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回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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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如此甚好！”
☆、078贏過
078嬴過
這次歸寧，秦旑筠和嬴瑾瑜留在了武安侯府用了晚膳才回去。
回府沒幾天，就收到了宮裏的消息，元宵節那天，要舉辦小宴。
“這次是祝賀大哥得勝歸來，父皇說了，你和肉肉一道陪我去。”嬴瑾瑜摟著秦旑筠，將今天宮裏傳來的消息告訴了她。
嬴瑾瑜的大哥，那便是大嬴王朝的大皇子，這麽想來，秦旑筠發現自己的確不曾見到過這人。嬴瑾瑜行二，之後便是三皇子嬴瑾璋，四皇子贏瑾玨和五皇子嬴瑾珞。
“簡單吃頓便飯就好，哦，還有，送些簡單的禮便可，就普通二品大臣的規格吧。”
秦旑筠有些不明所以，既是嬴瑾瑜的大哥，為何要送二品大臣的規格呢？正想問，發現嬴瑾瑜已經睡了。秦旑筠換了個位置，靠著他胸膛上眨了眨眼睛，罷了，明天醒來再問問他吧。
翌日，等秦旑筠準備賀禮時想起嬴瑾瑜昨晚的話，他早就不在府中了。她想著趙嬤嬤宮裏出身，或許會知道這裏的緣故。
“嬤嬤，後日元宵，我要隨王爺一同進宮為大王爺凱旋歸來祝賀。”趙嬤嬤恰巧拿著紅兒蓮子羹進來，秦旑筠就提了一句。
趙嬤嬤由衷的開心，“娘娘盡管去便是，這也是皇上看中您和小殿下。只是送大王爺的禮，娘娘得普通些。”
秦旑筠納悶了，嬤嬤和嬴瑾瑜說的一樣，便好奇地問道，“嬤嬤，這其中是有何緣故？王爺昨日讓我把送禮的規格降到和二品大臣一樣，你今日也這麽說。”
趙嬤嬤將羹盛到玉碗裏，繼而解釋，“原來王爺已經與您點過了，老奴也是曉得您不知道其中的緣由，若王爺沒提醒，老奴再不說，就不好收場了。”趙嬤嬤的眼神飄遠了些，“這大王爺啊，是皇上當年被一個宮女設計生下來的，那時他滿心的想讓皇貴妃進宮做他的妃子。知道這事後將宮女發配到了倒夜香的地方。誰知這宮女有些好運氣，不久便查出來懷了龍種。那時太後還未去世，便由她做主，將那宮女接過去安頓了下來，這般生下來的就是大王爺。”
秦旑筠點點頭，原來大王爺的出身這麽坎坷。
趙嬤嬤又繼續說著，“後來大王爺一出生，皇上便賜死了他的生母，給他單名過字。他從小便是由太後撫養長大的。再後來，皇貴妃進了宮，生了王爺。皇帝便漸漸把對大王爺的厭惡換成了對王爺的喜愛。王爺是第一個封親王的，而大王爺，則是在弱冠後封了一個康成郡王。”
“所以大王爺和王爺的關系很差？”秦旑筠輕聲問了一句。想來大王爺很是嫉妒嬴瑾瑜，所以嬴瑾瑜才把禮品的規格降得這麽低的。
趙嬤嬤搖搖頭，“恰好相反，大王爺和王爺的關系很好。自太後前年去世後，大王爺便向皇上請旨駐守邊疆去了，這才和王爺沒了明面上的聯系。”
秦旑筠迷糊了，既是關系好，為何這麽不給他面子呢？
這個問題，在元宵節的那天晚宴上得到了答案。
到了那日，嬴瑾瑜打著回宮看望母親的名義，早早的帶著秦旑筠和小肉球進宮去了。以皇帝喜愛小肉球的性子，這天倒是沒人讓人將小肉球抱給他。
拜過皇貴妃後，嬴瑾瑜就帶著秦旑筠在鳳陽宮大門旁的小屋裏坐著。秦旑筠壓著心中的疑問，陪他一起等。兩人從始至終未說過半句話，嬴瑾瑜就呆坐在那裏。在秦旑筠坐的快失了耐心時，門口的太監通報康成郡王來了。嬴瑾瑜急忙匆匆起身。
“大哥！”
秦旑筠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麽激動的叫人。平常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淡定樣。
“二弟！”
來者正是秦旑筠未曾見過的康成郡王。比嬴瑾瑜還挺拔的身影，周身的氣質能夠用瀟灑來形容了，若不是知道他是個王爺，秦旑筠定會將他認成是江湖俠客的。面貌不似嬴瑾瑜這般精致，也沒有嬴瑾璋帥朗。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元寧皇帝的樣子。從眼睛到鼻尖，有一條深深的疤痕覆蓋著。模樣說不了醜，但肯定不好看。
秦旑筠能想到這康成郡王定是長得像他母親，男人長成那樣是有男子氣概，可若是女子長成這樣，那就怪不得嘴刁的皇帝不喜歡了。不過不喜歡，也不應該遷怒孩子啊，秦旑筠在這點上挺同情康成郡王的。
“大哥，你這是？！”嬴瑾瑜驚訝的看著嬴過，難以置信，雙手有些無處安放，在空中對著他的臉比劃，“你這是？！”
贏過笑了笑，拍拍弟弟的肩膀，輕飄飄的說道，“沒事！只不過被那蠻族領袖劃了一劍，你大哥我可是直取了他的狗頭，值了值了！”
他越是這麽說，嬴瑾瑜就越是生氣。雙唇緊抿，俊挺的雙眉都快碰到一起了。神情十分不悅，周身也散發著陰郁的氣息。這樣的他，有點讓人害怕。秦旑筠略帶慌張的看看他，又看看贏過。
“喲，這便是弟妹吧，二弟打算把弟妹晾在這裏一直吹冷風嘛！”嬴過瞥見站立在一旁的秦旑筠，立馬轉移話題。他二弟生氣起來，他都有些害怕。
嬴瑾瑜審視的看了他一眼，似在不滿他轉移話題。隨後才拉著秦旑筠介紹，“大哥，這是我的側妃，也是肉肉的娘。”
秦旑筠像嬴過行了禮，嬴過點點頭。
“許久不見二弟，這眼光愈發的好了，什麽時候，也給大哥挑一個啊。”嬴過爽朗的笑著。“那秋氏，大哥不喜，這個，大哥承認了！”
“忴忴別見外，我大哥在關外待得久了，連大嬴的禮都忘了些。”嬴瑾瑜牽著秦旑筠的手，意在讓她別介懷嬴過略有粗魯的話。
秦旑筠笑道，“王爺說什麽呢，妾何時是這麽經不起開玩笑的人了。”
嬴瑾瑜滿意的點點頭。
進了鳳陽宮，嬴過朝皇貴妃行禮，“過見過皇貴妃，皇貴妃鳳體安康。”
皇貴妃也是很訝異，“過兒你這臉？”
嬴瑾珞原是在逗弄小肉球的，聽到有人說話，噠噠的跑出來，一瞧，嚇著了，這人滿臉絡腮胡子，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母妃，有大妖怪！”嬴瑾珞害怕的往皇貴妃身邊跑去。
“珞兒！”皇貴妃略帶生氣的叫住他。“怎可如此說你大哥！快去給你大哥道歉！”
雖有皇貴妃的責令，嬴瑾珞依舊不敢去，在原地躊躇著。
嬴過卻毫不在意，“母妃，五弟年紀小，想來是不認得我了。”
“珞兒快來給大哥道歉。”嬴瑾瑜也沈著臉。
嬴瑾珞見母妃和二哥都這麽說了，這才不情不願的向嬴過認錯。
嬴過笑著受了他的道歉，轉身向皇貴妃解釋他的臉，將戰場上的驚險輕描淡寫的略過了。最後說了疤痕的由來。
皇貴妃聽完也不說話了。
“您和二弟都這般不歡迎我來鳳陽宮嗎？”嬴過狀似玩笑的說了一句，試圖調解沈默的氛圍。
“如何會呢，你就先待在這裏，與玹之好生敘敘舊。”皇貴妃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笑著說道。
☆、079突然發怒
079突然發怒
幾人在鳳陽宮裏說了會話後，嬴過便起身告辭了，他想回兒時的住所看看。
嬴瑾瑜自知攔不住他，讓他走了。
“這孩子是個苦命的。”皇貴妃仿佛自言自語的嘆了口氣，他兒時的宮所前陣子剛走水，因著偏僻，也沒修理。怕是早成了廢墟了。
皇貴妃瞧他可憐，在他小時候幫助過他幾次，也沒圖什麽。更沒想到嬴過是個感恩的，每次回宮，都會來她這裏請安。
時辰不早了，四人起身前往小宴的長亭水榭。小肉球躺在搖椅上睡的正熟，秦旑筠想著不打擾他，且宴會上陌生人多，還不如讓他留在這裏來的自在些。吩咐了小肉球的奶嬤嬤，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遂放心離開。
嬴瑾瑜扶著皇貴妃，秦旑筠和嬴瑾珞走在他們身後。嬴過已經在位置上了，嬴瑾璋等人見她們來，紛紛起身向皇貴妃行禮。
