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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回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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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被她扯得搖來搖去的很是頭暈,喝道,“好了!”

被娘親罵了,孫怡倩鼓著嘴不滿。

孫夫人拿她沒辦法,這女兒被她寵的太過嬌氣了些,“我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雲紗是二房從海船上帶回來的,總共也就這麽點,讓你臭美,現下穿了出去。曬曬幹也還能穿。”

“那可不行,娘,我後日都約了其他家的小姐來觀摩雲紗的,您這樣讓我的面子往哪擱啊?更讓我們孫家大房的面子往哪擱啊?”

這話說道了孫夫人的心坎裏去。她們大房乃是孫家的頂梁柱,定然不能被二房的看輕。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孫怡霏那裏想來還有,你等會子去向她要來便是。”孫怡霏是孫家先夫人生的,是以她作為孫府嫡女也有雲紗。

孫怡倩母女慣來會欺辱她。孫怡倩也習慣了從嫡姐那裏奪東西。至於在她娘這裏說說,不過是讓她娘與她站在一道上罷了。

孫怡倩十分高興,拉著她娘的手撒著嬌。

“娘,剛才來的那幾人是什麽來頭?”解決了一件不開心的事情,孫怡倩猛然想起罪魁禍首便是來的那幾人。要不是他們來,爹爹便不會讓他們出去迎接,她的雲紗裙也就不會壞了。

孫夫人看了一眼女兒,輕蔑的笑了笑,“別提了,不過是你祖父那輩留下來的窮酸親戚。怕是要來我們家常住了。”

孫怡倩聽聞母親的話後驚訝的張大了嘴,驚呼,“什麽?!”

她眼珠子轉了一下,思量了起來。這幾人行裝很是得體,沒料到竟然是蹭吃蹭喝的。

“娘,您不會弄錯吧?若是窮酸親戚,爹爹怎會?”那她父親叫他們一道去歡迎甚?!

“我怎會搞錯,你父親都承認了。再者你瞧瞧你那些姑姑們,哪個不是來打秋風的?”

孫怡倩沈默了起來,生氣的跺了跺腳,“爹爹他這愛面子的毛病何時才能改掉?!”真是的,不過是窮酸親戚而已,值得他們一道出去相迎嘛。父親總是這樣,他兄弟姐妹這輩的合該就是人上人?她舅舅一家她父親就對他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從孫夫人那裏得到了答案,孫怡倩帶著氣來到了孫怡霏的院子裏。

“孫怡霏,快給我出來!”孫怡倩頤指氣使的喊道。

院裏的齊嬤嬤帶著厭惡的情緒,對著孫怡霏說道,“姐兒,那四小姐又來了。”真真是,每次四小姐來訪,總沒有好事。

這四小姐以為有了親娘相助便天下無敵了,總要來欺負她們家姐兒。

“今日下雨,她穿著雲紗衣,怕是現下來我這裏,便是要奪我的雲紗了。”孫怡霏靜靜的坐在那裏,讓人看不出情緒。

齊嬤嬤愈發的討厭孫怡倩了。

“她自己作的,為何每次都要我家姐兒替她收拾?”

☆、228斜眼看人

228斜眼看人

孫府的人散去後,秦旑筠便和紅箏一道整理了下衣物,順便將有用的東西都安置出來。這般費了些時辰後,孫府的丫鬟前來喚他們可以去用晚膳了。

孫府老爺孫士文早就在膳堂裏候著他們。然孫府一向是男女分開列席。此次也不例外,孫府老爺尋思著,皇上定然不希望他們這些外臣與皇後娘娘一道用膳的,是以沒將宴席放在一起。還在臨走的時候吩咐孫夫人定要好好招待貴客。

孫夫人內心十分不屑,當了耳旁風,隨口一應。

孫府老爺安心的出去了,隱隱有些得意,此次皇上南下江南,放著這麽多世家不挑,獨獨選了他們,定是對他們孫府有著一定的感情在的。只要他抓住這次機會,他們孫府何愁沒有前程?如此想來,孫士文繼續叮囑了妻子一遍。

這就讓孫夫人隱隱有了些逆反的心裏,她本就十分厭惡他那裏頭的窮酸親戚,聯想到不被孫士文看中的兄長家,怒火就怎麽也壓不住。

敢情他的姐姐就都是好的,合該她兄長是個打秋風的?

