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7回京 (6)

關燈
林意涵。

如此,大嬴未來的國母便定了下來。亦是有了京城百姓看到的那驚天的聘禮。

終此一生,嬴熺和都在履行他的諾言,與其父淳熙皇帝一樣,後宮只得皇後一人。在嬴熺和繼位後,大嬴的國力更加繁盛,將大嬴推向了更強的一階。

兩代帝後的恩愛,更是被後來的人寫進了話本子裏,久久流傳不歇。

大嬴更是創造出了皇帝只有一妻的先例,後世的史學家們也是嘖嘖稱奇。

☆、273嬴熺玟番外1:西潯鎮的秘密?

273嬴熺玟番外1:西潯鎮的秘密?

淳熙十八年,大嬴第五代帝王嬴瑾瑜“棄下”整個王朝,帶著自己的皇後一同到了江南定居。將朝中大事全權交予自己的大兒子,當今的太子殿下嬴熺和。秦旑筠亦是將後宮事務交由兒媳婦林意涵打理。

淳熙皇帝在十八年的時候便想退位,直接讓太子殿下登基。然朝中大臣苦苦相勸,以不合祖制為由,俱是勸解皇上收回成命。太子殿下率領文武百官跪於宣政殿外,皇帝不得不放棄原先的決定,只讓太子佐政。

淳熙二十一年,大嬴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旖君法的實施,給老百姓帶來了福利,距它實施,亦是過去了將近二十載。老百姓們更是將大嬴第五任皇後的名字牢牢記在了心間。

此刻,西潯鎮郊外拐角——

“啊呸,這些個小玩意們,老是來給咱們惹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老子在被窩裏待得舒服,就他們老是想要蹦跶一下。”

前往西潯的路上,一名藍衣的少年嘴角叼著跟狗尾巴草,騎在馬上罵罵咧咧的說道,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你還是少說兩句。等會子被王爺聽到了,又得挨批了。”身著鴨卵青的少年示意藍衣少年莫要再說話。

只見十人的隊伍前頭,一襲玄青蟒袍,出繡口略微收起,衣襟處渲染了幾朵暗紅金紋祥雲。在明亮的陽光下,男子身上刻著的四爪銀龍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能突破絲線破空而出。男子的頭發高高的用白玉龍紋冠豎起。腰間處並無多餘的配飾,只帶了一把削鐵如泥的長劍,渾身的氣質與佩劍相襯,冷肅極了。

五官宛如上天在精雕上好的玉石那般,精致極了。薄唇緊抿,深邃又鋒利的雙眸目視前方,騎在高大的駿馬上,飛速疾馳。

“王爺怎地都不等等我們?”藍衣少年略微撅了撅嘴,雖是如此,但一聲“駕”也讓馬兒飛奔起來,跟上他們口中的王爺。

此一行人正是長大後的嬴熺玟——如今的肅王爺。身後的十人是他的親衛隊。方才口吐怨言的藍衣少年是武安侯府的二少爺,秦舒凜之子秦錚言。另一位則是嬴熺玟從小的伴讀,顏修傑。

秦錚言微微扯動了一下韁繩,馬匹靠近顏修傑,輕聲說道,“修傑兄,你說我們去的是東潯剿匪,這王爺怎地跑到西潯來了?”

東潯西潯,單從名字便能覺出兩地相距甚遠,為兩個相反的方向。然他們家王爺只要一出京城,總會到訪西潯這個地方。秦錚言好奇的很,西潯是個小鎮,雖是靠近京城,可它商貿貨運皆不發達。

這麽個偏僻的小地方,卻總是能贏得他們天之驕子肅王爺的青睞。

顏修傑聽罷後,搖了搖頭,拿出馬鞭在他的馬匹上面猛然一打,馬匹受驚後發出慘叫,飛快的沖向前頭。

秦錚言呼了一聲,急忙拉住受驚的馬兒。他們從小便與馬匹打交道,這番無傷大雅的吵鬧倒是無礙,只是動靜著實大了些。

嬴熺玟一個利眼便甩了過來。

秦錚言立刻低頭,不敢與他直視,乖乖的跟在他身後,再也不敢鬧事。心裏更是罵著顏修傑這廝著實坑他。

“王爺,咱們要去西潯做什麽呀?”不消片刻,秦錚言早就忘了先前被自家表格嫌棄的眼神了,諂媚的駕馬跟上去,湊在他跟前問道。

秦錚言是武安侯府最小的那個,備受寵愛,脾性與其父全然不同,倒是有其叔之風。性子開朗,偶爾帶著些小孩子氣。

“不想跟就回去。”嬴熺玟扔給他幾個字,縱馬向前跑。

跟跟跟!您是王爺,我是親衛,哪能不跟啊。秦錚言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心裏吐槽自家表哥,整天冷著一副臉,好似大家都欠了他萬把兩銀子似的,難怪這麽大了,都沒有心儀的女子。