“皇上還未到嗎？”皇貴妃做到主位後，朝她旁邊空空的位置看去，若有所思的問道。
“回皇貴妃的話，父皇稍後便和母妃一同前來。”嬴瑾璋站起來，略帶招搖的說道。最近他的母妃重新獲得了父皇的喜愛，連帶著他也得到了元寧皇帝不少的賞識。正是春風得意時。
皇貴妃將他的示威不放在眼裏，抿唇優雅的一笑，“既如此，那便等著罷。”
嬴瑾瑜也拉著秦旑筠在空著的位置上落座。
秦旑筠註意觀察了元寧皇帝的幾個兒子，嬴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似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一般。嬴瑾璋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掩蓋不住，頗有耐心的等著皇帝的到來。而贏瑾玨的心情看起來好似不太美，周身環繞著低氣壓。嬴瑾珞還是個孩子，坐的雖端正，可底下的腳卻在不停的動。
至於嬴瑾瑜，他旁若無人的在把玩她的手！
秦旑筠將手抽出來，輕輕拍了他的手背，示意他在公眾場合多註意著些。如此做派，真真像一個昏庸沈迷美色的君王。
被打的嬴瑾瑜毫不改正，繼續牽著她的手把玩，順便還朝她勾唇一笑。
秦旑筠在心裏暗罵妖孽，就會對她使美人計，偏生她就好這口。
還是外間太監用尖銳的嗓音通報元寧皇帝的到來才把秦旑筠的手解放了出來。眾人紛紛起身，朝皇帝下跪行禮。
皇帝旁邊站著一個溫婉的中年女子，秦旑筠認得，是嬴瑾璋的母親淑妃。她著實不懂皇帝的喜好，哪只眼睛看，都是皇貴妃生的貌美，氣質卓絕。難道皇帝吃慣了山珍海味，現在改食清茶淡飯了？
虧得元寧皇帝不知秦旑筠心裏的吐槽，否則她腦袋估計就在另一處了。
“平身吧。”元寧皇帝淡淡的說道，扔下淑妃直接坐到了皇貴妃旁邊的主位上。
淑妃也不生氣，不緊不慢的到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人到齊了，開宴吧。”元寧皇帝說罷，舉起筷子夾起了碟子中的吃食，皇貴妃親自給他倒了酒。
秦旑筠有些驚訝，不是康成郡王的慶功宴嗎？莫非這裏的慶功宴都不發表一下感言的，就直奔宴會的主題——吃了？
嬴瑾瑜輕輕捏了捏秦旑筠的手，暗示她快點舉起筷子來。
秦旑筠在夾菜時，偷偷瞥了眾人，只見在座俱是全無異議，專心的吃著自己的餐桌上的食物。如此熟稔，看來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
就這麽鴉雀無聲用了半晌，嬴瑾璋突然起身朝元寧皇帝請示，“父皇，孩兒想祝賀大哥幾句。”
元寧皇帝咀嚼的動作一頓，又繼續了起來。等他吃完，才允道，“那璋兒便說說罷。”
嬴瑾璋應是。舉起自己的酒杯，對準嬴過，臉上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笑容，“弟弟祝賀大哥，凱旋歸來。大哥真乃吾大嬴之功臣。”
嬴過聞言也站了起來，“三弟過於嘉獎了。大哥愧不敢當。”說罷，也不等嬴瑾璋，自顧自將杯中的酒喝了幹凈。弄的嬴瑾璋有些尷尬。
期間，元寧皇帝連眼皮子都沒擡過。
“二哥平日與大哥關系最好，今日是大哥凱旋的慶功宴，怎麽也不說幾句吉祥話呢？”嬴瑾璋又接著想在嬴瑾瑜這裏找回場子。
可嬴瑾瑜是何許人也，他神色平常，端坐在那裏，徐徐說道，“三弟！我們五人皆為親兄弟，何來誰關系好，誰關系差一說？”
幾言之下，便把皮球又踢給了嬴瑾璋。
“吾兒說的甚好！”就在氣氛沈默了一陣，元寧皇帝突然大笑起來，對著皇貴妃很是滿意道，“玹之甚得朕心。”
嬴瑾瑜起身向元寧皇帝道謝，“兒臣不敢當。”
嬴瑾璋的面色紅一陣，黑一陣，很是好看。贏瑾玨一言未發，卻在此時諷刺的笑了笑，只是沒人註意到。
淑妃遞給了嬴瑾璋一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皇上，趙妹妹說慶王特地給康成郡王準備了厚禮，臣妾也想開開眼界。”淑妃用手帕輕拭嘴角，聲音很是溫柔。
她身為淑妃，什麽樣的寶貝沒瞧見過，還要看慶王送的禮物。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就知道她想打什麽主意了。秦旑筠雖然不甚清楚，可也嗅到了點不同尋常的氣息。
贏瑾玨臉色一白，剛想出聲制止，卻被趙婕妤搶先一步。
“回皇上的話，淑妃姐姐所言正是。”趙婕妤裊裊的站起身，嘴角掛著得體，很是符合大家閨秀標準的笑容。
“母親！”贏瑾玨低呼一聲，想讓她別說下去了。然而趙婕妤並未聽到兒子的呼喚。接著說道，“小兒與康成郡王手足情深，前日知道郡王要回來的消息，便準備了東渡進貢的香珠。郡王在關外待久了，需要些時間適應，這香珠雖是皇上賜下的，不過玨兒對兄長向來大方。”
趙婕妤說完，很是滿意，元寧皇帝一直希望他們兄弟間能夠互相友愛，雖說皇帝不喜康成郡王，可這次他是立了大功的。她的探子聽到了淑妃宮裏的意思，稱皇帝對康成郡王已有很大的改觀。
趙婕妤失寵已久，平日裏連皇帝的影子都見不到的，淑妃這麽一說，她就毫不懷疑的相信了。誰料這是淑妃設下的圈套，意在讓贏瑾玨遭皇帝的厭棄。先能弄倒一個是一個。
就在她得意之時，元寧皇帝舉起手裏的酒杯，猛然朝她摔去。趙婕妤猝不及防，被扔了正著。一時間狼狽的很，驚慌的跪倒在地上，顫抖著說不出來話。
贏瑾玨見到這一幕，不得不出來給自家傻母親求情。
“好一個兄弟情深！好一個手足之情！他的母親是賤婢，你也想把自己變成賤婢嗎！”元寧皇帝指著趙婕妤大吼。
趙婕妤渾身直顫，嘴裏哆嗦著求饒，“求皇上息怒，臣妾並無惡意。求皇上息怒……”
元寧皇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裏便吐出了冰冷無情的話，“即日起，將趙婕妤貶為清掃夜香的宮女！”隨後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嬴過在袖口的手驀然收緊，臉上卻依舊平常。
☆、080康伯府
080康伯府
那場慶賀康成郡王凱旋而歸的宴會最後以不歡而散告終。
秦旑筠也總算明白了，一個人的心到底能偏成什麽樣子。元寧皇帝即便再不喜嬴過的母親，可嬴過依舊是他的親生兒子。就憑著他的母親，元寧皇帝就一竿子將嬴過給打死了。宴會過後，元寧皇帝特地徹查嬴過與哪些官員有過往來。
嬴過深知自己不被元寧皇帝喜歡，所以即使是有官員給他送禮，他也沒收。而凡是那些送禮超過一品官員標準的大臣，都被皇帝暗地裏整治了一番。一時之間，康成郡王成了京城避之不及的對象。
這些事都是嬴瑾瑜告訴秦旑筠的，他心裏也反對元寧皇帝這麽對待嬴過，可也無可奈何。
“忴忴，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父皇疼愛，我七歲時，都比十一歲的大哥要長得高。太後也因我的出生，對大哥開始冷淡起來。要不是母妃，大哥可能早就沒命了。”
秦旑筠能夠聽出嬴瑾瑜話裏的愧疚。
“有時我在想，我是否是那個將本該屬於大哥的東西全部奪走了的人？”
秦旑筠聞言有些心疼他，沒想到他三觀還這麽正。隨即摟住他的腰，安慰道，“王爺怎麽會這麽想呢。是因為您足夠優秀，才有皇貴妃和皇上的寵愛。我也相信大王爺不是那種陰暗之人，王爺對他的好，他定然都是知道的。”
再多的話，秦旑筠也是說不下去了。這種事情她沒經歷過，也談不出多大的感受。嬴瑾瑜也並不是真正要她去安慰他，不過就是找個人發洩一下情緒罷了。
“忴忴，以後本王定不會像父皇那般，在孩子中偏疼一人。”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在秦旑筠心裏蕩起了層層波瀾，是啊，他還會有別的孩子，還會有不同的女人給他生很多的孩子。肉肉有這樣的一個父親，不知是幸運還是悲哀。因為他們註定得不到父親全部的愛，只能在不停的爭鬥中祈求父親多看一眼。