孫士文心裏澎湃極了,只要一想到孫府光明的未來……全然忽略了妻子的冷漠。

秦旑筠和餘芮涵本著做客要有禮貌的道理,在丫鬟們來通知她們的時候便起身趕往膳堂了,誰知女眷這邊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秦旑筠和餘芮涵對望了一下,她們隱約能察覺到孫府好似不太歡迎他們,也不能這般說,應當是孫夫人不歡迎他們。

“兩位是外甥家的家眷吧?”孫二夫人帶著一雙女兒婷婷裊裊的來了。她是專程來看熱鬧的。她這大嫂,就是有股小家子氣,一點都不大方。好歹也生活了這麽多年,她如何能不知她大嫂不甚開心呢。

現在就來湊個熱鬧,只當給自己解解乏了。

果然,與她猜的分毫不差,孫夫人還真將她們懈怠在了這裏。

秦旑筠不是特別認識她。先行將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夫人,我是玹之的媳婦,這位是玹之友人子允的妻子。今日貴府丫鬟前來喚我們過來用晚膳的。”

孫二夫人瞇著眼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隨後用著熟稔的語氣與她們解釋,“怎會?我們家開飯要比現在晚上半個時辰呢。如今來這裏可沒甚吃的。這丫鬟怕不是傳錯了?”

話雖然聽不出錯處來,可話裏的意思卻是把矛頭直直指向了孫夫人。

“坐吧坐吧,莫要客氣。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行了。”孫二夫人拉著她們坐了下來。“今日兩位外甥媳婦的孩子們怎地未帶來?”

“二舅母叫我旖筠便是,她是芮涵。”秦旑筠笑著答道。“三個孩子們太鬧騰了,怕麻煩是以沒帶出來。改天定要他們來拜訪一下二舅母。”

孫二夫人點點頭,嘴裏應著,“旖筠太過客氣了。”

而後好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孫二夫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我,只顧著與你們說話了,這兩位是我的女兒。左邊這位大些,閨名孫怡詩。另外那個是我的小女兒,名喚孫怡珊。還不快些見過你們表嫂?”

孫怡詩和孫怡珊站起來朝秦旑筠等人行了一禮。兩人也回了一禮。

你來我往,一言一語。

將將過了半個時辰,總算是將孫夫人給盼出來了。

孫夫人帶著女兒慢悠悠的邁著步子來這裏。正眼都沒瞧秦旑筠兩人,徑直坐下,“用餐吧。”淡淡的說了一句,也不招待,自顧自的開始動起了筷子。

孫怡倩的敵意很濃,她來時朝秦旑筠冷哼了一聲,還翻了個白眼。

秦旑筠蹙了蹙眉,心裏給孫怡倩下了個定論:這小姐的脾性不甚好,過於驕縱了些。

正在幾人安安靜靜的用膳時,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平靜,“兩位表嫂是哪個小地方來的?要在我們家住多久啊?”話語間,滿是輕蔑。

秦旑筠面上依舊風輕雲淡的樣子,沒甚表情。這孫家小姐雖是不懂禮貌了些,然不過是陌生人。等她們回了京城,便再也無甚交集了。她還不至於因一個毫無聯系的人犯受了氣。

“自是比不得孫小姐,不過是北方的小鎮,初初來江南一瞧,很是喜歡這裏。”

孫怡倩又是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理她了。

沒一會兒,秦旑筠便放下了筷子,“多謝孫夫人的款待,我已用好。”餘芮涵見她放了筷子,她也不用餐了。在這裏用餐著實壞心情。

孫夫人簡單的“嗯”了一聲,頭也不擡,繼續用著自己碗裏的飯菜。倒是一旁穿著素色衣衫的孫府小姐對她們友善的笑了笑,偷偷與她們點頭。

既然孫夫人沒甚表示,秦旑筠倆人便順理成章的回去了。

“這孫怡倩,是叫這個名吧,真是白長了這麽多年紀。我們家涵姐兒都比她有禮貌。”餘芮涵想起餐桌上的事情,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與她計較做什麽,有什麽樣的娘親,就有什麽樣的孩子。我倒還真希望能見到她們打臉的那天。”秦旑筠笑了笑,諷刺一笑。

兩人回到院子中後,嬴瑾瑜與林承宜等人還未回來。想來是他們那裏有喝酒。

“娘娘,您和郡主怎地這麽快便回來了?”紅箏見到兩人相攜而來,十分訝異。這才多少時間啊,大家夥兒一道用膳不是應該費些時候的嗎?

