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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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裏那天晚上正在巡邏,奔跑於雙子城的街道,就在那個時候他在正確的時間經過了正確的地點。或者說是在錯誤的時間經過了錯誤的地點,這個真的取決於人是如何看待的。

總而言之,正當他跑過法院奔向商業區,他眼角剛好瞄到了一塊玻璃窗上出現了一般玻璃窗不該有的現象。它泛起了波紋。

等他徹底意識到他看見了什麽時他已經飛馳過那扇窗,於是他繞了街區一圈及時趕在第二個人踏出來時到達。第一個出來的是個男人,衣著光鮮,看起來就像剛從四十年代裏直接走出來。和他一起的金發女郎穿著打扮似乎與同一個年代相呼應,但是加上了一些現代元素的點綴。

他們察覺到了他抵達現場,緊隨他的閃電軌跡在夜裏根本不可能隱藏。然而鏡像大師和他的朋友並沒有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實際上,他們看起來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你好,閃電俠。”男人說道,雙手插在口袋裏,以自信的傲氣步伐向他邁近了幾步。

巴裏從剎車的姿勢放松下來,他不想看起來像是受到了威嚇,於是仿照鏡像大師的姿態。巴裏在舊時間線上已經知道了麥卡洛克的所有把戲,所以這個鏡像大師已經不太可能對他使出任何他應付不了的招數。既然現在他已經知道竅門,哪怕是再去一次鏡子緯度也不能困住他多久。

“鏡像大師,你在打什麽主意?”

“鏡像大師?”男人饒有興致地重覆道,他的中城口音和巴裏一樣地道,“這名字我喜歡。”

“你是誰?你為什麽要盯上斯納特?”

“他曾經想殺了我們,”男人聽到萊的名字突然齜起牙,怒火中燒,“我只不過是想還以顏色。”

“我不能讓你們那麽做。”巴裏大可以直接告訴他們萊已經不在世上,但是他內心有一部分覺得他們沒有資格知道這件事。難道這真的能阻止他們嗎?他們昨天殺了一個人,僅僅是因為那個人不能幫他們找到萊。他們顯然不在乎下殺手。

“我倒想看你來試試阻止我們。”女人第一次開口並邁步上前威脅道。她的雙眼在瞬息間閃過一道黃光。當然了,又是一個超能人,巴裏應該料到才對。他祈求她沒有彩虹大盜那樣的能力。

他站在原地,全身緊張,等待最壞的結果,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把腳一挪,準備沖向他們,就在那一刻效果襲來。

一開始反應很微弱,是胃裏有一股很難解釋清楚的惡心感,有點像是暈車或者是坐上了那種不停旋轉又旋轉的游樂園轉轉車。他深吸一口氣用意志力強壓下去,但是接著他的眼睛似乎不能聚焦,幾乎無法跟上面前的兩個人。他瞇起眼晃了晃腦袋但是卻沒有任何改善。實際上,搖晃腦袋反而讓情況變得更糟。現在所有東西都開始旋轉,他的身體也跟著蹣跚。他再也沒法站直,單膝跪倒在地,雙手落在地上而手指徒勞地亂抓想在柏油路上找到一處可以摳住的地方試圖穩住自己。世界開始天旋地轉,不斷拉伸收縮,他用盡一切力氣才定在原地。

一切戛然而止,就像有人用一只手拍扁旋轉中的硬幣。

巴裏的頭還是很暈,在人行道上嘔吐時胃酸灼燒喉嚨。等他再也吐不出東西後他整個人癱倒平躺在地上,感覺身下的地面像大海中的船一樣搖晃。過了整整十分鐘,那個女人用未知能力對他進行精神攻擊產生的餘波才消失。

巴裏一邊呻吟一邊撐起身體坐起來。他不需要四處張望也知道鏡像大師和他的同夥早就消失了。

***

巴裏想方設法追查到麗莎的下落時她正在仔細檢視一組珠寶。

當時出乎意料的是白天,商店還在營業而且沒有人遭到劫持。盡管無賴幫早已人盡皆知她卻還能不引起別人註意,巴裏永遠不會明白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你是來這裏踩點嗎?”

麗莎擡眼透過眼睫毛看向他,露出笑容。“也許?”

