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帶惋惜，說到“早就”二字又葛然頓住，小書她哪裏沒有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麽，分明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給她洗腦。

“是，的確是我沒有看清。如果能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和你來這個地方。雖然我現在每天都和你呆在一起。但我早就知道，我的表哥已經死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現在有的只是一個被欲望權利蒙逼雙眼的李櫟。”

小書躺在他，懷裏平靜道。

本來這話以前對李櫟來說也沒什麽，李櫟卻不免突然想起他們以前起生活的小書，當時竟連解釋道機會也沒有，心裏一慟，她手心正按在下書小肚子上，一不察覺用力按到小書腹上，下書吃痛，叫了一聲。

這一叫，又把李櫟拉回了現實，小書呆呆看著他忘了躲避，李櫟看她眉眼悲痛，怒不可遏，一把放開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冷笑道：“你連躲避也不會了嗎？”

小書一時嚇得直發抖，哪裏想到他這樣的模樣比他剛才的模樣更加可怕。

“我是不會，到了這裏之後，我的一切都生活都變了，一件事我要想很多便之後才會去做，做之前也要權衡好各方面的利益。可我這樣之後，你還是來責怪我，你聽一個外人的話，你也不願意相信我。是的……就是這樣，我現在是變了，我哪裏敢去反抗，我除了接受，我還能做什麽？李櫟你告訴我……我還能做什麽？”小書突然失控，她才是最委屈最無辜的人好不好，為什麽他還是怒氣沖沖的跑進她房間來責怪她……

李櫟看她這般模樣，一時也被嚇住了。她這是積蓄了多久的情緒？

“好，我告訴你。在這裏沒有你個人的情緒，你必須得要學會看臉色，不光是在這裏，你別以為在黃城就是一個太平盛世，譚小書，我告訴你，這個道理，在哪裏鬥的是一樣的。”

李櫟放開她，與她面對面對說道。語氣雖說是沖了一些，打但他眼裏卻全是憐惜。

紹紹仔細看著眼前的這張臉，那樣熟悉，卻又那樣陌生。他剛剛說在黃城也一樣……

“看來在黃城是我把你護的太好了。”

半餉，李櫟負手站到小書面前道。

“所以，你現在不準備保護我了是嗎？”小書眼裏全是淚水，哽咽的問道。

現在她像是個孤獨的小孩，絕望而又無助。

李櫟此刻像是魔怔了一樣，他不敢回頭，他怕她一回頭便會看到她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他怕他又會心軟。

這天下間竟有如此可笑之事，竟有我這般蠢笨之人！小書不能抑制地狂笑起來……

淒厲的笑聲中，喉間一陣腥甜，一抹艷色從我唇角緩緩滲開……

李櫟大驚，這全然不是他以前所了解的小書。

她，也該要知道一些道理了。

李櫟心下一狠，視著小書，陰鷲的神色中有著一絲憐憫，語聲沈沈地道：

“你私自混入軍隊，孤忍了你！你屢次忤逆孤，孤也忍了你,為什麽？為什麽你那麽大膽？為什麽你居然敢配那**，配合她逃跑？為什麽你一直站在敵人那邊，你讓我如何忍你？”

小書尖銳地笑了起來：

“我大膽！你大可說我謀逆！呵……我何曾有你大膽，李城主？”小書狂笑起來：“我如何還會有你大膽？”

他的眸中兇光乍顯，目光如出鞘寒刃，一道一道欲圖將小書洞穿。

小書迫近他，直視他那如刀雙眸，犀利地道：

“你告訴我！你用那詭計取得這幽南之時，，你可曾有過一絲遲疑？一絲愧悔？一絲不安？”

他在小書的追問下，一時間近乎失神，退了一步，但那只是一瞬，下一刻他暴怒起來，面上的筋肉扭曲而猙獰，喝道：

“放肆……”

他一把抽出佩劍，架上小書的頸項，叫囂道：

“是你逼孤的……是你逼孤的……”他一開始也沒想過他們倆之間的關系會變成這樣，這樣的小書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一時間仿佛成長了很多。

小書安然闔眸，她的確沒有活的理由！她從小到大最愛的表哥不見了，現在這個人拿劍對著她，是想要她的命。

那利劍緊緊抵在小書咽喉之上，冰冷的寒徹心扉的刃口卻以外地夾雜了一種微微竊竊地顫動，半晌不向前分毫。

“你……還有何遺言？”那語聲竟然帶了一絲不知所措。

小書一怔！他是真的要殺了她！

心頭止不住地一陣翻攪，小書緩緩轉了眼波，望向他：

“我原來的那個表哥究竟在哪？”

李櫟面上一個抽搐，目光閃爍不定，一時間耀過多少心酸、不安、悔痛、愧疚，零零總總不可辯識。

寂然許久，依舊不語。

小書絕望地一聲嘆息。

罷了……

李櫟瞥了她一眼，把劍放下，卻扔握住她的手。

突然，一方帕子按到了她手上。小書微微變了臉色，李櫟卻似乎視若不見，專心手上的動作。

這塊帕子是她用來包裹錦囊用的，清早剛命小宮女送還給他。小書苦笑，自己按上綢緞，道：“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他沒有放手，更沒有走酌熱在二人肌膚相交的地方開始清晰。

“你要的表哥已經死了。”

交握的手一疼，他的力氣突然大了，以致她的肌膚有些陷進他的大掌裏。

“你認為剛才的一切全都是假的？”李櫟問。

小書蹙了蹙眉，“你的心思想法我猜不透，但我的命在這裏，要殺要剮隨你便”

李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李櫟，不管你要對封國做什麽，我只求你別傷害那些善良的人，他們沒有別都選擇。”

“你現在可以選擇回黃城”李櫟淡淡道，這話語裏面帶著一絲命令

“你知道我不會。”

