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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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郭信儀的摻和,直接導致這天的比試脫離了掌控,不少仙門世家的弟子都被淘汰出局了。這個結果過於反常,難免會讓人覺得奇怪,細想過後,諸位先生的目光不由得聚焦在了抽簽一事上。只不過,這事沒有落下實際把柄,而那些負責抽簽的管事都是朔方宗的人,若是貿然指責,定會引得朔方宗不滿。

雖沒有直接證據,但抽簽舞弊一事卻因此浮出了水面,同時被這麽多厲害人物盯著,那些想對郭信儀下手的人,短時間內,也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第二天再次出現在了抽簽現場,借口是,昨日睡著了,沒能看到自己的寶貝準徒弟抽簽的過程。

中午的時候,慕容櫟一個人來了賽場。昨個一整天,她都未出現,眾人還以為她隨她哥哥回了縹緲閣。比試完,張嘉康好奇的問了一嘴,怎麽昨天沒來,一貫坦蕩磊落的慕容櫟忽然支支吾吾起來,含糊其辭的混了過去。

不是慕容櫟不想說,實在是因為事關重大。昨日一大早,她正興沖沖往賽場趕,誰知經過她哥哥的房間時,無意中聽到裏面發出一陣極為克制的悶哼聲。這些年,她哥哥一心修道,功力大有進益,別說是尋常的頭疼腦熱,就是長一輩的高手都未必能傷得了他。

當時,慕容櫟覺得不妙,二話不說就沖了進去。誰知,一進去就看到慕容正虛弱的倒在床邊,雙目迷離,嘴角那抹幹透了的暗紅血跡格外刺目。那時,慕容正的意識都快含混不清了,卻仍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咳出聲來。

慕容櫟慌了神,轉身就想去喊人,卻被慕容正一把拉住了。哥哥死活不讓她去,慕容櫟實在是沒辦法,連忙給他餵了一顆仙丹。慕容櫟沒能力幫哥哥療傷,只能寸步不離的守在哥哥身邊。幸好慕容正實力夠強,吃下仙丹後,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見他好些了,慕容櫟焦急的詢問他,到底是何人將他傷成了這樣,她要替他報仇。但哥哥什麽都不肯說,更不允許她將此事告訴家裏的長輩。

哥哥有傷在身,慕容櫟不好和他爭辯,堅持守在他身邊照顧他。但哥哥只允許她陪他一日,說什麽以她的性子,若是接連幾日不在眾人面前出現,就要惹人懷疑了。所以,慕容櫟這才扔下身負重傷的哥哥一人,來了賽場。

琮一三人順利過了第一關的比試,接下來的第二關,是在陣法的幹擾下,默寫咒文。琮一本以為這關再簡單不過了,誰知,對於其他人來說,似乎真的並不難,反倒是他自己差點兒卡在了這關,而張嘉康和喬源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

這日,眾參賽者每十人一隊依次進入了殿內,每隊大約只用了小半個時辰,就出來了。縱觀下來,每隊的淘汰率只有十之二三,遠遠低於第一關的一半淘汰率。

琮一是和張嘉康、喬源一起進去的,待參賽者在書案後坐定,一道低沈輕緩的朗讀聲在安靜的大殿內響起,同一時間,殿內制造心魔的幹擾陣法隨之啟動。

咒文並不算難,仙門世家的弟子甚至是個別散修以前多多少少都接觸過,很快便有人提筆沙沙的寫了起來。琮一和張嘉康雖未接觸過,但他二人科考的實力擺在那裏,瞬時記憶的能力一點兒也不遜色。

起初,諸位參賽者都覺得甚是輕松,不大會兒工夫,看不見的心魔順著眾人的七竅悄無聲息的湧起了大腦,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侵占了他們的識海。

啪嗒,筆落墨濺,有人開始抱頭痛呼,像瘋了一般,嚎啕大叫,嘴裏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囈語。

片刻後,殿內的十位參賽者紛紛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一直縈繞在耳畔的朗讀聲,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像是不斷催促眾人上路的地府惡鬼,攪得眾人愈加心煩氣躁、血氣翻湧,甚至想要暴起傷人。漸漸地,已無人能聽清那道喋喋不休的魔音都在念些什麽。

眾人當即屏息凝神,封閉七竅,企圖將無孔不入的心魔摒除在外。能進入第二關的參賽者,心志都還算堅定,大部分人僅僅是冷汗直流,實在是忍不住了,偶爾發出一兩聲悶哼。

“狀元郎!狀元郎!”一道嫵媚的女聲忽遠忽近,飄渺難尋,卻十分勾人心魄。

“誰?誰在叫我?”張嘉康心頭一動,循聲追去。

“我是誰?”女子失落的嬌嗔道:“狀元郎不記得小女子了麽?公子不是說,考上狀元郎就來娶小女子麽?如今,公子高中狀元,卻遲遲不肯來娶小女子。公子與小女子的山盟海誓,難道都是騙小女子麽?”

張嘉康被女子嬌媚的聲音撩的心都蘇了,頭腦一熱,疾步奔了上去,“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本少爺是什麽人,怎麽會騙你呢?金榜題名,嬌妻美妾可是本少爺畢生所求!能娶到像姑娘這般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是本少爺的榮幸。”

“真的嗎?”

“這怎會有假,本少爺對姑娘的真心可比日月。”

伴著一陣銀鈴般的輕笑,女子提起裙擺,輕盈的往前跑去,“狀元郎,來追小女子呀!”

......

同一時間,喬源的腦海中忽然變得異常嘈雜,七八個匪裏匪氣的小男孩將一個長相白凈的小男孩推倒在地,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恥笑他。

“快看,大家快來看!就是他,沒有爹!”

“野種!”

“野種!野種!”

“我不是野種!”白凈的小男孩想要爬起來,不知是誰沖著他瘦弱的肩膀踹了一腳,小男孩往後一踉蹌,再次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快看他那個蠢樣子,逗死人了!”

“這街上的小孩都有爹,就你沒爹,你說你不是野種是什麽?”

“我聽我娘說,是他娘不檢點,生了個兒子也不知是誰的,被夫家趕了出來!”

“胡說!你胡說!我有爹,我爹也沒有趕我娘出門!”小男孩倔強的瞪著眾人,像野獸般嘶吼道。

“臭小子,騙誰呢?”說話間,此人伸手給了小男孩一巴掌。

“你說你有爹,我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小男孩白皙的臉頰上登時出現了一片紅印子,當下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卻強忍著不哭,身體止不住的發顫,咬緊後槽牙,執著的爭辯道:“我娘說了,我爹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仙師,和你們都不一樣!我爹是因為公務繁忙,所以才不能天天陪在我和我娘身邊。我爹答應過我,等我長大了,就把我和我娘接回去!”

“哈哈哈哈,仙師,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簡直太好笑了!”

“他居然敢說自己爹是仙師!這牛皮可吹大了!”

“別跟他廢話了,我娘說了,像他娘那種不知檢點的蕩.婦生出來的野種,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話音未落,七八個小男孩一擁而上,不知輕重的拳腳雨點般落在了小男孩孱弱的身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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