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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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rogio家族首領的死亡並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可總有人是在乎的。
奄奄一息的幻術師拼了命爬到大廳墻壁旁Viper和殺手打出來的大洞邊，剛好將Ambrogio家族首領倒下的那一幕收入眼底。
此時此刻，之前那份黑色的絕望在他心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與哀傷。他勉強揮動手臂，視線死死地盯著Viper。此時，Viper離他最近。
他要這個人給他的Boss陪葬！
幻術師用最後的力氣動了動手指，一條木藤便狠狠地向Viper抽去。這個幻術……也許是幻術師這一生最出色的一個了。
而Viper只是看著木藤，沒有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
木藤在他面前消失了，Viper只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風吹過，對他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有一樣東西，原本已經因為Viper最近幾次快速的飛行而松動的那樣事物，從他的面具上跌落下來，發出一聲輕響。而Viper此時的聽覺被風聲阻礙，並沒有察覺到。
此時的幻術師，保持著他的最後一個動作，雙眼裏已失去了神采。
“還真是頑強呢……”卡洛對著幻術師笑了幾聲，擡腳向Viper走去。
大廳裏只有他的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
這個大廳並沒有多大，他很快就站在了Viper面前，輕笑著看著他。
當然，卡洛是仰著頭的。
“哦呀……”卡洛對比著兩個人的身高，發現現在Viper比他高出的那段距離，正好是平常他比他高出的那段距離。“KUFUFU……Viper，你這是故意的麽？還是你終於認識到自己的身高只能是那樣，所以才會用這種偽裝？”
“唔！”Viper楞了一下，只覺得“矮子”“小不點”“長不高”這些形容詞一下子全部化作巨石，壓在了他的頭頂上。畢竟他和斯蒂芬妮的身高都很悲催……
Viper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姆～再說這種話的話，即使是你也會倒大黴的哦，卡洛。”
他剛說完，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之前聽到的那個是自己的聲音沒錯吧，好像是自己原本的聲音啊。
他看到面前的人的表情有著很微妙的變化，整個大廳也在一瞬間靜得嚇人。
Viper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卡洛，露切和風，所有人都是一副被石化的表情。
“你們……這種表情也有些太過了吧。”就算是因為他原本聲音的反差而驚訝，也不用露出這種表情的吧。
露切依舊是微笑著，可是笑容裏多了幾分愉悅，她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被辦法啊，誰叫Viper你的兩個聲音之間……各種意義上都反差過大了呢～”
Viper的袍子旁，精巧的變聲器閃著金屬光芒。
露切看了身旁淺笑著的風一眼，心中可惜，怎麽就沒有看見這個人變臉呢？
風盯著Viper，心中想起那個偶遇的“少年”，在此之前，他倒真想不到原來Viper就是Mammon。原來那個除了名字什麽都不知道的少年，一直是他身邊這位“搭檔”。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產生一種默契，一同期待著那袍子落下的那刻。
“Viper……你……你這家夥……”史卡魯指著Viper，顫抖著。“你你你……你的聲音……怎麽……怎麽……”
可樂尼洛一臉驚嘆。“雖然能猜到你這家夥……但真是沒想到……你原本的聲音竟然是這樣……”
清冽、冷淡卻又隱約帶著幾分綿軟和稚氣，在他原本那種“恐怖”的沙啞聲音的對比和襯托下，在顯得更加悅耳的同時帶給了他們巨大的沖擊。那個萌系口癖以他原本的聲音說出來，更帶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之前那個沙啞的聲音所造成的心裏創傷也被治愈。