“我就假裝我沒有聽到那句話了,”巴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道,“我需要一些情報。你能幫我嗎?”

麗莎仔細端詳面前那組項鏈好一陣子,接著指向其中的一條。令巴裏大為震驚的是售貨員走了過來,打開展櫃的鎖然後把項鏈遞給她。“為了你什麽都行,巴裏。”

“你對鏡像大師有多少了解?”

“鏡像大師?那是誰?”他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模糊的照片展示給她看,那是他好不容易從那天晚上路邊的監控錄像裏截下來的。她瞟了一眼但是接著註意力又回到了珠寶上。“噢,山姆·斯卡德?”麗莎把項鏈舉向光然後任由光線折射落在她臉上,仿佛陽光照耀平靜的海面。“我以前和他約過會。”

好吧,這出乎巴裏意料。他以為麗莎會更有品味一些,不會去找另一個罪犯當戀愛對象。雖然……他猜這樣會讓事情變得簡單一點。如果他站在法律的對立面,他和萊本可以從一開始就公開他們的關系,不會有任何風險。

然而這現在已經不值得去思考了。

“唔,他現在回到城裏開始制造麻煩了。他在和一個金發女人合作;她具有某種扭曲別人感知的能力。”

“那就是羅莎了。羅莎·迪倫。”

麗莎把項鏈還給售貨員然後離開,說道:“我晚點再回來要它。”

巴裏毫不懷疑她會,只不過很可能不是在營業時間。

“你也認識她?”他追在麗莎身後問道。

“以前也和她約過會。接著他們開始和對方約會於是就剩下我孤單一個人了,”她撅起嘴說道,“不過說認真的,我和他們兩個人都不是和平分手,而且他們對我哥恨之入骨,僅僅是因為他試圖殺他們一次,或者可能是兩次。我不記得了。有些人真是太敏感。”

“是啊,我也感覺到了。斯卡德在我昨天去的犯罪現場上血書了‘斯納特在哪裏?’這幾個大字。”

麗莎反感地扭了扭鼻子。“我真驚訝他們過了這麽久才想來尋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像是在粒子加速器爆炸之前吧。別管他們了,”她建議道,“他們遲早都會搞清楚萊尼已經不在,然後他們就會回到小偷小摸的勾當上。”

“是沒錯,可與此同時會有多少人喪命?”巴裏問道。他猜測斯卡德和迪倫接連從別人那裏聽到不想聽的消息後——說沒有人知道萊的下落——會繼續殺人。那是由巴裏、無賴幫和時間飛船上的一群人守護的情報。“如果你聽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能不能通知我?”

“就像我說的:為了你什麽都行,巴裏。”她回過頭拋了個媚眼說道,消失在城市的人群中。

***

“艾倫先生,早上好。”巴裏出現在辛格警監辦公室門口時警監說道,所有其他參與鏡像大師案的警官都集合在這裏,“你能加入我們真不錯。”

“抱歉,警監,”巴裏說道,揮舞著他那天早上一到警局就去挖掘的文件,“我得到了一些新情報,在給大家之前想先跟進一下。”

辛格臉上閃過欽佩的神色,速度快得眨眼就可能錯過。說實話,巴裏也有點欽佩自己有正當切題的理由遲到。凡事都有第一次。

“好了,那麽如果你想進來然後把門關上,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啊,是的,當然。”巴裏說道,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徘徊在房間外。他趕緊關上身後的門走過去站在喬身邊。

“昨天的受害人名叫丹尼爾·巴克利,”辛格開場道,“是個多年來和不同大魚合作過的小賊。我們相信他在2013年的時候和斯納特一起犯過案,但是——就和斯納特的所有劫案一樣——要找出能證明還有誰牽涉在內的可靠證據十分困難:斯納特掩蓋自己痕跡的仔細程度令人火大。不過巴克利在犯罪現場留下了一枚局部指紋,所以他背上了罪名。坐了兩年牢,沒多久前才出獄。”

辛格繼續詳述前一天在犯罪現場中的發現,全部都是巴裏已經知道的:謀殺的神秘情況,受害人身體裏的鏡子碎片,吧臺後面的文字。

“我們在星際實驗室裏的朋友已經鑒定出這是他們稱作鏡像大師的超能人所為。他們相信他能夠操縱鏡子在不同的地方之間穿越並造成我們昨天見到的破壞。建議對付他時采取極端謹慎的態度——當然,那是等我們搞清楚他是誰之後。”巴裏擡起自己一只抱著胸的手伸出食指,感覺自己好像舉手要老師註意的小學生。

“艾倫先生,你有什麽想補充的?”