不像他,巴巴的給他偷偷送荷包的貴女就有不少。

還是太子表哥整天掛著笑臉來的溫和些。只恨他沒能早出生些時候,那就能待在太子表哥那頭了。

“發什麽呆,走了。”顏修傑叫了他一聲,讓他跟上。

吐槽歸吐槽,秦錚言打心底裏還是很服氣自己這個肅王表哥的。他如今的成就,可不是天上掉下裏的,那是實打實的打出來的。

大嬴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可有總有那麽幾個懶漢是想一步登天的獲得錢財的。最快賺錢的法子別無其他——就是搶了。是以占山為王,當起了人人罵之的土匪。

老百姓哪裏願意將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錢財白白供給他們的。報官尋求朝廷的幫助。嬴熺玟統轄整片京畿治安。剿匪也在他的職責裏,然他剿匪的手段有些殘忍,讓百姓又是愛戴,又是對他敬而遠之的。

在京城這塊,肅王爺的名號可以止小兒夜啼。但他實實在在也是為了京畿的百姓在著想。

嬴熺玟到了西潯後直奔酒館。秦錚言與他相熟的很,已經見怪不怪了。他表哥是個愛幹凈的,每次剿匪完回來都要沐浴更衣。比他們這些糙漢子來說,精細多了。加之他長著的這張臉,結合了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優點,若是不穿男袍,簡直就是一名黃花大閨女。

這些話他自然不敢在肅王面前直接說的,也就給自己添個樂子解解乏。

“我說修傑兄,咱們要不今日等王爺出來,偷偷摸摸的跟上去瞧瞧,他到底為何一直來西潯?”見顏修傑手抱長劍沒反應,秦錚言過去拱了拱他的手臂,“跟你說話呢,聽見否?”

顏修傑一臉為難,說實話,他的確好奇的很,可若是被王爺知道了,他們鐵定要領罰。

一炷香後——

“唉唉,你別跟的太近,王爺的敏銳你還不知嗎?被他知曉了,可就不是簡單的事了。”顏修傑拉住了想要急急忙忙跟上去的秦錚言。

秦錚言惋惜的看著王爺的背影在遠離,有些個可惜。

“若是我的武力比王爺高就好了。”

“癡人做夢吧你!王爺都快不見了,快些跟上。”秦錚言剛想反駁他,又被顏修傑一個使勁,拽走了。

☆、274嬴熺玟番外2:誤將王爺認姑娘

274嬴熺玟番外2:誤將王爺認姑娘

兩人偷偷摸摸的跟著嬴熺玟,誰知他在半途停了下來。

秦錚言躲在一旁的木箱背後,扯了扯顏修傑的衣服,不解的問道,“王爺停在這裏做什麽呢?”而且他將衣服都換好了,極為普通的裝束。周身的打扮,只有那氣質顯眼了些。

嬴熺玟一襲藏青色雲翔松竹勁裝,眼神聚焦在一處。

秦錚言微微移動了個位置,見到了湖岸邊的一個小攤販點,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折扇,緊挨著有用竹棒搭了起來的另一個小攤,竹子上頭掛著顏色各異的荷包。

莫非是王爺覺著佩劍太過肅穆了,現下需要個折扇偽裝一下?

在秦錚言見到販賣此處東西的是誰之後,完完全全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

只因那小攤販長得忒漂亮了。

秦錚言覺著和他姑姑有的一拼,倒不是說兩人長得有多像,而是兩人的容顏可以媲美。他姑姑的美是艷麗的,而此刻攤販上的姑娘的美則是婉約的。

宛如徐徐流淌過的溪水,清澈又柔和。

秦錚言興奮的直拉顏修潔的衣服,“王爺他開竅了?!”

