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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回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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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這日子拖得也久,思念便愈發的深。也不知他們母子倆在冀東如何了。

當初因著林凊晞,林意涵的年紀小,加之小熺和也不大。兩對父母不放心,只能分隔兩地,再受些相思苦了。

“嬴瑾璋這廝何時這般有骨氣了?”一日,林承宜帶著酒來找嬴瑾瑜,兩人喝的差不多後,林承宜有些迷離的說道。

嬴瑾瑜楞了一下,隨即重重的點頭,“該熊時不熊,這會子倒是有骨氣起來了。”

“若是這樣,我何時能與涵涵團聚?你倒還好,肉肉早就認人了,缺了一兩年也無甚關系。我就不一樣了,等我回去,涵姐兒定然不認得我了。至於晞哥兒那臭小子,我倒也不指望。”林承宜一想起家中的兒女,眉眼極為柔和。

他和餘芮涵也沒團聚多久,加之剛做父親,實在對孩子們想念的緊。

嬴瑾瑜知他的感受,拍拍他給與些安慰。

“若是這次能成,本王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你去同兒女們好生培養感情。”

林承宜聞之嗤笑了一聲,調侃,“王爺可真大方,就給我一月的假期,如何能夠?”

嬴瑾瑜低笑,“子允乃是棟梁之才,武可衛國,文能治世。”

……

這一夜,嬴瑾瑜倆人帶著對妻兒的思念入了睡。

嬴瑾璋在知道京外被嬴瑾瑜控制後便十分不安,眼睜睜看著京城的糧食愈來愈少卻無可奈何。倘若早些知道,他定將大嬴的糧庫設在京城裏,而不是放在京郊,現下平白便宜了嬴瑾瑜。

嬴瑾璋手裏的茶盞與地板發出了重重的啪脫聲。

☆、202封鎖京城

202封鎖京城

嬴瑾瑜知道自己要在京郊滯留很久,在做下決定的當天就讓暗衛給秦旑筠遞了信。

暗衛的速度總是比驛站的車馬來的快些,十天後,秦旑筠在冀東收到了來信。嬴瑾瑜在上面洋洋灑灑寫了很多,都是在與她解釋不能打下來的原因。

秦旑筠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深起來。初見他時,他給人以拒之於千裏外的冷漠感,到如今,兩人的感情不斷好下去後,誰知他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好似在擔心她誤會什麽一樣。

再細細閱了一遍,秦旑筠拿起毛筆,給他回信……

皇宮——

“王爺,我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現下京城糧鋪都快開不起張了。”皇宮裏雖有吃的,可也不能堅持太久啊。皇宮也會定去去外面采買東西的。

嬴瑾瑜的左膀右臂戶部尚書斂眉低腰,在嬴瑾璋看不到的地方嘆了口氣。他如今走到這步,也是後悔良多。自元寧皇帝昏睡不醒後,他就看不見跟著嬴瑾璋的前途了。可這認主背叛後的下場他亦不是不知。

舉步維艱的戶部尚書今日又進宮來稟告嬴瑾璋,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嬴瑾璋身上。

嬴瑾璋死死咬著牙,將毛筆往戶部尚書頭上扔去,沾著墨的毛筆在戶部尚書臉上劃下重重的一道痕跡,宛如死神刻下的印記。

戶部尚書急忙將頭低下下去。面如死灰,他們怕是大勢已去了……

“廢物,你們一群群,吃著本王的,用著本王的,如今倒好,本王用的上你們了,一個個卻變成廢物了。當初你是怎麽保證的?啊?這就是你提出的解決辦法?”嬴瑾璋的手在桌案上敲得“叩叩”響。

戶部尚書心裏怨恨,他現在又能做什麽?還不是一開始瑞王爺自己斷了自己的後路的?

若不是他害怕嬴王爺的人給嬴王爺傳遞消息,早早的命人將京城封鎖了起來。他們何至於這般被動。現如今,他們是幫嬴王爺做了嫁衣。讓他更加有利的使京城處於孤立的位置。

嬴瑾璋看到他們那副苦大仇深的臉就來氣,讓他滾出去別礙他的眼。

戶部尚書一點都不敢耽擱,好似有鬼在追一般,急忙起身逃走。

景宸宮——

淑妃正在與瑞王妃商量,關於瑞王府子嗣的問題。瑞王妃斂眉乖順極了,只要是淑妃決定,她都不反對。與其說是聽話,不如說是她已然對嬴瑾璋失去了任何憧憬。在瑞王府,他不顧下人的顏面將她差點掐死的那刻起,他們就形同陌路了。

