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好熟悉的名字？”

她嘟囔了一句，被戴玉泉聽見，他笑話常玥欣：“常老師，這個梗好老！況且旁邊還有帥哥，幹嘛便宜外人？”

常玥欣想敲他的腦袋，無奈身高問題，只好改掐他的胳膊：“你的事情還沒有跟我解釋清楚，要不現在開始算算？”

戴玉泉舉雙手投降了。

……

丁學愷把戴玉泉送回學校。常玥欣也跟下來了，她基於禮貌還是表達了萬分感謝。待丁學愷的車完全消失，她加緊腳步，跟上戴玉泉步伐。

她的聲音在暮色下顯得格外嚴肅：“我是比較看好你，你也不要辜負我的希望。你們是我第一批高三生，請給我成就感，好嗎？”

“好。”這是一個承諾，清脆響亮。

常玥欣相信他，她願意相信18歲的孩子給予她的任何希望。她也願意相信他們有驕傲的資本：“這是男人的諾言。”

“當然。”戴玉泉恢覆以前的傲慢：“7月份，我會帶著通知書讓你請我吃大餐。”

“沒問題，我會用所有的獎金請你們吃飯。”

這不是常玥欣處理事情的方式。剛剛丁學愷給她發短信了，驕傲的學生經不住在關鍵的時候摔一次跤，忘記今晚，他可以給你最大的回報。

常玥欣選擇相信丁學愷。丁學愷也是班主任，他是隔壁物化班的。這是他第二次帶高三班了。上屆他的班級包攬前三，這在以前根本就不可能的，一部那麽多班級，而且頂尖上的學生成績都差不多的。丁學愷一炮而紅。按輪轉制，他現在應該是高二的班主任，可校長的臨危受命，他也無可奈何。

半夜了，涼風四起。常玥欣裹裹衣服，不急不躁踩著語桐落葉，窸窸窣窣，發出吱吱的響聲。她有些感慨今晚的忙碌。她的學生都會戀愛，而她呢？

……

常玥欣，已然28了。就算在一線城市，也成功的擠進了剩女行列。她有著標準的模樣，一張難以描述其風韻的鵝蛋臉上，鑲嵌著烏黑的大眼睛，眼睛上蓋著長長的睫毛，上面兩道彎彎細長的眉毛。俏皮的小鼻子細巧而秀挺，一張端正的小嘴輪廓分明，柔唇為啟。烏黑亮麗的頭發增加了她的魅力。

在她花季雨季的歲月，追求的人就絡繹不絕，可就沒遇上合適的人。

她的感情也未受過創傷，爸媽的關系則充分領悟*精神，從不浪費國家一點一滴的資源，認認真真的過完小半輩子。

可常玥欣還是剩下了。她自己有時候也苦惱，怎麽會這樣？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她的閨蜜惠婷說：“寶貝，咱們不要再挫了，長點心吧！”

就這句話，常玥欣還整整氣了一個禮拜，她到底怎麽挫了？常玥欣買的好多零食都給她吃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她一個人跑到海邊咆哮三聲，無回應後，立刻撥通惠婷的電話，不服氣的問：“死婆娘，我怎麽挫啦？”

要知道挫是笨蛋的意思。常玥欣可聰明了。

通宵準備事業單位考試的惠婷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莫名其妙，她聽見聲音，是常玥欣。可語氣不像她，惠婷看了眼來電顯示，確定是常玥欣沒錯。她也破口大罵：“老女人，讓不讓人睡覺了？”

老女人，常玥欣要比惠婷大三天，整整三天。所以在惠婷面前，常玥欣永遠是老女人。而惠婷的心理年齡起碼要比常玥欣大2歲，沒有惠婷搞不定的事情，所以常玥欣把最浪漫的稱呼贈予了她。婆娘。

備考那幾天，惠婷沒工夫搭理她。待考試結果出來的時候，常玥欣特意跑到另一個城市給她慶祝，她還特大方拍拍胸脯說：“你說我挫，我還給你慶祝，感動嗎？婆娘。”

“寶貝，你知道大學的時候，多少人國家棟梁想你心思，你就這麽白白浪費了，罵你兩句，還記仇？”惠婷彈了一下她腦袋。這丫頭怎麽還不見長大啊！

後來的後來才知道，有個副院長的兒子也在他們學校，學國際貿易的，一直若有若無的出現在她的身邊，她那時就差沒把他當成變態給報警抓起來。

當然這樣拙劣的事情，可不止這麽一件。

……

祁仁俊，30歲，而立之年，典型的處女座。

其實，今晚不是他當班，他名義上最好的兄弟周睿澤今晚要相親，他只好趕過來。他心知肚明，那小子怎麽可能要相親，就憑他的嘴，還要相親？笑話！

剛過來交班的時候，祁仁俊還在小護士周鳳茹面前哀嘆命運不好，怎麽會認識那貨的？

當時，小茹要給病人量體溫，就沒搭理他。

祁仁俊寡歡的坐在一旁吃著外賣。聞著香味，小茹就殷勤的過來了：“哥，哥今天怎麽這麽帥的？”

祁仁俊太熟悉她的嘴臉了。他斜視著她一眼，很冷靜的把飯菜都順道自己的一邊。

“唉，太小氣了吧！”這是什麽人啊？小茹才覺得自己遇人不淑呢。好得也是跟他一起長大的，沒有青梅竹馬的暧昧，總該有點老朋友的樣子吧！不過在美食面前，小茹也只好屈服：“周睿澤那個家夥真不是人，怎麽能讓我哥來替他值班呢？”小眼神還不忘楚楚可憐的勾住祁仁俊，撒嬌：“哥，我好餓。”

