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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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著扯著，又將話題扯偏了。
餘芮涵紅著臉，不知該怎麽回答。
林承宜趕忙給妻子解圍，“娘，這事不急。”
恒國公夫人笑著道，“怎能不急，你們不急，娘急啊。承宜和郡主權當可憐娘這個老婆子了。”
林承宜見她在這麽說下去，餘芮涵說不定都能害羞的“熟”了，趕緊攔道，“好的娘，您就放心。我們會努力的。”
“嗳，這不就對了嘛。”
三人就此告別。
至於恒國公，至始至終沒有出現，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餘芮涵坐在馬車裏和林承宜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她有些氣二夫人，將她好好的一場婚禮搞砸了，以後別想讓她再敬著她了。
林承宜握著妻子的手，十分抱歉，“涵涵，此事是我們恒國公府對不住你。”
餘芮涵搖搖頭，這不是林承宜他們的錯。這事與何曼珍有關系，與二夫人有關系，也與林音蕓有關，但和其他人是沒有關系的。
“子允，派人去查查何曼珍突然出現的用意吧。”良久，餘芮涵提了一句。
林承宜點頭，他也是這般想的。回府便派人去查。
原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過了三天，恒國公夫人自己帶了個包袱，一大早敲響了安定侯府的大門。
那時的餘芮涵和林承宜還在被窩裏睡覺。
丫鬟趕來通知的時候，他們一臉懵逼，隨後急急忙忙的穿衣起來。
等兩人穿戴好，發現恒國公夫人帶著包袱已經在正堂裏等他們了。
☆、156老夫妻吵架
156老夫妻吵架
看恒國公夫人這陣勢，餘芮涵和林承宜相視一眼，完全不知婆婆母親是怎麽了。
“娘，您這是？”林承宜上前關心的問道。怎麽一大清早好端端的背了個包袱，他娘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恒國公夫人以為林承宜這是在嫌棄她，頓時沒好氣，瞪了一眼兒子，憤憤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包袱緊了緊，沖兒子怒道，“怎麽了，見你娘落寞了，不想收留你娘啊。好啊，那我走了。”說著，竟是真的打算奪門而出了。
餘芮涵見狀立馬將恒國公夫人拉住，勸慰道，“娘，您消消氣，子允不會說話，但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安定侯府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隨即轉向餘蘭道，“沒眼力見的，好不快將老夫人的房間準備好。”
聽餘芮涵這麽一說，恒國公夫人心裏總算舒服了些。不再擒著自己的包裹，以便餘芮涵能將她遞給餘蘭。
看著兒媳滿是笑容，“還是郡主懂事。”說著，又瞪了一眼她兒子林承宜。哼，這臭小子，白疼他了。
餘芮涵點頭笑著扶她坐回了主位上，“娘，往後您直接喚我嘉嘉便可，郡主太過見外了。”
恒國公夫人心中更是熨帖，欣喜的應下，“那娘就謝謝嘉嘉了。”
林承宜見小妻子這麽會哄老人，心裏也放心了些。恒國公夫人到底年紀大了，要真把她氣走了，該是他這兒子不孝了。
“娘，大清早的，您定然沒用早膳吧。不若我讓下人給您煮點東西，我們一起吃？”餘芮涵想她這麽早就過來了，早膳是肯定沒用的。
這話真是說道恒國公夫人心坎裏了，“哎喲，嘉嘉若是我的女兒該多好。”說罷撫著自己的心口，“娘這心裏啊，甜！”
餘芮涵回了一個端莊的笑容，“我已是娘的女兒了。”
恒國公夫人一想，也對。反正餘芮涵是他們老林家的媳婦，跑不掉的。
婆媳之間來來回回，說說話，總算將恒國公夫人心中的郁氣掃清了。
不多時，下人就把早膳上齊了。恒國公夫人在兒子媳婦的照顧下，吃了平生最開心的一頓早膳。吃到最後竟是差點積食。
老來小，這話說的還真是有理。恒國公夫人現今就像是個賭氣的小孩一般。
“娘，您得同我們說說您是怎麽出來了，不然爹該著急了。”
趁著早膳和樂的氛圍，林承宜趕緊將話給問了。
恒國公夫人“哼”了一聲，又吃了幾口粥，才放下勺子。恨恨道，“別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瞎了他的狗眼了，我打算和他和離。”
此話一出，差點將餘芮涵和林承宜“炸熟”了。恒國公今年六十六歲，恒國公夫人也有五十多歲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怎麽鬧到和離的程度了呢。
“娘，這……”林承宜覺得他自己無法接受。
餘芮涵也是微微張著嘴，不明發生了何事，引得婆婆這般生氣。但她猜想，大體是二夫人的事情，便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小心翼翼的問了出來。
恒國公夫人聞言點點頭，“正是那老不死的看不清現實。我真搞不明白，到底我是他妻子還是二房那個神經病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娘，話可不能亂說。”林承宜知曉他父親平日裏偏袒二房多了些，可他父親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恒國公夫人自知說錯話，孩子般的吐了吐舌，“好啦好啦，娘知道，娘這不是氣話嘛。”
“娘，爹因二叔的事情偏袒二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如今……”
恒國公夫人聽兒子這麽一說，又來了氣，劈頭蓋臉的罵道，“不孝子，你這是要讓你娘忍到死嗎？！你知道有多憋屈嗎？！”
餘芮涵趕緊用腳踢了踢林承宜，讓他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盡往恒國公夫人身上澆油。
林承宜收到妻子的“指令”，乖乖閉了嘴，將勸說一事交給了妻子。他就做個聽眾便好。
“娘，您消消氣。子允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絕無那個意思。”餘芮涵帶著討好的端給恒國公夫人一碗綠茶消氣。
恒國公夫人接過茶，喝了一口，道，“嘉嘉啊，往後娘就住這了。你放心，娘不會奪你的管家權的，你就當作是可憐娘，給娘一個容身之處了。等到你二哥他們回來了，娘就搬到他們那裏去。”恒國公夫人話中滿是落寞。
林承宜的大哥繼承了恒國公府，身為世子定然不能離開。林承宜的二哥則是下放到富庶的地方提升資歷了。是以恒國公夫人只能到小兒子這裏來。
餘芮涵聽的也心裏莫名覺得恒國公夫人可憐，急忙攔阻，“娘，我豈會把管家權看的這麽重。您就安心留在這裏罷，我以後管家有不懂的問題，您就指導我。”
恒國公夫人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到最後，兩人也不知道恒國公府到底發生了什麽。恒國公夫人倒是安心的在安定侯府住下了。
這事秦旑筠毫無所知，還是幾日後餘芮涵找她聊天才知曉的。
聽完整件事，秦旑筠喝著茶略有所思，“恒國公府真的很亂，恒國公夫人也是真心喜歡你，讓你和林承宜搬了出來。不然，你煩心的可不止這些了。”秦旑筠想想還是她這裏好。公公婆婆都在宮裏，兄弟都分家了，姐妹不是嫁人就是在宮裏。她這裏遭心事少多了。
“那後來，你們弄明白恒國公夫人到底為何要搬出來的原因了嗎？”秦旑筠略有好奇的問道。
餘芮涵點頭回應，“自是弄清楚了。所以我才更加糟心。”
秦旑筠坐直了身體，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是恒國公同意將何曼珍給子允做小妾。”餘芮涵悶悶的說道。