瑞王爺一進宮殿,便被瑞王妃那張死魚臉氣到了。

“給本王滾出去!”嬴瑾璋毫不憐惜,把自己積攢多日的怒火發洩到了發妻身上。

瑞王妃什麽話也沒說,朝他福禮後出去了。

“璋兒,何故如此待你妻?”淑妃皺了皺眉,倒是覺著他做的過了,勸說道,“好歹我們也需要她娘家的助力,正妻的這份體面,你不能不給。”

嬴瑾璋煩躁的擺擺手,讓淑妃別再說下去了。他沒心情聽。

“母妃,她的事隨後再議,如今嬴瑾瑜都打到京城來了,我們……那般老家夥全都是領著銀兩不做事的!”

自元寧皇帝昏迷後,她就是這後宮的第一人。連宸元都不是她的對手。久而久之,淑妃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從長禧宮搬到了景宸宮。原因無他,只這景宸宮是歷代皇後所住的宮殿。

她與宸元皇貴妃鬥了大半輩子,總算在這裏勝她一籌了。淑妃怎能甘心將位置拱手相讓。且不說她這幾日是如何待宸元的,單單是她與嬴瑾璋做出事就沒命活。

可淑妃到底是內宅夫人,久居深宮。

在她奪得勝利後,她便放松了起來。

“我兒這急躁的毛病怎地改不了?”淑妃神色如常,安然的把玩著手裏的貓。“即便那嬴瑾瑜過來了,他就能進京嗎?莫要忘了,我們現下的兵力可是五十萬。就他區區二十萬都不到的兵馬,想勝我們?”

嬴瑾璋十分生氣,覺著母親不靠譜。撥了凳子坐下,將音量提高了些,與他娘爭論,“母妃未免想的太過簡單了些。京畿的兵力是比嬴瑾瑜多,可他們不是我的部下,若是一個背叛轉而投靠了嬴瑾瑜如何是好?母妃不能好生想想嗎?”嬴瑾璋越說越火大,嬴瑾瑜手下的兵力,絕對二十萬不止,“母妃,您現在到了這景宸宮,便滿足了?您可別忘了,兒子若是失敗了,你這皇太後也就沒影了!”

淑妃一聽,將懷裏的貓瞬時扔了出去,本安心待在她懷中的貓兒毫無防備,好在本能的跳躍能力不錯,帶著些驚嚇依舊落到了地上,發出了低低的嗚嗚聲以示自己的不滿。

“反了你了!”淑妃怒瞪著自己兒子,“你何如與你母妃說話的?!”

嬴瑾璋知道自己脾氣不好,想著母親為他籌謀了不少,心軟了下來,趕忙過去安撫淑妃,“母妃。”淑妃轉身不見他,嬴瑾璋當作沒發生般繼續安撫。

“母妃!兒子的話雖然說的不好聽,但也是大實話。忠言逆耳。母妃若是想坐上皇太後,永遠將皇貴妃踩在腳底,現下就得與兒子好生商談接下去的對策。”

淑妃也慢慢回攏理智,瞪了嬴瑾璋一眼,但是坐了下來。

“你舅舅呢?”淑妃對打仗的事一竅不通,她也就只能暗地裏耍耍小動作,想起自己的兄長,問起起來。

“別提了。”嬴瑾璋沒好氣道,“舅舅自從被賜禮國公後,朝也沒怎麽來上。”

淑妃一驚,責令兒子,“為何不告知母妃?”

“我……”他是想握緊自己手裏的權力,禮國公老是仗著自己的身份來指手畫腳,被他暗地裏使了絆子後,好似被禮國公發覺了,罷朝在家了。

嬴瑾璋如何能告訴母親,如今淑妃問起來,只得用別的理由搪塞。

“舅舅先前與我有些小誤會,我定然親自到禮國公裏向舅舅賠罪。”嬴瑾璋在母親的註視下,被迫低頭。

淑妃點點頭,“你舅舅不會害你。你倒好,還和他鬧起別扭來了。快些與他道歉去。”她心裏十分相信自己的親兄長。

嬴瑾璋應是,他如今也是需要禮國公。

☆、203逆轉

203逆轉

在請禮國公出山時,禮國公又擺了好些架子。差點氣的嬴瑾璋拂袖離去,然他不能。此刻他雖是控制了京城,卻未得到朝臣的認可,也無法在這節骨眼繼位。只得忍著怒意,恭敬的與禮國公道歉。