“我知道鏡像大師是誰,而且他不是單獨行動。”

房間裏的所有人都轉過頭面帶疑惑看向他,巴裏在眾人關註之下縮小了一點點。“你是怎麽查出來的?”

“我們和我的一個線人談過了,”喬匆忙解釋,巴裏感激他的急中生智,“稍微了解到斯納特犯的那起案子裏還有其他哪些同夥。”

“好吧,”辛格說道,點了點頭,“那麽他們是誰?”

“山姆·斯卡德和羅莎·迪倫。”巴裏回答道,走上前把他們兩人的檔案交給辛格。

其中一名警官嗤了一聲,但是巴裏認不出他是誰。他的警徽上寫著哈裏斯。“斯卡德幾年前就消失了,”他說話的語氣高高在上,“而迪倫在鐵山的超能人監獄裏。”

“她不在。”我昨晚看到她了,自由得像只鳥,巴裏想這麽說但是他忍住了。

“我一周之前才去過那裏,她絕對在裏面。”各位警官互相交換了種眼神,那種巴裏每次提出自己的超常理論時都能看見的眼神。看,怪胎巴裏·艾倫又來了。他主張爸爸無罪這件事證實是對的以後也似乎絲毫沒有動搖大家對他的看法。

至少辛格沒有預先對他下定論:他已經拿出手機撥號舉到耳邊。隨著所有人都帶著莫大的興趣等待另一端有人接起電話,房間安靜下來。

當手機裏傳出一把微弱的聲音,辛格便轉身背向他們。“我是辛格警監。問你一個小問題:羅莎·迪倫是不是關在你們那裏?好的,謝謝。”一段長時間的沈默,巴裏推測是有人去了查看牢房或者實時監控錄像,“好的,不過我可能還是會派人過去看看。”

辛格掛掉了電話,向巴裏露出抱歉的表情。“他們說她五月份起就在裏面了,甚至都沒有嘗試過逃跑。”

“我就說了。”哈裏斯帶著得意洋洋的笑容說道。

然而巴裏完全咽不下這口氣。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什麽。那不可能是其他人。辛格一定也至少存有一些疑問,否則他是不會派警官去親眼看看的。他向警監申訴:“幫助斯卡德的人絕對是她。”

“這世界無奇不有,”辛格承認道,雙手撐在腰上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你和喬過去鐵山監獄和她談一談,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麽。”

***

經過那麽久之後再一次回到鐵山監獄感覺有些懷舊,與此同時也在巴裏胸中引起一股強烈的苦悶,那種想念爸爸的熟悉疼痛。在他們等待一扇門打開時,喬一只手攬上巴裏的肩膀,把他拉過來從側面抱了抱他。

“如果你覺得受不了就告訴我,好嗎?”

巴裏向他露出慘淡的笑容。“我會的。”

超能人牢區和普通牢區是分開的,在超能人如今顯然成了警察要擔心的問題後新建而成。安裝在所有牢房裏的超能力抑制技術由西斯科協助提供,因此超能人牢區最後看起來非常像星際實驗室的管道,只是房間大得多而且也更宜居。巴裏和喬沒有驚動什麽人就一路按指引通過了安保,在護送下來到羅莎的牢房。

羅莎·迪倫正躺在床上,她的樣子就和巴裏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把皮夾克和喇叭裙換成了監獄的連體工裝。她看起來睡著了,但是巴裏想象不到她怎麽能夠在監獄裏的亮光之下入睡。

“羅莎·迪倫?”喬說道,敲了敲玻璃,“我們得談一談。”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睜開眼睛。

“迪倫,回答我。”

同樣,沒有回應。

巴裏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以一種不熟悉的方式令他感到了熟悉。

“我需要進那間牢房。”

喬用不可置信的眼神轉頭看著他。“巴裏,你瘋了嗎?”