天吶,這可是大好事,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給自家姑姑飛鴿傳信了。秦旑筠雖在江南,可也記掛小兒子的婚事。小兒子年滿弱冠,還像個木頭人一樣。比他兄長還要晚,他兄長好歹還有小姑娘偷偷喜歡,憋不住了之後去表白的。

他倒是好了,沒小姑娘喜歡也就算了。還高冷的很,不肯往小姑娘紮堆的地方跑。到了現在,莫說暧昧對象了,就連同其他女孩說過的話,都屈指可數。

秦旑筠在去江南之前,特地囑托了外甥秦錚言,要是嬴熺玟身旁有什麽女子了,定要修書相告。

秦錚言從小就聽姑母的話,如今也是不忘,時時刻刻記在了心上。

顏修傑翻了個白眼,人家姑娘都有所屬了好不好。沒瞧見小攤販上還有一位公子嘛,雖然長得沒有他們家王爺英俊,但是人家姑娘都朝他笑了。

顏修傑不想說話,將他的腦袋擺正讓他自個兒去看。

秦錚言一瞧,頓時洩了氣。

所以,他們家王爺這是單相思?

還沒等他心裏想出個什麽來,就見到肅王往前走了過去,恰好停在了那個攤販面前。

賣荷包的姑娘感受到前方有些昏暗,擡頭一瞧便見到了他們家王爺,抿唇微微一笑,軟糯的開口道,“姐姐想要買荷包嗎?”

別問他是怎麽聽到的!習武之人嘛,耳力都比較好。

秦錚言和顏修傑面面相覷,驚異的張大了嘴。

這、這姑娘,眼力不好?

其實也不怪人家姑娘,舒妤方才去查看銀錢了,誰知還沒清點完,便見到又有人到了他們攤販上,她擡頭一看,便驚了驚。

原因無他,只因那“女子”生的實在太美了。

而後的墨發用發帶微微的綁著,耳前還掉下了一小撮,大抵是走路的時候發帶有些松導致的。

舒妤只覺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姑娘。

“她”站在了自己的攤販前,那定然是來買荷包的,便更加堅定“她”是姑娘了。若是男子,定然都去沈毅哥那邊買折扇了。

“這些荷包都是我自己繡的,若是還能入得了姐姐的眼,可以買一個回去用用,一點都不貴,只需三文錢便可。”

陸沈毅見舒妤這頭來了人,趕緊將找零給買折扇的公子,匆匆往她這裏轉身。

擡頭一瞧,這哪裏是個姑娘,分明就是個公子。

陸沈毅想起最近流行的怪癖,周身毛骨悚然,想要拉住舒妤,可又想起了男女授受不親,他們雖是定下了婚約,但也要遵守祖禮。

是以只能帶著些焦急的叫住她,“阿妤,來者是公子。”

舒妤人矮,嬴熺玟又穿著高衿的衣服,將他的喉結遮了個九成,加之嬴熺玟五官精致,又走到了荷包攤上,便被舒妤認成了女子。

陸沈毅則只比嬴熺玟略低些,能看清他隱隱的喉結,知曉他身份後趕忙提醒舒妤。

舒妤臉頰微微發燙,本就白皙中透著粉的雙頰現下紅粉的顏色更深了,嬴熺玟雖是沒有仔細瞧過京中那些施粉黛的貴女,但立刻下了舒妤比那些胭脂俗粉都要好看的決斷。

舒妤此刻並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只覺得尷尬萬分。她竟然將一名公子認成了姑娘,難怪人家都不應她呢,若是放到脾氣暴躁的人身上,她這會子定然被罵死了。

“對不起,公子,我……要不我給您陪一個荷包吧。”舒妤思量了一下,也沒想出什麽好解決的法子,便趕緊從竹架上取下了墨色繡著祥雲的荷包遞給嬴熺玟以作賠罪。

“阿妤!”陸沈毅見到她此舉,略皺著眉想要阻止他。

這人是個男子,阿妤親手繡的荷包怎好胡亂的給別的男子用?若是他有些甚麽歹毒的惡念,阿妤不得中招?!