禮國公覺著差不多了,好生“調教”了一番不聽話的外甥後,答應出來。

“璋兒不必憂慮,嬴瑾瑜那些人馬,完全不夠看。我們只需與京郊的軍隊聯合起來,裏外夾擊嬴瑾瑜,任他是神仙下凡,也逃不了我們的手掌心。”禮國公歪著嘴陰冷的笑著。仿佛已經預見嬴瑾瑜葬身京郊的場面了。

用力的拍了拍嬴瑾璋的肩膀,放下豪言,“待嬴瑾瑜一死,外甥你便是這大嬴之主了。”隨後開心的笑了起來。

被他的笑意感染,嬴瑾璋一改前頭的頹廢,立下保證,“若是外甥登基,舅舅自然是大功臣。”隨後與禮國公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禮國公對外甥的識相頗為受用,“外甥請放心,有舅舅在,定能保你大位。”

郊外——大嬴棋字軍軍營主帥古滇看到禮國公遞來的信一語不發。

倒是他身邊的副將沈不住氣了,委婉的詢問他的意思。古滇徘徊猶豫,無法一下子做出決定。

副將沈不住氣了,直直諫言,“主帥,若是我們幫了瑞王爺,這不是……”京城雖然關閉城門,禁止往來,但消息也不是一點都沒散出來的。從用元寧皇帝的聖旨將他們招過來後,便沒再命令他們任何。

既是皇上要他們,為何不讓他們進宮述職,而是將他們莫名其妙的放在了這種地方?他越思考下去,愈發覺著元寧皇帝被瑞王爺控制的傳言有些可信。

若真是如此,他們豈不是叛君了?

“主帥,可得三思而後行啊。”

古滇也是為難,要說不聽從吧,可嬴瑾璋手裏的聖旨不做假,可若要是聽從,最近流傳的沸沸揚揚的瑞王爺囚禁元寧皇帝之事又令他放心不下。

“主帥,這嬴王爺也已歸來了,不若我們?”見到古滇沈思了會,似有些松動,副將繼續勸說,“反正嬴王爺總是沒錯的,他剛立下大功,我們只要與他偷偷見上一面,說不定會有收獲。也好比讓我們的士兵們滯留在此。主帥,大家夥兒亦是越來越不滿了。”

古滇緩緩的點了點頭,他軍營裏的士兵他清楚的很。聖旨將他們召回,可又不給他們軍隊物資補給,至於犒賞便更加沒了。

“好,既是如此,見見嬴王爺也是沒錯的。”

在嬴瑾璋以為能將嬴瑾瑜一舉拿下時,殊不知京郊不是他派系的軍隊將領皆是紛紛動搖,轉而給嬴瑾瑜遞了橄欖枝。

“元帥這招果真高明,已經有好些軍中主帥們的副將給我遞消息了。”安欽然在嬴瑾瑜身邊待得越久,越覺得嬴瑾瑜就是天生的君主,對他不敢有絲毫不忠。

翌日,嬴瑾璋給將士們偷偷傳令,下旨讓其左右夾擊嬴瑾瑜的軍隊。

誰知戰場上只有禮國公的部下是在真正打的,新上任的禁軍首領在落魄之時被前任首領幫助過,親眼見到恩人之死,如何能真心幫嬴瑾璋這仇人。不僅如此,心裏更是希望嬴瑾瑜能登上大寶。

因此,在禮國公的三十萬人馬對上嬴瑾瑜的二十萬人馬時,竟是節節敗退。禮國公的人馬好久未上戰場了,而嬴瑾瑜的大軍剛與兇猛的呼吐特騎兵交戰過,士氣十足。加之禮國公的軍隊下意識認為能打贏呼吐特蠻夷的都是十分厲害的人物,便更加沒信心了。

兩廂一對比下,嬴瑾璋手裏將近百萬人馬,竟是敵不過嬴瑾瑜的二十萬人馬。

嬴瑾璋的內兄初戰時,對嬴瑾瑜等人十分不屑。自己這邊怎樣也兵馬多。他能力雖強,但沈浸於美色。

他垂涎秦旑筠很久了。現下與嬴瑾瑜一對峙,心裏的怒意便止不住了。被美色沖昏了頭腦,膽子尤為的大,當著嬴瑾瑜的面意淫秦旑筠,滿嘴都是汙穢之話。還說到了嬴瑾瑜長著張女人的臉,定然不能給秦旑筠……

嬴瑾瑜怒氣直湧,擒著長槍單獨一人便朝他騎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他挑下馬。長槍毫不猶豫的深入他的骨髓,讓他感受切膚之痛。

“你該死!”嬴瑾瑜高高騎於馬上睨著他,眼中的淩厲直直沖他射去,直到嬴瑾璋內兄咽氣,嬴瑾璋的大軍皆無一人敢直面嬴瑾瑜。

他的眼神,竟然嚇住了他們這些常年作戰的人!