“莫提了,紅箏。我與你家主子看著人家臉色便飽了,哪裏還能用的下飯。作為一府的管事夫人,著實上不了臺面。”孫夫人執掌孫府的中饋,按照常理來說,就算再怎麽不喜客人,裝也得裝出一副好客的模樣。誰知她倒是真性情,連表面功夫都舍不得做。

“人家是覺得我們太過窮酸,所以不希望我們花孫府的錢。”秦旑筠向紅箏解釋了一下她們冷漠態度的緣由。

紅箏瞪大了眼睛,憤怒的甩了甩手裏的毛巾,“這孫府欺人太甚!娘娘,要不咱們將這事告訴皇上吧。”讓皇上來給她們做主。

秦旑筠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切不可多生事端,皇上若是出面,身份豈不暴露?無非是一些齟齬罷了,我和嘉嘉不會在意。你也犯不著與他們太過較真。先讓二十九去外頭給我們買些吃食來吧。這會子有些餓了。”

☆、229孫怡霏陪同

229孫怡霏陪同

嬴瑾瑜很晚才歸來,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秦旑筠可還習慣。紅箏鼓著臉想替自家主子說話,卻被自己主子瞪了一眼。

“挺好的。皇上用了好些酒。”秦旑筠替他將外衣脫了去。靠近他時,便能聞到一股酒香。“紅箏,且去煮碗醒酒湯。不然明日要頭疼的。”

紅箏急忙應是,走了出去。

嬴瑾瑜勾起唇角看著她,心裏暖極了,“勞忴忴多費心了。”

“皇上這是什麽話,夫妻之間,不興說這種的。”

嬴瑾瑜聞言點點頭,讚同道,“忴忴說的是。”便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上,轉而問道,“明日可有安排?”

秦旑筠思量了一下,搖了搖頭。她雖然很喜歡江南,但是不太了解這裏的江南,所以也不知該往哪裏去。

“那明日便同嘉懿好生想想,一道出去逛逛。朕可能陪不了你。”嬴瑾瑜惋惜道。他身為大嬴的皇帝,此次來江南重要的事情便是視察防澇的工作如何了,無法抽身陪嬌妻好好走走。

秦旑筠十分理解,“您直管去便是。我明日會找嘉嘉商量的。”

聽她這麽一說,嬴瑾瑜才放心下來,又讓她將二十九帶去,有事就讓二十九聯系他。秦旑筠一一的記下了。

一夜安睡。

等到天大亮,嬴瑾瑜早就離開了。

秦旑筠一人賴在床上也沒甚樂趣,叫紅箏進來,她要起床洗漱。

“娘娘,早飯已經給您端來了,您等會子便吃些?”紅箏放下臉盆,絞幹凈毛巾,將它呈給秦旑筠。

秦旑筠接過邊擦臉,邊點了點頭。

“肉肉可是起來了?”隨後問著兒子,“叫他過來陪我一道用早膳。”

“娘娘與殿下真是母子相通。殿下早已醒了,現在在房中練字呢。奴婢先頭讓他先用膳,他也說要等娘娘。”紅箏笑嘻嘻的說著。

母子兩人在一道安靜的用著早膳,等用完,秦旑筠放下筷子,與他說道,“娘親還未來過江南,趁著今日想去好好走走,肉肉要不要隨娘親一道去?還有嘉嘉姨姨和弟弟妹妹呢。”自熺和懂事後,他便不再喚餘芮涵漂亮姨姨了。

熺和點點頭,“你們女眷去我不放心。”

秦旑筠瞧他小大人般的樣子暗自好笑,伸手捏了捏他酷似嬴瑾瑜的臉蛋,“好啊,那娘親就要靠肉肉保護了。”

熺和十分受用,笑著點頭。

秦旑筠牽著熺和來到了餘芮涵的院子,餘芮涵正在給涵姐兒親自餵著早膳。涵姐兒的小腿悠悠的晃蕩著,吃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水靈靈的瞧著她娘親。睫毛隨著眼睛眨動而一扇一扇的。

餘芮涵見秦旑筠過來,朝她笑著打了個招呼。

“等我餵好涵姐兒,我們就可以出發了。忴忴可是找到什麽熟人給我們帶路?還是說我們自己漫無目的的瞎逛?”

