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拉——！】

【有事嗎？我親愛的弟子。】

【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肯把這該死的幻術撤了！？】

【想要擺脫西蘭花？】

【嗯。】

【那就自己嘗試著去解除它吧。不斷地變強，直到你用能力破壞我的幻術。】

【……那你不斷加固它又是怎麽回事！？】

【為了在你領悟到天地的真理之前，保護你讓你不至於走上邪路。】

【……在你眼裏一切不是西蘭花的發型都是邪道嗎？】

【答對了～！】

【混蛋！】

墻上的日歷時七月三日，昨天正好就是Viper的生日。

正如前一天的夜晚，Viper低聲呢喃的那句話一樣。

“對我而言，生日並不是值得慶祝的事啊。”

因為生日，就意味著第二天的夜晚，他又將會在沈淪在無限的噩夢之中。

Viper原本在準備著，因為之前的任務讓他淡忘了時間，所以他本身的準備就不齊全，心中正在擔心。

一直在身邊陪伴的斯蒂芬妮也是面色凝重，為了一年一度的考驗他們推掉了即將到來的下一個任務。

今天他們仍然和其他人聚集在同一棟別墅之中。

清晨，因為做不自己也記不得的美夢而心情不錯的史卡魯悠悠閑閑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心中發誓這一次一定要讓那群混蛋，尤其是那個Viper刮目相看！

“你是睡死在床上了嗎？笨蛋。”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帶著陰風陣陣幽幽地在耳邊響起，史卡魯心裏一顫，眼前已然多了一個垂下的人頭，神態動作無一不細致入微，一雙掉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大叫，成功迎來了新的一天。

成功嚇到人的Viper解除幻術，一臉不滿地漂浮在空中俯視史卡魯。

“你以為現在是幾點了？笨蛋。”Viper挑眉道，窗外陽光正好。“因為人沒有到齊，那邊都不肯把剩下的酬金交出來，耽誤我的時間要付多少錢你心裏是不是清楚了。”

“——怎麽可能會清楚啊！”被嚇得坐倒在地的史卡魯崩潰般的大叫：“就因為這種原因你就這樣對本大爺嗎？別開玩笑了本大爺不可能給你付錢的！”

露切仍是睡眼惺忪，她從床上下來，揉了揉眼睛，心裏馬上明白是怎麽回事。無奈的笑著嘆了口氣，她穿好衣服，重新帶好了帽子，推開門，一步步走下樓梯。

“Viper，不要再捉弄史卡魯了。”她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

發現也有人一樣到這個時候才起床，史卡魯忙指著露切大喊：“你看她不也是一樣才起，為什麽只嚇本大爺一個人！？”

Viper從上而下俯視史卡魯，表情是明顯的鄙夷。

“她是孕婦，你是？”

“……”這個還真不可能是。

Viper勾勾嘴角，似乎因為史卡魯的表現十分愉悅的樣子。重新飄回了低空。

“……混、V、Viper你這個混賬——！”史卡魯大叫著，飛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向Viper，被對方輕松閃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嚇本大爺啊混蛋！”

“只是因為這種程度就被嚇到，你也不怎麽樣啊。”Viper哼唧兩聲，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數錢，嘴角勾起了清淺的弧度。“笨——蛋！”

“你你你……這次我絕對饒不了你！”史卡魯大喊大叫，發出的攻擊卻總是被Viper閃過，偏偏對方還帶著錢一起在空裏飄著，好不悠閑。“混蛋Viper，你有種別用異能和幻術咱們單挑。”

“笨蛋，你有種就上來啊。”Viper再次笑了，這次是帶著幾分惡劣的冷笑。“單挑，你要是樂意的話……”

那個語氣和Viper手指輕微的動作都讓史卡魯想起一直圍繞著自己的噩夢，底氣瞬間清空。“對……對不起，Viper……”

“這樣才對嘛！”

“Viper。”露切再次開口，心裏無奈於這種不斷發生的狀況。“不行，不要這樣，不可以總是欺負史卡魯。”

“哼……”Viper默默飄到露切身邊。“今天吃什麽？”

“這個……還不知道呢……”露切道。“這次是真的要好好想想啊。”

“要不我……”

“雖然要好好想想但是總能想出來的！”

Viper心裏小小失落了一下，再次開口。“要不……讓風試試？”

“這倒是個好主意。”

當天中午，露切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午飯便由風負責，Viper果斷表示他也能幫忙。露切痛得不能順利阻止這件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Viper進了廚房。

等到露切緩過來的時候，風已經從廚房端著包子裏出來，身後……Viper帶著兩盤詭異物體。

那是什麽？眾人指著Viper手裏的東西問道，風一回頭，整個人就呆住了。

“那是我做的包子……一分鐘前還是……”