此一戰後,嬴瑾璋的軍隊潰散而逃。亦是讓那些躊躇的別軍主帥們紛紛繳械轉向嬴瑾瑜一方。在知道嬴瑾璋背叛大嬴後更加憤怒,更為堅定的跟隨嬴瑾瑜,自發打起了“清逆賊”的口號。

嬴瑾璋損失頗重。不僅丟了大量的士兵,還將自己的名聲搞臭了。京畿之人無一不再傳嬴瑾璋弒父奪位,背叛大嬴。

京城中,禮國公總算像個臣子的樣,戰戰兢兢的跪在嬴瑾璋面前。

嬴瑾璋冷哼,“禮國公是如何答應本王的?現在這樣,就是你當初承諾我的?!”嬴瑾璋氣急,繞著禮國公轉了幾圈,手指一直虛點著他。

禮國公一直垂著頭,不敢說話。他也沒想到京郊的那些主帥竟然這麽大膽,直接違抗了他們的聖旨。當初他要密謀時,家中嬌妾突然來找他。他心一動,就與小妾交纏了起來。誰知年紀大了不太中用,竟是沒起來。這才耽誤了時機。

嬴瑾璋不知,即便有再好的計謀,無法慧眼識別手下,知人善用的話,最後依舊會被豬隊友拖累死。

嬴瑾璋含恨搖頭,他絕不甘心!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嬴瑾璋垂眸直視底下跪著的禮國公,突然冷笑,“舅舅,若再有下次,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禮國公心下一緊,嬴瑾璋這是要讓他謝罪?

“好外甥……”在皇宮中,禮國公沒了先頭的底氣。這裏都是嬴瑾璋的人,他又不能帶人進來,分分鐘弄死他實在太過正常了。

☆、204威脅與反威脅

204威脅與反威脅

經此一戰後,嬴瑾瑜迅速占據了有力的位置,逆轉自己所處的劣勢。又在風向的帶動下,京郊的百姓們都知道了嬴瑾璋做的大逆不道之事。嬴瑾瑜隱隱被民間敬為皇帝。

京中的百姓早就怨聲載道,尤其是在京中米鋪存量不夠遭受哄搶後,米店的老板紛紛提高價格,牟取大量利潤。短短數天內,好多的米鋪已被百姓們砸爛。嬴瑾璋的名聲更臭了。

朝臣有反對他還能采取暴力手段來遏制,可京中那麽多的百姓不高興了,嬴瑾璋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總不能屠城吧。是以在多方的壓力下,嬴瑾璋決定與嬴瑾瑜談判。順便找出破綻殺了嬴瑾瑜。

淑妃在宮中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不敢再只顧眼前的享受,將嬴瑾璋和禮國公叫來,三人密謀了許久。

在交談的當日,朝臣們驚訝發現瑞王爺竟無絲毫的害怕,一時間都是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這嬴王爺都來“清君側”了,他倒是還挺淡定的。有些朝臣甚至覺得嬴瑾璋臨危不亂,也有帝王之才啊。

誰料在談判中,他們對嬴瑾璋的欣賞散得一幹二凈。分明是實實的小人。

談判的地點由嬴瑾瑜來定,定在京城門外的村莊中。離京城十分近,嬴瑾璋考慮了一下危險性,帶著幾千的侍衛過來了。他們已經商談好,不能帶人。嬴瑾瑜來的時候只帶了林承宜。相較之下,高下立現。

嬴瑾璋卻絲毫不覺丟臉,大搖大擺的來了。

“二哥,許久不見。”嬴瑾璋皮笑肉不笑的問候,話裏行間無任何尊重兄長之意,瞧不起的意味倒是挺重的。

嬴瑾瑜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未發一言。

嬴瑾璋見他這般無視自己,手上的青筋暴了好幾條。

兩位王爺的談判,自是少不了朝臣,除了嬴瑾璋讓去的,還有好些是主動去的。這可是選擇站位最好的時機。盡管之前服從了嬴瑾璋,或是真的想為嬴瑾璋辦事的,但一想過了今日便能知曉哪位王爺最有天子之資,心中俱是開始徘徊不定起來。

若是嬴王爺厲害,也可說自己當時被逼無奈嘛。

是以這場危險重重的談判,來的人卻不少。京城城門開著,好些百姓也紛紛來看熱鬧。平白日子裏,誰能有幸見到王爺?