陸沈毅急忙從自己這裏取了個最好的折扇,“我們家阿妤不懂事,誤會公子,還望公子莫要怪罪,這折扇當作是小的給您的賠禮。”又對舒妤使了個眼色,讓她將自己繡的荷包放好。

誰知舒妤剛要收回手,手裏空了一下。

舒妤只覺自己的手指方才好像碰上了熱熱的東西,一看,原是荷包被他拿走了。方才兩人不經意間觸到了手指。眨眼間,她的手上便放了一枚銀錠。而那名藏青色衣著的公子也走了。

“公子!”陸沈毅從舒妤這裏拿了銀錠,急急忙忙的妄圖追上嬴熺玟,怎料不消片刻人就不見了。要不是手裏還握著燙手的銀錠,定會覺著方才的一切都是做夢的。

“阿妤!你怎可這般大意!若是那名男子別有所圖,你給了他荷包……!哎!”陸沈毅急的都快上火了,回來就對著舒妤大聲說道,語氣也有些沖。

舒妤被他嚇到了,往後退了幾步,搖了搖頭,還是為自己辯解道,“沈毅哥,那名公子仙人之姿,怎會是壞人?再者是阿妤將他認成了女子,理應賠罪的。”

陸沈毅見她眼眶微微有些紅,終是不忍心責罵,嘆了口氣,“罷了,今天我們已經賣出不少東西了,回吧。”

☆、275嬴熺玟番外3:困苦的舒家

275嬴熺玟番外3:困苦的舒家

舒妤本來是不想答應的,她今日還沒賣出多少呢。要是不趁著這次的集市多賣些,家裏的花銷肯定不夠撐到下個月集市的。

可看到陸沈毅黑著的臉,還是點了點頭。

罷了,她還是莫要惹沈毅哥生氣了,開支不夠的話,她可以熬夜多繡幾個荷包,總歸能撐過這段時間。

陸沈毅也是匆匆的收好了攤,大抵帶著先前舒妤將自己繡的荷包給別的男子的怒意,一路上都沒與她說話。兩人間沈默極了,舒妤也在心底盤算家裏的銀錢還剩多少,沒有主動開口。

兩人的家隔得很近,是在西潯鎮外的小村莊裏,一到村門口便能看到一個兩進的紅磚瓦房和一個有些年代的青苔磚房。

那好的是陸沈毅他們家的,未曾翻新過的是舒妤家。

兩人從小便是青梅竹馬,不僅如此,他們的父親亦是一塊長大的好兄弟。在祖上三代的時候,家還定居在江南的一個不起眼小鎮上,那時發生了大饑荒,他們便逃了出來,輾轉來到了西潯這邊定居。

舒妤家是靠著做衣服繡花為生的,陸沈毅家則是靠制折扇過活。

原本在江南時,舒妤家的條件更好些,誰知道了京郊定居後,他們的衣服不吃香了。這裏是京城,氣候本就與江南不同,衣服的款式自然也是不同。舒家初來乍到,不會有人願意教他們做京畿一帶人穿的衣服。

而折扇在哪裏都能用,相比之下,京城的貴人多,有些商戶人家模仿貴人,也會買折扇。

這般下來,陸家的生活漸漸好了起來,舒家的生活則是慢慢變差了。

一路安靜的到了村門口,舒妤便瞧見陸沈毅的新母氣勢洶洶的站在他們家門前,心裏一哽。有些擔憂起母親來。

她與陸沈毅從小便定下了娃娃親,然在她父親逝世後,家裏的條件愈發的不好。又過了兩年,陸沈毅的親生母親也因病去世了,陸沈毅的爹便將他的妾侍提成了繼妻,這繼夫人她一向瞧不起她家,很想讓她倆解除婚約。好讓她的娘家侄女當陸沈毅的妻子。

舒妤的母親覺著這是她丈夫在生前定下來的,秉承丈夫的遺願。說什麽也不改。且陸沈毅本就是個上進的好孩子,她家舒妤若是錯過了陸沈毅,按她們家的條件,還能找到什麽好人家?