“為什麽啊？”秦旑筠頗為震驚，不顧餘芮涵還沒說完話，訝異的出聲直接打斷了她。隨後不好意思的讓她繼續說。
“還是二夫人。那天二夫人拿出了她丈夫寄給她的信。信上讓她以後一人好好過活。他已經有所預感大哥會出事，若是大哥出事，他定然要保護他的。”
“所以這信又重新勾起了恒國公他老人家心裏的愧疚？”秦旑筠皺著眉，不知該對恒國公作何評價了。
餘芮涵無奈的點頭，“所以第二天，恒國公便對我婆婆說讓她著手準備子允納妾的事情。我婆婆不肯，兩人這才吵了起來。”
☆、157挾救命之恩以作死
157挾救命之恩以作死
“這恒國公怕是老糊塗了，若是作為報答，他這麽些年也已經夠了。再者就因他的報答，將二房的唯一男嗣給養殘了。這恒國公府二老爺在地底下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了。”趙嬤嬤一直聽著她倆的談話，忍不住將自己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嘉懿郡主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雖是沒能和甯世子結為夫妻。但林侯爺也是個好孩子。趙嬤嬤也樂的他倆在一起。現下聽到恒國公府的人這般欺負餘芮涵，瞬時也來了氣。
“那恒國公夫人做的是對的，郡主您才剛成親，那些個不長眼的就要往您身上湊，您可不能心軟。”趙嬤嬤不放心，又提點道。
“嬤嬤，我知曉的。這件事我不會讓他們如願。”餘芮涵沖趙嬤嬤施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趙嬤嬤點點頭，繼續充當她的背景墻了。
“這個何曼珍好生厲害，竟然能說動恒國公二夫人將她獻給林承宜？她是什麽做的？虧她想的出來！”秦旑筠最是不喜這種“花”一般的女孩，就拿韶華院的那個來說一樣，沒眼力見的。巴巴的擠到人家小兩口身邊礙眼。
“是林音蕓。她看上了何曼珍的娘家兄弟。何曼珍趁此要挾。二夫人原本也是不同意，誰知這林音蕓一哭二鬧，要死要活的。心疼了，才想出了這麽惡心人的法子。”餘芮涵提到何曼珍就來了氣，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何曼珍不是衛國公的世子夫人嗎？雖然衛國公倒了，世子也被處死了。可她身份沒變的啊，說的不好聽些，她如今是個寡婦。”秦旑筠不解，這可是古代，一女二嫁都少，還別說她這樣的了。
“哪裏，你成天待在嬴王府，消息太過滯後了。何曼珍早就和衛國公府撇清關系了。她現在是自由身。回了她娘家去。她娘家不是快沒落了嘛。現在都急成螞蚱了，想來也是後悔的緊，林承宜這根線這麽粗，這麽亮，能不搭上嘛。”
秦旑筠噎了一下，她好似真的快成“書呆子”了。兩耳不聞窗外事。暗自在心裏打算以後還是得多出去走動走動。如今安定侯府就是個走動的好地方。反正嬴瑾瑜和林承宜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一條船，她去也沒什麽。路遇街邊小巷的，聽些小道消息。
好在雖然秦旑筠一心二用，但還是將這事給理通了。先說這何曼珍，和離之後到了娘家非但沒被嫌棄，還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因為她信心滿滿能夠搭上林承宜這根線。而恒國公二夫人又想讓女兒嫁給她娘家兄弟。何曼珍也能借助二夫人手裏的救命之恩威脅恒國公，這般以來，她就能入林承宜的後院了。
這件事對她娘家，恒國公二夫人及她女兒，還有她都是得了益處的，很好的一箭三雕。
至於她娘家兄弟能不能看上林音蕓，就不是她考慮的事情了。大不了娶回家擺著唄。
何曼珍的算盤敲得“當當”響。豈料恒國公夫人一改前頭的懦弱，直接反了恒國公的意思，不同意林承宜納何曼珍。
說道餘芮涵的身份，嫁入別家定會將她當寶貝一樣供起來。可她嫁進了恒國公府。恒國公府最不缺的就是在皇帝面前的話語權了。恒國公久經沙場，雖是退了下來，可在軍中的影響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要是真讓皇帝取舍，他或許不會偏幫自己妹妹的女兒。
這也是為什麽長公主這麽不放心女兒嫁入恒國公府的原因。
只是，何曼珍還是小瞧了林承宜和餘芮涵之間的情誼。
“從未見過如此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實乃利欲熏心之徒。”秦旑筠覺著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不該用在何曼珍等人的身上了。真的是唯利是圖。以往見到林承宜沒利益了就拋棄他，現在覺得他有用了又巴巴的黏過來。
馬還知道不吃回頭草呢，可見她連馬都不如！
秦旑筠替好友憤憤然的罵道，倒是將氣氛緩和了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件事還真挺難辦的。古代父命難以違抗，就算林承宜惡心何曼珍，也不知道能拖多久。若是真讓何曼珍進了府，秦旑筠都能替餘芮涵嘔死。
現下恒國公夫人出來了，想來事情能拖得久些。畢竟父親不好直接往兒子房子塞女兒。
餘芮涵夫妻倆還未想到解決的辦法，她今日也只是來找秦旑筠傾訴一下。
“這事，長公主不知道吧？”秦旑筠想起她強勢的長公主母親，若是長公主知道了，肯定不會像現在那樣安靜的。
果然，餘芮涵點頭，“我哪敢告訴我娘啊。”
兩人眼神對視了一下，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天色不早，餘芮涵起身告辭，秦旑筠將她送到了府門口。
秦旑筠很能理解餘芮涵的感受，即使丈夫不喜歡，但是府裏放了個女人就是不開心的。好比穆鈴蓮進府她離家出走一樣。雖然現在穆鈴蓮對她毫無威脅，但依舊是見她如見屎。
……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十日後，恒國公夫人被恒國公派來的人的三催四請，她這身份註定了不能離開恒國公府，眼看她快要擋不住了，有一位不速之客到了安定侯府，稱要拜訪餘芮涵。
餘芮涵出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公子站在大堂裏，神情有些緊張。
餘芮涵的第一反應便是不認識這人，不過看在他長得挺帥的份上，也沒有轉身就走。
小公子見到餘芮涵後恭敬的作揖行禮，“在下瀚昂，見過安定侯夫人。”
“請問你是？”餘芮涵聽了他的名字，在腦海裏回憶了一番，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請恕在下冒犯，在下姓何。”那人不敢擡頭，微微彎著腰像是在等餘芮涵的制裁。
餘芮涵最近對“何”姓特別敏感，直接脫口而出，“你莫不成就是何曼珍的家弟吧。”
何瀚昂直身道是。
因著先前他有禮的好印象，餘芮涵倒是沒叫人將他轟出去，只聽他承認了身份，面色一冷，“你來做什麽？！”
何瀚昂又是作揖行禮，懇求道，“請夫人幫我。”
☆、158突破點
158突破點
餘芮涵打著問號，不太理解他到底要做什麽，“你這是？”
“想來夫人也知道，我家與恒國公二夫人的往來了吧。”何瀚昂嘲諷的笑了笑，“我如今算是在水深火熱中，我的父母為了能攀上子允哥哥，不惜將我賣了，要我娶一個沒腦子的女人。”
餘芮涵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你不喜歡林音蕓，所以不打算受他們控制？”
何瀚昂激動的點頭，“正是。夫人不知，其實我心有所屬。與我家的門第也算是登對。乃另一伯府的嫡女，閨名喚作秀秀。我已與秀秀互表心意，家中也即將要為我們交換庚貼了，誰知橫空冒出了林音蕓。”
說到這裏，何瀚昂下意識握緊了雙拳，咬牙切齒道，“家姐毫無婦德，棄了世子姊夫。如今又竟要充作子允哥哥的妾，我……若是這樣，她早幹嘛去了。現下倒是後悔了。連我的婚事都要當作籌碼……”
