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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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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過去了,琮容四人毫無所獲。沒找到證據,四人皆有些不甘心,但算算時間,他們放出去的餌應當已經在朔方宗和聯合公署傳遍了。琮容瞧了眼漆黑的天色,對其他三人道:“該回去了。能不能引蛇出洞就看接下來的了。”

其他三人沒有異議,隨琮容一同返回朔方宗。一路都很安靜,就連話嘮郭信儀都忍著沒有講話,一絲緊張的氣氛不由得在四人之間蔓延開來。

四人禦劍飛行,很快就看到了虞南山巔的朔方宗。一旦他們見到了四位家主,這場戲就很難繼續演下去了,可直到現在毒蛇都沒有露面的意思。

雖然這個結果在預料之中,四人還是免不了有些失望,郭信儀更是喋喋不休的在心中咒罵背後之人。

朔方宗的山門就在眼前,四人收劍降落,隨著離地面越來越近,四人的心也跟著沈了下來。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所做的一切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結束之時,一道人影匆匆迎了上來,態度恭謹的說道:“二公子,慕容少宗主,郭先生,顧先生,你們巡視回來了。四位家主正在大殿商議要事,命我帶諸位先去休息。”

四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毒蛇冒頭了。琮容微微頷首,平靜的道:“帶路吧。”

一晃十八年過去了,琮容本以為再次踏上朔方宗的土地,心中會有說不清的滋味。如今,當他真的站在了這裏,心中卻是什麽想法都沒有了,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抓內鬼身上。

這位弟子將琮容四人帶到了膳廳,桌上早已擺滿了美味佳肴。

弟子道:“諸位在外操勞了一整日,請先在此處用些飯菜。我這就去稟告宗主。”

琮容帶頭坐了下來,執筷用膳,其他三人也都開始用膳,一切看似十分平常。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琮容忽覺大腦昏昏沈沈的,眼前漸漸出現了對面之人的重影。琮容蹙緊了眉頭,放下筷子,去揉太陽穴,可不知為何,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越揉越強烈。

琮容的眼皮越發沈重,不自覺地合上了眼眸,一只手撐著太陽穴睡了過去。

其他三人並未比琮容好到哪裏去,一個兩個接連趴在桌上睡著了。

守在殿外的兩名弟子全然未察覺到殿內的異常,忽地,面前平白卷起一陣疾風,緊接著,兩人就像是被人蠱惑了似的,黑色瞳仁倏地往上一翻,空留一對眼白。神奇的是二人不喊不叫,仿佛被人瞬間抽走了靈魂一般,只剩一副軀殼直挺挺的站在那裏。

須臾,那道疾風進了殿內,直沖琮容而去,淩冽的掌風,如鋒利的刀刃堪堪劃過琮容細嫩的脖頸。

上一秒還睡得昏昏沈沈的琮容倏然睜開了雙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而清醒,隱隱透著幾分冷漠。琮容一把抓住了來人的手腕,來人大驚,當即向後掠去。琮容又怎會容他輕易逃脫,瞬息間,二人已過數招。

趴在桌上的慕容正三人也在第一時間蘇醒,聯手將蒙面黑衣人團團圍了起來。

“你丫的,你有本事勾結魔族,你有本事別蒙臉啊!”郭信儀一邊聯合眾人圍攻黑衣人,一邊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

只可惜,黑衣人不僅不接茬,也絲毫不戀戰,使盡手段想要逃跑。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伴著郭信儀憤怒的話音,嘭嘭嘭幾聲悶響,膳廳的門窗全都關了起來。

然而,不到最後一刻,黑衣人一直在負隅頑抗。

琮容壓下心中五味雜陳的思緒,沈聲道:“秦煜。”

聞言,黑衣人明顯一楞,只一個呼吸的失誤,四人立刻聯手將他拿下了。郭信儀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扯面巾,果真是秦煜。

郭信儀嘖聲道:“還真是你!”

秦煜跪坐在地上,被慕容正用劍將雙手反壓在背後。他死死地盯著琮容,一語不發,明明是仰視,卻莫名給人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秦煜今晚的鴻門宴著實太倉促了,他自以為毒藥是自己近兩年才精心研制出來的,當今世上無人知曉。為防琮容他們發現,還特意減少了劑量。只可惜,他忽略了一點,琮容師出秦夫人,深得煉丹制毒一脈最正宗的真傳,即便不知下在飯菜裏的是何毒藥,有沒有毒,還是很容易分辨的。

方才,當琮容猜到黑衣人很有可能是秦煜時,他的心情是難以言說的覆雜。秦煜是沂川秦家不受寵的旁支,父母去世的早,而他本人卻極具修煉天賦。當初,秦夫人進朔方宗沒多久,還未站穩腳跟,想培植自己的力量,便在諸多娘家人中選中了秦煜。

秦煜比琮容大不了幾歲,打小就跟在秦夫人身邊,雖然以屬下自居,見了琮容,也是畢恭畢敬,但說到底,琮容算是和他一起長大。過往那些年裏,秦煜一路追隨秦夫人,助她在朔方宗取得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在琮容心裏,秦煜一直是一個不茍言笑卻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一刻鐘以前,琮容從來沒有想過,暗地裏想要害他和琮一的人會是秦煜。

郭信儀就地審問他道:“秦煜,我問你,你為何要勾結魔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除了你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同夥?還有,你為何要暗殺琮一?”

秦煜一句話都不說,只死死地盯著琮容。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郭信儀咬牙切齒道:“我可是聽說朔方宗的戒律堂手段一點兒也不比魔族遜色!若是將所有刑罰都在你身上挨個試一遍,到那時,你就會明白這世上多得是必死更可怕的事情。”

聞言,秦煜狠戾的眼眸竟是輕微的動了動。

見狀,郭信儀冷冷的嘲諷道:“差點兒忘了,你應該比我更懂戒律堂的規矩。這些年,被你親手送進去的弟子,可是不少。我記得,他們從戒律堂出來後,一個個都瘋了。”

琮容回來不久,從未聽人提起過此事,聞言不由得一怔。他不在的這些年,似乎發生了很多事。

就在這時,膳廳的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了,琮宗主率先走了進來,其他三位家主跟在他後頭。

瞧著被慕容正押著的秦煜,四人臉上閃過迥然不同的神色,一瞬即逝。

“阿正,問出什麽了嗎?”慕容閣主的語氣聽起來莫名有些幸災樂禍。琮宗主的左膀右臂和親生兒子鬥得你死我活,這熱鬧不可謂不精彩。

慕容正道:“還沒。”

琮宗主痛心疾首的背過身去,一開口,聲音竟是隱隱有些顫抖,“來人,將秦煜押解至戒律堂,一切是非對錯,交由戒律堂定奪。”

其他三位家主都在場,琮宗主自然不能當面徇私枉法,只得公事公辦。

慕容閣主對這個決定還算滿意,施壓道:“勾結魔族是什麽罪名,我相信琮宗主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太平盛世,可是我們這一輩人拼了命才換來的。大公子為何而死,我想朔方宗上上下下應當沒人忘記吧。”

一提到大公子琮睿,在場的好幾個人臉色皆是一變。

琮宗主面色陰沈道:“慕容閣主不用費心提醒,戒律堂定會秉公執法,查清秦煜暗通魔族的前因後果,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慕容閣主道:“那就好。希望琮宗主記得,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也不管此人背後的靠山是誰,若是膽敢和魔族暗通款曲,絕不姑息。”

當晚,秦煜被下了戒律堂的煉獄。誰知,翌日一早,戒律堂的長老就匆匆來報,秦煜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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