“你老公呢？”祁仁俊才不吃她這套呢。上次值班的時候，她可是把所有的外賣拿進值班室和她男人一起分享掉了，那時候怎麽想不起來，她哥還在外面饑寒交迫呢？

“死啦。”小茹白眼，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祁仁俊發覺語氣不對，疑慮地問：“吵架了？”

“沒有，被公司派到英國去了。”

祁仁俊憐憫的心這才微微一動：“吃吧。”

吃貨是永遠不在意吃相的。所以她狼狽的模樣讓祁仁俊揪心啊。最後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自己面前的食物都推到小茹的面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妹，能不能矜持點？沒人跟你搶？”

“矜持什麽，反正我已經嫁出去了。”她炫耀式的搖擺著右手，2克拉的鉆戒閃閃發光，小人得志的猥瑣樣。

祁仁俊真後悔剛剛的憐憫之心。

罷了，罷了。上輩子的欠下的債一個性還清吧。祁仁俊都是這麽阿Q安慰自己。

……

祁仁俊第一眼就認出常玥欣了，這麽多年，她倒真是一點沒變。只是以前的簡單的馬尾燙成小波浪了，本來就小巧的臉又消下去一圈。

祁仁俊突然懷念起以前的日子。他的性子絕對的高冷，在那個總裁流行的年代，他一下子變成全校的白馬王子。當然，他也擁有那樣的資本。不錯的家境，姣好的相貌，還有那裝B的性格。

那時候，成績還是排名的。那時候，成績就代表一切。每每公布欄公示成績的時候就是祁仁俊自信心爆棚的時候。雖然他討厭女生在他邊上竊竊私語，可他喜歡被別人仰視的崇拜。那是一種付出汗水後收獲的榮耀，酣暢淋漓到極致。

雖然他面上冷漠，可他終究是十七八的少男，在意得失，在意喜歡的女生的目光。

深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回憶過往，他有股心酸的暖流從心裏流淌。他努力擠出笑容，他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即便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不願讓人看到他的怯懦。

想念過去，唯一的暗示，你現在過得不如從前。

那夜，他失眠了。他已經好久沒有失眠。他在遇到常玥欣後，華麗麗的失眠了。

同樣失眠的也有常玥欣。她一直在糾結到底在什麽地方聽過“祁仁俊”這三個字，糾結到不再糾結的時候，她才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宿舍了。她的被子已經好多天沒有曬了，這副冷骨頭今晚註定難眠了。

在學生的宿舍樓裏，常玥欣和隔壁桌的顧歆合一間的。不過常玥欣不經常住，平時中午不方便的時候，她才會過來。

以前曬被子的任務都是顧歆的。可顧歆上個月訂婚，也不常出現了。

那夜的失眠導致常老師感冒了。其實去醫院的時候，常玥欣就知道自己穿了少了。可當時情況緊急特殊，也沒多在意。

福禍相依這句話真的有道理。常玥欣生病倒給了丁學愷漂亮的機會。

常玥欣咳嗽的厲害，這兩天的課估計沒辦法上了。她打算請李老師帶一下班的。可李老師的母親生病住院了，李老師自己都忙的不可開交，常玥欣就放棄這個念想了。第二個候選人，她的閨蜜施鳳瑤，不過這個丫頭剛戀愛，整天瘋的不見人。

常玥欣覺得她不太可靠。現在只好求助丁學愷了。他倒是爽快，一口就應下來了。

常玥欣有點抱歉的說：“經常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能想到我就是我最大的榮幸”丁學愷有點油嘴滑舌，年紀主任這樣的老婦人都被他哄的團團轉。顧歆經常奚落他說：“幸虧我們丁老師沒有教語文，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在那裏找飯碗呢？”

常玥欣接不住他的話，只好尷尬的笑了聲。很快，她轉過去抽出一疊試卷：“讓他們寫試卷吧！”

“好”丁學愷應下來了。說實話，丁學愷最近的課真是蠻多的。高二有個物理老師突然離職了，學生還有幾天就小會考了。家長成波的往校長辦公室討說法，校長實在沒法，只好用去年的狀元班級老師來授課，才堵住他們的嘴。

當然，丁學愷崩潰了。他殺到校長辦公室，看四下無人，關上門。質問：“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

“誰知道？”校長也是老奸巨猾的。他淡定的看著一大疊文件，久久無聲，他才從笨重的書堆裏擡頭，推了推下滑的花鏡。只見丁學愷快要吐血的坐在遠處的沙發，絕望地看著他。他笑出聲來：“你又不談戀愛，就不能替我分擔分擔？”

丁學愷氣的快要吐血了。這老頭沒話題的時候，就會拿這句掐他。“能不能讓我享受點校長公子的待遇？能不能不這麽苦逼？”

“校長公子？”老頭第一次聽這麽新鮮的詞：“還沒有享受到校長公子的待遇啊？你看你老爸這兩年都給招多少女老師供你選擇了。”

丁學愷真是要瘋了。他終於知道他像誰了！“爸，留點時間給你兒子談談戀愛，約約會，然後你才有機會抱孫子，OK？”丁學愷這次真是豁出去了，他十八般武藝都拿出來了。

“先大家，後小家”老頭舍身取義的精神徹底擊垮了丁學愷了。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離開的時候，老頭背後又放一劍：“你媽說，半夜出去還回來，太不像她兒子了。”

丁學愷回頭瞪老頭，嚴肅的批評他：“註意為人師表！”

“我要抱孫子”

丁學愷的母親蔣青霞是個人才。她無論聊什麽話題，都能把對方家待字閨中的姑娘打探的一清二楚。是不是跟自家兒子匹配？她瞄一眼就□□不離十了。

當然，丁學愷也很以這樣的母親為恥。他也不知道被他兄弟嘲笑多少次了，他到底多缺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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