何瀚昂到底還是個未滿十八的少年，乍然之間未婚妻沒了，還要讓他娶一個潑辣的女人。這要他如何能接受？
是以一時之間，何瀚昂胡亂發洩了一通。理智回籠後才明白過來自己身處何地，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向餘芮涵道歉，“夫人，是在下魯莽了。還望夫人恕罪。”他很局促，站立無措的樣子。方才在漂亮姐姐面前好生丟人，何瀚昂都想賞他自己一巴掌了。
餘芮涵不在意的笑笑，示意他放松些坐下便可。又讓丫鬟上了茶。
“小公子的話我已明白，只是我也無法幫你。你的處境如此，我亦是。”餘芮涵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現在聽了他發牢騷的話，覺著這少年的三觀沒被扭曲。當然，也有傷害到他自身利益的一部分原因在。
何瀚昂聽罷明顯是著急了起來，“夫人，我……我如今也只能來你這裏尋求幫助了，我、著實不想娶林音蕓。若是夫人也沒法子幫我，我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他緊緊抓著雙手，像是困在黑夜中的小獸，迷茫極了。
“這樣罷，你先回去。我先與侯爺商量對策。”餘芮涵也未說幫他，也未直接拒了他。
何瀚昂知道餘芮涵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好了。他們素昧平生，他也有此準備，若不是走投無路了，定不會叨擾她的。
林承宜今日去恒國公府與他父親談了，也不知道如何。餘芮涵帶著些許思念，一路上心思沈沈的往回走。
“嘉嘉，你去哪裏了？”
恰巧遇到恒國公夫人，急忙叫住了她。
“娘。”餘芮涵叫了一聲，“您可認識何瀚昂？”
兩人進屋後，餘芮涵發問。
“何瀚昂？”恒國公夫人念了一遍，轉瞬進入了沈思，喃喃著，“這名字有些熟悉。”
“哦！我想起來了。”恒國公夫人欣喜道，“他是何曼珍的胞弟。”提到何曼珍，恒國公夫人面帶不喜，“嘉嘉怎麽好端端的提到了此人？”
“娘，您先告訴我他品行如何？”
“品行？說來這何瀚昂也是奇怪，明明一家都是黑心的。偏生他不染淤泥，心地頗為善良。這次被林音蕓相中，也是他倒黴啊。”說道何瀚昂，恒國公夫人倒是挺喜歡他的。不做作，也很乖巧。
“今日他來找我。說他不想娶林音蕓，想讓我幫幫他。”知道他的品性後，餘芮涵才將他的來意告訴了恒國公夫人。
恒國公夫人惋惜的嘆了口氣，“他是個好的。可惜家裏人不好。連累了他。可找你幫忙，我們也無法幫他什麽，如今承宜他爹是豬油蒙了心。唉，不提也罷，只望承宜能好好勸說他爹一番了。”
恒國公夫人的話音剛落，林承宜便踏門而入。
餘芮涵立即起身相迎，“子允，事情如何了？”
林承宜看著小妻子靈動的大眼，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也沒管母親在不在場，直接將她扣進他懷裏。
“涵涵，抱歉……”
此話一出，恒國公夫人也緊張了起來，趕忙起身焦急的問兒子，“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那個老不死的說不通？”
林承宜輕輕放開餘芮涵，緊抿雙唇，點了點頭。
“我與大哥都勸了，父親好像認定若我不納何曼珍，他便無法報答二叔的恩情。一個下午，全無進展。”林承宜十分沮喪。他沒想到原本開明的父親竟會變得如此固執。
“這老糊塗！”恒國公夫人憤憤的罵道。隨即將矛頭指向了何曼珍，“那個賤人，就算進了恒國公府，她以為我們還能待見她嗎？！世上怎麽有這般無恥的女人！嘉嘉你放心，只要娘活在這世上一天，她何曼珍就別想進來！”
餘芮涵見恒國公夫人又要激動起來，即刻安撫她。轉而對自己丈夫說道，“子允，今日何瀚昂來找我了，讓我們幫幫他，他不想娶林音蕓。”
林承宜倏的擡起了頭，一改前頭的沮喪，眼裏的光忽而閃了起來，“涵涵，我知曉怎麽做了。我們的突破點沒找對，真正的突破點，應是在何瀚昂身上。”
聞言，婆媳二人都將目光匯聚到了兒子丈夫身上。
林承宜耐心的解釋道，“只要何瀚昂出了事，以二嬸的胃口，定然不會將女兒嫁給她，那他們的聯盟，不就從裏邊瓦解了？”他二嬸就是看中何瀚昂的前途，不然不會將女兒嫁給一個沒落伯府的嫡子的。
“承宜，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這裏是京城，這殺人……”償命的。恒國公夫人緊張的很。
林承宜安撫自己的母親，“娘，您想哪裏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讓何瀚昂配合我們演一出戲罷了。”
“涵涵，走，隨我去嬴王府，讓王爺幫我們個忙。”林承宜牽過餘芮涵的手，直往嬴王府走去。
兩人一到門口，嬴王府的小廝就起身相迎。
“小的見過侯爺，侯夫人。請隨小的這邊來。”
不多時，嬴瑾瑜夫妻也隨後進了大殿。
“子允這般晚了來找本王，可有急事？”嬴瑾瑜近日也聽秦旑筠說了他們的處境。但林承宜沒開口，他也不好擅自做主。
“還請王爺借我們個人。”林承宜又恢覆了以往運籌帷幄的姿態。
“何人？”
“李太醫。”
☆、159計策
159計策
既是林承宜開口，嬴瑾瑜也沒什麽不答應的。
“明日我便將李太醫送到你府上，有事你吩咐便可。”嬴瑾瑜毫不猶豫，立刻順承的答應了。
林承宜拱手相謝。
……
秦旑筠對林承宜打算做什麽十分好奇，是以後頭幾日，一直派人去查看他們的動向。自然叫的是大材小用的二十九。對此，嬴瑾瑜也是睜只眼閉只眼，隨她去。二十九好不容易得了個差事，誰知道竟然是探聽八卦。
反抗又不敢，只得苦哈哈的去了。
沒用多久，二十九便傳話來，林承宜已經動手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何瀚昂被人打了個半死，傷勢十分重，這會子癱在床上起不來呢。
下手之人到現在還未找到。何曼珍的父母十分焦急，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寶貝兒子啊。
“老爺，你說我們是不是得罪了誰？”何曼珍的娘揪著帕子流著淚，坐在兒子的床頭一邊啜泣，一邊發問。
何老爺也煩得很，他們家已經快連府裏丫鬟的月銀都發不出來了，這兒子的藥費實在頭疼啊。
“爹娘，你們別擔心。我去子允哥哥那裏求他，瀚昂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定然不會不管他。”何曼珍適時的站了出來。
何夫人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指甲深入女兒的皮膚裏還不自知，“曼珍說的對，快快去求求林侯爺。你弟弟的性命就靠你了。”
何曼珍吃痛皺著眉，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娘，我知道的。”
當然何曼珍連安定侯府的大門也沒進去。
“你好生看看我，我是你們侯爺的青梅竹馬。”何曼珍對著那些守門的侍衛怒道，好啊他們，等她進了府，有他們好看的。
那些侍衛哪會怕她，哄然大笑，“你算哪門子的青梅竹馬。”
另一個侍衛更加看不起她，何曼珍的事情，他們都知曉的。
“我們夫人就在府裏呢。你這女人還要不要臉了。都是破鞋了，還要給我們侯爺做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這樣的，送給小爺快活，小爺都不要，嫌臟！”
他一說話，眾人又是大笑。
門口的侍衛本就是粗人，嘴裏說著粗話。
何曼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雙手顫著指著他們，“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可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請問門外的可是何曼珍何小姐？”侯府的管事適時出現。他們這些跟著侯爺出生入死的人，都十分討厭何曼珍，所以剛才他故意不出現，等著侍衛將她羞辱一番。
