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外是宋鵬天，一個床板之隔，像是隔出了一整個銀河。

宋鵬天的腳步聲漸遠，我從床板下爬起，身上已經包裹了一層汗液，濕濕黏黏的，加上之前從二樓逃跑所弄得灰塵，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不由得自嘲道，現在給我個碗，在街邊一坐，我就能自力更生了。

還好衣櫃裏留有幾件衣服，家裏這麽久也沒有斷電。我匆匆洗了個澡，走出門。

在街角轉彎的墻上出找到一個人流的小廣告，便循著地址找了過去。推開破敗的鐵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整個小診所裏實現昏暗，一個胖胖的阿姨坐在櫃臺後面打盹兒。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心裏不免忐忑，如果不是資金不足，加上怕被宋鵬天查到，我定然不會選擇來這裏。

“人流先交180的押金，剩下的術後交。如果做即時手術的話，押金還要加。”胖阿姨頭也不擡，嚷起大嗓門說道。

她話音剛落，從內間走出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姑娘，捂著肚子，一步一步的向外挪著。我見她臉色不好，連忙迎上去，誰知道她卻一伸胳膊將我讓了開，並不領情。

我有些尷尬，這時胖阿姨說道，“現在的女孩子啊，一點都不知道檢點。世道壞了呦。”

學生妹直起身子，有氣無力的說道，“收了錢就閉嘴。”

“千人騎的婊子現在想起立貞潔牌坊了？爽的時候幹嘛了？真想爽就做好防護措施，估計你也不知道他爹是誰吧？不過不用知道，反正也沒有了……”胖阿姨一張嘴像是連珠炮一樣的“突突突”說了起來，絲毫沒有給學生妹插嘴的機會。

學生妹的臉色越來越差，恨恨的瞪了胖阿姨一眼，然後離開了。

學生妹剛走，從內間走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尖嘴猴腮，一雙老鼠眼滴溜兒滴溜兒的直打轉，還微微有點斜視。

胖阿姨立即換了一副嘴臉，立即拿著茶杯迎上去，給醫生擦著汗，說道，“王醫師，您辛苦了，快喝點茶謝謝。”

“嗯。”那位被稱為王醫師的男人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微瞇著眼睛哼起了小曲兒，“舉手之勞。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似是故意在我面前賣弄，可我卻怎麽聽怎麽別扭。

“您好，請問在哪裏交押金？”我向前走一步，對著胖阿姨，有禮貌的詢問道。

胖阿姨白了我一眼，似是極為不滿我打斷她獻殷勤，雙手掐著腰問我，“你是做即時的還是排期的啊？”

“這醫師不是都在這裏了嗎？”我指著王醫師，不解的詢問道。

胖阿姨“啪”的一聲打在我的手背上，聲音脆響，我的手背霎時間紅成一片，胖阿姨等著我，問道，“王醫師也是你能指的嗎？再說了，如果排期的話，要排到後天，王醫師剛做完一臺手術，累的狠，今天預約不上。”

“誒，我說過多少次了，要對患者關愛，你怎麽就不聽呢？”我剛要張口理論，就聽王醫師老神在在的說道。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閉上眼睛，嘴角卻噙著一絲陰險的笑容。

“是，是，王醫師說的對。”胖阿姨點頭哈腰的說道，說完，轉身對我說，“這位美女，剛才是我態度不太好，請問您是要預約還是即時的？預約的會稍微便宜一點，即時的因為我們醫生要加班費，所以會貴一些。”她故意將聲音壓成嗲嗲的，聽的我差點吐了出來。

“這樣吧，今天我正好在這裏，就破一次例，給你一個優惠，按照預約的價格來收費用，你看怎麽樣？”王醫師說的輕巧，好像給了我莫大的榮譽，我應該感恩戴德一般。

胖阿姨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說道，“過來繳費吧！”

我被他們一唱一和的弄暈了頭腦，待我反應過來，已經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我環顧四周，地上還有上個小姑娘留下的血跡，身下鋪的是街邊飯店裏頭用來墊桌子的塑料紙，頭上一盞燈上被糊上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蒼蠅屎一樣。

這種衛生條件能夠過關嗎？

王醫師戴上手套，拿著一副針管，對我說到，“別怕，你把腿張開，一會兒就好了。”說著，就要向我身上紮來。

“王醫師，你先等會兒。”我動了動身子，躲開針頭，趕緊出聲道。

王醫師以為我是害怕，說道，“沒關系的，你睡一覺，起來就好。”說話間，他的眼睛垂涎的盯著我的胸部，不曾移動分毫，這期間，他還不時的吞了口唾沫。

我越想越不對勁，便坐起身子，說道，“王醫師，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這畢竟也是一個小生命。”

“你押金都交了，我和你說，這個錢可是不退的啊！”王醫師立即脫口而出，好像就怕煮熟的鴨子飛了一般。

我越發的覺得這個醫館太不正規，“嗯，我知道。”說著，便要下地。

王醫師卻擋在我前面，一把將我推到在病床上，“你說，我怎麽還舍不得你走了呢？”說著，就向我撲來，他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準備了一個毛巾，死死的捂住我的口鼻，我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吸入了好幾口。

頓時，就感覺身體酸軟下來，“你幹什麽？”我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讓自己保持清醒。

“和你談點風花雪月的事情。”王醫師獰笑著，看我在病床上掙紮。

我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王醫師卻像貓戲弄耗子一般，也不控制我，只是過一會兒就用毛巾捂住我的口鼻一會兒。

“你是我見過堅持時間最長的一個……”

“上面那個小姑娘還沒有發育好，我就喜歡你這種熟婦。”

“讓我來看看。”

“怎麽還有力氣？”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我的耳朵，隨著藥的劑量加深，意識已經離我越來越遠。

宋鵬天，你怎麽還不來救我？

我在心裏吶喊著，可我為什麽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

來不及細想，終於，我的頭一歪，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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