亮和耀眼。如果他不是一定要回到一百年後的世界，也許成為彭格列二代目的下屬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何等強悍的力量，Viper讚嘆著，引來一旁斯蒂芬妮輕聲的笑。

她家弟弟在原著裏的Boss就擁有那樣的憤怒之炎，也許這也算作一種緣分？

巴利安啊……裏面最危險的那個人就是貝爾菲戈爾，總是在原著裏和Viper出雙入對還總是抱著她家弟弟的偽王子，這個人是一定要重點防範的對象，比以往任何一個人都更需要註意！

這樣想著，斯蒂芬妮順腳踹倒了一個人，掄起了自己的武器。

前方不遠處突然升起一陣硝煙，心裏已經明白了的Viper看著從那裏走出來的那個綠發的少年一把抱住他後癱坐在地上，懶洋洋地說：“麻煩死了。為什麽本大爺要來幹這種麻煩的事情啊。”

他撅著嘴，似乎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的樣子。“啊啊……快點結束吧。好想回去……Viper，回家之後我們一起去吃新的水果吧，這一季的草莓味道還不錯。”

他們身後響起鈍器的聲音，藍寶一下子向後倒去，躺在了地上，Viper也趁這個機會回到了斯蒂芬妮的頭上，順帶解決了那些看出來斯蒂芬妮對幻術沒有防禦能力的幻術師。

阿諾德身後是橫屍遍野，白發的男子站在那裏俯視著藍寶。“起來，這裏不是你的莊園。”

藍寶認命地站了起來，至少他真的不敢反抗這個一看上去就可怕的家夥。他也知道這裏是戰場，可是那又怎麽樣，又不是他想來的……要不是因為Giotto那樣要求了，鬼才要來到這種地方！

當然他不敢說出來，只能把心中的怒氣向別人發洩。

“該說不愧是蘊藏著雷電般強力一擊的雷守和比任何人都強大和溫柔的雲守嗎？”斯蒂芬妮擡頭去問Viper，不出意外地得到一個細小的“哼！”聲作為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以後現在是ver1.0，本章以前是ver2.0

這周值日要我一個人倒一周垃圾，真心苦逼，我不該睡過頭讓別人把輕松活都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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