這問題一拋出來,可把秦旑筠難倒了,她還真沒想這麽細。

“我們在大街上也待不了多久,我本來是想找家酒店站在高處看看景致的。”

就在兩人準備收拾收拾東西,與孩子們一道出發時,餘蘭突然傳信稱孫府的三小姐孫怡霏知曉她們不熟悉善興,特地來給她們帶路。

秦旑筠和餘芮涵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孫怡霏一起去。畢竟她們是真的不認識路,雖然不知這孫怡霏抱著什麽心態,但也不妨礙她給她們帶路。

孫怡霏進來的時候,秦旑筠心下便有數了。她就是前頭在餐桌上沖她們笑的那個。在孫夫人對她們十分冷漠時,秦旑筠便讓二十九將孫府的大體結構告訴她。是以她即便不能從名字對上人,然好歹也是知道些的。

這孫府分為三房,大方二房皆是嫡出。三房乃庶出,在孫府的話語權不高,平日裏也不怎出來。大房便是如今的孫老爺孫士文,不過孫夫人卻不是他的原配。

原配生了兩女一子,長女早已出嫁,孫怡霏便是原配的次女。長子孫運池如今在崇山書院求學。故孫怡霏受到孫怡倩母女的針對頗多。

秦旑筠在心裏暗暗嘆息,乍然之下孫怡霏人倒也不錯,不知深交起來會如何。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女子,在繼母和妹妹手底下討生活。

“怡霏見過二位表嫂。”孫怡霏端莊的行了個禮。讓秦旑筠兩人對她的好感又往上去了點。

“勞煩怡霏了。”秦旑筠笑著回道。她在想是否是有人給她們打過招呼了,否則這孫怡霏怎地知道她們今日要去外頭呢?想著想著,愈發的覺得嬴瑾瑜打過招呼的可能性頗大。他一直都是這般細心的人。

還真被秦旑筠才對了,今早嬴瑾瑜出去時,吩咐孫老爺在家中找個小姐,不拘是誰,只要稍稍認識外頭的路便好。讓她帶著妻子等人出去游玩。

孫老爺聽聞後面帶喜色,連連答應。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啊,能夠皇後娘娘近距離的相處,若是同皇後娘娘關系好了,那豈不是他的閨女也能飛上高枝了?

孫老爺按捺不住,在送走嬴瑾瑜後,便回孫夫人的院子裏,讓孫夫人將他的女兒們都叫來。孫夫人不了解情況,詢問了幾句,孫老爺怡然的摸著自己的胡須,賣了個關子,只道要等所有女兒們都來了再說。

至於二房和三房的閨女們,他自然是沒有叫的。

這種不吃力又能討好的活,如何能落到別人的手中?

孫夫人不知孫老爺心裏的打算,板著臉,又不敢違抗孫士文的吩咐,讓自己的貼身嬤嬤去把大房的小姐全都叫來。

大房的小姐一共有五個,不過孫怡霏的親姐早就出嫁,孫怡惜今年又只有五歲。故而孫士文咧著嘴,對著三位女兒吩咐道,“今日玹之的媳婦要去外頭游玩,你們誰願意去啊?”

孫怡倩聞言便別過了頭,那窮酸親戚架子可真大,出去逛街還要人陪?

“爹爹,女兒今日要去參加善興小姐們的賞花宴,不能前去了。”孫怡倩在心裏暗喜,幸好還有個由頭。

孫士文一聽,立刻就嚴肅了起來。他私心裏,還是最希望這個女兒去的。畢竟愛哭的孩子有奶喝。孫怡倩雖然驕縱了些,但最得孫士文的喜愛。

☆、230逛江南

230逛江南

“不過是賞花宴,倩倩不可推脫?”孫士文軟和著聲音,勸著女兒。

孫怡倩聞言便不依了,跺了跺腳不悅的說道,“爹爹,女兒豈是這等無信之人?而且江南總督的小姐也會來的,爹爹,女兒想去賞花宴。”

孫士文沈思了片刻,他其實很想對女兒說,什麽勞什子江南總督的女兒,你若要是去,陪的可是皇後娘娘!然他是個惜命的,君王之令不得不遵守,孫士文一下子啞然,他不知該怎麽勸說才能讓女兒理解。

“老爺,你也真是的。不過就是咱們孫家的表親罷了,哪裏有江南總督家的小姐來的重要?”孫夫人也不甚高興,這老爺簡直就是糊塗了。他們女兒往後可是要高嫁的。江南總督乃是從一品的官階。

若是倩倩能和淩小姐打好關系,何愁不能嫁進總督府?