“那是……Viper的天賦……”露切如此解釋。“只要是還沒有完成的料理，一旦到了他的手裏就會變成這種樣子，在一瞬間……”

“……你究竟對包子做了什麽啊Viper！”史卡魯大聲問著。

“有什麽不對嗎？”Viper很平靜地抓了一點放進嘴裏。“還可以啊。”

也許那東西只是賣相不好味道還可以？

史卡魯默默試了點，立馬鐵青著臉倒下了。

露切再次來不及阻止。

只有斯蒂芬妮一個人能和Viper一樣面不改色地吃下那些不明物體。

對於眾人這糟糕的反應，Viper很是不滿地皺起眉頭，自己暫時放下對明日的準備“姆～你們用得著……”

他的話語突然停住了，Viper擡起了自己的左手，看著被自己捧起的一縷靛色的發絲，長久的失神。

現在Viper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人對他廚藝的鄙視，他甚至暫時淡忘了今天是七月三日的事實，只是望著手中那一縷長而柔順的靛色發絲，默默出神。

他頭發上的幻術突然解除了，當著所有人的面，這些年來因為幻術的原因沒有剪過的頭發垂了下來。Viper從來不知道，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自己的頭發已經長得這麽長了。

細長的靛色發絲輕輕垂下，弧度自然，將Viper本來就精致的臉龐襯得更加美麗，隱隱有種虛幻的朦朧之美。

而Viper卻只是握著拳，不經意間咬了咬牙，忽而向威爾帝問道：“廢街發生了什麽？”

威爾帝因他的聲音回過神來，少年如精靈般的面容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他心不在焉地按下一串按鈕，說道：“最近……似乎是以彭格列為主的幾個黑手黨家族和廢街的人起了沖突，結果是……廢街裏一個以安布拉為首的勢力被毀，這個幻術師本人也失蹤了，還有……那個被譽為廢街最強者的卡洛也突然失去了消息。”

“等等！”威爾帝看著剛剛到自己手裏的資料，驚道：“卡洛突然獨自出現在Gaia家族總部，並……以他一個人的力量，覆滅了這個黑手黨家族，Gaia家族從此消失，卡洛本人也似乎受了傷，不知去向。”

Viper猛地一楞，突然抓住身旁斯蒂芬妮的手，而一直和他心意相通的斯蒂芬妮面色一肅，帶著他瞬移消失在原地。

“Viper……？這是……？”

“大概是去廢街了吧。”殺手拉低了帽檐，看不清他的表情。“畢竟有情報說：幻術師Viper出身廢街，是幻術師安布拉的弟子，與廢街第一的卡洛有著深厚的交情。”

“那個家夥……沒事吧？kora！”

“Viper他……是因為老師失去消息而著急嗎……？”

另一邊，Gaia家族總部旁的樹林裏，卡洛依著樹，癱坐在地上。

“KUHAHA……以為我不知道嗎？KUHAHAHA……”他擡起手捂住右眼，仍止不住殷紅的血。“原本……還以為彭格列是不一樣的……結果……KUFUFUFUFU……墮落了嗎？彭格列……！”

“KUFUFU……果然黑手黨這種東西……最惹人厭了……”

他捂住自己胸前的傷口，卻止不住湧出的鮮血。

“老友啊……”他在心中想起無比熟悉的那張面孔。“KUHAHAHA……當初是你親口說‘彭格列是不一樣的’，現在呢？KUHAHA……”

“下次再見吧……不……在達到我的目的之前，最好還是不要再和你相見為好。”

“KUFUFU……就算這個時代已經結束了，我和你之間孽緣……還沒那麽容易就斷掉。”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Viper，仍是飛速向著曾經的居所飛去。

黃昏時刻，他終於回到了廢街，回到了這個他學習，成長的曾經的家。

……果然破敗了。

這個可以稱得上是家園的地方已經被毀了，沒有任何人在，只有焚燒過後的灰燼和滿地的碎石。

也就該是這樣呢……

斯蒂芬妮看著庭院之中破碎的石碑，Viper環顧四周倒坍的圍墻。

心裏早就有了這樣的預感，早就知道將要面臨的是這樣的一幕，可是Viper的心裏卻有些無法接受。

那個女人……就這麽……走了？

那個即使自己的能力超過了她，也沒有覺得能夠討回這些年的帳的女人……就這麽……走了？

他頭發上的幻術散去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不妥了，安布拉費盡心機布下的幻術無故散去……只可能是安布拉本人收回或者無力維持下去，無論是哪個……都不是個好兆頭。