“你們早就知道Viper他是在偽裝？”史卡魯聲問道，因為之前的驚訝讓他在環顧四周時，只看見眾人已經重新控制好的表情。
“難道你看不出來麽？蠢貨。”殺手率先開口。“這個家夥每一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都會有非常強烈的違和感，你的直覺全部都鈍化了嗎？”
“露切早就認識他，可是在每次見到他這樣子的時候都會有片刻的楞神。”
“更何況，與他有過來往露切在第一次聽到那個口癖時也有震驚的情緒洩露。”
“和露切說話時第一個動作是平視而不是俯視，似乎不習慣現在的身高……”
“所有收集的情報和計算都表明，他並不熟悉自己現在的外表。”
……
眾人一一說出自己的發現，Viper這才清楚自己都露出了多少破綻。但能觀察出這些的也不是常人吧……
卡洛還在他身旁站著，發出低低的笑聲，讓Viper心聲不快。
你這算是在看我的笑話嗎？
是又怎麽樣？老友，你的偽裝還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啊。
雖然見面的次數只有幾次，但是莫名其妙就有了非常強大的默契的兩人就算在Viper全身偽裝的情況下也能自然交流。
“那麽。”殺手突然舉起槍對著Viper。“現在，你還要披著這層偽裝麽？”
拉爾·米爾奇也是皺著眉頭，厲聲道：“一個連原本的摸樣都要掩飾的人，至少我無法信任。”
Viper聳聳肩。“看樣子也只能這樣了……”
霧氣包裹住了他的身體，等到霧氣散去，Viper真實的樣子，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世界第一的殺手大人，露出了他成名後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毫無風度的表情。
風嘴角的笑意更加真實，露切終於松了口氣，不用再忍受記憶和現實的反差。
這才應該是Viper應該有的樣子啊，無論裏面是個怎麽樣的意識，從外表上來說是當之無愧的真正的軟萌。
而其他人，只是楞楞地看著Viper。
身材嬌小的“少年”，看起來十分柔軟的靛色短發，嬰兒肥的臉頰，圓潤的嘴唇，一段曲線十分漂亮的脖頸。在兜帽下露出來的這張臉精致而漂亮，長袖下的手指也纖細，修長。因為長年不見陽光，他的膚色帶著幾分蒼白，臉頰、嘴唇和關節卻帶著一種淡淡的粉紅色。
巨大的反差，讓每個人都沈默了。
從來都沒有想到，原來他有這樣一幅容顏。
震驚的同時，卻又在好奇著被兜帽遮掩著的那一半容顏。不知道那被遮住的眼睛又是什麽摸樣，是否會帶來更大的驚艷和震撼。
不過……
“只露出半張臉……和原來根本沒有太大的差別吧！還不是不知道這家夥長得什麽樣啊啊啊——！”
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Viper眨了眨眼，似乎斯蒂芬妮教過他……
用原本的姿態，原本的聲音，Viper這樣說道：“我有把整張臉都露出來就會死的病。”
……你就盡情扯吧！
……惡意賣萌不道德！
拉爾恍惚間想起了這次任務之前，她和露切的對話。
“你之前就認識了Viper？”
“是啊，幾年前被他救了一次。其實……”
“……？”
“Viper的聲音，很好聽呢……”
“……你確定？”
“不止如此，其實是個很可愛的人呢～”
“……很抱歉我無法這麽認為。”
現在想起來，那時露切的笑容中確實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意味。
她當初曾一度為露切詭異的審美而感到糾結，卻沒想到……
露切說的，都是真的。
在這時空蕩的大廳之中，突然從Viper這裏發出了一些聲響。
是斯蒂芬妮的通訊器，Viper直接當做周圍沒有其他人一樣接通了和斯蒂芬妮的通訊。
斯蒂芬妮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對他說道：“Viper，我……我找你有事。”她想起自己得知的一切，語氣中帶上了難得的低沈和失落。Viper感受到她情緒不同尋常，便將暴露之類的事暫且放在一邊，皺起了眉。斯蒂芬妮開始進行體術訓練之後，各種情緒被她從拳腳裏發洩了出去。這種情緒，他已數年未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
承受著只有自相殘殺和死亡才能結束的命運，卻偏偏十指相扣，堅定地想要一起活下去的他們，從某種意義上是命運相連的存在。
在感知到斯蒂芬妮那份情緒的同時，Viper心中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而稍稍安定的情緒再次出現了糟糕的波動。
“抱歉，我有些私事，先走了，我沒有收到的酬勞會在下次再拿，但是……”Viper掃視著眼前的幾人。“就算我現在沒有拿，那也我的錢只不過是暫時寄存在別的地方而已。”