嬴瑾瑜不知秦旑筠會想這麽多。也沒在意，話說過就忘記了。
繼宴會之後，秦旑筠總算有了些值得高興的事情。那便是她的娘家武安侯府給她遞信過來，她的堂哥秦舒凜要定親了，特地來請她和嬴瑾瑜一道過來添添喜的。
秦旑筠還沒經歷過古代的定親禮，心中頗有些好奇。是以一大早，她就興致沖沖的起床了。拉著嬴瑾瑜和肉肉風風火火的吃過早飯，坐上了前往武安侯府的馬車。
武安侯府熱鬧的很，周圍還圍著很多的平民百姓，他們得到消息，今天是武安侯府大公子交換庚帖的日子，也來討個好彩頭，武安侯府會有專人給他們送紅包。密密麻麻的人擠在了武安侯府的大門口，不知大夥中誰吼了一聲，“這是嬴王府的馬車！”
話音剛落，人群就自覺的讓出一條道，讓嬴王府的馬車停靠。武安侯府的人見秦旑筠回來了，立刻將人群引到旁邊，兩人便順利的進入了大門。
秦章氏穿著紫紅的長衣，喜色洋洋的指揮著下面的丫鬟。
“可是忴忴來啦？”秦楊氏看到女兒後，拉著女兒一道過去。嬴瑾瑜則是被人引去了秦舒凜那頭。
“娘親，大堂哥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武安侯府送來的信上只說了秦舒凜定親，並未寫明是哪家的姑娘。
“是康伯府的庶女方君怡。”秦章氏聽聞外甥女問，便直接做了回答。
秦旑筠心裏倒是很好奇，以她堂哥的身份，配個侯府嫡女絕對使得，怎麽娶了伯府的庶女呢。她是沒有太大的尊卑分別，可是這裏的人有，就憑她伯母的那關，怕就不好過。
大抵是看出秦旑筠的疑問，秦章氏笑道，“忴忴有所不知，咱們家的家訓就是家和。家和萬事興。這娶得媳婦的，也得要和氣，不論出身。你瞧隔壁侯府的公子娶得媳婦，老祖宗都說嫁高娶低。偏生他們心高，攀上了國公府，還是個庶女，就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的。”說罷，秦章氏想起那夫人近日不斷消瘦的模樣，搖了搖頭，這樣的媳婦，他們武安侯府可不敢要。
秦旑筠不料想她這個現代人竟被秦章氏拉著灌輸了好一通娶媳婦不看出身的思想。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她前頭怎麽沒發現，武安侯府的人身上還有這麽多優點呢。
“伯母，您這想法實在是太高明了。武安侯府有您在，百年不衰不成問題。”秦旑筠不吝辭色的誇獎了秦章氏。
誰都喜歡被誇，秦章氏也是，聽到外甥女這麽高的評價，她就更開心了。“我就說，我們家忴忴是最通竅的。”
“忴忴想來還沒見過你未過門的嫂子吧，可讓你娘帶著你去見見。”秦章氏高興的拉著秦旑筠，突然想到了這點。
“可以嗎？”他們還沒正式成婚，男方家裏的人可以直接去女方家嗎？
“這有什麽！誰說你要用武安侯府的身份拜訪了，可用嬴王府的身份拜訪啊。”秦楊氏笑著插話。
秦旑筠恍然大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隨你娘親去吧，順便替伯母看看，伯母的眼光好不好。”
“伯母的眼光自是好的，忴忴此次去見見未來嫂子長得如何好看。”秦旑筠的好話像是不要錢的往外撒。把秦章氏和秦楊氏逗的笑個不停。
秦章氏還要在府裏坐鎮，秦旑筠母女便坐上了小馬車，去了康伯府。
與武安侯府熱鬧的氛圍不同，康伯府顯得很冷清。秦旑筠將自己的身份表明後，通報的小廝立刻就逃也似的進去了。
只留秦旑筠和秦楊氏兩人面面相覷的留在門口。
“娘，這康伯府不太對勁啊。”秦旑筠有些擔憂，可不能壞了她堂哥的大事。
秦楊氏也是蹙著眉，心裏有了成算，“等會進去就知道了。”
很快，一位穿金戴銀，身材臃腫的婦人快速的邁著步伐往門口趕來，臉上笑意盈盈。
“親家！請恕我來遲了。”那婦人打了張感情牌，貼近乎的叫道。“喲，這位想來就是測妃娘娘吧，今兒一件果真天人之姿！宛若九天上的神女下凡。”
秦旑筠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這夫人挺會拍馬屁的。
“夫人過譽了，今日我是來看看我堂哥未過門的媳婦，可否請夫人帶路？”秦旑筠笑著表明了來意。
只見那婦人笑意一僵，而後又馬上恢覆笑意，“自然可以，您請隨我來。”
剛入了後院，就聽到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你這個賤婢，身為庶女，竟敢搶走我的位置……”
秦旑筠微瞇著眼，略帶威懾的看著康伯府的夫人。
“這小妮子，又在鬧她姐姐了。還望測妃娘娘和夫人莫怪。”康伯府的夫人很是尷尬，幹硬的扯了一句。
秦旑筠這裏沒理她，徑直走了進去。
☆、081哭鬧不止的肉肉
081哭鬧不止的肉肉
裏面有一名穿著艷麗的女子嘴吐與美貌完全相背的惡毒話，時不時還將房裏的東西砸爛。
“哎喲，你這小妮子，又在鬧你姐姐什麽呢！”康伯府夫人趕緊沖進來阻止她女兒。
方窈窈猛然被母親罵了一頓，很是不滿，沖著她不解的撒嬌，“娘，您做什麽啊，她搶走了我的夫君，我還不能打她了嗎？！”
秦旑筠打量了之前站在原地任由方窈窈大罵的女子，模樣可人，她腦海裏自覺的冒出四個字，小家碧玉。想來就是康伯府的庶女方君怡了。她的日子並不好過整個人卻依舊直挺的站著，帶著有一股執韌。
總而言之，秦旑筠對她的印象挺好的。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方君怡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也禮貌的回了一笑。
方窈窈可不依，拉著她娘不停問她們是什麽人。最後是由秦楊氏出面和康伯府的夫人談了一會，秦旑筠在門外等著。期間方窈窈一直瞪著她。秦旑筠輕蔑的笑了笑，真是個毫不講理又刁蠻任性的人。她對方窈窈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不一會兒，秦楊氏便紅光滿面的出來了，康伯府的夫人則是扯著嘴皮子在笑。秦旑筠不知道她娘親是怎麽談的，但是她知道方君怡過後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一些。
“娘親，伯母是怎麽找到這家人的？”秦旑筠有些好奇，看康伯府母女兩人的意思，十分嫉妒方君怡的這門親事，卻又害怕武安侯府的勢力，是以只能在日常上苛刻方君怡。
“是你伯母的娘家介紹的，當時也說了這家人的事情。你伯母那時還拿不定主意，後來我們一同去見過君怡，性格什麽都挺好，你堂哥也心悅，便定下了。至於那康伯府，反正君怡也待不了多久，等康伯爺回來後，那母女會消停些的。”
秦旑筠明白的點點頭。“原是如此。”
武安侯府有些忙碌，秦旑筠也幫著做了些事情。又聽長輩們討論了秦舒凜討親的事宜。
“舒凜馬上要下放了，我以為還是先成親為好。”秦旑筠的大伯對自己的妻子秦章氏提議。
秦章氏也同意，“今日弟妹帶著忴忴去康伯府轉了一圈，康伯府的夫人不太好相處。怕是君怡在那裏的日子也不好過。”
又問起秦舒凜自己是什麽想法。秦舒凜紅著臉，很是害羞，丟出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孩兒聽父母的。”
秦旑筠捂唇偷笑，她堂哥好純情啊。像個大姑娘，還聽父母的，自己想娶便娶唄。不過怕堂兄惱羞成怒，秦旑筠也只在心裏調侃了一番。
“王爺！娘娘！”
嬴王府的下人突然的呼聲打斷了大堂裏的歡聲笑語。
“何事？”嬴瑾瑜略有不悅，嬴王府的下人何時這麽無禮了，盡給他丟臉。
“王爺，娘娘！小殿下自一炷香前就開始哭鬧不止，連趙嬤嬤也哄不住，小的也是心急，這才沖了進來……”那小廝也是滿頭大汗，想來是一下馬就飛奔過來的。