走過斯蒂芬妮和一群大叔打鬥的庭院，似乎還能看到那些人先是欺負斯蒂芬妮，後來又被斯蒂芬妮狠狠打回去的樣子……那個時候他們姐弟倆靠賭博詐了他們不少錢，現在想來，卻從其中感覺到一種刻意的感覺，甚至能隱隱感覺到幾分寵溺。

也是，他們是那些人養大的孩子啊……他們從小到大，一點點的成長，都是那些人造就的，都被他們看在眼裏啊。

那邊那塌了一半的建築是安布拉的圖書室，裏面的書都是她收集來的，是Viper對這個世界最初始的了解。裏面的書他大多都看過，那些有關於幻術的殘本更是翻來覆去，把每一個詞語都深深刻在了腦海裏。

可是存在於腦海中的字體雖然明晰，卻終究比不上手中捧著的重量。

再走一段路就會到廚房，每次他一走上這條路，主廚就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攔他，真不知道他一個廚師怎麽會像一個殺手那樣神出鬼沒。讓一直想要在廚房大展身手的Viper每次都不能得逞。

走過走廊，他最終停留在一扇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說是推其實也不算，眼前的門已經不是他上次見過的堅實的模樣，只是兩塊被隨意靠在破破爛爛的墻上的腐朽的木頭。

原本就破敗的門，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也激起了地上的灰燼。而門後的那個房間，依舊是曾經的布置，卻沒有見到那個總是隨意地躺在那裏，看著他一臉笑意的人了。

【你倒是有一雙漂亮的眼睛。】

【這才算是我的弟子應有的姿態。】

【你的幻境我一點兒破綻也找不出來了。】

【在外面只能靠你自己。】

“老師……？”沒有人回應。

Viper突然看見了什麽，立馬飛到了一旁的櫃子邊，盯著上面的一個空位。

那裏原本放著一樣東西，看起來十分不起眼，卻被安布拉珍視著，和她的寶物放在一起。她曾說過，就算是下地獄，也一定會在走之前，把那樣東西帶走。

那種東西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貪念，之前擺放的地方也沒有留下燃燒過後的殘骸，也就是說……被某個人帶走了。

【這個幻術師本人也失蹤了。】

只是失蹤……

Viper忍不住摩挲著那個空位，木櫃上焦黑的痕跡也殘留在他手指上，心裏稍稍有些輕松了。

你還活著麽？老師……

那個女人……果然不應該是那麽輕易就死去的存在吧。

也許……只不過是失去了力量而已吧。

也許……她仍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從墻上的破洞之中射進來的光芒漸漸變弱，Viper臉上的倒三角突然發出了詭異的光芒。

從大腦最深處傳來的鈍痛讓他向前倒去。

“Viper！”就這麽……倒入那個每年都會守護著他的人懷裏。

“斯蒂芬妮……”

每一年，都需要做更多的噩夢才能從沈睡中醒來。

今年是多少個呢？Viper想。

那片黑暗，開始在他的面前編織更加可怕的噩夢。

除了那些熟悉的臉孔外，Viper竟看見了那些所謂的“同伴”。

什麽啊……竟然連這些家夥，也被自己身上的詛咒認為成是可以影響他情緒的存在了嗎？

確實雙眼看到的紫色數字一直在增加，但這只不過是對於可以信任的同伴的感情而已。

他才不會被影響到。

Viper咬著牙，皺著眉，強忍住心中的負面情緒。

一個，又一個，計算著噩夢的個數，推測著醒來的時間。

第二天回到集合地點的時候，Viper的變化顯而易見。

他似乎經歷了什麽，臉色更加蒼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但是……可以輕松地發現，他的幻術更強了，裏面包含的情感也更加濃烈了。

不少人向著Viper投來了擔憂的目光，而Viper本人對著一切視若無睹，徑自走到露切的眼前，

一把剪刀被他遞到了露切的手中。

“真的要剪了嗎？Viper，這麽長的頭發……很可惜啊……”

“嗯。”Viper點點頭，露切嘆了一口氣，手中的剪刀剪斷了那靛色的長發。

真的很可惜……明明是這麽漂亮的頭發……卻要剪掉。

“這些剪下來的頭發……你不要嗎？”

“不要了。”Viper重新帶好了兜帽，低聲道。

露切望著離去的那個身影，腦海中還記著長發所帶來的驚艷。

她嘆了口氣，將Viper剪下的頭發仔細收好，卻忍不住有些失落。

為什麽就算是在剪頭發的時候，也一定要用道具遮住眼睛呢……

上一次拉爾應該是看到了Viper的眼睛，明明是那樣的人卻因此和Viper保持了許久的詭異氣氛。

連她都開始好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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