兩人坐下後,嬴瑾璋開始說自己的意見。

“二哥,父皇已經命我監國,故而太子之位,弟弟我最為合適。”嬴瑾璋歪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自己的折扇。

“父皇早已昏迷,監國之位,怕是你自封的吧。”嬴瑾瑜語音雖淡,最後的話卻是十分堅定,宛若知道真相般,直直的將他戳穿。

嬴瑾璋“啪”的一下合起扇子,面露不愉。

嬴瑾瑜像是未察覺一般,依舊風淡雲輕般的說著,“有膽,便將父皇請出來。本王願當著父皇的面與你當面對峙。”

戳到了嬴瑾璋的痛處,他將扇子砸到桌子上,罵道,“嬴瑾瑜你安得什麽心?父皇重病在京,貿然見他,你不怕他病重?!”

嬴瑾瑜嗤笑一聲,“你是太醫?”

嘴皮子的功夫,嬴瑾璋鬥不過嬴瑾瑜,漸漸力不從心起來,敗勢逐漸顯露,但他不肯直面現實。失了耐心,將一把珠子扔到了嬴瑾瑜的桌案上。

“這是什麽,我想二哥應該認得吧。”

嬴瑾瑜瞥了一眼,就認出了珠子——它是宸元皇貴妃的貼身之物。

“嬴瑾璋,莫要做卑鄙小人的勾當。”

朝臣們雖隔得遠,但嬴瑾璋扔東西的動作都能看見。隨後便察覺嬴瑾瑜的態度不再那般淡然,好似有些心急。過了過腦子,遂明白過來。

這瑞王好生卑鄙,拿人家母親的東西去威脅!

嬴瑾璋扯著嘴角在笑。手段嘛,不論什麽,只要有用便好。

“不僅如此,二哥不是向來歡喜你的小妾王妃嘛,她若是知道她家滿門因你而死,可還會待你如初?弟弟著實好奇,你的枕邊人可否會與你反目成仇?”

嬴瑾瑜直直的盯著他,嘴唇緊抿,顯得十分生氣。

嬴瑾璋哈哈而笑,將頭探向嬴瑾瑜,面目有些扭曲,咬著牙,話依稀從齒間溢出,略帶著詭異,“二哥,弟弟可以保證,若是你扶持我上位並且自我了斷的話,定然不會傷害與你相關的人。”嬴瑾璋頭扭動了一下,隨後接著說,“哦!弟弟還想起你有個小兒,你放心,弟弟定然能照顧好他們的。”

嬴瑾瑜聽罷後拍案而起,“嬴瑾璋,爾敢!”

憤怒的語氣反而沒讓嬴瑾璋忌憚,更是加劇了他囂張的氣焰。走到嬴瑾瑜的邊上,“二哥,若是不肯,那就得付出些代價……啊!你做什麽?!”

就在嬴瑾璋沾沾自喜之時,嬴瑾瑜猛地將他控制住,將匕首抵在他喉間,“莫要亂動,否則你們主子的人頭可要落地了。”

此時站在一旁的林承宜做了個動作,猛然間,那些平民百姓迅速拔刀,指向嬴瑾璋帶來的人。一時間,朝臣們楞楞的立在原地,實在無法消化突然的變化。

嬴瑾璋這才感到害怕,無奈武力上鬥不過嬴瑾瑜。

“老實點吧,三弟。”嬴瑾瑜將刀子微微靠近他,鋒利的刀子碰到他的咽喉,帶出了一條血絲。嬴瑾璋只覺喉間微痛,立馬不敢亂動。

“二哥,二哥,我可是你親弟弟啊,你有話好好說。”嬴瑾璋急的都快跳腳了。

嬴瑾瑜沒理他,而是將視線對準了禮國公。

“禮國公莫不會要擁自己為皇?還不快將刀子放下!”

嬴瑾璋看了一眼他舅舅,扯著嗓子嚎道,“舅舅,你這是做什麽?!”