“不·論·在·哪·裏·那·都·是·我·的·錢，你·們·絕·對·不·準·碰！”
“是……是的。”下意識就弱氣地回答了，史卡魯從那明顯是萌系的聲音之中硬生生聽出了幾分威嚴。
這個家夥他果然……超愛錢。
“呵呵……果然Viper的話，最關心的就是這種問題呢。”露切輕笑著。“這一點也很可愛呢～”
“只是貪財而已有什麽可以說的上是可愛的地方……這裏不會有人動你的錢的。”拉爾略有些無力地反駁身邊站立的露切，心裏卻對Viper竟然如此認真地去計較這些問題產生了幾分意外。
“哈哈～安心吧，不會有人去碰的。”可樂尼洛大笑著做出保證。
“我也是。”威爾帝斂眸，就算他的研究經費確實有些不足。
至於殺手，Viper直接略過。
得到了自己的財產沒有危險的保證，Viper沖著卡洛點了點頭，直接消失在眾人的面前，自己隨便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斯蒂芬妮。”Viper開口說道，在通訊器那邊的斯蒂芬妮已經等了許久。
“……Viper，你剛才……還在任務之中嗎？”斯蒂芬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明的怨念。
“嗯，之前你不在就沒有仔細說清楚，到剛才確實還在任務之中。”
“那麽你的聲音……那是說……你……”
“嗯，被他們給看穿了，所以我就直接解除了幻術，反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之後和他們合作也不能一直連外表都隱藏。”
“突然就……”
“卡洛也出現了。”Viper面無表情補上了這麽一句話。
“啊……他也在啊。”斯蒂芬妮在心裏記下這一筆，該死的，好感度之類的可千萬不要往上漲啊。“那個就先不說了，你周圍沒有人吧。”
“沒有。”
斯蒂芬妮飛速的找到Viper身上她留下的標記，只見到她臉上的印記輕輕一閃，人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大街上面面相覷的普通民眾，死命眨著眼睛。
Viper突然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斯蒂芬妮出現在Viper面前。
因為知道了之前的事情，斯蒂芬妮下意識擡頭望去，Viper的頭頂上一個綠色的“41”高高漂浮著，刺得斯蒂芬妮的眼睛裏也好似成了綠色。
她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這降下去的速度比起前幾年何止是翻倍啊！
陰沈著臉，斯蒂芬妮默默捂住了雙眼，她錯了……果然從一開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Viper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來。
“嘛，算了……”斯蒂芬妮說著拉住了Viper的手，在心裏找到自己在臨時的居所留下的標記。“先回家吧。”
我們的家。
此時的大廳之中，卡洛也已經徑自離去，殺手正低頭沈思。
究竟是誰？對Viper來說很重要的人嗎？竟然能讓這個貪財的家夥直接放棄到手頭的財產。
威爾帝飛速分析著信息，心中，開始期待下一次任務，期待與Viper的再會。
拉爾收了武器，腦海中卻依然殘留著那讓她驚嘆的一幕。
Viper……嗎？
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的，又多了幾人。
這邊，斯蒂芬妮和Viper回到家裏。
她松開他的手，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兩次長距離瞬移確實讓她感到了一點疲憊。
“現在說吧。”Viper依然披著站立的幻術飄在她，面前。“有什麽事？斯蒂芬妮。”
想起了自己知道的那些東西，斯蒂芬妮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輕輕環住了Viper。
她的頭靠著Viper的肩頭，低聲道：“Viper……”
“什麽？”Viper問著，卻沒有得到下文。只是斯蒂芬妮的手臂顫抖著，緊緊地擁住了他。
此時此刻，斯蒂芬妮的瞳孔顫抖著，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說不出來！
什麽都……說不出來！
想要告訴他自己所知道一切，想要告訴他彩虹之子的命運只能通向地獄，想要告訴他別再管什麽黑手黨，想要告訴他她所知的他的未來，想要說“退出吧。”卻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說不出來，為什麽！？
