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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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由自取。
那自己真的就這麽放棄嗎？
如果放棄的話，那他以後要怎麽生活？實際上，他並非有備而來，當初知道人可以重生卻帶來的震驚許久不散，接著又知道自己也可以追隨著她，更是沒想那麽多的就來了。
走一步看一步，未知又略有通曉的向前探尋，只要能找到她就好了 。
他還要不顧她的意願糾纏不休嗎？可他真的改變太多了，軟弱的不敢，也不舍。若是以前他想做一件事，即便知道那件事難度大，幾乎不可能實現，他還是會想辦法克服，去解決他。現在卻不行了，因為有了顧慮，以往做的所有事，做到了便得到些好處，做不到也不損失什麽，所以當成消遣也好挑戰也罷，他都樂得嘗試。
這次，行動了不會得到什麽，卻有極大的可能失去什麽。他還可以偷偷藏在角落，註視著她，現在即使是這樣他也心滿意足了。
真的就這麽分手嗎？
顧向言不情願，劉蘇也不甘心。
那是她曾經求而不得的人，不管他是帶著什麽目的來的，總之不是為了傷害她，這很清楚，只是她還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她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心平氣和的跟顧向言說話。
在充分冷靜之後，她終於沒那麽氣憤了，尤其是看到比她還要狼狽的顧向言，她上一次見他這個樣子是什麽時候呢？真的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她以不明狀態出現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沒有意氣風發，垂朽凡木般的放任一身頹廢氣息。
甚至這次更糟糕吧，畢竟對他來說，這是希望之後的又一次絕望。
顧向言不會說話，不會討女生喜歡，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她也有默默包容，她以為互相喜歡了，包容對方的一些小缺點是理所應當的，尤其這還算不上是缺點，卻沒想到在那個時候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劉蘇矯情的想，當時顧向言要是機靈點，別說那麽多無所謂的廢話直接一句告白堵住她的嘴，她很可能就任他在懷裏揉捏了。
她氣的最多的，永遠是自己，其次才是顧向言。
自己好像是在改變，卻又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難過的記憶一絲絲回籠，她終於不膽怯的凝結怒氣，蓄力與顧向言來了一次短暫而有力的交談。
就這麽分手？
不，到底會不會分手她還說不準，但是就這麽簡單的原諒他，絕對不可能。原來當自己強勢起來，雄獅看上去也會柔弱可欺，顧向言大聲說話都不敢還要小心翼翼的看她臉色時，她有心疼，也有一絲興奮。
痛苦的不止有她，她欣慰，可痛苦的還是有她，那對不起，她只能從痛苦的來源下手。
既然這次主動權在她手裏，那是分是留，也全憑她定奪了。
她還喜歡顧向言，如清昭所說，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可要是真的過不了心裏那道坎，看著他徒然生出不快，又何必要在一起呢。
能隨心所欲的去做一件事情，感覺倒是不錯。
她對很多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又想起清昭說過的所謂金手指，劉蘇想該不會就是這個吧？孩子的事情的確是一件過不去的坎，實際上她很喜歡小孩子，現在也記不得為什麽這個孩子就這麽沒了，不過想來跟顧向言是有點關系的。
清昭的不靠譜就在於這個金手指，說沒用處吧，可她不可能不恨得，所以要是一直記得這件事肯定會夢魘般的折磨她，別說重啟人生了，覆仇都有可能。
她已知的又不完全，可清昭知道的也不多，他說自己雖然是個神仙，卻也不是那麽閑的沒事時時刻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至於施個法術查看一下，別逗了，神仙也分等級的好麽，他一個吃廢丹藥成仙的指望能有多厲害呢。
所以她能問的還是只有顧向言，又要再面對他一次嗎？放假她是要回家的，顧向言也得回去吧，等回家再說好了也省的跑來跑去的麻煩。