巴裏有股直覺,而他只有一種方法驗證對錯。“讓我進去。”

“沒問題,”警衛全然冷漠地回答,“但是不管發生什麽都算在你頭上。她很可能不會殺了你,但是那個讓人暈頭轉向的把戲特別厲害。和她保持好距離或者盡量別直視她的眼睛。”

進入牢房要經過兩道門。警衛向對講機說話然後第一道門打開了。巴裏一走進中間室門就嗖地一聲再次關上。他聽見身後響起門鎖叩擊的聲音,接著第二道門打開了。

巴裏謹慎地踏入房間,但是羅莎並沒有理睬他。她不會認出沒穿制服的他,但是巴裏仍舊有一絲不安。

“嗨,羅莎,”他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她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事實上,從他們到達起她就紋絲不動,而他們一直在牢房外制造相當多噪音。巴裏還以為囚室裏的單調生活會讓她歡迎任何形式的消遣。

他再走近幾步,緊接著內部通訊設備哢嚓一響而房間裏的喇叭傳出警衛警告的聲音。“別靠太近。”

至少她在呼吸。巴裏能看出這一點。然而除此之外,她完全一動不動。

“羅莎?”這次他叫她名字的聲音更大,可是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走完剩下的那幾步來到床邊,聽見警衛制止他的聲音越變越惱怒。巴裏無視之。

他伸出手——(“不準碰!”)——稍微搖了搖羅莎的肩膀。

她整個人四分五裂。

就這麽粉碎了。

警衛沖進牢房把巴裏推到一邊時千千萬萬細小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床鋪上。

羅莎·迪倫絕對已經不在鐵山監獄。

***

“所以說她直視你的眼睛接著世界就開始了旋轉?”

西斯科兩只手的半條手臂都深埋在蟲洞室裏的某個裝置中,嘴上叼著一根棒棒糖的棍子。棒棒糖本身早就吃掉了,但是他在過去這半個小時裏一直啃著那根棍子。他比較樂意認為這樣會讓他看起來很老練,就像以前的老電影裏那些叼著香煙的家夥。不過香煙對身體不好。倒不是說棒棒糖對身體就特別好了,但是在能致命的東西裏,棒棒糖的排行可比香煙低太多。

“基本上是這樣,”巴裏回答道,懶洋洋地靠著一張桌子坐,“感覺就像是我成了那種小孩子愛玩的玩具,那種陀螺,然後她捏著我的尖峰——”巴裏模擬那個動作“——然後讓我開始打轉。”

西斯科打了個響指。這宇宙簡直是在給他大大降低難度。“尖峰人。”

“不,”巴裏呻吟道,“這名字太可怕了。”

西斯科聳聳肩對批評不以為然,回頭再次檢查穩定器的線路。“你只是不欣賞我的絕頂天才罷了。至少這比鏡像大師強,你到底是從哪裏聽回來的?”

巴裏定住沈思了一會兒。他的兩只手一直在來回拋扳手,隨著恍惚失神的表情占據他的臉那個動作也停了下來。“跟你說,我還真的不確定。”

西斯科皺起眉。忘記那種東西可不像巴裏的為人。給這個超級惡棍起名的人肯定不是西斯科,那麽還能有誰?星際實驗室裏的人還沒有接觸過斯卡德所以不會是他們,喬則是從一開始就明確表達了他對給超級惡棍起外號這一事的看法。西斯科估計這並不重要。但是有人再次從他手上搶走這份他認為屬於自己的工作,西斯科忍不住覺得有點不高興。

巴裏搖了搖頭,就像是在擦掉腦海裏的黑板畫。“總而言之,我們得趕在他們踏上覆仇之路繼續殺人之前阻止他們。”他把扳手放回到桌子上,接著撿起了螺絲起子繼續讓雙手有事可做。

西斯科不責怪巴裏頭腦混亂。現在這個處境對他來說壓力一定非常大。提到這個……“我說,麗莎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我知道我一向不是他的大粉絲,但是斯納特的事情我真的很遺憾。”

巴裏的雙眼瞬間閃向西斯科,隨後又直接落回自己的雙手上。“麗莎告訴你什麽了?”