他的命都成了嬴瑾瑜手裏的威脅了,他竟然還舉著刀子。

“反了你了,禮國公!”大抵覺得自己的威脅不夠,嬴瑾璋又加了一句。

禮國公知道自己今日若是放下了刀子,那他和嬴瑾璋多年來的謀劃便會毀於一旦。可現下面對著嬴瑾瑜的威脅,情勢所迫下他不得不緩緩放下自己手中的刀。

有了帶頭後,嬴瑾璋的士兵們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敢亂動。

“你!”禮國公怒指嬴瑾瑜,“沒料到嬴王爺竟是這等卑劣的小人!”大概是被逼著放下刀子,心裏十分不服,耍耍嘴皮子威風。

☆、205時日不多

205時日不多

嬴瑾瑜哪會怵他,勾了勾唇角,諷刺一笑。

禮國公一噎,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這是惡人先告狀呢。

“二哥你哪來的這麽多士兵?這不可能?”

在禮國公叫人放下刀子後,嬴瑾瑜便把嬴瑾璋松開了,省的臟了他的手。嬴瑾璋沒了威脅,又開始不服起來,極為不服,就差上躥下跳了。

“瑞王爺未免太過瞧不起人,只許你們帶人,不準我等甕中捉鱉嗎?”原是安然站在一旁的林承宜好心的給他解釋了一下。

京郊的人,是他和嬴瑾瑜早在返回冀東的路上便商定好的。將二人的兵馬喬裝成普通百姓。只為抓住嬴瑾璋的破綻一擊斃命。而他們則是帶著朝廷的人馬抗擊呼吐特。

“說到底,還得多謝瑞王爺給我們這個機會。”林承宜極具諷刺的朝他拱了拱手。若是沒有他自作聰明跑到嬴瑾瑜身邊,即使有這麽多喬裝士兵在這裏,也未必能不費一兵一卒便把嬴瑾璋拿下。

嬴瑾璋氣的“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大局已定,朝臣們十分識相,紛紛叩拜嬴瑾瑜。

“吾等參見嬴王爺。”

以棋字軍為首的軍隊也朝嬴瑾瑜靠攏,自此,嬴瑾瑜進入京城,大開京門,恢覆京郊與京城的往來。

百姓們喜笑顏開,因著京城門近日的關閉,糧食的不足,他們的日子過得十分拘緊,還有些餓死人的事情發生呢,俱是恨毒了嬴瑾璋。如今嬴瑾瑜一回來,他們紛紛開始歌頌。還編了好些歌,京中小兒們都能廣為傳唱呢。

將嬴瑾璋的人制住後,嬴瑾瑜第一時間進了皇宮。

元寧皇帝不覆先前帝王的模樣,仿若失了生機的垂老之人,頭發花白一片,近來缺人打理,一進門刺激的味道便撲鼻而來。隔了許久,他的胸膛才微微起伏一下。

這般的情形與前頭帝王高高在上產生了強烈的沖突。嬴瑾瑜憶起兒時元寧皇帝父親般的關懷,眼裏漸漸閃過淚花。他從未見過父親有這麽衰老的一面,元寧皇帝從來都是積威甚重,讓他仰慕,更多的是敬畏。

“康公公呢?”嬴瑾瑜面露不善,直直瞪著跟前點頭哈腰的小太監,一腳踹了過去,“爾等狗膽包天!”

小太監被他吼的抖了三抖,瑟縮在地上,連話都不敢講,更莫說為自己辯言了。

嬴瑾瑜接手皇宮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太醫來給元寧皇帝看病,更是讓幾位重臣進來一道看顧皇帝。絲毫未對朝臣們隱瞞,對此,朝臣們十分欣喜。嬴王爺大氣啊!再者,贏瑾璋弒父謀兄動機顯露無疑,死罪可免,活罪卻是難逃了。

朝臣們一個勁的往嬴瑾瑜這裏擠,俱被嬴瑾瑜以借口搪塞躲開了。

在陳太醫等好幾位太醫的合力救治之下,元寧皇帝總算漸漸蘇醒了過來。

“啟稟嬴王爺,皇上好些日子前就有內風的征兆,氣血攻心昏迷後,又未及時得到救治,現下的內風較為嚴重,臣等……無能為力了。”陳太醫率先搖搖頭,嬴瑾瑜又將目光看向了別的太醫,皆是躲閃自己的眼神,不敢與嬴瑾瑜對視。

“可本王瞧著,父皇已經有醒來的征兆了。”嬴瑾瑜握著元寧皇帝的手,語氣有些苦澀。從小到大,別的皇子們都在極力的爭寵,可他不用。父皇總是盡職盡責的陪在他與母妃身邊。即便那是父皇和母妃的關系有些奇怪,然他在成長的道路上,也是體會過父母之愛的。

“回王爺,皇上他雖然能醒來,但這……”陳太醫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形容這個得了內風的皇帝。皇帝配上個形同廢人,嬴瑾瑜就該治他不敬之罪了。