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是暑假的獅子座，顧向言還是沒有回來，沒有作業的暑假就是這麽悠閑自在，外面蟬鳴聒噪，既然本來不覺得熱也被叫煩。她就癱在隔音效果極好的空調房裏用勺子挖著半塊冰鎮西瓜看電視，別提多享受了。
“蘇蘇，你哥這個假期是不是不回來了？”
顧向言公司生意蒸蒸日上，顧媽媽覺得他忙，一直忍著沒給他打電話，就在家裏嘀咕著，好幾次顧莫生都忍不住要親自打電話問問了又被她攔下。
“這暑假都快過半了八成是不回來了。”隨口說了一句，被老婆瞪了一眼，爸爸把目光放到企圖當透明人的劉蘇身上，“蘇蘇啊，不然你給你哥打個電話問一下？”
嗯，到底還是沒躲過去，不過在打這個電話之前還是請容她說一句。
“爸爸媽媽，向言哥哥已經畢業了，他沒有暑假了。”
所以很有可能是真的不回來了，她也是才想起來。
再加上顧向言有意無意的躲著她，即使不躲著她，劉蘇也十有八九可以確定他不回來了，同樣，爸爸媽媽也看得出來。
顧爸爸表示，回不回來的無所謂，反正也不怎麽說話，還不如小棉襖回來還能聊聊天散散心，媽媽也是這麽想的，可真不回來吧又怪想他的，所以即使她也知道兒子一般是不回來了，還是讓劉蘇打了電話。
反正她也有事跟他說，正好一起吧，於是決定晚些時候再給他打。
“哦，知道知道。”爸爸媽媽對視一眼，笑的暧昧。
不是，你們知道什麽了啊？
電話秒接，劉蘇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忘了要說什麽，那邊也是很給時間的沈默著，劉蘇不由懷疑。
“餵？誤接了？怎麽不說話？”
“沒有。”立馬回話。
劉蘇沒去在意這些，想著要問的事情說了，“你還回來嗎？媽媽想你回來。”
又不說話，正當劉蘇要繼續說下去，他才說話，“那你呢？你想我回去嗎？”
“我有事情要問你。”也沒說想還是不想，卻是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在顧向言看來那不是她的想法，而是他的決定。
“好，我看看最近的票，確定時間就給告訴你。”
“嗯，好啊，那掛了吧，我要睡覺了晚安。”
沒有冷酷的直接掛掉電話，而是等到話筒裏響起了一句柔聲的晚安後才掛掉，這讓顧向言稍稍安慰些。
顧向言直接買了第二天早晨的票，不想讓父母看出端倪來，劉蘇也跟著去車站接人，除了顧向言時不時的看她，沒有什麽不自在的地方。
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一家四口去下館子，吃飯的時候顧父顧母終於察覺到不對勁，這倆孩子各吃各的，完全沒有交流，最多也就是兒子看閨女幾眼，然後默默把她愛吃的菜轉過去。
眼神交流一番，裝作沒有發現，等劉蘇和顧向言要上車的時候卻把門鎖了，顧媽媽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對迷惑的劉蘇說：“你們別老在家待著，正好有時間，出去玩玩約個會。”
關窗的同時，他爹那邊默契的一踩油門，走了。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劉蘇：“走吧。”
顧向言卻是遲疑，“我沒帶錢。”
“真以為約會呢？前面廣場走一圈打車回去就行了。”
“哦。”
“還有，我想問你一件事。”
得知劉蘇並沒有記起所有的事情，顧向言是詫異的又覺得心驚，避開她的疑問試探性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最耿耿於懷的，是孩子嗎？”
不意外的聽到肯定的答案，顧向言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內心各種情感糾雜，終是神色覆雜的看著她，不錯過她任何表情，“我沒有說不要這個孩子。”
劉蘇楞了，她相信顧向言沒騙她，那孩子的事情難道是個意外？
越想越不對，“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一會兒的功夫，他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顧向言，寡言少語又鎮定自若，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劉蘇以為他終於嚴肅起來要告訴她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時，顧向言一轉身，“回家”。
顧向言在自己房間想了很久，劉蘇的癲狂與憔悴還是不久前的事情，烙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她的心理防線一直很脆弱，上次的重擊差點讓她起不來，也辛虧是第二回活才讓她能承受住。那已經是極限了，要是再來一次打擊，他可不認為劉蘇會對打擊免疫。