“蠢婦!你懂什麽?!”孫老爺本就心煩意亂,被孫夫人這麽一說,心中的火氣便湧了上來,也不顧女兒們都在,指著孫夫人便是一頓罵。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孫怡倩見母親被父親責怪,頓時跳了起來,她父親怎能這般不顧母親的顏面?

“爹爹!”

孫士文沒理她們,坐在椅子上呼呼的喘著大氣。

孫怡煙乃是妾侍所生,為人較為膽小,聽著嫡母和父親的對話,嚇得大氣也不敢出,縮在原地當個鵪鶉。

“爹爹,我今日無甚大事,便讓女兒陪著表嫂一道出去玩吧。”孫怡霏適時出聲。自從她娘親死後,她便學會了察顏觀色。父親此人,她多少也是了解一點的,利益至上。現下竟然為了隔了好幾代遠的表嫂能讓孫怡倩將江南總督女兒的宴會推脫掉。那就只剩下一個理由了,便是她這個表嫂,身份比江南總督的女兒還要尊貴。

孫怡霏聯想到晚膳那位表嫂所說的話,她說自己是從北方的小鎮來的。然表嫂周身的氣質,她總覺得不像是孫怡倩母女所說的那般窮酸。北方,又比江南總督高貴,那定然是來自京城。

京城之中,數不清的貴人,孫怡霏一時半會還思量不到到底是哪位貴人。不過既然孫怡倩不去,那她就來撿一個便宜好了。

孫士文忽略這個女兒很久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大抵是原配死了之後,他就只顧著看到孫怡倩了。

他深知自己對不起溫婉大方的原配妻子,故而對這位女兒也抱了點歉意。

“好好好,爹爹的好女兒,那這次便由你去吧。定要好生招待。”孫士文對於原配女兒的乖巧十分欣慰。

孫怡霏點點頭,“爹爹請放心。”

孫怡倩則是滿臉的不屑,冷哼聲溢了出來,她這姐姐就是上不了臺面,為了討好她父親還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不過那又怎麽樣,她依舊是她爹爹最疼愛的女兒。

是以,今日孫怡霏前來帶著秦旑筠等人出去。

“表嫂們可是來過江南?”孫怡霏害怕場面過於尷尬,便隨便扯了個話題與她們聊到。

秦旑筠聞言搖了搖頭,“未曾來過,只在書中略有所聞,然這次真正到了江南,卻發現竟是如此的美。世間的任何筆墨都無法描繪。”

秦旑筠的話讓孫怡霏怔了怔,她不知是否是錯覺,總覺這位表嫂話裏隱約有股懷念的味道。不過想到表嫂來自京城,那江南定然是沒有來過的吧。

“我倒是去了江南,不過沒到善興。”餘芮涵笑著回道,“最美不過江南景。”

經孫怡霏談起了這茬,話題便沒再停下來過。

“怡霏想請教二位表嫂,這皮膚是如何保養的?若是不見到三位小外甥,我絕對不會想到二位表嫂都是有孩子的人。真是羨煞我了。”孫怡霏雖是恭維,但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哪有妹妹說的這般誇張。真是受之有愧。不過這皮膚保養,我倒是有個秘訣。等回去送妹妹一塊手工皂,你用了便知好不好了。”餘芮涵抱起撒嬌著要抱抱的涵姐兒,面露笑容的回她。

孫怡霏也沒多想,並未將這茬放在心上。

很快,三人並著三個孩子來到了一座大酒樓中,打算品嘗過善興的食物再去別處逛逛,今日恰逢大太陽,天氣也挺熱的。也算是休整了。

秦旑筠叫兩個撒潑的男孩子過來,掏出巾帕給他們擦了擦汗,叮囑道,“馬上便要用膳了,可別玩的太開,影響了胃口。”

兩個孩子聞言皆是點了點頭,不在鬧騰,坐在椅子上等著上菜。

“看來我家肉肉很喜歡江南呢,往常像個小大人,今日倒是有了些孩子脾性。聽娘親的,你就該放松些,莫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天塌下來了,還有你爹爹頂著呢。”趁此機會,秦旑筠給他灌輸了一些勞逸結合的道理。

熺和將娘親的話記在心間,“娘,孩兒心裏有數。”

孫怡霏嘖嘖稱奇,她從未見過這般小的孩子這麽乖過。心下愈發的肯定秦旑筠等人的身份不簡單。否則何故將一個天真的孩童變成了如此懂事的模樣?