斯蒂芬妮咬著牙，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讓她說出口的，是這個世界。
她可以從中阻攔，她可以改變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但是……Viper必須成為彩虹之子，必須改名為瑪蒙，只有這樣家教的劇情才能進行，所以……若是她想要直接阻止命運之日的發生，那麽世界便會制止她的“危險行為”。
松開了手，斯蒂芬妮輕聲道：“無事。”
Viper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註意到一樣東西，飛到桌前拿起一張紙條。
“是什麽？”
Viper搖搖手中的紙條“是下次任務的集合地點和日期。”
“……！”斯蒂芬妮猛然回頭，看向紙條。“你……不，沒什麽。”
果然，任何想要阻止Viper去的言語都是禁語。
心知她不可能再說些什麽，Viper拉了拉帽檐，轉過頭不去看她。
“你什麽時候想說，什麽時候找我都可以，看在血緣的份上，可以給你免費。”
“……嗯。”
“還有……”
“……？”
“以後，若是要失蹤幾天，一定要先告訴我。”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斯蒂芬妮擡頭，就看見Viper臉上的紅暈加深了些。
以往會覺得心暖的場景，此時卻只覺得從心底升起一股冷意，凍僵了她的身體。
斯蒂芬妮心中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她站在那裏，眼神茫然。
難道……就真的……只能去遵循命運……？
“嗯……”斯蒂芬妮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麽，我以後還是要到處跑，你自己一定要……多小心。”
“我會的。”Viper答應道，看著斯蒂芬妮的表情，心中擔憂。“你也別太勉強自己了，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擔心什麽，但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頓了一頓，聲音變小。“我會……在你這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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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奄一息的幻術師拼了命爬到大廳墻壁旁Viper和殺手打出來的大洞邊，剛好將Ambrogio家族首領倒下的那一幕收入眼底。
此時此刻，之前那份黑色的絕望在他心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與哀傷。他勉強揮動手臂，視線死死地盯著Viper。此時，Viper離他最近。
他要這個人給他的Boss陪葬！
幻術師用最後的力氣動了動手指，一條木藤便狠狠地向Viper抽去。這個幻術……也許是幻術師這一生最出色的一個了。
而Viper只是看著木藤，沒有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
木藤在他面前消失了，Viper只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風吹過，對他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只是有一樣東西，原本已經因為Viper最近幾次快速的飛行而松動的那樣事物，從他的面具上跌落下來，發出一聲輕響。而Viper此時的聽覺被風聲阻礙，並沒有察覺到。
此時的幻術師，保持著他的最後一個動作，雙眼裏已失去了神采。
“還真是頑強呢……”卡洛對著幻術師笑了幾聲，擡腳向Viper走去。
大廳裏只有他的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
這個大廳並沒有多大，他很快就站在了Viper面前，輕笑著看著他。
當然，卡洛是仰著頭的。
“哦呀……”卡洛對比著兩個人的身高，發現現在Viper比他高出的那段距離，正好是平常他比他高出的那段距離。“KUFUFU……Viper，你這是故意的麽？還是你終於認識到自己的身高只能是那樣，所以才會用這種偽裝？”
“唔！”Viper楞了一下，只覺得“矮子”“小不點”“長不高”這些形容詞一下子全部化作巨石，壓在了他的頭頂上。畢竟他和斯蒂芬妮的身高都很悲催……