況且舒妤長得十分漂亮,要不是與陸沈毅定了親,怕是她家舒妤也不會平安長這般大。如今都已十四了,這節骨眼上若是再被退了婚,親事可就難找了。

陸沈毅的繼母不止一次的來找過舒妤的母親要求她們解除婚約,但俱是被舒妤母親拒絕了。陸沈毅父親常年在外,大抵也覺著背叛兄弟情誼著實不好,是以全靠陸沈毅的繼母一個人在蹦跶。到了現在,也沒蹦跶出什麽花樣來。

陸沈毅的繼母不喜舒妤,剛見到她,就撇過頭去,用著尖酸刻薄的話說道,“喲,我們的舒大小姐回來啦,今天又是將荷包送給了哪位貴公子啊?改天啊,帶來給陸姨瞧瞧唄。”

舒妤的性子與大多是江南女子一同,婉約依人,典型的乖乖女。但是聽到她這麽說後,還是氣的渾身都抖了起來。

“陸姨娘這是說的什麽話?”屋裏頭,穿著粗麻布衣服的婦人帶著怒意走了出來。雖是穿著粗糙的衣物,但難掩她的風采,眉目間,一眼便能看出她與舒妤長得很像。

此人正是舒妤的母親。

今日陸沈毅的繼母來找舒母又是來說解除婚約一事,被舒母說的啞口無言後竟然又好不給面子情的說起了自己的女兒壞話,這讓舒母如何忍?

陸沈毅的繼母跺了跺腳,她最是厭惡別人叫她姨娘了!

她本就是姨娘出身,被正室壓了一頭,現下好不容易熬到頭了,原來的那些,她都恨不得抹去。

“娘。”舒妤匆匆放下竹竿後便跑向她娘身邊攙扶著她,“娘,您身子好些了嗎?怎地就下床了?”

舒母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娘無事。囡囡莫擔心。”隨後轉向陸沈毅的繼母,美眸含著怒意,“我家囡囡的荷包向來是賣給姑娘的,若是往後陸夫人再信口雌黃,可休怪老婦不客氣。”

陸沈毅聞言亦是皺了皺眉,他這繼母說話沒甚分寸。然他是小輩,也不好直接說長輩。只得朝舒母道歉,“舒伯母請寬心,沈毅一直曉得阿妤的荷包是如何賣的,也信得過阿妤的品性。”

因陸父只得了一子,陸沈毅的繼母後半輩子也得靠著這個繼子,不敢直接與他撕破臉,擺了個難看的笑臉帶著離間的意味說道,“沈毅啊,你還年輕。不可胡亂的輕信。她一女子總是在外頭奔波,誰知道她找了哪些男人呢?!”

“你!”舒母氣的一口氣沒提上來,狠狠的咳嗽了起來。

舒妤顧不得其它,趕緊緩緩的拍著自家娘親的背勸道,“娘,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陸沈毅直覺他繼母若是接著待在這兒,非得讓舒母更生氣不可。趕緊將她拉了回去。

舒妤扶著母親進了屋。房裏還有一個呼呼大睡的小兒。

他並非是在貪睡,而是在中了風寒,才喝了藥,疲憊的睡了過去。

他是舒妤的小弟,堪堪五歲,正是活潑的年紀,如今卻是昏睡在榻上許久了。

舒妤眼睛一紅,她父親在娘親懷孕不久便逝世了,她姐弟倆都是她母親又當爹又當娘的帶了起來,在弟弟生病不久,她娘也就倒下了。

舒妤扶著她娘坐下後,就走到弟弟身旁,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依舊有些燙。

“娘。”舒妤帶著些焦急,她弟弟已經連著發燒兩天了,她家又抓不起藥,只能去山上采些清熱的草藥。

這都第二日了,那些草藥根本就不能根治她弟弟的病。

“娘,我們請個大夫吧。”

舒妤紅了眼睛,拉著她娘勸道。

舒母搖了搖頭,“家裏只剩二十文錢了,哪裏能在胡亂花?”舒母低下了頭,說出下句話的時候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子在割她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何嘗舍得這般拖兒子的病。可女兒出嫁之日也不遠了,若是她不好好攢著嫁妝,往後在陸家怎麽過活?

☆、276嬴熺玟番外4:舒耀走丟

276嬴熺玟番外4:舒耀走丟

集市二十天一回,舒妤便只能將香包裝到籃子裏,去臨近的佛寺賣。

舒母不放心她走這麽長的路,想要跟著。

往常她們便是一家三口人,帶著舒妤的弟弟一道去的佛寺。現下舒妤的弟弟病了,舒妤想讓她母親留下來照顧弟弟,她母親怎放心的下?

