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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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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名報信的弟子趕到聯合公署的主殿外時,殿內各位家主正在交談,宋子明在殿外將他攔下了。

“師兄,二公子回來了。”不知是因為趕得太急還是因為心情頗為激動,報信的弟子一開口,聲音竟隱隱有些發顫,“秦家人一見到二公子,就沖上去挑釁,雙方都快動起手來了。”

二公子這個稱呼太久沒出現在仙門了,宋子明微微一怔,神色略顯迷茫,像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見狀,弟子連忙解釋道:“師兄,二公子就是宗主的公子。”

宋子明登時就睜圓了雙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琮容會出現在這裏。

弟子催促道:“師兄,你趕快進去稟告三師兄和宗主吧,再晚我擔心他們打起來。”

宋子明回過神來,安撫他道:“我這就進去稟告,你趕快回賽場盯著,別真讓他們打起來了。”

弟子領命離開了,宋子明卻並未依言進殿稟告。秦家的實力與二公子懸殊巨大,真動起手來,只有秦家吃虧的份。二公子身份特殊,只要宗主不當場出現,誰也不會傻到事後向宗主打小報告,要求處置二公子。

報信弟子一來一回的工夫,賽場的風波已經平息了。

時辰差不多了,幾位家主相偕從殿內走了出來。見狀,宋子明腳步匆忙的跟上去,神色略有些慌張,像是剛聽到消息,“宗主,二公子回來了。”

聞言,琮宗主腳下忽地一頓,竟是當場楞住。見狀,其他幾位談笑風生的家主也跟著停住了腳步,疑惑的看向他。

琮宗主回過神來,面上隱隱有激動之色,“抱歉,剛聽到一個好消息,失儀了。”

縹緲閣慕容閣主笑呵呵的道:“能讓琮宗主人前失儀的好消息,想必是天大的好消息。”

琮宗主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是啊,我兒阿容回來了,對於我這個孤家寡人來說,可不就是天下的好消息麽。”

聞言,慕容閣主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四大仙門世家中,神隱寺弟子貴精不貴多,加之行蹤神秘,雖實力最為強悍,卻並非四大仙門世家的領頭羊。碧落門擅長符咒術法,此等外物終歸比不上修煉己身,自百年前,躋身四大仙門世家,一直不溫不火。

朔方宗以劍道見長,擅長單打獨鬥,雄踞人族皇城大興城。縹緲閣陣法千變萬化,門下弟子眾多,坐落在江南富饒之地。千百年來,朔方宗和縹緲閣明裏暗裏互相較勁,都想爭奪四大仙門世家之首的位置。

琮仁上位之前,朔方宗親緣稀薄,漸露頹勢。這本是縹緲閣穩坐四大仙門之首的好機會,誰承想琮仁竟在琮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沂川秦家的四姑娘秦玉凝,沂川秦家掌控著修仙界至關重要的仙草仙丹,秦家投誠朔方宗,打了縹緲閣一個措手不及,短時間內,便扭轉了式微的局面。之後,琮仁又以同樣的手段,借著嫡子琮睿的婚事,將碧落門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可恨縹緲閣的長老們迂腐不化冥頑不靈,眼看著朔方宗崛起,卻不屑一顧,甚至輕蔑的認為朔方宗的勢力壯大了又如何,說到底,現在的朔方宗早已不屬於琮家,就連宗主琮仁都是入贅的女婿。在他們眼裏,金鱗化龍再度騰飛的朔方宗只不過是一群外姓的烏合之眾湊起來的草臺班子而已,不足為慮。

原本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琮仁就算再厲害,大兒子身隕,二兒子一蹶不振,後繼無人也是白搭。誰知當年毅然決然離開朔方宗的琮容如今竟然回來了。

須臾工夫,慕容閣主的腦海中便已閃過無數念頭。當年,聯合公署剛成立之時,自家女兒慕容櫟想借機讓琮容重返仙門,求了他好多天,最終他力排眾議,應了下來。表明上看似是拗不過心尖寵,妥協讓步,實則慕容閣主早已思量再三。如果那時,琮容願意回來,就表示他對自家女兒有意,做父親的一撮合,兩位新人佳偶天成,而他便能名正言順的將琮容拉攏到縹緲閣來。即便琮容礙於孝道,不好直接與琮仁反目成仇,此舉也足夠將琮仁氣得半死。

一直安靜地跟在眾家主身後的慕容櫟才不管父親百轉千回的花花腸子,聞言,激動的語無倫次道:“琮伯伯,你是說容哥哥他、他來聯合公署了?!”