小書低聲道：“我出去走走了。”

手，卻仍被握在男人的掌中，他指腹間的薄繭摩擦著她的肌膚。

“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小書一怔。

“剛才全部都是假的嗎？你只需要回答我，在你看來，是假的還是不是？”

他的呼吸有絲粗重，炙熱的呼息噴打在她的臉上，竟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感覺。

“別這樣，你不會傷害我的。”

她突然又想起他方才的目光，心頭一跳，猛地推開他，“我要出去了。”

就是因為，她看懂了他的目光，她才害怕。

“小書，在這個環境，我護著你也沒用了，不要以為你與世無爭，想要你的命的人多著，盡管你和他們並無瓜葛”

小書聞言一震，回過頭，冷笑道：“我說過，你不會傷害我。這些就夠了”

聲音也微微顫抖起來。

“那你呢？你也不會傷害我的對吧嗎？”他反問著，目光灼灼凝著她，

他在逼她，他要她親口承認她也在乎她

小書咬咬牙，道：“我不想回答，我真的要出去了。”

李櫟卻已欺近她的身，他看著她，語氣既冷又灼。

一股澀郁之氣湧上胸臆，小書蹙眉，伸手撫住眼睛，莫可奈何的感覺直壓心胸。

她不是沒有答案，只是這個答案，太讓她心寒了。

事到如今，她在心底依舊愛著她，這愛，可能比以前更為強烈。

她的手卻教他執起，她才來得及低叫一聲，他挺拔的鼻梁已觸到她的鼻上，他的鼻尖緊緊抵著她的，“別動。”

“你想要與我劃清界限，那就是一開始你便不該生在黃城”

他在說，他和她的緣分是天註定的沒有人可斷的了。

“你——”小書惱怒，一口氣堵住，竟說不話來。

李櫟卻並不理會，只淡漠的繼續他的話。

“我不逼你，但依照你說的，你我之間既已回不到過去，那我們便以令一種方式開始好不好”

令一種方式開始？小書一凜。只是氣惱也好，怔楞也罷，她的唇已教他重重壓上垂在裙側的手僵硬著，卻不敢推開眼前的男人……小書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推開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是自己從小定下的目標要嫁給他的緣故吧。

直到她的唇腫了，舌尖也被咬破，他卻又惡狠狠的盯著她，“若不是戰爭，我也早就娶你為妻了”

他微微皺眉，撫弄著她的唇瓣，啞聲道：“我也不喜歡這樣，可是事情一旦開始，它便就回不去了。”

“不是的，可以的。表哥，我們現在就退出，現在就會黃城，一切都還是來得及，你相信我。真的”小書搖晃著他，急切勸說。

她使勁擦著嘴角，他盯著她，眸色又恢覆平常

“不，你不懂，這些東西一旦開始是真的回不去。”

她氣惱，他看著她生氣的模樣沒有反應，還想試著說服她。

小書咬咬唇，一聲不響返身就走。

沒有去追小書，李櫟微微揮了揮手。

劉超慢吞吞地從前面的樹叢現出身形。

“你的動作倒迅速。”

看著他微黑的臉色，劉超幹笑道，“城主，剛才在大殿裏不是您暗示著讓在下跟過來的嗎？城主請闊心，這該看的和不該看的，我統統都沒看見。”

李櫟挑眉，“還有你不該看的？”

“敢情您和郡主在這裏做的都是我該看的？”劉超一臉無辜。

劉超冷哼一聲，神色一正，劉超一凜，急忙俯身走近。

李櫟半晌才低聲道：“那女人的逃跑真的和她沒關系？”

劉超頷首，淡淡道：“這有沒有關系，想必城主的心裏早有定奪”

李櫟慘然一笑，仰起頭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大哥請。”

兩人默默地走著，劉超也很知趣地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到了畫樓，劉超與李櫟進去，以目示意要有守衛留在樓外看守。畫樓最裏面是一間潔凈的畫室，各種裝飾很簡單，除了墻邊滿滿的書架外，僅有一桌、一幾、兩椅，和靠窗一張長長的靠榻而已。靠塌外頭還有一塊水晶簾，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有想法的女子居住地。

“城主”等兩人都在椅上坐定，劉超開門見山地道，“你把火藥都埋在城內之下了嗎？”

李櫟兩頰的肌肉繃緊了一下，沒有說話。

“城主當然可以不說話，但這並不難查，但是城內有幾萬百姓的生命呀，城主您真的忍心讓他們成為戰爭的附屬品？。”

劉超蘇辭氣森森，毫不放松地追問著，“我想，你前幾日一直不在這城內，只是為了不惹人註意地跟守城侍衛來往吧？這些侍衛當然都是你的同黨，或者說，是你把自己的同黨，全部都推成了守城侍衛。是不是這樣？”

李櫟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過慧易夭，你這麽聰明，真的不怕折壽？這戰爭總要有些人犧牲，怪不得誰”

“壽數由天定，何必自己過於操心。”

劉超毫不在意地回視著他的目光，“倒是城主……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成功嗎？”

“至少在紹紹逃跑之前，一切都非常順利。我的士兵們以守城為名，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火藥全都埋好了，引信就在一家商鋪之中。只要當我把引線點燃之後，整個幽南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果然是這樣，”劉超嘆道，“兩國交戰之時之時，雖然一定會有人犧牲，但至少有些人可以幸免，而你這樣做，連我也沒有告知，你這樣做你的良心真的可以過的去嗎？”

“沒錯，我要的就是人間地獄這種效果”李櫟坦然道，“我本就一身罪孽，能坐上城主這個位置的人，他也好不到哪裏去，也只有這樣做，才能脅迫封國交出屬於我的土地。但是，這樣做對你來說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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