一天雖是玩的開心,但也無法玩得盡興,是以秦旑筠繼續約孫怡霏明日再來玩耍。

“好啊,明日是龍舟大賽,不知兩位表嫂可有興趣,不妨與怡霏一道前去觀賞?”

善興每到夏季,都會舉辦龍舟賽,今年正好安排在了明日。

其實是江南總督見到了嬴瑾瑜的臉,他也是要進宮述職的。故此知道皇上長什麽樣。因而生生將龍舟賽臨時改成了明日。就為了讓嬴瑾瑜有些娛樂。

方才孫怡霏瞥到了紙上的告示,將它記在了心裏。

“龍舟大賽?那場面定然熱鬧。肉肉,晞哥兒,涵姐兒可否想去一觀龍舟呢?”秦旑筠先不答應,反而是問孩子們的意見。她雖想去,但也得將孩子們安頓好。

“去去!”涵姐兒扶著熺和的手,高興的說道。“涵姐兒要去看龍舟!”

說罷,便控制不住的手舞足蹈起來,熺和只得伸手抓住她,防止她摔跤。

“那我們就聽涵姐兒的,明日去看龍舟。”

直到回了孫府,大家夥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秦旑筠又向孫怡霏表達了感謝,繼而約了明日出發的時辰,這才與餘芮涵一起離去。

☆、231孫府齟齬

231孫府齟齬

“紅箏,等會子你去將我抽屜裏的清新坊手工皂拿出來送一塊給孫家的三小姐孫怡霏。”秦旑筠還記得餘芮涵答應給孫怡霏的手工皂。

方才餘芮涵提醒了她一下,兩人將手工皂都放在了一處,是以便讓秦旑筠代勞找人送過去了。

“奴婢遵命。”紅箏接過手工皂,便往孫怡霏的院落裏走去。

只她在探路的時候,孫府裏的丫鬟皆是無視了她,氣的紅箏差點就把手工皂往她們腦袋上扔了,好在她還記得主子的吩咐。不敢耽擱,既然別人不告訴她,那她便自己找。在紅箏走到院子後,對了一下名字,暗自松了口氣。

幸好二十九有孫府的整個布局,她家主子害怕自己迷路,便拉著她一道看了看。若是沒有這茬,她今日定要與那些眼高於頂的臭丫鬟們打起來的。

“這位姐姐,勞煩通報一下,我是表少夫人身邊的丫鬟,名喚紅箏,這裏有我家夫人送給大小姐的東西。”紅箏深呼吸了幾下,示意自己冷靜後,帶著笑臉問道。

大抵是見她態度真誠,孫怡霏院子裏的丫鬟倒也沒為難她,通報好後便放她進去了。

孫怡霏知道她要來時還詫異了一下,“多謝紅箏姑娘,讓你特地跑一趟了。”

紅箏聞言搖了搖頭,“三小姐客氣了。”

孫怡霏還想讓紅箏留下吃口茶,被紅箏婉言謝絕了。

這一切都看在了孫怡霏的貼身嬤嬤——齊嬤嬤眼睛裏,待紅箏走後,齊嬤嬤也好奇的湊了過來,“這表少夫人給小姐您了什麽東西?”

府裏近幾日瘋傳是老爺的姊妹又來府上打秋風了,這次的表少爺尤為的不客氣,竟還拖家帶口,不僅如此,還將自己的窮朋友也帶到了府上。著實是不客氣。她們稱呼表少爺是少爺也便罷了,就連那個窮朋友都稱了少爺。他們孫府哪來那麽多表少爺?

齊嬤嬤初聽雖覺得假了些,但也可能不是空穴來風。如今一瞧,倒是在心裏否定了那種說法。剛才前來的丫鬟,照她看當作小姐都使得了,一顰一笑,皆是十分得體。身邊能有這樣的丫鬟,如何能會是窮苦人家的出身?