“娘,若是讓阿弟一人待在這裏,誰來照顧他?”舒妤蹙著眉,雙眸滿是擔憂,她今早碰了碰阿弟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見她娘猶豫不決,繼續勸道,“娘,那路我也走過好多回了,沒事的。您就放心吧。”

看舒妤堅持,舒母無奈極了,她不放心也沒辦法。自己總不能分身吧。家裏小的這個更加嚴重些,便只能讓女兒獨自去了。

“囡囡,小地方可不能去。還有遇到那些兇神惡煞的,可不能過去。你得小心這些,賣不出去也無甚,人安全就好……”

“娘,我知道了。”舒妤急忙打斷她娘的話,若是再不去,好位置便沒了。

日升月落,舒妤拎著籃子出發了……

日落月升,她沮喪的回了家。

今日佛寺並沒甚子人來,有的也是些臨近百姓家的閨女,她們用不著荷包,自己縫一個就是了,根本不需要花勞什子冤枉錢去買。

一天下來,舒妤才賺了六文錢。遠遠沒到弟弟看病的錢呢。

饒是還想繼續待著,可天色漸漸深了下來,佛寺也要閉門了。她再待著也不會有任何用場,只得垂頭喪氣的回了家。

舒母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著自家母親,舒妤總算拋了些喪氣,笑著向母親跑來。

“怎地這般晚?膳食都涼了。”舒母滿是心疼的拉著她進來。

匆匆用完膳,舒妤便疲憊的睡了,誰知在中途轉醒的時候,聽到了啜泣聲——那是她母親在抹淚。

舒妤緊了緊手,想起了先前的銀子,那一錠銀子得有二兩多罷,若是能拿來用的話,她阿弟的病也能找大夫看了,她家這月也能過的好些,甚至母親的病都能抓藥了。

這種想法便如雨後的春筍,在舒妤的腦海裏遍地出芽。以至於到了天亮,舒妤一醒來就記起了半夜的想法。

“娘,咱們要不給阿弟請個郎中罷。”舒妤輕聲的問了下。

舒母怔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她家現在就只剩二十文了,原本攢下的錢也給舒父看病花的差不多了,若是連最後的都用了,往後的生活可怎麽辦?

舒妤見弟弟雙頰紅紅的,眉頭卻皺的極深,嘴唇亦是幹裂的很,實在狠不下心,將嬴熺玟給她的二兩銀子拿了出來。

“娘,先給弟弟看病吧。”

舒母看了她一眼,疑惑中帶著些焦急,“囡囡啊,你這、這是哪裏來的?我們雖然窮,可不能短了志氣。若是娘……”

“娘,您想哪裏去了。這是我賣荷包的時候一位貴家小姐打賞的,大抵是覺著我的荷包繡的好,所以多給了些。娘您也知道,貴家小姐們向來不在乎這些銀兩的。您莫要太操心,女兒有分寸。”

說出這些話,舒妤心裏還是有些打鼓的。她舔了舔唇,緊張的看向自家母親,深怕被母親戳穿自己的謊言。又默默的向嬴熺玟道歉,情急之下再次將他說成了姑娘。還望他不要太怪罪。

舒母也是憂心忡忡,並未太多註意到女兒的表情,點了點頭。

“先應急用用吧。阿耀的病也不適合拖太久。等我們有錢了,可以在把錢攢起來。”

舒妤亦是這般想的。娘倆便達成了共識。

鄉下地方,看郎中並不貴,不過這藥錢卻是有些高的。舒家還是痛下心,給舒耀抓了藥,吃了兩三天,舒耀就逐漸恢覆了過來。

舒母瞧他能下地走路了,便想與女兒一道去佛寺。舒耀雖只有五歲,但很是乖巧懂事。聞言便讓母親去陪著姐姐。他一人在家能行的。

舒母也就同意了,大清早的帶著舒妤離開了家。

臨近午時的時候,舒家被蟲蛀了一角的門突然響了起來。

舒耀以為是母親與姊姊回來了,興奮的跑過去開了門,誰知門外站著他厭惡的陸香香。陸香香乃是陸沈毅的妹妹,但不是陸夫人生的,算起來應該是陸沈毅異母之妹。

舒耀不喜歡她,她總是在暗地裏嘲笑他是個窮鬼家的孩子。孩子雖小,但也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你來做什麽?”舒耀的燒還有些沒退,啞著嗓子說道。

陸香香一直受繼夫人的熏陶,是以對舒家沒甚好感,尤其是看到舒妤長得比她好看的時候,更是厭惡了。

“你怎地還在這裏?舒妤姐姐被人帶走了,我是好心才來告訴你的,你不隨我去瞧瞧嗎?”