“王爺還是等皇上醒了,親自看了比較好明白。”陳太醫抱起雙拳,眼睛向上偷偷瞥了一眼嬴瑾瑜的神色。

嬴瑾瑜煩躁的朝他擺擺手,這群太醫向來瞞三說一。罷了,元寧皇帝已然有蘇醒的跡象,他便自己瞧。

不等多久,元寧皇帝便睜開了眼睛,見到嬴瑾瑜後十分激動,然而發出來的聲音卻只有“嗚嗚”聲。

“父皇!”嬴瑾瑜握緊他的手,察覺不對,“父皇,您……”怎麽不能說話了?嬴瑾瑜立馬將視線投到陳太醫身上。

陳太醫擦了擦手上的汗,臉部顫動了一下,輕聲說道,“皇上的內風之癥深入骨髓,影響了言語,亦阻礙了手腳。這……”陳太醫投給嬴瑾瑜一個祈求的眼神。他們太醫很是可憐,若是遇到年邁衰老的皇帝,便更加悲慘。極有可能是給皇帝陪葬,以保守皇家秘密。

“嗚嗚嗚嗚!”元寧皇帝猛然叫了起來,奮力想著起身,卻驚覺自己什麽都動不了。仿佛被鐵釘嵌入在了床榻上。元寧皇帝何時遇到過這般的狀況,他未昏迷前還能扯著嗓子罵一兩聲贏瑾璋呢!

“父皇,您小心些,莫要傷了自己。”嬴瑾瑜趕忙按住他,不讓他亂動。“您放心,兒子定然為您求遍名醫。”

元寧皇帝看到兒子眼中真切的關懷,心裏微微平靜了些。這兒子總算沒白疼。

“嗚嗚……!”玹之,定要治好為父啊!

可惜到嬴瑾瑜的耳中,只能聽到平調無奇的嚶嚀聲。

元寧皇帝身子欠佳,加之剛睡醒便極為激動,很快便失了力氣,漸漸昏睡過去……

“王爺,皇上的身子枯敗的厲害,這,估計……”陳太醫委婉的提了提。這時候不向嬴瑾瑜示好,還得要什麽時候?

陳太醫的話是在提醒嬴瑾瑜可以準備起登基的事宜了,畢竟元寧皇帝熬不過這幾日了。

嬴瑾瑜楞了一下,發覺手腳已是冰涼一片,艱難的開口,“父皇,可還有幾日?”

“不超一月。”

陳太醫感受到了周邊的低氣壓,識相的離開了。

只留下嬴瑾瑜一人,靜立在一旁,像個木頭樁子。

真真走到了這一步,他發覺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高興。若是有可能,他更希望元寧皇帝能一直康健下去,而他只用守著自己溫馨的小家便好。

忴忴,遠方的你可能感受到我的心痛?

☆、206疑問

206疑問

元寧皇帝自昏睡後,醒來的日子漸漸的多了起來。可整個人仿佛被一種死氣籠罩著,臉部削尖,仿若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勾魂使者,滲人的很。

嬴瑾瑜卻好似絲毫未察覺,十分平靜,日日將自己處理的國事一一稟告給元寧皇帝,自然,這過程中還有重臣們的參與。

元寧皇帝為此十分欣慰,看向嬴瑾瑜的眼滿是孺慕之情。

“請父皇原諒兒子擅作主張。”嬴瑾瑜拉著元寧皇帝幹枯的手,解釋道,“等兒子找到神醫為父皇治療好身子後,定然在父皇面前負荊請罪。”

這話說到了元寧皇帝的骨子裏,他“嗚嗚”的叫喚著。即使隱隱知道自己可能治不好了,可他作為皇帝的尊嚴讓他相信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上天待他定然不同。

除了積攢的國事要處理外,還有贏瑾璋的事情尚未解決。

贏瑾璋的罪行早就定下了,然他到底不像禮國公那般,可直接判斬。好歹也是元寧皇帝的親生子,嬴瑾瑜和大臣們一時間也是決定不下來,是以還是讓元寧皇帝自己做出決斷為好。

“三弟的事情,兒子……”

嬴瑾瑜還沒說完,元寧皇帝雙眼便瞪了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

丞相站在一旁,靜靜的聽著。驀然出身,“皇上說的,不會是死罪吧?”

其他大臣皆是豎著耳朵仔細辨別,果真和“死”音十分相近。

嬴瑾瑜領悟,“父皇可是覺得三弟罪行太過惡劣,為天下所不容?”