何曼珍看到他，瞬間就喜了，“裘管事，快快放我進去吧。還有你們府裏的看門狗，也得好生換換了。”何曼珍指著門口的侍衛囂張的說著，毫無自覺。
裘管事在心底不屑，臉上並未表露。只說，“這我不能做到，我們侯爺說了，何小姐若是來這裏求醫的，侯府正好有太醫院的李太醫。不過，你得先簽下一份從此不再纏著侯爺的協議。”
林承宜料到她不會立刻同意，所以在吩咐裘管事的時候，讓他順便在加上句話。
“這事何小姐不妨回去再好生考慮一番，可別太久，李太醫在府裏兩日便會離開。”說完這話，裘管事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命侍衛將門給關了。
留下何曼珍頹然站在原地。
怎麽會？
子允哥哥明明是喜歡她的，不然為何等了她這麽多年？定然是侯府裏的那人在子允哥哥面前吹了枕邊風。
何曼珍帶著心事跺了回去。
何夫人見她回來十分開心，又往她後面看了去，可看了許久，也沒見大夫的人影。
“曼珍，你說去安定侯府求的大夫呢？怎麽沒過來？”
何老爺也覺著奇怪，忙問何曼珍，沒見她弟弟現下粥都咽不下去嗎？！
“曼珍，是不是侯爺不要你了，你好歹也是嫁過人的。”這林侯爺又不是娶不到人，非是要他們曼珍的。何夫人覺著有些不切實際，但是又不好在丈夫和女兒面前說。現今情況都這樣了，她也就提了提。
何夫人雖是說的很委婉，可何曼珍才被安定侯府的人羞辱過，如今再聽自己娘這麽一說，脾性就上來了。
一下把桌上的茶盞摔了個粉碎，質問著何夫人，“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何夫人滯了一下，沒料到女兒竟直接對她火了。
“曼珍，我可是你娘！”何夫人也來了氣。
“娘，我今日去侯府被羞辱了一番，你還這麽責怪我，你讓女兒還要不要活了？”何曼珍用帕子抹著淚，憤然的說道，“娘，你是不知道那個子允哥哥現在的妻子有多麽小心眼，她竟是阻止我見子允哥哥。”
何曼珍說謊話眼睛完全沒有眨，編的好似是真的。
何夫人噎住了，坐在凳子上沈默著。簌簌的掉著淚。若是沒了林侯爺的幫助，他們哪裏去找大夫給何瀚昂救治呢？
“娘，我好痛……”何瀚昂適時呻吟了起來。
何夫人都快心疼死了。
“曼珍啊，你在這裏也是好大的一筆開銷。按理來說，你是嫁出去的人，所以，能不能把這段時間的花銷給補上，好給你弟弟救病錢。”
何曼珍楞了一下，她著實沒料到她母親會這麽說，這她還哪裏來的錢。衛國公府可是被抄家的，她哪裏來的錢？
“娘。你這分明就是在為難我。”何曼珍跺了跺腳，怒道。
“你娘說得對，曼珍啊，你已經不是我們何家的人了，這要麽你去找大夫，要麽你就拿出錢來給你弟弟救治。”何老爺當即立下，敲定了這件事，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了何曼珍身上。
何曼珍沒法子，只得回到侯府簽下那條協議，不多時，她就將大夫帶了回來。
何夫人立刻喜笑顏開，一改前頭她對何曼珍的嫌棄。
“夫人，這……”李太醫欲言又止。臉色十分為難。
何老爺和何夫人瞬間緊張了起來，“太醫，您可得救救我們家瀚昂啊。”
“這，公子沒甚大礙，多是些皮外傷，只是有一處特別嚴重。”
何夫人抹了一把眼淚，“太醫請說。”
“公子這傷以後會在子嗣問題上難些。”李太醫嘆了口氣。
何夫人聽罷驚在了原地，帕子什麽時候落地的都不知道，整個人搖晃了起來，好似隨時都可能要昏迷過去。
☆、160歉收
160歉收
送走了李太醫，何夫人以淚洗面了一下午，就連何老爺也是沈默極了。
更慘的是，這件事不知被府中的哪個丫鬟傳了出去，弄得京城百姓皆知。他們都說何家是黑了心的，才遭受了這種報應。
此事自然也傳到了恒國公二夫人的手裏，毫不猶豫和他們斷了聯系。讓她女兒去守寡？這怎麽可能！
林音蕓知曉後，也與母親站在了一起。她是喜歡何瀚昂，可她也不能嫁給一個太監啊。
唯有何瀚昂之前定下的親事的親家，不嫌棄他們也便罷了，還要繼續履行婚事。但何家給何瀚昂搭上林音蕓的事情他們是毫不知情的。
何家人自是十分開心的，沒料到兒子這樣還有人要。竟是怕他們要反悔一樣，不顧何瀚昂還在病榻上，立刻給何瀚昂他們舉行了婚禮。不過何家的親家提出了一個要求，那便是何瀚昂以後得入他們家。
若兩人有緣得了子嗣，孩子還是姓何。
何老爺與何夫人一聽，頓時接受了。欣喜的同意。
就此，何曼珍的算盤打得七零八落。林承宜也將她簽下的協議交到了京府尹備案，斷絕何曼珍進安定侯府的任何可能。
至於何瀚昂，他的外傷為了逼真是真的，但李太醫說的不利子嗣的事情卻是假的。何老爺何夫人怎樣都不會想到，他們兒子會聯合別人演這一出戲來框他們。而何曼珍，這事的謀劃者，卻是在三天後直接消失了。
沒了何曼珍，餘芮涵夫妻間的感情更是好了起來。
恒國公夫人卻因此怨上了恒國公，說什麽都不要回去。還要鬧著與恒國公和離。任憑他們怎麽勸，她都打定了主意。
“你們就讓娘順遂這一回吧。娘以往都是按照別人的想法來做事，現在老了，娘想按著自己的想法做一回。”小時她是聽命於她父母的，嫁人後又被婆婆管著，婆婆去世了又只能聽丈夫的話。
恒國公夫人的一生，都是做別人眼中的自己，現下她想通了，想做真正的自己。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做兒女的也不好繼續不攔著，同意她與恒國公和離。
恒國公怕傳出去讓人笑話，一開始使勁不肯和離，後來大體也覺得沒勁，還是松口了。
餘芮涵也十分佩服她婆婆，還與秦旑筠說她有些像新時代的女性。
因著此事，恒國公總算是想明白了，不顧二夫人的哭訴，將恒國公府分了家。
最後也沒瞞住長公主，她風風火火的進了安定侯府，不管其他，對著林承宜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罵完女婿後再罵女兒。
“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你娘，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需要娘了？”
餘芮涵趕緊哄，直言她是怕長公主擔心她，這才沒說的。
在林承宜，餘芮涵，還有駙馬的合力安撫下，長公主總算不再計較這件事，將它略了過去。
京城各府中又恢覆了表明的安寧。
時間“咻咻”的飛了過去，一轉眼，夏季也已過去，即將轉入秋季。
“今年的天氣總算是恢覆了正常。”秦旑筠同小熺和在下棋，一邊下，一邊與趙嬤嬤她們聊天。
“可不是，若都是前幾年那種不對勁的天兒啊，可苦了咱們大嬴的老百姓了。”趙嬤嬤回想起之前她抽空回了趟家的時候，她家中是農戶，因著天氣不對，收成十分不好。幸好她在王府當差，秦旑筠又是個好主子，給了她好些補貼，替家裏度過了難關。可別的普通百姓就沒那麽幸運了。
“說來啊，他們都在羨慕我們嬴王府。”趙嬤嬤咧著笑說道。
秦旑筠又下了一子，趁著臉慵懶的說道，“自古來，大家都想要到王府裏當差，也是能理解的。”
“才不是，趙嬤嬤的意思是說啊，他們都在羨慕咱們有主子您這麽個好主子在。”紅箏也耐不住了，出來替趙嬤嬤解釋。
秦旑筠的手頓了一下，小熺和不甚開心，催促著她快點下。等她下好，驚訝的問道，“我？我如何了？”
趙嬤嬤和紅箏相視一笑。她們就知道主子是個粗心的，幫過人便忘了。
“主子您忘了，前頭天氣不好，咱們王府又有好些奴才家中都是農戶。您便給了他們補貼的錢，還給他們放假歸家去送錢，幫助他們改善生活。夫人此舉，可是幫了好多人撿回了性命。外頭都在傳您是活菩薩轉世呢。”趙嬤嬤不吝言語，誇著秦旑筠。
“嬤嬤莫不是在擡舉我？”秦旑筠笑了一下，這話也太誇張了些。她的初衷也不過是覺得王府的下人可憐。雖是簽了賣身契，但好歹家中也是有父母親友的不是，好多年了不回家，實在忒慘。這才給了他們些銀兩讓他們回家看看。
“怎能說是誇張呢？！農民就是靠著天氣吃飯的。這天氣不好，收成不好。自然就有好些人餓死了。”趙嬤嬤趕忙解釋，她說這話一點都不含虛的。