Viper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姆～再說這種話的話，即使是你也會倒大黴的哦，卡洛。”
他剛說完，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之前聽到的那個是自己的聲音沒錯吧，好像是自己原本的聲音啊。
他看到面前的人的表情有著很微妙的變化，整個大廳也在一瞬間靜得嚇人。
Viper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卡洛，露切和風，所有人都是一副被石化的表情。
“你們……這種表情也有些太過了吧。”就算是因為他原本聲音的反差而驚訝，也不用露出這種表情的吧。
露切依舊是微笑著，可是笑容裏多了幾分愉悅，她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被辦法啊，誰叫Viper你的兩個聲音之間……各種意義上都反差過大了呢～”
Viper的袍子旁，精巧的變聲器閃著金屬光芒。
露切看了身旁淺笑著的風一眼，心中可惜，怎麽就沒有看見這個人變臉呢？
風盯著Viper，心中想起那個偶遇的“少年”，在此之前，他倒真想不到原來Viper就是Mammon。原來那個除了名字什麽都不知道的少年，一直是他身邊這位“搭檔”。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產生一種默契，一同期待著那袍子落下的那刻。
“Viper……你……你這家夥……”史卡魯指著Viper，顫抖著。“你你你……你的聲音……怎麽……怎麽……”
可樂尼洛一臉驚嘆。“雖然能猜到你這家夥……但真是沒想到……你原本的聲音竟然是這樣……”
清冽、冷淡卻又隱約帶著幾分綿軟和稚氣，在他原本那種“恐怖”的沙啞聲音的對比和襯托下，在顯得更加悅耳的同時帶給了他們巨大的沖擊。那個萌系口癖以他原本的聲音說出來，更帶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之前那個沙啞的聲音所造成的心裏創傷也被治愈。
“你們早就知道Viper他是在偽裝？”史卡魯聲問道，因為之前的驚訝讓他在環顧四周時，只看見眾人已經重新控制好的表情。
“難道你看不出來麽？蠢貨。”殺手率先開口。“這個家夥每一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都會有非常強烈的違和感，你的直覺全部都鈍化了嗎？”
“露切早就認識他，可是在每次見到他這樣子的時候都會有片刻的楞神。”
“更何況，與他有過來往露切在第一次聽到那個口癖時也有震驚的情緒洩露。”
“和露切說話時第一個動作是平視而不是俯視，似乎不習慣現在的身高……”
“所有收集的情報和計算都表明，他並不熟悉自己現在的外表。”
……
眾人一一說出自己的發現，Viper這才清楚自己都露出了多少破綻。但能觀察出這些的也不是常人吧……
卡洛還在他身旁站著，發出低低的笑聲，讓Viper心聲不快。
你這算是在看我的笑話嗎？
是又怎麽樣？老友，你的偽裝還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啊。
雖然見面的次數只有幾次，但是莫名其妙就有了非常強大的默契的兩人就算在Viper全身偽裝的情況下也能自然交流。
“那麽。”殺手突然舉起槍對著Viper。“現在，你還要披著這層偽裝麽？”
拉爾·米爾奇也是皺著眉頭，厲聲道：“一個連原本的摸樣都要掩飾的人，至少我無法信任。”
Viper聳聳肩。“看樣子也只能這樣了……”
霧氣包裹住了他的身體，等到霧氣散去，Viper真實的樣子，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
世界第一的殺手大人，露出了他成名後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毫無風度的表情。
風嘴角的笑意更加真實，露切終於松了口氣，不用再忍受記憶和現實的反差。
這才應該是Viper應該有的樣子啊，無論裏面是個怎麽樣的意識，從外表上來說是當之無愧的真正的軟萌。
而其他人，只是楞楞地看著Viper。
身材嬌小的“少年”，看起來十分柔軟的靛色短發，嬰兒肥的臉頰，圓潤的嘴唇，一段曲線十分漂亮的脖頸。在兜帽下露出來的這張臉精致而漂亮，長袖下的手指也纖細，修長。因為長年不見陽光，他的膚色帶著幾分蒼白，臉頰、嘴唇和關節卻帶著一種淡淡的粉紅色。
巨大的反差，讓每個人都沈默了。
從來都沒有想到，原來他有這樣一幅容顏。
震驚的同時，卻又在好奇著被兜帽遮掩著的那一半容顏。不知道那被遮住的眼睛又是什麽摸樣，是否會帶來更大的驚艷和震撼。