他實在是沒辦法跟劉蘇說，孩子是你自己要打掉的。即使事實如此，他還是認為這話只是他推卸責任的說辭罷了，何況以她對孩子的執念，要是知道是自己……
反正都是他的錯，能承擔的就擔著吧。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再跟我說話了。”
她都打算睡覺了，又接到顧向言的電話讓她去屋頂，剛上去就看到顧向言坐在最邊上，兩條大長腿甚至悠閑的晃來晃去。
顧向言聞聲看過去，“坐？”
劉蘇搖頭，“能換個安全點的地方嗎？”
他似乎是笑了笑，倏而起身，那一瞬間劉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掉下去，看到他好好的走向自己這才稍微平靜。
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領著她往經常去的地方坐下，劉蘇這才發現他們兩個經常呆的地方有幾聽易拉罐，有啤酒也有可樂，還有一個大袋子。
沒去管被牽著的手，劉蘇好奇的看著那個袋子，“裏面是什麽？”
拉著她的手坐下，不緊不慢的打開袋子，勾人的香味猛的散發出來，居然是燒烤！
除了肉之外，小餅土豆片金針菇等等，都是她愛吃的，劉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什麽時候買的？沒見你出去啊。”
“外賣。”小餅卷肉，放到她嘴邊，“嘗嘗。”
劉蘇下意識的張口，肉是肥瘦相間的，被小餅裹住，完全不覺得膩，本來香味兒就夠吸引人的了，也就這麽一口又勾起了她的饞癮。
“這是那個小巷子的燒烤吧？現在也開始做外賣了？不過就算是外賣我也沒聽見有人來送啊。”
顧向言拉開可樂環遞給她，指了指剛才坐的地方，劉蘇順著看過去，才發現那裏似乎是有一團繩子，是她從蛋糕盒上拆下來的，每次家裏有人過生日她都會把繩子存起來，沒別的，就是覺得好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你該不會……”
“嗯。”顧向言點頭承認，“的確挺方便的，繩子也挺結實的。”
劉蘇無語的看著他，喝了一口可樂，差點忘了過來幹嘛的。
“你叫我來就是吃燒烤的？”
“還有可樂。”
“……”
“我喝酒，你喝可樂。”
劉蘇突然想起最近很火的一個梗——我有故事，你有酒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怎麽個用法，她莫名覺得對的上，於是就說了一句。
“我可沒有故事。”說完又看著顧向言笑，這人可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吧？
顧向言只是定定的看了她幾秒，然後喝了一口啤酒，聲音都染上了醇厚的味道，“酒我有，故事，我來講。”
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固，連同她剛放松的心情一起，硬是把勾起來的食欲壓了下去。
“你說，我聽著。”
絮絮叨叨講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有的她都知道，也有的她沒記起來，但就是沒有說她想知道的，劉蘇耐著性子聽下去，每次忍不住要打斷他又一副要切入主題的樣子，等她認真去聽又開始說別的。
幾次三番，劉蘇真的忍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向言說：“你看，我是不是已經改變很多了？”
劉蘇啞然，“是比以前惡劣多了。”
以前他哪兒會這個樣子啊，顧向言做事，講的是光明磊落，毫不拖泥帶水。
現在呢？分明是轉了性。
“你會恨嗎？”他突然問。
“什麽？”劉蘇沒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孩子，你恨嗎？”
劉蘇不吭聲，看著談到這個話題表情毫無變化的顧向言一時陷入沈思，顧向言也不急，等著她的回答。
“恨的。”
她以為顧向言會難過，會傷心，哀傷悲痛後悔！卻沒想到他居然是笑了，摻雜的覆雜情緒就連她也看不懂。
“你……唔！”劉蘇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向言，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玩偷襲！不，其實在看到他打開另一瓶啤酒一飲而盡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他又要有反常動作的。