“是啊，我們那個村就有好些老人為了給孩子們減少負擔自殺的。要不是娘娘給了我銀子，我家中也怕……”棠梨也十分有感觸，說到最後拿著帕子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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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芮涵紅著臉，不知該怎麽回答。
林承宜趕忙給妻子解圍，“娘，這事不急。”
恒國公夫人笑著道，“怎能不急，你們不急，娘急啊。承宜和郡主權當可憐娘這個老婆子了。”
林承宜見她在這麽說下去，餘芮涵說不定都能害羞的“熟”了，趕緊攔道，“好的娘，您就放心。我們會努力的。”
“嗳，這不就對了嘛。”
三人就此告別。
至於恒國公，至始至終沒有出現，也不知他去了哪裏。
餘芮涵坐在馬車裏和林承宜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她有些氣二夫人，將她好好的一場婚禮搞砸了，以後別想讓她再敬著她了。
林承宜握著妻子的手，十分抱歉，“涵涵，此事是我們恒國公府對不住你。”
餘芮涵搖搖頭，這不是林承宜他們的錯。這事與何曼珍有關系，與二夫人有關系，也與林音蕓有關，但和其他人是沒有關系的。
“子允，派人去查查何曼珍突然出現的用意吧。”良久，餘芮涵提了一句。
林承宜點頭，他也是這般想的。回府便派人去查。
原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過了三天，恒國公夫人自己帶了個包袱，一大早敲響了安定侯府的大門。
那時的餘芮涵和林承宜還在被窩裏睡覺。
丫鬟趕來通知的時候，他們一臉懵逼，隨後急急忙忙的穿衣起來。
等兩人穿戴好，發現恒國公夫人帶著包袱已經在正堂裏等他們了。
☆、156老夫妻吵架
156老夫妻吵架
看恒國公夫人這陣勢，餘芮涵和林承宜相視一眼，完全不知婆婆母親是怎麽了。
“娘，您這是？”林承宜上前關心的問道。怎麽一大清早好端端的背了個包袱，他娘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恒國公夫人以為林承宜這是在嫌棄她，頓時沒好氣，瞪了一眼兒子，憤憤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包袱緊了緊，沖兒子怒道，“怎麽了，見你娘落寞了，不想收留你娘啊。好啊，那我走了。”說著，竟是真的打算奪門而出了。
餘芮涵見狀立馬將恒國公夫人拉住，勸慰道，“娘，您消消氣，子允不會說話，但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安定侯府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隨即轉向餘蘭道，“沒眼力見的，好不快將老夫人的房間準備好。”
聽餘芮涵這麽一說，恒國公夫人心裏總算舒服了些。不再擒著自己的包裹，以便餘芮涵能將她遞給餘蘭。
看著兒媳滿是笑容，“還是郡主懂事。”說著，又瞪了一眼她兒子林承宜。哼，這臭小子，白疼他了。
餘芮涵點頭笑著扶她坐回了主位上，“娘，往後您直接喚我嘉嘉便可，郡主太過見外了。”
恒國公夫人心中更是熨帖，欣喜的應下，“那娘就謝謝嘉嘉了。”
林承宜見小妻子這麽會哄老人，心裏也放心了些。恒國公夫人到底年紀大了，要真把她氣走了，該是他這兒子不孝了。
“娘，大清早的，您定然沒用早膳吧。不若我讓下人給您煮點東西，我們一起吃？”餘芮涵想她這麽早就過來了，早膳是肯定沒用的。
這話真是說道恒國公夫人心坎裏了，“哎喲，嘉嘉若是我的女兒該多好。”說罷撫著自己的心口，“娘這心裏啊，甜！”
餘芮涵回了一個端莊的笑容，“我已是娘的女兒了。”
恒國公夫人一想，也對。反正餘芮涵是他們老林家的媳婦，跑不掉的。
婆媳之間來來回回，說說話，總算將恒國公夫人心中的郁氣掃清了。
不多時，下人就把早膳上齊了。恒國公夫人在兒子媳婦的照顧下，吃了平生最開心的一頓早膳。吃到最後竟是差點積食。
老來小，這話說的還真是有理。恒國公夫人現今就像是個賭氣的小孩一般。
“娘，您得同我們說說您是怎麽出來了，不然爹該著急了。”
趁著早膳和樂的氛圍，林承宜趕緊將話給問了。
恒國公夫人“哼”了一聲，又吃了幾口粥，才放下勺子。恨恨道，“別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瞎了他的狗眼了，我打算和他和離。”
此話一出，差點將餘芮涵和林承宜“炸熟”了。恒國公今年六十六歲，恒國公夫人也有五十多歲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怎麽鬧到和離的程度了呢。
“娘，這……”林承宜覺得他自己無法接受。
餘芮涵也是微微張著嘴，不明發生了何事，引得婆婆這般生氣。但她猜想，大體是二夫人的事情，便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小心翼翼的問了出來。
恒國公夫人聞言點點頭，“正是那老不死的看不清現實。我真搞不明白，到底我是他妻子還是二房那個神經病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娘，話可不能亂說。”林承宜知曉他父親平日裏偏袒二房多了些，可他父親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恒國公夫人自知說錯話，孩子般的吐了吐舌，“好啦好啦，娘知道，娘這不是氣話嘛。”
“娘，爹因二叔的事情偏袒二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如今……”
恒國公夫人聽兒子這麽一說，又來了氣，劈頭蓋臉的罵道，“不孝子，你這是要讓你娘忍到死嗎？！你知道有多憋屈嗎？！”
餘芮涵趕緊用腳踢了踢林承宜，讓他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盡往恒國公夫人身上澆油。
林承宜收到妻子的“指令”，乖乖閉了嘴，將勸說一事交給了妻子。他就做個聽眾便好。
“娘，您消消氣。子允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絕無那個意思。”餘芮涵帶著討好的端給恒國公夫人一碗綠茶消氣。
恒國公夫人接過茶，喝了一口，道，“嘉嘉啊，往後娘就住這了。你放心，娘不會奪你的管家權的，你就當作是可憐娘，給娘一個容身之處了。等到你二哥他們回來了，娘就搬到他們那裏去。”恒國公夫人話中滿是落寞。
林承宜的大哥繼承了恒國公府，身為世子定然不能離開。林承宜的二哥則是下放到富庶的地方提升資歷了。是以恒國公夫人只能到小兒子這裏來。
餘芮涵聽的也心裏莫名覺得恒國公夫人可憐，急忙攔阻，“娘，我豈會把管家權看的這麽重。您就安心留在這裏罷，我以後管家有不懂的問題，您就指導我。”
恒國公夫人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到最後，兩人也不知道恒國公府到底發生了什麽。恒國公夫人倒是安心的在安定侯府住下了。
這事秦旑筠毫無所知，還是幾日後餘芮涵找她聊天才知曉的。
聽完整件事，秦旑筠喝著茶略有所思，“恒國公府真的很亂，恒國公夫人也是真心喜歡你，讓你和林承宜搬了出來。不然，你煩心的可不止這些了。”秦旑筠想想還是她這裏好。公公婆婆都在宮裏，兄弟都分家了，姐妹不是嫁人就是在宮裏。她這裏遭心事少多了。
“那後來，你們弄明白恒國公夫人到底為何要搬出來的原因了嗎？”秦旑筠略有好奇的問道。
餘芮涵點頭回應，“自是弄清楚了。所以我才更加糟心。”
秦旑筠坐直了身體，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是恒國公同意將何曼珍給子允做小妾。”餘芮涵悶悶的說道。
“為什麽啊？”秦旑筠頗為震驚，不顧餘芮涵還沒說完話，訝異的出聲直接打斷了她。隨後不好意思的讓她繼續說。