秦旑筠聽到是肉肉出事，立馬起身，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忴忴先莫急，你和王爺回去看看。”秦楊氏忙著安慰女兒。
秦旑筠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和嬴瑾瑜快步走了出去。
“王爺，您帶我騎馬吧，速度快點。”秦旑筠心裏毛毛的，手心裏也全是汗，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嬴瑾瑜沈默了片刻，拉起她上了馬，直奔嬴王府。
“肉肉呢，他怎麽樣了？”秦旑筠一回霄政院，就問起小肉球。
小肉球臉上掛滿了淚痕。由趙嬤嬤抱著，哭聲還未止住，聲音沙啞的很，見到秦旑筠後伸出了肉肉的小手要抱抱，那小可憐的模樣可把秦旑筠心疼壞了。
接過他後，秦旑筠愛撫的親了親他的臉頰。
嬴瑾瑜問了下人肉肉的情況後也進了屋。秦旑筠見他進來，便把肉肉抱給了他。強撐著平靜道，“王爺，您先帶肉肉去書房，妾查明真相後會來給您要一個公道話的！”
嬴瑾瑜也聽出了她壓抑的絲絲怒意，他又何嘗不是。知曉秦旑筠不是個亂來的人，將肉肉抱著道，不再插手，“本王派人協助你，此事定然嚴懲不貸！”
等父子倆離開後，秦旑筠又叫來趙嬤嬤，問起肉肉是何時哭的。
“自您和王爺離開後，老奴一直守著小殿下。原些倒是乖乖的。午睡醒了後才開始哭。老奴原先還以為小殿下是魘著了，可卻怎麽都安慰不了，這才讓人將您和王爺叫了回來。”趙嬤嬤一臉愧疚，說什麽浸淫宮中多年，竟然連小殿下都保護不好。
秦旑筠思考了片刻，很平常的事情。小肉球每日都會午睡。也有幾日睡的不舒服了醒來會哭鬧。讓人找不出絲毫破綻來。
“嬤嬤，你把我離開後，發生在肉肉身上的事情都告訴我。”
趙嬤嬤也知道事情不簡單，開始仔細的回憶。“您離開後，乳娘給小殿下餵了一次奶，又換了身衣裳，便伺候小殿下睡了。”
“嬤嬤，您將肉肉的衣裳給我拿過來。”
小肉球哭鬧不止，前頭的那件衣裳被換了下來。趙嬤嬤急忙讓人去將衣裳拿過來。
“嬤嬤，小殿下的衣裳已經拿去洗了。”霄政院的小丫鬟聽到命令後，躊躇片刻，才將真相告訴她們。
趙嬤嬤立刻發現了貓膩，小殿下衣服多的是，怎麽偏生今天換下來的這套就這麽快便要拿去洗了呢。趕忙又喊小豆子去將衣服截來，定要搶在浣衣坊的人前頭。
“誰讓你將衣服快點拿去浣衣坊的？”秦旑筠憋著怒意，問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說出了蘭夏的名字。
“糊塗！蘭夏是前王妃的丫鬟，你莫非是忘了你的主子是誰？！”趙嬤嬤滿臉兇意，怒道。
“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也是鬼迷心竅，貪了一些銀財。求娘娘饒命！……”
秦旑筠擺擺手，讓人把小丫鬟帶出去，嚷的她頭疼。
“欺我，我可以忍，若是誰敢把主意放到我兒子頭上，我要你們統統吃不了兜著走！”
底下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側妃娘娘發脾氣呢。心裏又希望快將兇手抓出來，好還他們一個清白。該死的人，竟敢動小殿下，真是活膩歪了。
“娘娘，不辱使命。將衣服拿過來了。”小豆子跑得滿頭大汗，卻咧著嘴直笑，他知道自己腦子不甚機靈，但也拎得清這衣服的重要性。
秦旑筠抓過衣服。趙嬤嬤想阻止，秦旑筠遞給她一個無事的眼神。
是肉肉平常穿的衣服無異，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嬤嬤，將庫房裏的王妃送來的芍藥和呂侍妾送來的安神香一並拿來，再去將傅良醫請過來。”秦旑筠心中大定，她的推論應該不會錯的。
趙嬤嬤不明白秦旑筠的想法，卻是堅定不移的執行了秦旑筠的命令。
☆、082幕後之手
082幕後之手
很快，傅良醫提著藥箱匆匆而來，看到屋裏跪著的人，心裏隱隱已經有了些準備。秦旑筠讓他稍等片刻。
又過了一會兒，趙嬤嬤帶人拿著兩樣東西來了。
“嬤嬤，將兩樣東西磨成粉，再將混合物呈給傅良醫瞧一瞧。”
趙嬤嬤點頭應是，讓小丫鬟分別將安神香和木雕芍藥取下來後磨成粉，混合在一起放在碗裏，拿給了傅良醫。
傅良醫先是湊近去聞了聞，而後在讓人將碗裏加水，用食指略沾了一些，在舌頭上一點即過。做完後便露出了大駭的表情，立刻給秦旑筠跪了下來。
“娘娘容老夫啟稟。”
“傅良醫多等一會。來人，去請王爺過來。”秦旑筠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以後，反而平靜了下來。兇手是誰她已經知道了，便不怕她再使黑手。
不多時，嬴瑾瑜就邁著大步而來。
“傅良醫直說便是。本王聽著。”嬴瑾瑜一撩袍子，往主位上一座。整個人顯得嚴肅極了。
“啟稟王爺，娘娘。這安神香與木雕芍藥混合在一起，會產生劇毒。而這種劇毒，正是之前娘娘昏迷所中的毒。”傅良醫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都怨他學藝不精，不能早早破除此毒，險些釀成大患。
“你說什麽？！”嬴瑾瑜一個用力，就將位子上的把手拽了下來。臉色黑的厲害，脖子上顯現了一道道青筋。“來人！去把呂氏叫來！”安神香是呂侍妾自己調配的，她沒嫌疑實在說不過去。
“王爺，先讓傅良醫給肉肉看看。”秦旑筠知道是劇毒後，便開始擔心起肉肉來。
嬴瑾瑜這才猛然驚醒，擔憂肉肉是不是也中了此毒。
下人很快把肉肉抱了過來，他還沒睡，但不知是哭過之後還是別的原因，整個人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來。秦旑筠接過他，安撫了幾下，將他胖乎乎的小肉手掏了出來。
傅良醫檢查了他的脈象，又檢查了他的舌頭以及眼睛。
“請王爺，娘娘恕罪。”傅良醫分別向兩人拱了拱手，“老夫一時也把握不準小殿下是否中毒，此毒為慢性劇毒。小殿下若是今日使用，應當是無礙，可小殿下年紀尚小，這，老夫也實在是……只能等今晚看看了。”
他這麽一說，秦旑筠的心就沈了下去。抱著小肉球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去，把呂侍妾給本妃叫來！不，把她綁來！”秦旑筠啞著嗓子，眼眶因憤怒脹的通紅。
嬴瑾瑜過去抱住她，讓她些冷靜下來。秦旑筠用力掙脫了，直直的對上嬴瑾瑜的眼，雙唇緊閉，表情十分倔強，可眼淚卻再也沒控制住，在白皙的臉上滑過一條又一條痕跡。
“王爺說過的，要給妾做主的！”秦旑筠不自覺的將聲音拔高。像個不安的小孩，一遍一遍的問著大人是否還記得他許下的承諾。
嬴瑾瑜與她對視了幾眼。便不忍再看，閃躲的移開了視線。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怪他。他，也在怪自己！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忴忴先冷靜下來，我們的肉肉肯定沒事！參與這件事情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再次得到嬴瑾瑜的保證後，秦旑筠才安定下來。
“妾要陪著肉肉。”
秦旑筠低下頭，雙眼無神的很。不難發現，此刻肉肉是她唯一的支撐。嬴瑾瑜心裏也怕得很，他不敢想象，若是肉肉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秦旑筠到時候會如何？
“傅良醫，本王的肉肉就交給你了！定要保他平安。”嬴瑾瑜又給趙嬤嬤遞了一個眼神。趙嬤嬤領會，趕忙跟上已經走出房門的秦旑筠。
等她們走後，嬴瑾瑜一腳就踢翻了一張桌子。而後才撩袍子繼續坐下。
“呂氏還沒來嗎？！”對著底下跪著的人就是一陣吼。大家都被他驚得渾身顫了顫。