並不是抗拒這個吻，只是這個時間場合加上剛才的話題，怎麽都是打架的好時機，如果她是個男人的話。
劉蘇總算知道他之前喝的酒是用來幹嘛的了，
因為很快這個男人就噴著酒氣開啟碎碎念模式，劉蘇還在想這才幾個易拉罐怎麽就這樣了，剛才的親吻感覺到的絕對不止有啤酒，她喝過啤酒，沒有那麽辣的感覺，莫不是喝了白酒？
“如果不是愛你，我怎麽會跟著你，纏著在你身邊。”
“你不是最了解顧向言嗎？你明知道他是一個自大又精明的人，只為了自己而活，又怎麽可能只是為了補償才說愛你？”
“我這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吧？蘇蘇，不要害怕了好嗎？你知道的，我愛你。”
“我不想說你離開後我有多痛苦，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愛的人，從來都是你，除了你，沒有人能走進我的心裏。”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這次說的話倒是比上次耐聽，不過，能別把她推到壓在地上說這話嗎？
劉蘇咬牙切齒，“起開！”
顧向言又親又蹭，就是不聽她的，劉蘇都快被氣笑了，罵了聲無賴把他推開。轉過頭，顧向言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劉蘇沒理他，收拾了這一堆東西，提著袋子看了眼他，“跟上，不然你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吧。”
顧向言並沒有馬上跟過來，而且在劉蘇下去之後才慢悠悠的起來，晃了晃頭，眼神清明看不出半點醉意。
垃圾扔進垃圾桶，劉蘇特意去廚房的酒櫃裏看了一眼，不用打開就已經了然，空了的白酒瓶就放在下面，順手把它也扔進了垃圾桶。不放心的去顧向言房間看了一眼，確定他已經在自己房間躺著了，她也回房間，關燈，睡覺。
他沒有看出任何態度，一整瓶白酒當然不可能是他喝完的，那瓶酒度數很高，顧莫生都是用小盅喝的，更何況他一個不怎麽喝酒的，喝了一口喉嚨就燒得慌，硬著頭皮又喝了兩口，把戲做足，然後把剩下的都倒了。
沒開燈起床，拿著手機打著手電筒，把垃圾桶裏的白酒瓶藏到燒烤袋子裏，要是早上起來被爸爸看到，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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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棄的話，那他以後要怎麽生活？實際上，他並非有備而來，當初知道人可以重生卻帶來的震驚許久不散，接著又知道自己也可以追隨著她，更是沒想那麽多的就來了。
走一步看一步，未知又略有通曉的向前探尋，只要能找到她就好了 。
他還要不顧她的意願糾纏不休嗎？可他真的改變太多了，軟弱的不敢，也不舍。若是以前他想做一件事，即便知道那件事難度大，幾乎不可能實現，他還是會想辦法克服，去解決他。現在卻不行了，因為有了顧慮，以往做的所有事，做到了便得到些好處，做不到也不損失什麽，所以當成消遣也好挑戰也罷，他都樂得嘗試。
這次，行動了不會得到什麽，卻有極大的可能失去什麽。他還可以偷偷藏在角落，註視著她，現在即使是這樣他也心滿意足了。
真的就這麽分手嗎？
顧向言不情願，劉蘇也不甘心。
那是她曾經求而不得的人，不管他是帶著什麽目的來的，總之不是為了傷害她，這很清楚，只是她還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她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心平氣和的跟顧向言說話。
在充分冷靜之後，她終於沒那麽氣憤了，尤其是看到比她還要狼狽的顧向言，她上一次見他這個樣子是什麽時候呢？真的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她以不明狀態出現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沒有意氣風發，垂朽凡木般的放任一身頹廢氣息。
甚至這次更糟糕吧，畢竟對他來說，這是希望之後的又一次絕望。
顧向言不會說話，不會討女生喜歡，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她也有默默包容，她以為互相喜歡了，包容對方的一些小缺點是理所應當的，尤其這還算不上是缺點，卻沒想到在那個時候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劉蘇矯情的想，當時顧向言要是機靈點，別說那麽多無所謂的廢話直接一句告白堵住她的嘴，她很可能就任他在懷裏揉捏了。