“還是二夫人。那天二夫人拿出了她丈夫寄給她的信。信上讓她以後一人好好過活。他已經有所預感大哥會出事，若是大哥出事，他定然要保護他的。”
“所以這信又重新勾起了恒國公他老人家心裏的愧疚？”秦旑筠皺著眉，不知該對恒國公作何評價了。
餘芮涵無奈的點頭，“所以第二天，恒國公便對我婆婆說讓她著手準備子允納妾的事情。我婆婆不肯，兩人這才吵了起來。”
☆、157挾救命之恩以作死
157挾救命之恩以作死
“這恒國公怕是老糊塗了，若是作為報答，他這麽些年也已經夠了。再者就因他的報答，將二房的唯一男嗣給養殘了。這恒國公府二老爺在地底下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了。”趙嬤嬤一直聽著她倆的談話，忍不住將自己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嘉懿郡主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雖是沒能和甯世子結為夫妻。但林侯爺也是個好孩子。趙嬤嬤也樂的他倆在一起。現下聽到恒國公府的人這般欺負餘芮涵，瞬時也來了氣。
“那恒國公夫人做的是對的，郡主您才剛成親，那些個不長眼的就要往您身上湊，您可不能心軟。”趙嬤嬤不放心，又提點道。
“嬤嬤，我知曉的。這件事我不會讓他們如願。”餘芮涵沖趙嬤嬤施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趙嬤嬤點點頭，繼續充當她的背景墻了。
“這個何曼珍好生厲害，竟然能說動恒國公二夫人將她獻給林承宜？她是什麽做的？虧她想的出來！”秦旑筠最是不喜這種“花”一般的女孩，就拿韶華院的那個來說一樣，沒眼力見的。巴巴的擠到人家小兩口身邊礙眼。
“是林音蕓。她看上了何曼珍的娘家兄弟。何曼珍趁此要挾。二夫人原本也是不同意，誰知這林音蕓一哭二鬧，要死要活的。心疼了，才想出了這麽惡心人的法子。”餘芮涵提到何曼珍就來了氣，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何曼珍不是衛國公的世子夫人嗎？雖然衛國公倒了，世子也被處死了。可她身份沒變的啊，說的不好聽些，她如今是個寡婦。”秦旑筠不解，這可是古代，一女二嫁都少，還別說她這樣的了。
“哪裏，你成天待在嬴王府，消息太過滯後了。何曼珍早就和衛國公府撇清關系了。她現在是自由身。回了她娘家去。她娘家不是快沒落了嘛。現在都急成螞蚱了，想來也是後悔的緊，林承宜這根線這麽粗，這麽亮，能不搭上嘛。”
秦旑筠噎了一下，她好似真的快成“書呆子”了。兩耳不聞窗外事。暗自在心裏打算以後還是得多出去走動走動。如今安定侯府就是個走動的好地方。反正嬴瑾瑜和林承宜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一條船，她去也沒什麽。路遇街邊小巷的，聽些小道消息。
好在雖然秦旑筠一心二用，但還是將這事給理通了。先說這何曼珍，和離之後到了娘家非但沒被嫌棄，還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是因為她信心滿滿能夠搭上林承宜這根線。而恒國公二夫人又想讓女兒嫁給她娘家兄弟。何曼珍也能借助二夫人手裏的救命之恩威脅恒國公，這般以來，她就能入林承宜的後院了。
這件事對她娘家，恒國公二夫人及她女兒，還有她都是得了益處的，很好的一箭三雕。
至於她娘家兄弟能不能看上林音蕓，就不是她考慮的事情了。大不了娶回家擺著唄。
何曼珍的算盤敲得“當當”響。豈料恒國公夫人一改前頭的懦弱，直接反了恒國公的意思，不同意林承宜納何曼珍。
說道餘芮涵的身份，嫁入別家定會將她當寶貝一樣供起來。可她嫁進了恒國公府。恒國公府最不缺的就是在皇帝面前的話語權了。恒國公久經沙場，雖是退了下來，可在軍中的影響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要是真讓皇帝取舍，他或許不會偏幫自己妹妹的女兒。
這也是為什麽長公主這麽不放心女兒嫁入恒國公府的原因。
只是，何曼珍還是小瞧了林承宜和餘芮涵之間的情誼。
“從未見過如此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實乃利欲熏心之徒。”秦旑筠覺著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都不該用在何曼珍等人的身上了。真的是唯利是圖。以往見到林承宜沒利益了就拋棄他，現在覺得他有用了又巴巴的黏過來。
馬還知道不吃回頭草呢，可見她連馬都不如！
秦旑筠替好友憤憤然的罵道，倒是將氣氛緩和了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件事還真挺難辦的。古代父命難以違抗，就算林承宜惡心何曼珍，也不知道能拖多久。若是真讓何曼珍進了府，秦旑筠都能替餘芮涵嘔死。
現下恒國公夫人出來了，想來事情能拖得久些。畢竟父親不好直接往兒子房子塞女兒。
餘芮涵夫妻倆還未想到解決的辦法，她今日也只是來找秦旑筠傾訴一下。
“這事，長公主不知道吧？”秦旑筠想起她強勢的長公主母親，若是長公主知道了，肯定不會像現在那樣安靜的。
果然，餘芮涵點頭，“我哪敢告訴我娘啊。”
兩人眼神對視了一下，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天色不早，餘芮涵起身告辭，秦旑筠將她送到了府門口。
秦旑筠很能理解餘芮涵的感受，即使丈夫不喜歡，但是府裏放了個女人就是不開心的。好比穆鈴蓮進府她離家出走一樣。雖然現在穆鈴蓮對她毫無威脅，但依舊是見她如見屎。
……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十日後，恒國公夫人被恒國公派來的人的三催四請，她這身份註定了不能離開恒國公府，眼看她快要擋不住了，有一位不速之客到了安定侯府，稱要拜訪餘芮涵。
餘芮涵出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眉目清秀的小公子站在大堂裏，神情有些緊張。
餘芮涵的第一反應便是不認識這人，不過看在他長得挺帥的份上，也沒有轉身就走。
小公子見到餘芮涵後恭敬的作揖行禮，“在下瀚昂，見過安定侯夫人。”
“請問你是？”餘芮涵聽了他的名字，在腦海裏回憶了一番，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請恕在下冒犯，在下姓何。”那人不敢擡頭，微微彎著腰像是在等餘芮涵的制裁。
餘芮涵最近對“何”姓特別敏感，直接脫口而出，“你莫不成就是何曼珍的家弟吧。”
何瀚昂直身道是。
因著先前他有禮的好印象，餘芮涵倒是沒叫人將他轟出去，只聽他承認了身份，面色一冷，“你來做什麽？！”
何瀚昂又是作揖行禮，懇求道，“請夫人幫我。”
☆、158突破點
158突破點
餘芮涵打著問號，不太理解他到底要做什麽，“你這是？”
“想來夫人也知道，我家與恒國公二夫人的往來了吧。”何瀚昂嘲諷的笑了笑，“我如今算是在水深火熱中，我的父母為了能攀上子允哥哥，不惜將我賣了，要我娶一個沒腦子的女人。”
餘芮涵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你不喜歡林音蕓，所以不打算受他們控制？”
何瀚昂激動的點頭，“正是。夫人不知，其實我心有所屬。與我家的門第也算是登對。乃另一伯府的嫡女，閨名喚作秀秀。我已與秀秀互表心意，家中也即將要為我們交換庚貼了，誰知橫空冒出了林音蕓。”
說到這裏，何瀚昂下意識握緊了雙拳，咬牙切齒道，“家姐毫無婦德，棄了世子姊夫。如今又竟要充作子允哥哥的妾，我……若是這樣，她早幹嘛去了。現下倒是後悔了。連我的婚事都要當作籌碼……”
何瀚昂到底還是個未滿十八的少年，乍然之間未婚妻沒了，還要讓他娶一個潑辣的女人。這要他如何能接受？