舒耀若是仔細些的話,定能辨別出陸香香語調中的漫不經心。然他聽到姐姐出事了,滿心都系著姐姐。加之年齡小,涉世未深,現下發著燒,哪裏能知道陸香香的歹毒心思。立即焦急的問道,“真的嗎?姐姐在哪裏?他們為什麽要抓我姐姐?”

“這我怎麽知道?但我知道她在哪裏?你要不要隨我過去?”

舒耀即刻點了點頭。

陸香香轉過頭去在暗處偷偷上揚了嘴角,“走吧。”

等到舒耀看到周圍都是山林,走了這般久一個人都沒見到的時候,心裏開始隱隱覺著不對。怎麽會有人把姐姐帶到這種深山老林裏來?

回過頭一瞧,哪還有陸香香的身影?

深山老林,與外頭的景象全然不同,參天大樹遮擋著陽光,耳旁都是千奇百怪的叫聲,舒耀不過是小兒,當下便慌張了起來。喊了幾聲,回應他的卻只有悠悠的回聲。舒耀想回去,可全然不記得路了。

猛然腦袋一暈,便失去了知覺。

陸香香此刻卻是逃回了家。她才走了沒多少步就怕了,輕聲輕腳的離開了老林裏。至於舒耀還能不能回來,就不是她的考慮範圍了。

陸沈毅見她神色慌張極了,好奇叫住她問道,“香香,你作甚去了?”

陸香香嚇了一跳,臉色蒼白的很,沒回答兄長的問題,直直的回屋了。

陸沈毅蹙了蹙眉,這丫頭又搞什麽鬼?

☆、277嬴熺玟番外5:舒母離開

277嬴熺玟番外5:舒母離開

母女兩人高興的回到了家中,誰知叫了幾聲都沒人應答。

舒母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放聲喊兒子的名字。

舒妤更是跑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有她阿弟的身影。娘倆個宛如處在寒冬臘月之中,背上冷汗淋漓。

“阿耀!”舒母大喊,猛然絆倒在地。舒妤見狀趕緊去扶。

舒母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阿妤,趕緊去派人找你弟弟,趕緊去。若是他不見了,我可得怎麽跟他爹交代啊。”

舒妤也急得很,可舒家又結交不了什麽人,遷到這個村子後,認識的也僅有陸家而已。舒妤頭一個想到的,也只有陸家。她趕緊去敲響了陸家的門。

“舒妤,你做什麽?”是陸夫人開的門,見到來人是她,一下子擺起了臉色。

舒妤顧不得與她爭辯,只急急的道,“沈毅哥在家嗎?伯母,讓我進屋去找沈毅哥。”說著,便要進屋去。

陸夫人趕緊攔著她,“哎哎哎,你做什麽呢?大姑娘家家的,還一個勁的往男人家跑,害臊不害臊?”

舒妤焦急的很,朝著裏頭喊陸沈毅的名字,可沒人回應。

“我騙你作甚,他真的不在。今日同小花出去了。我說,你也別死皮賴臉的抓著我們家沈毅不放了,就你們家這個情況,將你白送給別人都不要的。我們家沈毅啊,得要適合更好的……”

陸夫人口中的小花是她的娘家侄女,名喚田花。她一直想讓田花嫁給陸沈毅。

舒妤聞言咬了咬牙,憤憤的看了陸夫人一眼,只得回去。

舒母淚流滿面,她把舒耀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不見著人。

“才這麽點小小的伢兒,能去哪裏呢?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該帶著他出去的。囡囡啊,娘得要去報官。你弟弟萬一被人販子抓去了可怎麽辦?”

舒母說完這些話氣就沒順下去,眼皮子一翻,竟是暈了過去。舒妤嚇的趕緊跑過去將她娘抱起來。

自她爹去世後,就是娘拉扯她與弟弟倆長大的,近些日子又是憂愁生計的問題,導致身子疲憊的很,先前也是有些餘錢的,請了個郎中。郎中說舒母的身子太虛了,以往的重擔將她身子掏空,得好生調養才行。

舒母大抵知道自己的身子,見到家裏愈發的捉襟見肘,說什麽也不願再去看病。只在家中歇息了幾天。

舒妤見娘暈倒後,急忙跑去村外頭叫郎中過來,一來一回,倒是將自己弄得氣喘籲籲的。郎中替舒母簡單的把了個脈,便搖了搖頭。

舒妤緊張極了,雙手使勁扣著自己的衣服,聲音也有些顫抖,“大夫,我娘怎麽了?”