她氣的最多的，永遠是自己，其次才是顧向言。
自己好像是在改變，卻又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當難過的記憶一絲絲回籠，她終於不膽怯的凝結怒氣，蓄力與顧向言來了一次短暫而有力的交談。
就這麽分手？
不，到底會不會分手她還說不準，但是就這麽簡單的原諒他，絕對不可能。原來當自己強勢起來，雄獅看上去也會柔弱可欺，顧向言大聲說話都不敢還要小心翼翼的看她臉色時，她有心疼，也有一絲興奮。
痛苦的不止有她，她欣慰，可痛苦的還是有她，那對不起，她只能從痛苦的來源下手。
既然這次主動權在她手裏，那是分是留，也全憑她定奪了。
她還喜歡顧向言，如清昭所說，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可要是真的過不了心裏那道坎，看著他徒然生出不快，又何必要在一起呢。
能隨心所欲的去做一件事情，感覺倒是不錯。
她對很多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又想起清昭說過的所謂金手指，劉蘇想該不會就是這個吧？孩子的事情的確是一件過不去的坎，實際上她很喜歡小孩子，現在也記不得為什麽這個孩子就這麽沒了，不過想來跟顧向言是有點關系的。
清昭的不靠譜就在於這個金手指，說沒用處吧，可她不可能不恨得，所以要是一直記得這件事肯定會夢魘般的折磨她，別說重啟人生了，覆仇都有可能。
她已知的又不完全，可清昭知道的也不多，他說自己雖然是個神仙，卻也不是那麽閑的沒事時時刻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至於施個法術查看一下，別逗了，神仙也分等級的好麽，他一個吃廢丹藥成仙的指望能有多厲害呢。
所以她能問的還是只有顧向言，又要再面對他一次嗎？放假她是要回家的，顧向言也得回去吧，等回家再說好了也省的跑來跑去的麻煩。
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是暑假的獅子座，顧向言還是沒有回來，沒有作業的暑假就是這麽悠閑自在，外面蟬鳴聒噪，既然本來不覺得熱也被叫煩。她就癱在隔音效果極好的空調房裏用勺子挖著半塊冰鎮西瓜看電視，別提多享受了。
“蘇蘇，你哥這個假期是不是不回來了？”
顧向言公司生意蒸蒸日上，顧媽媽覺得他忙，一直忍著沒給他打電話，就在家裏嘀咕著，好幾次顧莫生都忍不住要親自打電話問問了又被她攔下。
“這暑假都快過半了八成是不回來了。”隨口說了一句，被老婆瞪了一眼，爸爸把目光放到企圖當透明人的劉蘇身上，“蘇蘇啊，不然你給你哥打個電話問一下？”
嗯，到底還是沒躲過去，不過在打這個電話之前還是請容她說一句。
“爸爸媽媽，向言哥哥已經畢業了，他沒有暑假了。”
所以很有可能是真的不回來了，她也是才想起來。
再加上顧向言有意無意的躲著她，即使不躲著她，劉蘇也十有八九可以確定他不回來了，同樣，爸爸媽媽也看得出來。
顧爸爸表示，回不回來的無所謂，反正也不怎麽說話，還不如小棉襖回來還能聊聊天散散心，媽媽也是這麽想的，可真不回來吧又怪想他的，所以即使她也知道兒子一般是不回來了，還是讓劉蘇打了電話。
反正她也有事跟他說，正好一起吧，於是決定晚些時候再給他打。
“哦，知道知道。”爸爸媽媽對視一眼，笑的暧昧。
不是，你們知道什麽了啊？
電話秒接，劉蘇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忘了要說什麽，那邊也是很給時間的沈默著，劉蘇不由懷疑。
“餵？誤接了？怎麽不說話？”
“沒有。”立馬回話。
劉蘇沒去在意這些，想著要問的事情說了，“你還回來嗎？媽媽想你回來。”
又不說話，正當劉蘇要繼續說下去，他才說話，“那你呢？你想我回去嗎？”
“我有事情要問你。”也沒說想還是不想，卻是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在顧向言看來那不是她的想法，而是他的決定。
“好，我看看最近的票，確定時間就給告訴你。”
“嗯，好啊，那掛了吧，我要睡覺了晚安。”
沒有冷酷的直接掛掉電話，而是等到話筒裏響起了一句柔聲的晚安後才掛掉，這讓顧向言稍稍安慰些。
顧向言直接買了第二天早晨的票，不想讓父母看出端倪來，劉蘇也跟著去車站接人，除了顧向言時不時的看她，沒有什麽不自在的地方。