是以一時之間，何瀚昂胡亂發洩了一通。理智回籠後才明白過來自己身處何地，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向餘芮涵道歉，“夫人，是在下魯莽了。還望夫人恕罪。”他很局促，站立無措的樣子。方才在漂亮姐姐面前好生丟人，何瀚昂都想賞他自己一巴掌了。
餘芮涵不在意的笑笑，示意他放松些坐下便可。又讓丫鬟上了茶。
“小公子的話我已明白，只是我也無法幫你。你的處境如此，我亦是。”餘芮涵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現在聽了他發牢騷的話，覺著這少年的三觀沒被扭曲。當然，也有傷害到他自身利益的一部分原因在。
何瀚昂聽罷明顯是著急了起來，“夫人，我……我如今也只能來你這裏尋求幫助了，我、著實不想娶林音蕓。若是夫人也沒法子幫我，我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他緊緊抓著雙手，像是困在黑夜中的小獸，迷茫極了。
“這樣罷，你先回去。我先與侯爺商量對策。”餘芮涵也未說幫他，也未直接拒了他。
何瀚昂知道餘芮涵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好了。他們素昧平生，他也有此準備，若不是走投無路了，定不會叨擾她的。
林承宜今日去恒國公府與他父親談了，也不知道如何。餘芮涵帶著些許思念，一路上心思沈沈的往回走。
“嘉嘉，你去哪裏了？”
恰巧遇到恒國公夫人，急忙叫住了她。
“娘。”餘芮涵叫了一聲，“您可認識何瀚昂？”
兩人進屋後，餘芮涵發問。
“何瀚昂？”恒國公夫人念了一遍，轉瞬進入了沈思，喃喃著，“這名字有些熟悉。”
“哦！我想起來了。”恒國公夫人欣喜道，“他是何曼珍的胞弟。”提到何曼珍，恒國公夫人面帶不喜，“嘉嘉怎麽好端端的提到了此人？”
“娘，您先告訴我他品行如何？”
“品行？說來這何瀚昂也是奇怪，明明一家都是黑心的。偏生他不染淤泥，心地頗為善良。這次被林音蕓相中，也是他倒黴啊。”說道何瀚昂，恒國公夫人倒是挺喜歡他的。不做作，也很乖巧。
“今日他來找我。說他不想娶林音蕓，想讓我幫幫他。”知道他的品性後，餘芮涵才將他的來意告訴了恒國公夫人。
恒國公夫人惋惜的嘆了口氣，“他是個好的。可惜家裏人不好。連累了他。可找你幫忙，我們也無法幫他什麽，如今承宜他爹是豬油蒙了心。唉，不提也罷，只望承宜能好好勸說他爹一番了。”
恒國公夫人的話音剛落，林承宜便踏門而入。
餘芮涵立即起身相迎，“子允，事情如何了？”
林承宜看著小妻子靈動的大眼，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也沒管母親在不在場，直接將她扣進他懷裏。
“涵涵，抱歉……”
此話一出，恒國公夫人也緊張了起來，趕忙起身焦急的問兒子，“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那個老不死的說不通？”
林承宜輕輕放開餘芮涵，緊抿雙唇，點了點頭。
“我與大哥都勸了，父親好像認定若我不納何曼珍，他便無法報答二叔的恩情。一個下午，全無進展。”林承宜十分沮喪。他沒想到原本開明的父親竟會變得如此固執。
“這老糊塗！”恒國公夫人憤憤的罵道。隨即將矛頭指向了何曼珍，“那個賤人，就算進了恒國公府，她以為我們還能待見她嗎？！世上怎麽有這般無恥的女人！嘉嘉你放心，只要娘活在這世上一天，她何曼珍就別想進來！”
餘芮涵見恒國公夫人又要激動起來，即刻安撫她。轉而對自己丈夫說道，“子允，今日何瀚昂來找我了，讓我們幫幫他，他不想娶林音蕓。”
林承宜倏的擡起了頭，一改前頭的沮喪，眼裏的光忽而閃了起來，“涵涵，我知曉怎麽做了。我們的突破點沒找對，真正的突破點，應是在何瀚昂身上。”
聞言，婆媳二人都將目光匯聚到了兒子丈夫身上。
林承宜耐心的解釋道，“只要何瀚昂出了事，以二嬸的胃口，定然不會將女兒嫁給她，那他們的聯盟，不就從裏邊瓦解了？”他二嬸就是看中何瀚昂的前途，不然不會將女兒嫁給一個沒落伯府的嫡子的。
“承宜，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這裏是京城，這殺人……”償命的。恒國公夫人緊張的很。
林承宜安撫自己的母親，“娘，您想哪裏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讓何瀚昂配合我們演一出戲罷了。”
“涵涵，走，隨我去嬴王府，讓王爺幫我們個忙。”林承宜牽過餘芮涵的手，直往嬴王府走去。
兩人一到門口，嬴王府的小廝就起身相迎。
“小的見過侯爺，侯夫人。請隨小的這邊來。”
不多時，嬴瑾瑜夫妻也隨後進了大殿。
“子允這般晚了來找本王，可有急事？”嬴瑾瑜近日也聽秦旑筠說了他們的處境。但林承宜沒開口，他也不好擅自做主。
“還請王爺借我們個人。”林承宜又恢覆了以往運籌帷幄的姿態。
“何人？”
“李太醫。”
☆、159計策
159計策
既是林承宜開口，嬴瑾瑜也沒什麽不答應的。
“明日我便將李太醫送到你府上，有事你吩咐便可。”嬴瑾瑜毫不猶豫，立刻順承的答應了。
林承宜拱手相謝。
……
秦旑筠對林承宜打算做什麽十分好奇，是以後頭幾日，一直派人去查看他們的動向。自然叫的是大材小用的二十九。對此，嬴瑾瑜也是睜只眼閉只眼，隨她去。二十九好不容易得了個差事，誰知道竟然是探聽八卦。
反抗又不敢，只得苦哈哈的去了。
沒用多久，二十九便傳話來，林承宜已經動手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何瀚昂被人打了個半死，傷勢十分重，這會子癱在床上起不來呢。
下手之人到現在還未找到。何曼珍的父母十分焦急，這可是他們唯一的寶貝兒子啊。
“老爺，你說我們是不是得罪了誰？”何曼珍的娘揪著帕子流著淚，坐在兒子的床頭一邊啜泣，一邊發問。
何老爺也煩得很，他們家已經快連府裏丫鬟的月銀都發不出來了，這兒子的藥費實在頭疼啊。
“爹娘，你們別擔心。我去子允哥哥那裏求他，瀚昂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定然不會不管他。”何曼珍適時的站了出來。
何夫人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指甲深入女兒的皮膚裏還不自知，“曼珍說的對，快快去求求林侯爺。你弟弟的性命就靠你了。”
何曼珍吃痛皺著眉，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娘，我知道的。”
當然何曼珍連安定侯府的大門也沒進去。
“你好生看看我，我是你們侯爺的青梅竹馬。”何曼珍對著那些守門的侍衛怒道，好啊他們，等她進了府，有他們好看的。
那些侍衛哪會怕她，哄然大笑，“你算哪門子的青梅竹馬。”
另一個侍衛更加看不起她，何曼珍的事情，他們都知曉的。
“我們夫人就在府裏呢。你這女人還要不要臉了。都是破鞋了，還要給我們侯爺做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這樣的，送給小爺快活，小爺都不要，嫌臟！”
他一說話，眾人又是大笑。
門口的侍衛本就是粗人，嘴裏說著粗話。
何曼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雙手顫著指著他們，“你們，你們太過分了！”可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請問門外的可是何曼珍何小姐？”侯府的管事適時出現。他們這些跟著侯爺出生入死的人，都十分討厭何曼珍，所以剛才他故意不出現，等著侍衛將她羞辱一番。
何曼珍看到他，瞬間就喜了，“裘管事，快快放我進去吧。還有你們府裏的看門狗，也得好生換換了。”何曼珍指著門口的侍衛囂張的說著，毫無自覺。