孫怡霏心思細膩,加之與齊嬤嬤相依為命好多年了。齊嬤嬤的想法,她倒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嬤嬤是不是也覺著表嫂她們的身份有些奇怪?”孫怡霏笑著問了一句。

齊嬤嬤看著自家姐兒,滿是皺紋的臉上布滿了欣慰,“我家姐兒就是聰慧。”自從夫人去世後,她便一直操持著孫怡霏院子裏的事情,還要讓孫怡霏不被那些有些歪心思的下人欺負了去,近年老的便很快。

孫怡霏看在眼裏,心疼的很,但也無可奈何。她還是很羨慕大姐的,畢竟因著娘親在生前給她定下的婚禮,能順利的出嫁。可娘親去世前,她才兩歲,如今的婚事,正是掌握在了孫夫人這個繼母的手上。

不僅是她,還有弟弟的婚事。好在他現下在崇山書院學習,若是將來學業有成,父親說不定會幫幫他。

不過橫豎她是不會再喜歡自己的父親了,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弟弟如今也才十二歲,娘親生下他後,便撒手人寰了。可孫怡倩今年十四歲。在她娘親還在的時候,怕是她父親就和這個繼母勾搭上了。

孫怡霏嘆了口氣,她要是想和齊嬤嬤一道離開這裏,嫁人是最好的法子。然她又怎能甘心任憑繼母給她一個亂七八糟的婚事呢?!

緩了緩內心的不平,將秦旑筠和餘芮涵送給她的禮物打開了出來。白皙通透的手工皂旁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竟然是清新坊的!”

孫怡霏太過驚訝,將心裏的想法道了出來。

“清新坊?!”齊嬤嬤也是訝異了一番,“可是那個供不應求的清新坊?”她還記得當初孫怡倩為了清新坊的一塊手工皂鬧了很久。

清新坊設在京城,她們這裏很少能買得到,得托人去京城買過來。二房的二小姐因二老爺一直在外出經商,便時不時給她帶些小物件。上回恰巧帶了清新坊的手工皂。

孫怡倩羨慕死了,差點就直直上去搶了。

二老爺拿回來的也就一塊,二小姐自然不會讓,這裏的小姐都會以得到清新坊的手工皂為傲。孫怡倩磨了孫老爺好久,也沒有得到清新坊的手工皂。

這表少夫人出手好生闊綽,竟是送了六塊清新坊的手工皂。

“嬤嬤,您還記得我們與京城可有姻親關系嗎?”孫怡霏將手工皂放回去後問齊嬤嬤。

她如今也才十五歲,娘親也不是京城人士,不知年紀大的齊嬤嬤可是知道些什麽。

齊嬤嬤聽罷好生在腦子裏想了一下,孫怡霏見她好久都沒聲響,以為她也不知道,頓時有些失落。她總覺著若是能和秦旑筠等人打好關系,說不定她們能拯救她脫離這個腌臜的孫府。

“姐兒,老奴想起來了,可老奴不太敢說。”齊嬤嬤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說。

孫怡霏皺了皺眉,“嬤嬤,你在我面前還有何不敢說的?”

齊嬤嬤看了自家姐兒一眼,“老奴不太敢確定孫府的人與京城有何聯系了,不過當初夫人嫁進來的時候,有一位姑奶奶回來過,她是嫁給了京城的寧國公府。”

齊嬤嬤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了孫怡霏。

“寧國公府?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那時候,老爺還是孫府的少爺呢,是老爺的姑姑。事情太久遠了,加之那時老奴又是與夫人剛來孫府。也不是特別確定。”

孫怡霏聞言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罷了,反正知道表嫂她們來自京城也就可了,她們的家世定然不錯。嬤嬤,你說我有沒有可能通過她們來尋一門親事?”

這話若是放在平常的閨閣女子口中說出來,齊嬤嬤都會覺著此姑娘簡直太過叛逆。可放在她家姐兒口中,她除了心酸便再也沒了其他的感想。

若是她家姐兒不能自己尋到一門好親事,以孫夫人的性子,定是要好好蹉跎她家姐兒的。然後隨便找個姻親,將她嫁過去。

☆、232龍舟賽

232龍舟賽

孫怡霏院子裏的事情,秦旑筠一概不知。她此時正興致沖沖的在準備明日看龍舟賽的物品。

“皇上,明日的天想來應該不會下雨吧,那就很熱了。我得用匣子裝些冰塊去降降溫。”秦旑筠站在桌案前,低著頭搗鼓著,“冰塊呢?”好似在自言自語般,“啊,我忘了這裏不是我們家了。”