呂氏是被人直接壓著過來的，她心裏已經想到了一些。但此番進來後，還是想做一些掙紮。剛想朝嬴瑾瑜問安。便被嬴瑾瑜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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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贏過
078嬴過
這次歸寧，秦旑筠和嬴瑾瑜留在了武安侯府用了晚膳才回去。
回府沒幾天，就收到了宮裏的消息，元宵節那天，要舉辦小宴。
“這次是祝賀大哥得勝歸來，父皇說了，你和肉肉一道陪我去。”嬴瑾瑜摟著秦旑筠，將今天宮裏傳來的消息告訴了她。
嬴瑾瑜的大哥，那便是大嬴王朝的大皇子，這麽想來，秦旑筠發現自己的確不曾見到過這人。嬴瑾瑜行二，之後便是三皇子嬴瑾璋，四皇子贏瑾玨和五皇子嬴瑾珞。
“簡單吃頓便飯就好，哦，還有，送些簡單的禮便可，就普通二品大臣的規格吧。”
秦旑筠有些不明所以，既是嬴瑾瑜的大哥，為何要送二品大臣的規格呢？正想問，發現嬴瑾瑜已經睡了。秦旑筠換了個位置，靠著他胸膛上眨了眨眼睛，罷了，明天醒來再問問他吧。
翌日，等秦旑筠準備賀禮時想起嬴瑾瑜昨晚的話，他早就不在府中了。她想著趙嬤嬤宮裏出身，或許會知道這裏的緣故。
“嬤嬤，後日元宵，我要隨王爺一同進宮為大王爺凱旋歸來祝賀。”趙嬤嬤恰巧拿著紅兒蓮子羹進來，秦旑筠就提了一句。
趙嬤嬤由衷的開心，“娘娘盡管去便是，這也是皇上看中您和小殿下。只是送大王爺的禮，娘娘得普通些。”
秦旑筠納悶了，嬤嬤和嬴瑾瑜說的一樣，便好奇地問道，“嬤嬤，這其中是有何緣故？王爺昨日讓我把送禮的規格降到和二品大臣一樣，你今日也這麽說。”
趙嬤嬤將羹盛到玉碗裏，繼而解釋，“原來王爺已經與您點過了，老奴也是曉得您不知道其中的緣由，若王爺沒提醒，老奴再不說，就不好收場了。”趙嬤嬤的眼神飄遠了些，“這大王爺啊，是皇上當年被一個宮女設計生下來的，那時他滿心的想讓皇貴妃進宮做他的妃子。知道這事後將宮女發配到了倒夜香的地方。誰知這宮女有些好運氣，不久便查出來懷了龍種。那時太後還未去世，便由她做主，將那宮女接過去安頓了下來，這般生下來的就是大王爺。”
秦旑筠點點頭，原來大王爺的出身這麽坎坷。
趙嬤嬤又繼續說著，“後來大王爺一出生，皇上便賜死了他的生母，給他單名過字。他從小便是由太後撫養長大的。再後來，皇貴妃進了宮，生了王爺。皇帝便漸漸把對大王爺的厭惡換成了對王爺的喜愛。王爺是第一個封親王的，而大王爺，則是在弱冠後封了一個康成郡王。”
“所以大王爺和王爺的關系很差？”秦旑筠輕聲問了一句。想來大王爺很是嫉妒嬴瑾瑜，所以嬴瑾瑜才把禮品的規格降得這麽低的。
趙嬤嬤搖搖頭，“恰好相反，大王爺和王爺的關系很好。自太後前年去世後，大王爺便向皇上請旨駐守邊疆去了，這才和王爺沒了明面上的聯系。”
秦旑筠迷糊了，既是關系好，為何這麽不給他面子呢？
這個問題，在元宵節的那天晚宴上得到了答案。
到了那日，嬴瑾瑜打著回宮看望母親的名義，早早的帶著秦旑筠和小肉球進宮去了。以皇帝喜愛小肉球的性子，這天倒是沒人讓人將小肉球抱給他。
拜過皇貴妃後，嬴瑾瑜就帶著秦旑筠在鳳陽宮大門旁的小屋裏坐著。秦旑筠壓著心中的疑問，陪他一起等。兩人從始至終未說過半句話，嬴瑾瑜就呆坐在那裏。在秦旑筠坐的快失了耐心時，門口的太監通報康成郡王來了。嬴瑾瑜急忙匆匆起身。
“大哥！”
秦旑筠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麽激動的叫人。平常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淡定樣。
“二弟！”
來者正是秦旑筠未曾見過的康成郡王。比嬴瑾瑜還挺拔的身影，周身的氣質能夠用瀟灑來形容了，若不是知道他是個王爺，秦旑筠定會將他認成是江湖俠客的。面貌不似嬴瑾瑜這般精致，也沒有嬴瑾璋帥朗。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元寧皇帝的樣子。從眼睛到鼻尖，有一條深深的疤痕覆蓋著。模樣說不了醜，但肯定不好看。
秦旑筠能想到這康成郡王定是長得像他母親，男人長成那樣是有男子氣概，可若是女子長成這樣，那就怪不得嘴刁的皇帝不喜歡了。不過不喜歡，也不應該遷怒孩子啊，秦旑筠在這點上挺同情康成郡王的。
“大哥，你這是？！”嬴瑾瑜驚訝的看著嬴過，難以置信，雙手有些無處安放，在空中對著他的臉比劃，“你這是？！”
贏過笑了笑，拍拍弟弟的肩膀，輕飄飄的說道，“沒事！只不過被那蠻族領袖劃了一劍，你大哥我可是直取了他的狗頭，值了值了！”
他越是這麽說，嬴瑾瑜就越是生氣。雙唇緊抿，俊挺的雙眉都快碰到一起了。神情十分不悅，周身也散發著陰郁的氣息。這樣的他，有點讓人害怕。秦旑筠略帶慌張的看看他，又看看贏過。
“喲，這便是弟妹吧，二弟打算把弟妹晾在這裏一直吹冷風嘛！”嬴過瞥見站立在一旁的秦旑筠，立馬轉移話題。他二弟生氣起來，他都有些害怕。
嬴瑾瑜審視的看了他一眼，似在不滿他轉移話題。隨後才拉著秦旑筠介紹，“大哥，這是我的側妃，也是肉肉的娘。”
秦旑筠像嬴過行了禮，嬴過點點頭。
“許久不見二弟，這眼光愈發的好了，什麽時候，也給大哥挑一個啊。”嬴過爽朗的笑著。“那秋氏，大哥不喜，這個，大哥承認了！”
“忴忴別見外，我大哥在關外待得久了，連大嬴的禮都忘了些。”嬴瑾瑜牽著秦旑筠的手，意在讓她別介懷嬴過略有粗魯的話。
秦旑筠笑道，“王爺說什麽呢，妾何時是這麽經不起開玩笑的人了。”
嬴瑾瑜滿意的點點頭。
進了鳳陽宮，嬴過朝皇貴妃行禮，“過見過皇貴妃，皇貴妃鳳體安康。”
皇貴妃也是很訝異，“過兒你這臉？”
嬴瑾珞原是在逗弄小肉球的，聽到有人說話，噠噠的跑出來，一瞧，嚇著了，這人滿臉絡腮胡子，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母妃，有大妖怪！”嬴瑾珞害怕的往皇貴妃身邊跑去。
“珞兒！”皇貴妃略帶生氣的叫住他。“怎可如此說你大哥！快去給你大哥道歉！”
雖有皇貴妃的責令，嬴瑾珞依舊不敢去，在原地躊躇著。
嬴過卻毫不在意，“母妃，五弟年紀小，想來是不認得我了。”
“珞兒快來給大哥道歉。”嬴瑾瑜也沈著臉。
嬴瑾珞見母妃和二哥都這麽說了，這才不情不願的向嬴過認錯。
嬴過笑著受了他的道歉，轉身向皇貴妃解釋他的臉，將戰場上的驚險輕描淡寫的略過了。最後說了疤痕的由來。
皇貴妃聽完也不說話了。
“您和二弟都這般不歡迎我來鳳陽宮嗎？”嬴過狀似玩笑的說了一句，試圖調解沈默的氛圍。
“如何會呢，你就先待在這裏，與玹之好生敘敘舊。”皇貴妃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笑著說道。
☆、079突然發怒
079突然發怒
幾人在鳳陽宮裏說了會話後，嬴過便起身告辭了，他想回兒時的住所看看。
嬴瑾瑜自知攔不住他，讓他走了。
“這孩子是個苦命的。”皇貴妃仿佛自言自語的嘆了口氣，他兒時的宮所前陣子剛走水，因著偏僻，也沒修理。怕是早成了廢墟了。
皇貴妃瞧他可憐，在他小時候幫助過他幾次，也沒圖什麽。更沒想到嬴過是個感恩的，每次回宮，都會來她這裏請安。
時辰不早了，四人起身前往小宴的長亭水榭。小肉球躺在搖椅上睡的正熟，秦旑筠想著不打擾他，且宴會上陌生人多，還不如讓他留在這裏來的自在些。吩咐了小肉球的奶嬤嬤，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遂放心離開。
嬴瑾瑜扶著皇貴妃，秦旑筠和嬴瑾珞走在他們身後。嬴過已經在位置上了，嬴瑾璋等人見她們來，紛紛起身向皇貴妃行禮。
“皇上還未到嗎？”皇貴妃做到主位後，朝她旁邊空空的位置看去，若有所思的問道。