裘管事在心底不屑，臉上並未表露。只說，“這我不能做到，我們侯爺說了，何小姐若是來這裏求醫的，侯府正好有太醫院的李太醫。不過，你得先簽下一份從此不再纏著侯爺的協議。”
林承宜料到她不會立刻同意，所以在吩咐裘管事的時候，讓他順便在加上句話。
“這事何小姐不妨回去再好生考慮一番，可別太久，李太醫在府裏兩日便會離開。”說完這話，裘管事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命侍衛將門給關了。
留下何曼珍頹然站在原地。
怎麽會？
子允哥哥明明是喜歡她的，不然為何等了她這麽多年？定然是侯府裏的那人在子允哥哥面前吹了枕邊風。
何曼珍帶著心事跺了回去。
何夫人見她回來十分開心，又往她後面看了去，可看了許久，也沒見大夫的人影。
“曼珍，你說去安定侯府求的大夫呢？怎麽沒過來？”
何老爺也覺著奇怪，忙問何曼珍，沒見她弟弟現下粥都咽不下去嗎？！
“曼珍，是不是侯爺不要你了，你好歹也是嫁過人的。”這林侯爺又不是娶不到人，非是要他們曼珍的。何夫人覺著有些不切實際，但是又不好在丈夫和女兒面前說。現今情況都這樣了，她也就提了提。
何夫人雖是說的很委婉，可何曼珍才被安定侯府的人羞辱過，如今再聽自己娘這麽一說，脾性就上來了。
一下把桌上的茶盞摔了個粉碎，質問著何夫人，“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何夫人滯了一下，沒料到女兒竟直接對她火了。
“曼珍，我可是你娘！”何夫人也來了氣。
“娘，我今日去侯府被羞辱了一番，你還這麽責怪我，你讓女兒還要不要活了？”何曼珍用帕子抹著淚，憤然的說道，“娘，你是不知道那個子允哥哥現在的妻子有多麽小心眼，她竟是阻止我見子允哥哥。”
何曼珍說謊話眼睛完全沒有眨，編的好似是真的。
何夫人噎住了，坐在凳子上沈默著。簌簌的掉著淚。若是沒了林侯爺的幫助，他們哪裏去找大夫給何瀚昂救治呢？
“娘，我好痛……”何瀚昂適時呻吟了起來。
何夫人都快心疼死了。
“曼珍啊，你在這裏也是好大的一筆開銷。按理來說，你是嫁出去的人，所以，能不能把這段時間的花銷給補上，好給你弟弟救病錢。”
何曼珍楞了一下，她著實沒料到她母親會這麽說，這她還哪裏來的錢。衛國公府可是被抄家的，她哪裏來的錢？
“娘。你這分明就是在為難我。”何曼珍跺了跺腳，怒道。
“你娘說得對，曼珍啊，你已經不是我們何家的人了，這要麽你去找大夫，要麽你就拿出錢來給你弟弟救治。”何老爺當即立下，敲定了這件事，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了何曼珍身上。
何曼珍沒法子，只得回到侯府簽下那條協議，不多時，她就將大夫帶了回來。
何夫人立刻喜笑顏開，一改前頭她對何曼珍的嫌棄。
“夫人，這……”李太醫欲言又止。臉色十分為難。
何老爺和何夫人瞬間緊張了起來，“太醫，您可得救救我們家瀚昂啊。”
“這，公子沒甚大礙，多是些皮外傷，只是有一處特別嚴重。”
何夫人抹了一把眼淚，“太醫請說。”
“公子這傷以後會在子嗣問題上難些。”李太醫嘆了口氣。
何夫人聽罷驚在了原地，帕子什麽時候落地的都不知道，整個人搖晃了起來，好似隨時都可能要昏迷過去。
☆、160歉收
160歉收
送走了李太醫，何夫人以淚洗面了一下午，就連何老爺也是沈默極了。
更慘的是，這件事不知被府中的哪個丫鬟傳了出去，弄得京城百姓皆知。他們都說何家是黑了心的，才遭受了這種報應。
此事自然也傳到了恒國公二夫人的手裏，毫不猶豫和他們斷了聯系。讓她女兒去守寡？這怎麽可能！
林音蕓知曉後，也與母親站在了一起。她是喜歡何瀚昂，可她也不能嫁給一個太監啊。
唯有何瀚昂之前定下的親事的親家，不嫌棄他們也便罷了，還要繼續履行婚事。但何家給何瀚昂搭上林音蕓的事情他們是毫不知情的。
何家人自是十分開心的，沒料到兒子這樣還有人要。竟是怕他們要反悔一樣，不顧何瀚昂還在病榻上，立刻給何瀚昂他們舉行了婚禮。不過何家的親家提出了一個要求，那便是何瀚昂以後得入他們家。
若兩人有緣得了子嗣，孩子還是姓何。
何老爺與何夫人一聽，頓時接受了。欣喜的同意。
就此，何曼珍的算盤打得七零八落。林承宜也將她簽下的協議交到了京府尹備案，斷絕何曼珍進安定侯府的任何可能。
至於何瀚昂，他的外傷為了逼真是真的，但李太醫說的不利子嗣的事情卻是假的。何老爺何夫人怎樣都不會想到，他們兒子會聯合別人演這一出戲來框他們。而何曼珍，這事的謀劃者，卻是在三天後直接消失了。
沒了何曼珍，餘芮涵夫妻間的感情更是好了起來。
恒國公夫人卻因此怨上了恒國公，說什麽都不要回去。還要鬧著與恒國公和離。任憑他們怎麽勸，她都打定了主意。
“你們就讓娘順遂這一回吧。娘以往都是按照別人的想法來做事，現在老了，娘想按著自己的想法做一回。”小時她是聽命於她父母的，嫁人後又被婆婆管著，婆婆去世了又只能聽丈夫的話。
恒國公夫人的一生，都是做別人眼中的自己，現下她想通了，想做真正的自己。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做兒女的也不好繼續不攔著，同意她與恒國公和離。
恒國公怕傳出去讓人笑話，一開始使勁不肯和離，後來大體也覺得沒勁，還是松口了。
餘芮涵也十分佩服她婆婆，還與秦旑筠說她有些像新時代的女性。
因著此事，恒國公總算是想明白了，不顧二夫人的哭訴，將恒國公府分了家。
最後也沒瞞住長公主，她風風火火的進了安定侯府，不管其他，對著林承宜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罵完女婿後再罵女兒。
“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你娘，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需要娘了？”
餘芮涵趕緊哄，直言她是怕長公主擔心她，這才沒說的。
在林承宜，餘芮涵，還有駙馬的合力安撫下，長公主總算不再計較這件事，將它略了過去。
京城各府中又恢覆了表明的安寧。
時間“咻咻”的飛了過去，一轉眼，夏季也已過去，即將轉入秋季。
“今年的天氣總算是恢覆了正常。”秦旑筠同小熺和在下棋，一邊下，一邊與趙嬤嬤她們聊天。
“可不是，若都是前幾年那種不對勁的天兒啊，可苦了咱們大嬴的老百姓了。”趙嬤嬤回想起之前她抽空回了趟家的時候，她家中是農戶，因著天氣不對，收成十分不好。幸好她在王府當差，秦旑筠又是個好主子，給了她好些補貼，替家裏度過了難關。可別的普通百姓就沒那麽幸運了。
“說來啊，他們都在羨慕我們嬴王府。”趙嬤嬤咧著笑說道。
秦旑筠又下了一子，趁著臉慵懶的說道，“自古來，大家都想要到王府裏當差，也是能理解的。”
“才不是，趙嬤嬤的意思是說啊，他們都在羨慕咱們有主子您這麽個好主子在。”紅箏也耐不住了，出來替趙嬤嬤解釋。
秦旑筠的手頓了一下，小熺和不甚開心，催促著她快點下。等她下好，驚訝的問道，“我？我如何了？”
趙嬤嬤和紅箏相視一笑。她們就知道主子是個粗心的，幫過人便忘了。
“主子您忘了，前頭天氣不好，咱們王府又有好些奴才家中都是農戶。您便給了他們補貼的錢，還給他們放假歸家去送錢，幫助他們改善生活。夫人此舉，可是幫了好多人撿回了性命。外頭都在傳您是活菩薩轉世呢。”趙嬤嬤不吝言語，誇著秦旑筠。
“嬤嬤莫不是在擡舉我？”秦旑筠笑了一下，這話也太誇張了些。她的初衷也不過是覺得王府的下人可憐。雖是簽了賣身契，但好歹家中也是有父母親友的不是，好多年了不回家，實在忒慘。這才給了他們些銀兩讓他們回家看看。
“怎能說是誇張呢？！農民就是靠著天氣吃飯的。這天氣不好，收成不好。自然就有好些人餓死了。”趙嬤嬤趕忙解釋，她說這話一點都不含虛的。
“是啊，我們那個村就有好些老人為了給孩子們減少負擔自殺的。要不是娘娘給了我銀子，我家中也怕……”棠梨也十分有感觸，說到最後拿著帕子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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