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一家四口去下館子，吃飯的時候顧父顧母終於察覺到不對勁，這倆孩子各吃各的，完全沒有交流，最多也就是兒子看閨女幾眼，然後默默把她愛吃的菜轉過去。
眼神交流一番，裝作沒有發現，等劉蘇和顧向言要上車的時候卻把門鎖了，顧媽媽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對迷惑的劉蘇說：“你們別老在家待著，正好有時間，出去玩玩約個會。”
關窗的同時，他爹那邊默契的一踩油門，走了。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劉蘇：“走吧。”
顧向言卻是遲疑，“我沒帶錢。”
“真以為約會呢？前面廣場走一圈打車回去就行了。”
“哦。”
“還有，我想問你一件事。”
得知劉蘇並沒有記起所有的事情，顧向言是詫異的又覺得心驚，避開她的疑問試探性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最耿耿於懷的，是孩子嗎？”
不意外的聽到肯定的答案，顧向言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內心各種情感糾雜，終是神色覆雜的看著她，不錯過她任何表情，“我沒有說不要這個孩子。”
劉蘇楞了，她相信顧向言沒騙她，那孩子的事情難道是個意外？
越想越不對，“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只一會兒的功夫，他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顧向言，寡言少語又鎮定自若，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劉蘇以為他終於嚴肅起來要告訴她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時，顧向言一轉身，“回家”。
顧向言在自己房間想了很久，劉蘇的癲狂與憔悴還是不久前的事情，烙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她的心理防線一直很脆弱，上次的重擊差點讓她起不來，也辛虧是第二回活才讓她能承受住。那已經是極限了，要是再來一次打擊，他可不認為劉蘇會對打擊免疫。
他實在是沒辦法跟劉蘇說，孩子是你自己要打掉的。即使事實如此，他還是認為這話只是他推卸責任的說辭罷了，何況以她對孩子的執念，要是知道是自己……
反正都是他的錯，能承擔的就擔著吧。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再跟我說話了。”
她都打算睡覺了，又接到顧向言的電話讓她去屋頂，剛上去就看到顧向言坐在最邊上，兩條大長腿甚至悠閑的晃來晃去。
顧向言聞聲看過去，“坐？”
劉蘇搖頭，“能換個安全點的地方嗎？”
他似乎是笑了笑，倏而起身，那一瞬間劉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掉下去，看到他好好的走向自己這才稍微平靜。
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領著她往經常去的地方坐下，劉蘇這才發現他們兩個經常呆的地方有幾聽易拉罐，有啤酒也有可樂，還有一個大袋子。
沒去管被牽著的手，劉蘇好奇的看著那個袋子，“裏面是什麽？”
拉著她的手坐下，不緊不慢的打開袋子，勾人的香味猛的散發出來，居然是燒烤！
除了肉之外，小餅土豆片金針菇等等，都是她愛吃的，劉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什麽時候買的？沒見你出去啊。”
“外賣。”小餅卷肉，放到她嘴邊，“嘗嘗。”
劉蘇下意識的張口，肉是肥瘦相間的，被小餅裹住，完全不覺得膩，本來香味兒就夠吸引人的了，也就這麽一口又勾起了她的饞癮。
“這是那個小巷子的燒烤吧？現在也開始做外賣了？不過就算是外賣我也沒聽見有人來送啊。”
顧向言拉開可樂環遞給她，指了指剛才坐的地方，劉蘇順著看過去，才發現那裏似乎是有一團繩子，是她從蛋糕盒上拆下來的，每次家裏有人過生日她都會把繩子存起來，沒別的，就是覺得好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你該不會……”
“嗯。”顧向言點頭承認，“的確挺方便的，繩子也挺結實的。”
劉蘇無語的看著他，喝了一口可樂，差點忘了過來幹嘛的。
“你叫我來就是吃燒烤的？”
“還有可樂。”
“……”
“我喝酒，你喝可樂。”