琮宗主心情大好,面泛紅光,點頭道:“是啊,不枉我前些日子,親自去人族尋他。父子連心,哪有什麽真正的仇恨。”

聞言,慕容閣主只覺心口一陣鈍痛,這老家夥分明就是故意往他心上捅刀子。只可惜,自家女兒實在是不爭氣,當著所有人的面,急不可耐的縱身飛出,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各位叔伯,容我先走一步。”

慕容閣主心痛到無法呼吸,顫著手指揮慕容正,道:“快、跟上去看看。”

琮容重返仙門,著實出乎慕容正意料之外,以他對琮容的了解,他當年選擇離開,之後又拒絕了他大哥的邀請,便是決意此生不再踏入仙門。

慕容正沒想明白琮容現在回來是何目的,得父令暫且收了心思,匆匆忙忙追了上去。

除了縹緲閣,在場眾人亦是心思各異,琮容與琮宗主之間的父子恩怨,以及他重回仙門會對目前的局勢造成怎樣的影響,一切還都是未知數。眾人心緒萬千,面上卻體面得當,笑吟吟的拱手祝賀琮宗主。

琮宗主身後,被器重多年又委以重任的三師兄秦煜不動聲色的攥緊了青筋暴跳的鐵拳。自那日他收到消息,魔族又一次刺殺失敗,他便知遲早有這麽一日。秦煜多年綢繆被他人橫插一杠,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魔族好幾聲廢物。

慕容櫟趕到的時候,秦帆已經帶著秦家眾人灰溜溜的躲到一旁,凝神舒氣去了。

此刻,與琮容同輩的幾名修士,不好裝作不認識,出於禮貌,紛紛過來打招呼。

以前,琮容還在朔方宗之時,性格就十分冷淡疏離,除了他大哥和慕容家的那兩位公子小姐以外,沒見他和誰走得近過。因而,過來打招呼的修士就算是想套近乎或是好奇琮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不敢多言,只規規矩矩的問好。

年輕一輩的弟子本就驚嘆於琮容強悍的實力,這會兒眼見自家長輩居然恭恭敬敬的上去問好,心中震動,可想而知。

除了琮容,他身旁的琮一也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琮一出手利落,有反應遲鈍的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守一的模樣,但他一介少年竟能逼得秦帆連連後退,實力已是不可小覷。而他身上凜冽的氣質,竟是比長輩口中的二公子還要冷峻,讓人不敢靠近。

眾人暗自思量琮容和他身邊幾位的關系,回想起一身書生氣的清秀少年直呼二公子師祖,眾人腦海中隱隱浮出答案,卻仍有些不敢相信。

“容哥哥!”慕容櫟飛掠而來,激動的落在了琮容一行人面前,“琮一,你們都來了!”

張嘉康曾經見過兩次慕容櫟,雖交集不多,但她唯獨把自己落下了,張嘉康莫名有些委屈,“還有我,還有我。”

慕容櫟恍若未聞,滿心滿眼都在琮容身上,“容哥哥,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提前告訴我?”

琮容道:“剛到。”

慕容櫟心直口快的問道:“容哥哥,你怎麽會願意來聯合公署?”

琮容淡道:“送琮一來修習仙術。”

慕容櫟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吃驚的重覆道:“琮一要來聯合公署修習仙術?!容哥哥你沒騙我吧?琮一不是去參加會試了麽,怎麽會突然改了主意?”