元寧皇帝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這個逆子!若不是他狗眼蒙了豬心,妄圖坐上帝位,他又如何能變成如今的樣子。元寧皇帝將自己內風的責任全然推到了贏瑾璋身上。要是早些治療,他何至於此?

嬴瑾瑜應是,“父皇認為何時處死比較好?”

元寧皇帝又是“嗚嗚”聲,難以讓人理解。

“兒臣明白了,謹遵父皇聖旨。”嬴瑾瑜跪在元寧皇帝床頭領旨。

等元寧皇帝睡著後,他們紛紛退出房間,兵部尚書著實奇怪,問著嬴瑾瑜,“王爺可是明白皇上何意了?”心道是不愧為父子,竟是如此心意相通。

誰知嬴瑾瑜搖搖頭,“我不過是安父皇的心罷了。”墨色的銀蟒長袍隨著風胡亂飄動著,而主人卻愈發堅挺的立在原處,周身高貴的氣質顯露無疑,“至於贏瑾璋,既已倒,早死晚死,也無甚差別。等處理好國事再議吧。”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猜不透嬴瑾瑜的心思。

“王爺,娘娘有請。”

此時,皇貴妃身邊的貼身婢女突的過來請嬴瑾瑜過去。她其實已經請了好幾回了,然嬴瑾瑜十分忙碌,便一直耽擱著。

“既是皇貴妃娘娘找王爺有事相商,那我等也就此告辭了。”大臣們朝嬴瑾瑜拱拱手,離開皇宮。

到了鳳陽宮,皇貴妃已經坐在主位上等嬴瑾瑜了。

嬴瑾瑜叩頭行完禮,才問皇貴妃找他何事。前頭雖有派人來請他,可見他在忙也就作罷了,今日則全然不同,一副死活要將他請過來的架勢。

“玹之後面之事可有考慮清楚?”皇貴妃先是含蓄的問了問。

嬴瑾瑜點頭稱是,將自己往民間發帖請求名醫的事情告訴了皇貴妃,當務之急,便是找人治好元寧皇帝。

“皇兒何必多此一舉?”皇貴妃脫口而出。之後猛然驚覺自己說了心裏話,看向嬴瑾瑜時發現他面露不愉。

嬴瑾瑜蹙了蹙眉,不認可,“即便如此,父皇終究是我父親。母妃此言實在令兒子心寒。”

皇貴妃一噎,說不出話來。

“是母妃想岔了,皇兒素來有孝心。”皇貴妃只得陪笑。

嬴瑾瑜卻是抿了抿唇,狐疑的看了一眼皇貴妃,近日他總覺自己母妃頗為怪異。這種怪異在元寧皇帝內風後更甚,三日了,皇貴妃連一步都未出過鳳陽宮。甚至在得知他忙碌後寧可派婢女三番四請,也不親自過來節約些時間。

皇貴妃探頭接著說,“淑妃母子皇兒後續打算如何?”

“兒臣認為父皇的事情要緊,再者三弟終究是兒臣親弟,兒臣不欲取他之命,淑妃倒是可以交由母妃處置。”

“不可!”嬴瑾瑜話音剛落,淑妃便立刻反對。“淑妃母子必須立刻處死。”皇貴妃尖銳著嗓子說到,而後猛然頓了頓,自知反應有些過激,加了些解釋,“玹之,你要知道淑妃她們母子是如何對你的,又是如何待我的。她們無時不刻想置我們母子於死地,這種時候,定然不可心軟!”

“兒臣知道。可處死也不必急於一時。兒子還未登基,草率將淑妃母子處死,會惹人詬病。”嬴瑾瑜心裏的怪異感更深。

“你是我們大嬴未來的天子,何人敢說?他們必須死!”皇貴妃拍了拍桌椅的把手,語氣十分堅定。

“父皇病重多日,母妃為何不去照看?”

近些日子,各宮的嬪妃皆是紛紛前來照料元寧皇帝,雖被嬴瑾瑜擋了回去,可也能看到她們在關念元寧皇帝,即便多數在裝個樣子。就連自從小產後一直大門不出的顏貴人,都紅著眼來看元寧皇帝了。

可皇貴妃倒好,一步都未到過。

“你父皇那裏有那麽多的人照料著,哪需要我在過去?”

皇貴妃蒼白的解釋並未說服嬴瑾瑜,倒是讓他想起了小時的一切事。

他還記得小時元寧皇帝一直會到鳳陽宮來看望他們母子,別的宮妃皆是流露著羨慕,可他母妃卻從來沒有欣喜過,反而一直冷待他父皇。

有一次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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