不過……
“只露出半張臉……和原來根本沒有太大的差別吧！還不是不知道這家夥長得什麽樣啊啊啊——！”
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Viper眨了眨眼，似乎斯蒂芬妮教過他……
用原本的姿態，原本的聲音，Viper這樣說道：“我有把整張臉都露出來就會死的病。”
……你就盡情扯吧！
……惡意賣萌不道德！
拉爾恍惚間想起了這次任務之前，她和露切的對話。
“你之前就認識了Viper？”
“是啊，幾年前被他救了一次。其實……”
“……？”
“Viper的聲音，很好聽呢……”
“……你確定？”
“不止如此，其實是個很可愛的人呢～”
“……很抱歉我無法這麽認為。”
現在想起來，那時露切的笑容中確實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意味。
她當初曾一度為露切詭異的審美而感到糾結，卻沒想到……
露切說的，都是真的。
在這時空蕩的大廳之中，突然從Viper這裏發出了一些聲響。
是斯蒂芬妮的通訊器，Viper直接當做周圍沒有其他人一樣接通了和斯蒂芬妮的通訊。
斯蒂芬妮沈默了許久，才開口對他說道：“Viper，我……我找你有事。”她想起自己得知的一切，語氣中帶上了難得的低沈和失落。Viper感受到她情緒不同尋常，便將暴露之類的事暫且放在一邊，皺起了眉。斯蒂芬妮開始進行體術訓練之後，各種情緒被她從拳腳裏發洩了出去。這種情緒，他已數年未從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
承受著只有自相殘殺和死亡才能結束的命運，卻偏偏十指相扣，堅定地想要一起活下去的他們，從某種意義上是命運相連的存在。
在感知到斯蒂芬妮那份情緒的同時，Viper心中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而稍稍安定的情緒再次出現了糟糕的波動。
“抱歉，我有些私事，先走了，我沒有收到的酬勞會在下次再拿，但是……”Viper掃視著眼前的幾人。“就算我現在沒有拿，那也我的錢只不過是暫時寄存在別的地方而已。”
“不·論·在·哪·裏·那·都·是·我·的·錢，你·們·絕·對·不·準·碰！”
“是……是的。”下意識就弱氣地回答了，史卡魯從那明顯是萌系的聲音之中硬生生聽出了幾分威嚴。
這個家夥他果然……超愛錢。
“呵呵……果然Viper的話，最關心的就是這種問題呢。”露切輕笑著。“這一點也很可愛呢～”
“只是貪財而已有什麽可以說的上是可愛的地方……這裏不會有人動你的錢的。”拉爾略有些無力地反駁身邊站立的露切，心裏卻對Viper竟然如此認真地去計較這些問題產生了幾分意外。
“哈哈～安心吧，不會有人去碰的。”可樂尼洛大笑著做出保證。
“我也是。”威爾帝斂眸，就算他的研究經費確實有些不足。
至於殺手，Viper直接略過。
得到了自己的財產沒有危險的保證，Viper沖著卡洛點了點頭，直接消失在眾人的面前，自己隨便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斯蒂芬妮。”Viper開口說道，在通訊器那邊的斯蒂芬妮已經等了許久。
“……Viper，你剛才……還在任務之中嗎？”斯蒂芬妮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明的怨念。
“嗯，之前你不在就沒有仔細說清楚，到剛才確實還在任務之中。”
“那麽你的聲音……那是說……你……”
“嗯，被他們給看穿了，所以我就直接解除了幻術，反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之後和他們合作也不能一直連外表都隱藏。”
“突然就……”
“卡洛也出現了。”Viper面無表情補上了這麽一句話。
“啊……他也在啊。”斯蒂芬妮在心裏記下這一筆，該死的，好感度之類的可千萬不要往上漲啊。“那個就先不說了，你周圍沒有人吧。”
“沒有。”
斯蒂芬妮飛速的找到Viper身上她留下的標記，只見到她臉上的印記輕輕一閃，人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大街上面面相覷的普通民眾，死命眨著眼睛。
Viper突然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斯蒂芬妮出現在Viper面前。
因為知道了之前的事情，斯蒂芬妮下意識擡頭望去，Viper的頭頂上一個綠色的“41”高高漂浮著，刺得斯蒂芬妮的眼睛裏也好似成了綠色。
她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這降下去的速度比起前幾年何止是翻倍啊！