琮一見她問題太多,蹙眉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想來就來了。”

說話間,慕容正也跟過來了。一見到琮容,慕容正本就沈悶的臉色唰得又黑了幾度,“在人族逍遙夠了,現在想起來回仙門了,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圍觀眾人並不知當年琮睿親自去人族尋琮容一事,只知琮容因為他大哥的緣故,和慕容正關系不錯,這突然上演反目成仇的戲碼,成功勾起了大眾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慕容正對他的敵意,琮容並不解釋,因為在他心底,慕容正所言即是事實。當年,是他囿於執念,在大哥最需要他的時候,拋棄了和大哥的手足情誼,最終間接害了大哥。

“哥,你能不能別這樣!”一個是她大哥,一個是她愛慕之人,慕容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琮一想起小時候唯一見過慕容正的那次,他也是這樣對師父的,不禁壓低了眉眼,渾身清冷的氣息倏然暴漲,像是要把春天直接變成寒冬臘月。

見狀,琮容用眼神制止了想要為他出頭的琮一,對慕容正的挖苦沈默以對。

琮容越是沈默,慕容正越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竟是直接祭出了佩劍,準備與琮容打一場,“你以為不說話,這事就算完了嗎!拔劍!”

琮一忍無可忍,手握守一挽了個劍花,沈聲道:“想打架,隨時奉陪。”

慕容正看向了琮一,他還記得上一次見到琮容之時,他懷裏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沒想到多年未見,那個在刀光劍影中淩然不懼的小家夥已然成長為英勇無畏的少年郎。

眼見二人就要動手,慕容櫟心急如焚,一把抱住慕容正持劍的右臂,使勁將他往外推,“大哥你不是還有事要忙嗎?你快去呀!”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眾人下意識收了聲,緊張的看著局勢變化。就在這時,琮宗主一行人出現在了視野盡頭,浩浩蕩蕩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收劍,快收劍。”慕容櫟暗暗松了口氣,催促慕容正道:“待會兒被爹看見了,又要受罰了。”

四位家主都在,今日必然無法再動手,慕容正心有不甘的收了劍,咬牙道:“你們以後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琮一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不疾不徐的收了劍。

對峙雙方收了劍,周圍好似凝滯了的空氣再度流動起來,眾人不由得松了口氣。

轉眼工夫,琮宗主一行人來到近前。平日裏,能遠遠見到四大家主一面已是不易,年輕一輩和散修中的大部分人甚至從未見過四大家主。而今,眼看著修仙界最有權勢的一行人從自己身旁走過,然後,在琮容幾人面前站定,眾人的註意力緊跟著又轉移到了這邊。

“阿容,”琮宗主欣慰道:“你終於肯回來了。爹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讓爹失望的。”

即便已經猜到琮容身份不一般,親耳從琮宗主口中聽到爹這個字眼,眾人還是被狠狠地震驚了一把。

大庭廣眾之下,琮容並不想和琮宗主做無謂的爭執,何況琮宗主的思想也並非爭幾句就能改變的。

琮容不說話,琮宗主只當他是默認了,轉頭看向一旁的琮一,道:“你就是阿容收的徒弟琮一吧。”

琮一是第一次見琮宗主,不了解琮宗主和師父之前的過往,但他莫名就覺得琮宗主臉上慈眉善目的笑容很假,這種沒來由的第六感,就像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讓琮一心生厭惡。

見琮一不說話,只陰沈沈的看著自己,琮宗主不僅不見怪,反而誇獎道:“眼神銳利,氣勢淩人,不愧是阿容教出來的徒弟。”

琮宗主為人圓滑老道,就連張嘉康和喬源也照顧到了,“你們是和阿容一起來的?”

張嘉康比較虎,更不怯場,大方點頭道,“嗯,他是我師祖。”

“師祖?”這倒是出乎琮宗主意料之外,不禁沈沈的笑了起來,“有點兒意思。”

然而,現場除他之外,其他幾位家主神色難辨,圍觀的眾人也都不敢哼聲。

琮宗主並不覺得氣氛詭異,和善的看向喬源,問:“這位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喬源望著琮宗主,眸底微漾起的情緒深沈而覆雜,一閃而過,難以捕捉。片刻後,喬源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禮道:“回宗主,晚輩喬源,是名散修。”

作者有話要說:卑微作者在線求評論,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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