“回皇貴妃的話，父皇稍後便和母妃一同前來。”嬴瑾璋站起來，略帶招搖的說道。最近他的母妃重新獲得了父皇的喜愛，連帶著他也得到了元寧皇帝不少的賞識。正是春風得意時。
皇貴妃將他的示威不放在眼裏，抿唇優雅的一笑，“既如此，那便等著罷。”
嬴瑾瑜也拉著秦旑筠在空著的位置上落座。
秦旑筠註意觀察了元寧皇帝的幾個兒子，嬴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好似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一般。嬴瑾璋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掩蓋不住，頗有耐心的等著皇帝的到來。而贏瑾玨的心情看起來好似不太美，周身環繞著低氣壓。嬴瑾珞還是個孩子，坐的雖端正，可底下的腳卻在不停的動。
至於嬴瑾瑜，他旁若無人的在把玩她的手！
秦旑筠將手抽出來，輕輕拍了他的手背，示意他在公眾場合多註意著些。如此做派，真真像一個昏庸沈迷美色的君王。
被打的嬴瑾瑜毫不改正，繼續牽著她的手把玩，順便還朝她勾唇一笑。
秦旑筠在心裏暗罵妖孽，就會對她使美人計，偏生她就好這口。
還是外間太監用尖銳的嗓音通報元寧皇帝的到來才把秦旑筠的手解放了出來。眾人紛紛起身，朝皇帝下跪行禮。
皇帝旁邊站著一個溫婉的中年女子，秦旑筠認得，是嬴瑾璋的母親淑妃。她著實不懂皇帝的喜好，哪只眼睛看，都是皇貴妃生的貌美，氣質卓絕。難道皇帝吃慣了山珍海味，現在改食清茶淡飯了？
虧得元寧皇帝不知秦旑筠心裏的吐槽，否則她腦袋估計就在另一處了。
“平身吧。”元寧皇帝淡淡的說道，扔下淑妃直接坐到了皇貴妃旁邊的主位上。
淑妃也不生氣，不緊不慢的到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人到齊了，開宴吧。”元寧皇帝說罷，舉起筷子夾起了碟子中的吃食，皇貴妃親自給他倒了酒。
秦旑筠有些驚訝，不是康成郡王的慶功宴嗎？莫非這裏的慶功宴都不發表一下感言的，就直奔宴會的主題——吃了？
嬴瑾瑜輕輕捏了捏秦旑筠的手，暗示她快點舉起筷子來。
秦旑筠在夾菜時，偷偷瞥了眾人，只見在座俱是全無異議，專心的吃著自己的餐桌上的食物。如此熟稔，看來不是發生一次兩次了。
就這麽鴉雀無聲用了半晌，嬴瑾璋突然起身朝元寧皇帝請示，“父皇，孩兒想祝賀大哥幾句。”
元寧皇帝咀嚼的動作一頓，又繼續了起來。等他吃完，才允道，“那璋兒便說說罷。”
嬴瑾璋應是。舉起自己的酒杯，對準嬴過，臉上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笑容，“弟弟祝賀大哥，凱旋歸來。大哥真乃吾大嬴之功臣。”
嬴過聞言也站了起來，“三弟過於嘉獎了。大哥愧不敢當。”說罷，也不等嬴瑾璋，自顧自將杯中的酒喝了幹凈。弄的嬴瑾璋有些尷尬。
期間，元寧皇帝連眼皮子都沒擡過。
“二哥平日與大哥關系最好，今日是大哥凱旋的慶功宴，怎麽也不說幾句吉祥話呢？”嬴瑾璋又接著想在嬴瑾瑜這裏找回場子。
可嬴瑾瑜是何許人也，他神色平常，端坐在那裏，徐徐說道，“三弟！我們五人皆為親兄弟，何來誰關系好，誰關系差一說？”
幾言之下，便把皮球又踢給了嬴瑾璋。
“吾兒說的甚好！”就在氣氛沈默了一陣，元寧皇帝突然大笑起來，對著皇貴妃很是滿意道，“玹之甚得朕心。”
嬴瑾瑜起身向元寧皇帝道謝，“兒臣不敢當。”
嬴瑾璋的面色紅一陣，黑一陣，很是好看。贏瑾玨一言未發，卻在此時諷刺的笑了笑，只是沒人註意到。
淑妃遞給了嬴瑾璋一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皇上，趙妹妹說慶王特地給康成郡王準備了厚禮，臣妾也想開開眼界。”淑妃用手帕輕拭嘴角，聲音很是溫柔。
她身為淑妃，什麽樣的寶貝沒瞧見過，還要看慶王送的禮物。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就知道她想打什麽主意了。秦旑筠雖然不甚清楚，可也嗅到了點不同尋常的氣息。
贏瑾玨臉色一白，剛想出聲制止，卻被趙婕妤搶先一步。
“回皇上的話，淑妃姐姐所言正是。”趙婕妤裊裊的站起身，嘴角掛著得體，很是符合大家閨秀標準的笑容。
“母親！”贏瑾玨低呼一聲，想讓她別說下去了。然而趙婕妤並未聽到兒子的呼喚。接著說道，“小兒與康成郡王手足情深，前日知道郡王要回來的消息，便準備了東渡進貢的香珠。郡王在關外待久了，需要些時間適應，這香珠雖是皇上賜下的，不過玨兒對兄長向來大方。”
趙婕妤說完，很是滿意，元寧皇帝一直希望他們兄弟間能夠互相友愛，雖說皇帝不喜康成郡王，可這次他是立了大功的。她的探子聽到了淑妃宮裏的意思，稱皇帝對康成郡王已有很大的改觀。
趙婕妤失寵已久，平日裏連皇帝的影子都見不到的，淑妃這麽一說，她就毫不懷疑的相信了。誰料這是淑妃設下的圈套，意在讓贏瑾玨遭皇帝的厭棄。先能弄倒一個是一個。
就在她得意之時，元寧皇帝舉起手裏的酒杯，猛然朝她摔去。趙婕妤猝不及防，被扔了正著。一時間狼狽的很，驚慌的跪倒在地上，顫抖著說不出來話。
贏瑾玨見到這一幕，不得不出來給自家傻母親求情。
“好一個兄弟情深！好一個手足之情！他的母親是賤婢，你也想把自己變成賤婢嗎！”元寧皇帝指著趙婕妤大吼。
趙婕妤渾身直顫，嘴裏哆嗦著求饒，“求皇上息怒，臣妾並無惡意。求皇上息怒……”
元寧皇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裏便吐出了冰冷無情的話，“即日起，將趙婕妤貶為清掃夜香的宮女！”隨後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嬴過在袖口的手驀然收緊，臉上卻依舊平常。
☆、080康伯府
080康伯府
那場慶賀康成郡王凱旋而歸的宴會最後以不歡而散告終。
秦旑筠也總算明白了，一個人的心到底能偏成什麽樣子。元寧皇帝即便再不喜嬴過的母親，可嬴過依舊是他的親生兒子。就憑著他的母親，元寧皇帝就一竿子將嬴過給打死了。宴會過後，元寧皇帝特地徹查嬴過與哪些官員有過往來。
嬴過深知自己不被元寧皇帝喜歡，所以即使是有官員給他送禮，他也沒收。而凡是那些送禮超過一品官員標準的大臣，都被皇帝暗地裏整治了一番。一時之間，康成郡王成了京城避之不及的對象。
這些事都是嬴瑾瑜告訴秦旑筠的，他心裏也反對元寧皇帝這麽對待嬴過，可也無可奈何。
“忴忴，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父皇疼愛，我七歲時，都比十一歲的大哥要長得高。太後也因我的出生，對大哥開始冷淡起來。要不是母妃，大哥可能早就沒命了。”
秦旑筠能夠聽出嬴瑾瑜話裏的愧疚。
“有時我在想，我是否是那個將本該屬於大哥的東西全部奪走了的人？”
秦旑筠聞言有些心疼他，沒想到他三觀還這麽正。隨即摟住他的腰，安慰道，“王爺怎麽會這麽想呢。是因為您足夠優秀，才有皇貴妃和皇上的寵愛。我也相信大王爺不是那種陰暗之人，王爺對他的好，他定然都是知道的。”
再多的話，秦旑筠也是說不下去了。這種事情她沒經歷過，也談不出多大的感受。嬴瑾瑜也並不是真正要她去安慰他，不過就是找個人發洩一下情緒罷了。
“忴忴，以後本王定不會像父皇那般，在孩子中偏疼一人。”
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在秦旑筠心裏蕩起了層層波瀾，是啊，他還會有別的孩子，還會有不同的女人給他生很多的孩子。肉肉有這樣的一個父親，不知是幸運還是悲哀。因為他們註定得不到父親全部的愛，只能在不停的爭鬥中祈求父親多看一眼。
嬴瑾瑜不知秦旑筠會想這麽多。也沒在意，話說過就忘記了。