陰沈著臉，斯蒂芬妮默默捂住了雙眼，她錯了……果然從一開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Viper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來。
“嘛，算了……”斯蒂芬妮說著拉住了Viper的手，在心裏找到自己在臨時的居所留下的標記。“先回家吧。”
我們的家。
此時的大廳之中，卡洛也已經徑自離去，殺手正低頭沈思。
究竟是誰？對Viper來說很重要的人嗎？竟然能讓這個貪財的家夥直接放棄到手頭的財產。
威爾帝飛速分析著信息，心中，開始期待下一次任務，期待與Viper的再會。
拉爾收了武器，腦海中卻依然殘留著那讓她驚嘆的一幕。
Viper……嗎？
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的，又多了幾人。
這邊，斯蒂芬妮和Viper回到家裏。
她松開他的手，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兩次長距離瞬移確實讓她感到了一點疲憊。
“現在說吧。”Viper依然披著站立的幻術飄在她，面前。“有什麽事？斯蒂芬妮。”
想起了自己知道的那些東西，斯蒂芬妮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輕輕環住了Viper。
她的頭靠著Viper的肩頭，低聲道：“Viper……”
“什麽？”Viper問著，卻沒有得到下文。只是斯蒂芬妮的手臂顫抖著，緊緊地擁住了他。
此時此刻，斯蒂芬妮的瞳孔顫抖著，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說不出來！
什麽都……說不出來！
想要告訴他自己所知道一切，想要告訴他彩虹之子的命運只能通向地獄，想要告訴他別再管什麽黑手黨，想要告訴他她所知的他的未來，想要說“退出吧。”卻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說不出來，為什麽！？
斯蒂芬妮咬著牙，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讓她說出口的，是這個世界。
她可以從中阻攔，她可以改變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但是……Viper必須成為彩虹之子，必須改名為瑪蒙，只有這樣家教的劇情才能進行，所以……若是她想要直接阻止命運之日的發生，那麽世界便會制止她的“危險行為”。
松開了手，斯蒂芬妮輕聲道：“無事。”
Viper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註意到一樣東西，飛到桌前拿起一張紙條。
“是什麽？”
Viper搖搖手中的紙條“是下次任務的集合地點和日期。”
“……！”斯蒂芬妮猛然回頭，看向紙條。“你……不，沒什麽。”
果然，任何想要阻止Viper去的言語都是禁語。
心知她不可能再說些什麽，Viper拉了拉帽檐，轉過頭不去看她。
“你什麽時候想說，什麽時候找我都可以，看在血緣的份上，可以給你免費。”
“……嗯。”
“還有……”
“……？”
“以後，若是要失蹤幾天，一定要先告訴我。”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斯蒂芬妮擡頭，就看見Viper臉上的紅暈加深了些。
以往會覺得心暖的場景，此時卻只覺得從心底升起一股冷意，凍僵了她的身體。
斯蒂芬妮心中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無力感。
她站在那裏，眼神茫然。
難道……就真的……只能去遵循命運……？
“嗯……”斯蒂芬妮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那麽，我以後還是要到處跑，你自己一定要……多小心。”
“我會的。”Viper答應道，看著斯蒂芬妮的表情，心中擔憂。“你也別太勉強自己了，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擔心什麽，但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頓了一頓，聲音變小。“我會……在你這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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