“還是以往的問題,若是你娘再不治療,怕是會時常昏迷,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輕則失能,重則喪命啊。這樣吧,小姑娘,我先去給抓一帖子藥來。你好生讓你娘服下。若是要堅持治療,這診療費也是不少的。你們也得做好準備了。”

說罷,郎中便重新背起他的藥箱,去給他們抓藥了。

舒妤心裏難受極了,可什麽法子都沒有。手頭無銀兩真真是寸步難行。

如今娘的病加重,弟弟也不見了。

天要亡他們舒家嗎?

這般想來,舒妤的眼眶就紅了,眼淚一直在水靈靈的眸子裏打轉,卻是倔強的沒有流下來。

翌日,舒母總算悠悠的轉醒,第一件事便是問舒妤她弟弟回來了沒?

舒妤搖了搖頭,候了一夜了,還是沒有她弟弟的身影。舒母眼看著又要暈,舒妤趕緊手疾眼快的將她扶住了。

“娘,您莫擔心,弟弟一定能找到的。”舒妤只能說著些不輕不重的話安慰她娘。

舒母的臉色十分蒼白,以往清澈的雙眼如今變得渾濁極了。良久,舒母才呆呆的點了點頭。舒妤有些不放心,但一想到她娘還沒用早膳,便去給她娘準備早膳。

“娘,您現在餓不餓?女兒去給您端些吃食來,您好生在床上歇著?”

舒母頭也沒擡,依舊是點了點頭。

等舒妤端了早膳進來——

“莫要管我了,你快去找阿耀。我在這裏沒事的。”舒母飯還沒動,便催促著舒妤去了。

舒妤很不放心,她總覺得今日的娘親怪怪的,竟有些鎮定。若是按照以往,可不得匆匆下床去尋她弟弟麽?

見她擔憂的樣子,舒母突然笑了笑,“沒事的,你快些去吧。娘休息會也要去尋的。”

舒妤掙紮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忽略了一直亂跳的眼皮,囑托道,“娘,那您好生註意身子,若是好些了再尋。”

見舒母應了一聲,舒妤才出去。她原本是想找陸沈毅幫忙的。畢竟她們家在這裏誰都不認識。被這裏的村民當作外來人,祖父那輩花了大力氣才在村口頭安了家。

沒法子,舒妤只得自己去尋。擴大搜索的範圍。

太陽從東邊的到西邊,舒妤尋了一圈,莫說弟弟了,便是連人都很少見。她們這個村子偏了些,賺了錢的人家早就去了鎮上,留下的也都是普通的農戶。且每家距離也不近。想起家中的病母,舒妤停下了腳步,回去了。

“娘,我回來了。”舒妤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說道。她娘若是知道弟弟還沒找到,肯定又要著急了。

誰料等了片刻,毫無應答。

舒妤一下子軟了腿,好不容易才穩住沒讓自己倒在地上。心“砰砰”直跳,往她娘那屋去——被褥早已整理好,沒有她娘的身影,凹凸不平的木樁上有一封信。

“阿妤,娘對不住你。等你見到這封信的時候,娘去了縣衙,你弟弟不見,娘怎麽也放心不下,想著先去報官。你便好生待在家中,萬一你弟弟回來了見不著我們的人,又該嚇著了。娘的阿妤,乖乖等娘回來。至多五日,娘便回家了。”

舒妤看到這封信,松了口氣。

她娘亦是逃難的人,舒母的父親,便是舒妤的外祖父是個秀才,被南方的惡霸搶占了銀財,迫不得已才帶著舒母來到了這裏。所以才結交了舒父。是以她娘認得些字,她也是認得些的。

舒妤覺著她她娘說的也有道理。舒耀是男孩子,調皮也是可能的。萬一只是想出去玩耍,指不定什麽時候便回來了。便乖乖的在家帶著,五日過後,她娘也就回來了。指不定那時候弟弟也回來了呢。

☆、278嬴熺玟番外6:絕望

278嬴熺玟番外6:絕望

臨近傍晚,舒妤肚子已經叫了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