繼宴會之後，秦旑筠總算有了些值得高興的事情。那便是她的娘家武安侯府給她遞信過來，她的堂哥秦舒凜要定親了，特地來請她和嬴瑾瑜一道過來添添喜的。
秦旑筠還沒經歷過古代的定親禮，心中頗有些好奇。是以一大早，她就興致沖沖的起床了。拉著嬴瑾瑜和肉肉風風火火的吃過早飯，坐上了前往武安侯府的馬車。
武安侯府熱鬧的很，周圍還圍著很多的平民百姓，他們得到消息，今天是武安侯府大公子交換庚帖的日子，也來討個好彩頭，武安侯府會有專人給他們送紅包。密密麻麻的人擠在了武安侯府的大門口，不知大夥中誰吼了一聲，“這是嬴王府的馬車！”
話音剛落，人群就自覺的讓出一條道，讓嬴王府的馬車停靠。武安侯府的人見秦旑筠回來了，立刻將人群引到旁邊，兩人便順利的進入了大門。
秦章氏穿著紫紅的長衣，喜色洋洋的指揮著下面的丫鬟。
“可是忴忴來啦？”秦楊氏看到女兒後，拉著女兒一道過去。嬴瑾瑜則是被人引去了秦舒凜那頭。
“娘親，大堂哥要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武安侯府送來的信上只說了秦舒凜定親，並未寫明是哪家的姑娘。
“是康伯府的庶女方君怡。”秦章氏聽聞外甥女問，便直接做了回答。
秦旑筠心裏倒是很好奇，以她堂哥的身份，配個侯府嫡女絕對使得，怎麽娶了伯府的庶女呢。她是沒有太大的尊卑分別，可是這裏的人有，就憑她伯母的那關，怕就不好過。
大抵是看出秦旑筠的疑問，秦章氏笑道，“忴忴有所不知，咱們家的家訓就是家和。家和萬事興。這娶得媳婦的，也得要和氣，不論出身。你瞧隔壁侯府的公子娶得媳婦，老祖宗都說嫁高娶低。偏生他們心高，攀上了國公府，還是個庶女，就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的。”說罷，秦章氏想起那夫人近日不斷消瘦的模樣，搖了搖頭，這樣的媳婦，他們武安侯府可不敢要。
秦旑筠不料想她這個現代人竟被秦章氏拉著灌輸了好一通娶媳婦不看出身的思想。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她前頭怎麽沒發現，武安侯府的人身上還有這麽多優點呢。
“伯母，您這想法實在是太高明了。武安侯府有您在，百年不衰不成問題。”秦旑筠不吝辭色的誇獎了秦章氏。
誰都喜歡被誇，秦章氏也是，聽到外甥女這麽高的評價，她就更開心了。“我就說，我們家忴忴是最通竅的。”
“忴忴想來還沒見過你未過門的嫂子吧，可讓你娘帶著你去見見。”秦章氏高興的拉著秦旑筠，突然想到了這點。
“可以嗎？”他們還沒正式成婚，男方家裏的人可以直接去女方家嗎？
“這有什麽！誰說你要用武安侯府的身份拜訪了，可用嬴王府的身份拜訪啊。”秦楊氏笑著插話。
秦旑筠恍然大悟，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隨你娘親去吧，順便替伯母看看，伯母的眼光好不好。”
“伯母的眼光自是好的，忴忴此次去見見未來嫂子長得如何好看。”秦旑筠的好話像是不要錢的往外撒。把秦章氏和秦楊氏逗的笑個不停。
秦章氏還要在府裏坐鎮，秦旑筠母女便坐上了小馬車，去了康伯府。
與武安侯府熱鬧的氛圍不同，康伯府顯得很冷清。秦旑筠將自己的身份表明後，通報的小廝立刻就逃也似的進去了。
只留秦旑筠和秦楊氏兩人面面相覷的留在門口。
“娘，這康伯府不太對勁啊。”秦旑筠有些擔憂，可不能壞了她堂哥的大事。
秦楊氏也是蹙著眉，心裏有了成算，“等會進去就知道了。”
很快，一位穿金戴銀，身材臃腫的婦人快速的邁著步伐往門口趕來，臉上笑意盈盈。
“親家！請恕我來遲了。”那婦人打了張感情牌，貼近乎的叫道。“喲，這位想來就是測妃娘娘吧，今兒一件果真天人之姿！宛若九天上的神女下凡。”
秦旑筠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這夫人挺會拍馬屁的。
“夫人過譽了，今日我是來看看我堂哥未過門的媳婦，可否請夫人帶路？”秦旑筠笑著表明了來意。
只見那婦人笑意一僵，而後又馬上恢覆笑意，“自然可以，您請隨我來。”
剛入了後院，就聽到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你這個賤婢，身為庶女，竟敢搶走我的位置……”
秦旑筠微瞇著眼，略帶威懾的看著康伯府的夫人。
“這小妮子，又在鬧她姐姐了。還望測妃娘娘和夫人莫怪。”康伯府的夫人很是尷尬，幹硬的扯了一句。
秦旑筠這裏沒理她，徑直走了進去。
☆、081哭鬧不止的肉肉
081哭鬧不止的肉肉
裏面有一名穿著艷麗的女子嘴吐與美貌完全相背的惡毒話，時不時還將房裏的東西砸爛。
“哎喲，你這小妮子，又在鬧你姐姐什麽呢！”康伯府夫人趕緊沖進來阻止她女兒。
方窈窈猛然被母親罵了一頓，很是不滿，沖著她不解的撒嬌，“娘，您做什麽啊，她搶走了我的夫君，我還不能打她了嗎？！”
秦旑筠打量了之前站在原地任由方窈窈大罵的女子，模樣可人，她腦海裏自覺的冒出四個字，小家碧玉。想來就是康伯府的庶女方君怡了。她的日子並不好過整個人卻依舊直挺的站著，帶著有一股執韌。
總而言之，秦旑筠對她的印象挺好的。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方君怡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也禮貌的回了一笑。
方窈窈可不依，拉著她娘不停問她們是什麽人。最後是由秦楊氏出面和康伯府的夫人談了一會，秦旑筠在門外等著。期間方窈窈一直瞪著她。秦旑筠輕蔑的笑了笑，真是個毫不講理又刁蠻任性的人。她對方窈窈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不一會兒，秦楊氏便紅光滿面的出來了，康伯府的夫人則是扯著嘴皮子在笑。秦旑筠不知道她娘親是怎麽談的，但是她知道方君怡過後的日子應該會好過一些。
“娘親，伯母是怎麽找到這家人的？”秦旑筠有些好奇，看康伯府母女兩人的意思，十分嫉妒方君怡的這門親事，卻又害怕武安侯府的勢力，是以只能在日常上苛刻方君怡。
“是你伯母的娘家介紹的，當時也說了這家人的事情。你伯母那時還拿不定主意，後來我們一同去見過君怡，性格什麽都挺好，你堂哥也心悅，便定下了。至於那康伯府，反正君怡也待不了多久，等康伯爺回來後，那母女會消停些的。”
秦旑筠明白的點點頭。“原是如此。”
武安侯府有些忙碌，秦旑筠也幫著做了些事情。又聽長輩們討論了秦舒凜討親的事宜。
“舒凜馬上要下放了，我以為還是先成親為好。”秦旑筠的大伯對自己的妻子秦章氏提議。
秦章氏也同意，“今日弟妹帶著忴忴去康伯府轉了一圈，康伯府的夫人不太好相處。怕是君怡在那裏的日子也不好過。”
又問起秦舒凜自己是什麽想法。秦舒凜紅著臉，很是害羞，丟出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孩兒聽父母的。”
秦旑筠捂唇偷笑，她堂哥好純情啊。像個大姑娘，還聽父母的，自己想娶便娶唄。不過怕堂兄惱羞成怒，秦旑筠也只在心裏調侃了一番。
“王爺！娘娘！”
嬴王府的下人突然的呼聲打斷了大堂裏的歡聲笑語。
“何事？”嬴瑾瑜略有不悅，嬴王府的下人何時這麽無禮了，盡給他丟臉。
“王爺，娘娘！小殿下自一炷香前就開始哭鬧不止，連趙嬤嬤也哄不住，小的也是心急，這才沖了進來……”那小廝也是滿頭大汗，想來是一下馬就飛奔過來的。
秦旑筠聽到是肉肉出事，立馬起身，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忴忴先莫急，你和王爺回去看看。”秦楊氏忙著安慰女兒。
秦旑筠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和嬴瑾瑜快步走了出去。