劉蘇突然想起最近很火的一個梗——我有故事，你有酒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怎麽個用法，她莫名覺得對的上，於是就說了一句。
“我可沒有故事。”說完又看著顧向言笑，這人可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吧？
顧向言只是定定的看了她幾秒，然後喝了一口啤酒，聲音都染上了醇厚的味道，“酒我有，故事，我來講。”
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固，連同她剛放松的心情一起，硬是把勾起來的食欲壓了下去。
“你說，我聽著。”
絮絮叨叨講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情，有的她都知道，也有的她沒記起來，但就是沒有說她想知道的，劉蘇耐著性子聽下去，每次忍不住要打斷他又一副要切入主題的樣子，等她認真去聽又開始說別的。
幾次三番，劉蘇真的忍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顧向言說：“你看，我是不是已經改變很多了？”
劉蘇啞然，“是比以前惡劣多了。”
以前他哪兒會這個樣子啊，顧向言做事，講的是光明磊落，毫不拖泥帶水。
現在呢？分明是轉了性。
“你會恨嗎？”他突然問。
“什麽？”劉蘇沒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孩子，你恨嗎？”
劉蘇不吭聲，看著談到這個話題表情毫無變化的顧向言一時陷入沈思，顧向言也不急，等著她的回答。
“恨的。”
她以為顧向言會難過，會傷心，哀傷悲痛後悔！卻沒想到他居然是笑了，摻雜的覆雜情緒就連她也看不懂。
“你……唔！”劉蘇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向言，她實在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能玩偷襲！不，其實在看到他打開另一瓶啤酒一飲而盡的時候，她就應該知道他又要有反常動作的。
並不是抗拒這個吻，只是這個時間場合加上剛才的話題，怎麽都是打架的好時機，如果她是個男人的話。
劉蘇總算知道他之前喝的酒是用來幹嘛的了，
因為很快這個男人就噴著酒氣開啟碎碎念模式，劉蘇還在想這才幾個易拉罐怎麽就這樣了，剛才的親吻感覺到的絕對不止有啤酒，她喝過啤酒，沒有那麽辣的感覺，莫不是喝了白酒？
“如果不是愛你，我怎麽會跟著你，纏著在你身邊。”
“你不是最了解顧向言嗎？你明知道他是一個自大又精明的人，只為了自己而活，又怎麽可能只是為了補償才說愛你？”
“我這就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吧？蘇蘇，不要害怕了好嗎？你知道的，我愛你。”
“我不想說你離開後我有多痛苦，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愛的人，從來都是你，除了你，沒有人能走進我的心裏。”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這次說的話倒是比上次耐聽，不過，能別把她推到壓在地上說這話嗎？
劉蘇咬牙切齒，“起開！”
顧向言又親又蹭，就是不聽她的，劉蘇都快被氣笑了，罵了聲無賴把他推開。轉過頭，顧向言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劉蘇沒理他，收拾了這一堆東西，提著袋子看了眼他，“跟上，不然你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吧。”
顧向言並沒有馬上跟過來，而且在劉蘇下去之後才慢悠悠的起來，晃了晃頭，眼神清明看不出半點醉意。
垃圾扔進垃圾桶，劉蘇特意去廚房的酒櫃裏看了一眼，不用打開就已經了然，空了的白酒瓶就放在下面，順手把它也扔進了垃圾桶。不放心的去顧向言房間看了一眼，確定他已經在自己房間躺著了，她也回房間，關燈，睡覺。
他沒有看出任何態度，一整瓶白酒當然不可能是他喝完的，那瓶酒度數很高，顧莫生都是用小盅喝的，更何況他一個不怎麽喝酒的，喝了一口喉嚨就燒得慌，硬著頭皮又喝了兩口，把戲做足，然後把剩下的都倒了。
沒開燈起床，拿著手機打著手電筒，把垃圾桶裏的白酒瓶藏到燒烤袋子裏，要是早上起來被爸爸看到，那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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