“皇上,我們沒有冰塊。”說罷,秦旑筠可憐兮兮的瞧著他。

嬴瑾瑜微微一笑,“明日與朕一道去。那裏蔭涼,不會很熱。”

“可是臣妾已經與怡霏約定好了,這樣拋棄人家不好吧?”秦旑筠咬著嘴唇,心下有些徘徊不定。她向來是個怕熱的。再者是頭一遭看善興的龍舟賽,也不熟悉地方,若是沒有遮蔽的地方,可不是會熱汗淋漓嘛。然若是答應與嬴瑾瑜一起,那在孫怡霏面前就失了信用。

“她是誰?”嬴瑾瑜聞言蹙了蹙眉,他發現自家忴忴好似不管走到哪裏,總能找到朋友。

“是孫府大房的三小姐啊,就是孫老爺原配夫人生的。我覺著她還挺可憐的。在孫夫人手下討生活可不容易。不過人挺好的,性子也與我們合得來。”秦旑筠將她的身世告知嬴瑾瑜,“皇上不是已經了解過孫府了嗎?怎會不知道她?”

與孫府的相關信息還是嬴瑾瑜讓二十九收集的呢。

“朕忘了。”嬴瑾瑜面不改色,十分淡定的說了出來,“朕除了忴忴,旁的女人一概不放在心上。現下忘了也是正常。”

秦旑筠聞之忍俊不禁,他這人,忘了人家的名還能扯到她。不過不可否認,她還是很高興的。

“皇上,能否讓她與我們一道去?我們也不打擾你們,反正就在隔壁您給我們隨便找間屋子便好,我就安心的待在那裏,等您議完事,與您一道回來可好?”秦旑筠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嬴瑾瑜垂了眸眸子,低低的應了一聲。他覺著自己還真是有種願者上鉤的意味。

秦旑筠一個激動,便親了嬴瑾瑜一口。

夫妻二人相攜而笑,一夜好夢……

秦旑筠美美的睡了一覺,翌日起來只覺神清氣爽的。睜開雙眼之際,突然瞧到嬴瑾瑜的身影。怔了片刻,隨即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自己看錯,而是他真的在。

“皇上,您怎麽還沒走?”秦旑筠歡喜的說道。

嬴瑾瑜記得秦旑筠昨日說過的話,便早起等著她一起去酒樓。然看她睡的安穩,也不忍心叫她。左右不會遲到就是。他相信江南總督在他未到來之前,不會讓龍舟賽開始的。

“壞了壞了,怎麽都這麽晚了?!”秦旑筠在古代生活多年,學會了看日頭辨別時辰的技能。大夏天的,龍舟賽自是放在早晨間涼快些,看得人也多。頓時焦急了起來,趕緊爬起來穿衣服,嘴裏還嘀咕著。

“皇上您怎麽不叫臣妾,萬一我們趕不上龍舟賽可怎麽辦?嘉嘉和怡霏定然在等我了。”秦旑筠捂著臉十分難過,她又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賴床屬性,餘芮涵那頭也便罷了,孫怡霏那裏怪不好意思的。

“忴忴今後可還如此貪睡?”嬴瑾瑜故作嚴肅,沈著臉問她。他妻子這脾性,他知道的最清楚不過了,就喜歡躲在被子裏偷懶。他也想讓她改改,可每次看她睡的熟,都不忍心叫她起來。漸漸也歇了這個心思。

現下發現正好有這個機會,便想著促使她改改也好。

“不會了不會了,以後打死我我都不會賴床了。”秦旑筠邊洗漱邊說道。

等兩人走出房門,門口已經站滿了人。餘芮涵林承宜夫妻倆與兩個孩子,孫怡霏,還有小熺和。

秦旑筠面色一陣發燙,躲在嬴瑾瑜背後當個鴕鳥。

“走吧。”嬴瑾瑜牽起她的手,徑直往前走了過去。

酒樓離孫府有些距離,是以他們坐了馬車。本來嬴瑾瑜想著與秦旑筠一道的,沒料到小嬌妻完全沒問過自己的意見,面帶喜色的與餘芮涵等人一道上了另一輛馬車。

嬴瑾瑜瞥了林承宜一眼,面露嫌棄。

林承宜也不看嬴瑾瑜。他分明可以好好與涵涵在一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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