“王爺，您帶我騎馬吧，速度快點。”秦旑筠心裏毛毛的，手心裏也全是汗，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嬴瑾瑜沈默了片刻，拉起她上了馬，直奔嬴王府。
“肉肉呢，他怎麽樣了？”秦旑筠一回霄政院，就問起小肉球。
小肉球臉上掛滿了淚痕。由趙嬤嬤抱著，哭聲還未止住，聲音沙啞的很，見到秦旑筠後伸出了肉肉的小手要抱抱，那小可憐的模樣可把秦旑筠心疼壞了。
接過他後，秦旑筠愛撫的親了親他的臉頰。
嬴瑾瑜問了下人肉肉的情況後也進了屋。秦旑筠見他進來，便把肉肉抱給了他。強撐著平靜道，“王爺，您先帶肉肉去書房，妾查明真相後會來給您要一個公道話的！”
嬴瑾瑜也聽出了她壓抑的絲絲怒意，他又何嘗不是。知曉秦旑筠不是個亂來的人，將肉肉抱著道，不再插手，“本王派人協助你，此事定然嚴懲不貸！”
等父子倆離開後，秦旑筠又叫來趙嬤嬤，問起肉肉是何時哭的。
“自您和王爺離開後，老奴一直守著小殿下。原些倒是乖乖的。午睡醒了後才開始哭。老奴原先還以為小殿下是魘著了，可卻怎麽都安慰不了，這才讓人將您和王爺叫了回來。”趙嬤嬤一臉愧疚，說什麽浸淫宮中多年，竟然連小殿下都保護不好。
秦旑筠思考了片刻，很平常的事情。小肉球每日都會午睡。也有幾日睡的不舒服了醒來會哭鬧。讓人找不出絲毫破綻來。
“嬤嬤，你把我離開後，發生在肉肉身上的事情都告訴我。”
趙嬤嬤也知道事情不簡單，開始仔細的回憶。“您離開後，乳娘給小殿下餵了一次奶，又換了身衣裳，便伺候小殿下睡了。”
“嬤嬤，您將肉肉的衣裳給我拿過來。”
小肉球哭鬧不止，前頭的那件衣裳被換了下來。趙嬤嬤急忙讓人去將衣裳拿過來。
“嬤嬤，小殿下的衣裳已經拿去洗了。”霄政院的小丫鬟聽到命令後，躊躇片刻，才將真相告訴她們。
趙嬤嬤立刻發現了貓膩，小殿下衣服多的是，怎麽偏生今天換下來的這套就這麽快便要拿去洗了呢。趕忙又喊小豆子去將衣服截來，定要搶在浣衣坊的人前頭。
“誰讓你將衣服快點拿去浣衣坊的？”秦旑筠憋著怒意，問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說出了蘭夏的名字。
“糊塗！蘭夏是前王妃的丫鬟，你莫非是忘了你的主子是誰？！”趙嬤嬤滿臉兇意，怒道。
“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也是鬼迷心竅，貪了一些銀財。求娘娘饒命！……”
秦旑筠擺擺手，讓人把小丫鬟帶出去，嚷的她頭疼。
“欺我，我可以忍，若是誰敢把主意放到我兒子頭上，我要你們統統吃不了兜著走！”
底下的人大氣也不敢出，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側妃娘娘發脾氣呢。心裏又希望快將兇手抓出來，好還他們一個清白。該死的人，竟敢動小殿下，真是活膩歪了。
“娘娘，不辱使命。將衣服拿過來了。”小豆子跑得滿頭大汗，卻咧著嘴直笑，他知道自己腦子不甚機靈，但也拎得清這衣服的重要性。
秦旑筠抓過衣服。趙嬤嬤想阻止，秦旑筠遞給她一個無事的眼神。
是肉肉平常穿的衣服無異，湊到鼻子邊聞了聞，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嬤嬤，將庫房裏的王妃送來的芍藥和呂侍妾送來的安神香一並拿來，再去將傅良醫請過來。”秦旑筠心中大定，她的推論應該不會錯的。
趙嬤嬤不明白秦旑筠的想法，卻是堅定不移的執行了秦旑筠的命令。
☆、082幕後之手
082幕後之手
很快，傅良醫提著藥箱匆匆而來，看到屋裏跪著的人，心裏隱隱已經有了些準備。秦旑筠讓他稍等片刻。
又過了一會兒，趙嬤嬤帶人拿著兩樣東西來了。
“嬤嬤，將兩樣東西磨成粉，再將混合物呈給傅良醫瞧一瞧。”
趙嬤嬤點頭應是，讓小丫鬟分別將安神香和木雕芍藥取下來後磨成粉，混合在一起放在碗裏，拿給了傅良醫。
傅良醫先是湊近去聞了聞，而後在讓人將碗裏加水，用食指略沾了一些，在舌頭上一點即過。做完後便露出了大駭的表情，立刻給秦旑筠跪了下來。
“娘娘容老夫啟稟。”
“傅良醫多等一會。來人，去請王爺過來。”秦旑筠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以後，反而平靜了下來。兇手是誰她已經知道了，便不怕她再使黑手。
不多時，嬴瑾瑜就邁著大步而來。
“傅良醫直說便是。本王聽著。”嬴瑾瑜一撩袍子，往主位上一座。整個人顯得嚴肅極了。
“啟稟王爺，娘娘。這安神香與木雕芍藥混合在一起，會產生劇毒。而這種劇毒，正是之前娘娘昏迷所中的毒。”傅良醫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都怨他學藝不精，不能早早破除此毒，險些釀成大患。
“你說什麽？！”嬴瑾瑜一個用力，就將位子上的把手拽了下來。臉色黑的厲害，脖子上顯現了一道道青筋。“來人！去把呂氏叫來！”安神香是呂侍妾自己調配的，她沒嫌疑實在說不過去。
“王爺，先讓傅良醫給肉肉看看。”秦旑筠知道是劇毒後，便開始擔心起肉肉來。
嬴瑾瑜這才猛然驚醒，擔憂肉肉是不是也中了此毒。
下人很快把肉肉抱了過來，他還沒睡，但不知是哭過之後還是別的原因，整個人怏怏的，打不起精神來。秦旑筠接過他，安撫了幾下，將他胖乎乎的小肉手掏了出來。
傅良醫檢查了他的脈象，又檢查了他的舌頭以及眼睛。
“請王爺，娘娘恕罪。”傅良醫分別向兩人拱了拱手，“老夫一時也把握不準小殿下是否中毒，此毒為慢性劇毒。小殿下若是今日使用，應當是無礙，可小殿下年紀尚小，這，老夫也實在是……只能等今晚看看了。”
他這麽一說，秦旑筠的心就沈了下去。抱著小肉球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去，把呂侍妾給本妃叫來！不，把她綁來！”秦旑筠啞著嗓子，眼眶因憤怒脹的通紅。
嬴瑾瑜過去抱住她，讓她些冷靜下來。秦旑筠用力掙脫了，直直的對上嬴瑾瑜的眼，雙唇緊閉，表情十分倔強，可眼淚卻再也沒控制住，在白皙的臉上滑過一條又一條痕跡。
“王爺說過的，要給妾做主的！”秦旑筠不自覺的將聲音拔高。像個不安的小孩，一遍一遍的問著大人是否還記得他許下的承諾。
嬴瑾瑜與她對視了幾眼。便不忍再看，閃躲的移開了視線。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怪他。他，也在怪自己！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忴忴先冷靜下來，我們的肉肉肯定沒事！參與這件事情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再次得到嬴瑾瑜的保證後，秦旑筠才安定下來。
“妾要陪著肉肉。”
秦旑筠低下頭，雙眼無神的很。不難發現，此刻肉肉是她唯一的支撐。嬴瑾瑜心裏也怕得很，他不敢想象，若是肉肉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秦旑筠到時候會如何？
“傅良醫，本王的肉肉就交給你了！定要保他平安。”嬴瑾瑜又給趙嬤嬤遞了一個眼神。趙嬤嬤領會，趕忙跟上已經走出房門的秦旑筠。
等她們走後，嬴瑾瑜一腳就踢翻了一張桌子。而後才撩袍子繼續坐下。
“呂氏還沒來嗎？！”對著底下跪著的人就是一陣吼。大家都被他驚得渾身顫了顫。
呂氏是被人直接壓著過來的，她心裏已經想到了一些。但此番進來後，還是想做一些掙紮。剛想朝嬴瑾瑜問安。便被嬴瑾瑜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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