“說他是怎麽犧牲了自己。”

巴裏沒有立刻開口說任何話,於是西斯科迅速偷偷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巴裏彎下身體面向桌邊坐著,他的雙手又凝固了,無力地垂在雙膝之間。他低著頭,因此西斯科沒辦法在不直接盯著他的情況下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眉毛似乎皺在了一起。

隨著沈默變得無法忍耐而巴裏持續像座雕像一樣坐著,西斯科忐忑不安地左右腳切換重心。“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不一定要談這個。”

“我沒事,我只是……”巴裏再度搖了搖頭,“算了。你想到辦法抵消迪倫的能力了嗎?”

西斯科向朋友射去一個‘你還記得你在和誰講話嗎?’的眼神。“我有幾個主意。”

“好極了,盡管我真的很討厭雙降,我們得趕在斯卡德和迪倫抓到他之前救下他。”

***

第二天,巴裏醒來時感覺比平時還要昏沈。超級速度的一項優勢就是絕大部分日子裏靠比普通人少非常多的睡眠他也能應付過去,他的身體運作得更有效率以便為他提供超能力。這讓他既能夠在夜晚花大部分時間外出巡邏又能夠維持白天的工作。偶爾巴裏會連續幾天睡得實在太少然後累癱昏睡。過後醒來他會感到精神百倍,仿佛經過斷電重啟。

所以現在起床精神很差對他來講已經是個相對不尋常的現象。他在床上坐起來然後用雙手揉了揉臉。

一閃而過的金屬光澤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巴裏伸出自己的手,看到清晨的陽光灑落在他尾指的銀色戒指上。它樣式簡樸,沒有任何裝飾。他把戒指摘下來舉起它,轉過來想要——

手機鈴聲打破房間裏的寂靜,差點害得他失手弄掉戒指。他把戒指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抓起手機,看到是喬打來的於是劃屏接起電話。

“早啊巴仔。拿上你的包,我們在楔石城工業區附近有了線索。”

“好吧,”巴裏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道,“把地址發給我,我五分鐘之內就到。”

***

喬指引他去的那間公寓和他們發現第一受害人的酒吧之間只有幾個街區的距離。

公寓在一棟老舊的磚瓦建築內,大樓有五層高位於兩條街交界的一角,巴裏對這裏有一股古怪至極的似曾相識之感。也許是那天他去犯罪現場的時候經過了這個地方,但是他感覺記憶應該比那更深刻。然而在他小時候父母和喬幾乎都不曾因為任何事帶他過河到楔石城,因此那天剩下的時間裏那種只差一點就要想起來的感覺就像是股抓不到的麻癢在他心底裏揮之不去。

三樓公寓的門開著,裏面漆黑一片。喬站在外面正在等他。

“我們發現屍體了?”巴裏問道。

“不,只有打鬥的痕跡。鄰居投訴有噪音,但是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不過裏面的情況非常可疑。”

“是嗎?”

喬遞給他一只手電筒然後領著他走進去。“你自己看吧。”

巴裏註意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所有的窗戶上都貼了厚厚的黑色塑料布,阻擋任何光線照進房間。房間裏四處零散布置著現在已經熄滅的蠟燭,巴裏把手電筒的光照向天花板發現所有的燈泡都擰了下來。他腳下的漆布地毯全都刮花了,就像是有人用打磨機磨了一遍。他們經過小廚房的時候,他看到水龍頭和水槽都鋪上了同樣的黑色厚塑料布。巴裏打開放餐具的抽屜,發現裏面只有木制還有磨砂塑料的。沒有閃亮的金屬。

“你認為傑瑞米·泰爾曾經藏在這裏?”巴裏問喬。

“如果有個用鏡子的超能力者在追殺我,這裏看起來就是我會躲的那種地方。”喬說道,“另外,還有這些東西。”他手電筒的光閃向嵌在墻上的一塊紙片。走近一看,巴裏覺察到那是一張撲克牌。

“星城警局說那些是他的標志。上面全是他留下的指紋。”

巴裏把手電筒的光沿著房間剩下的墻壁照射,又找到了十幾張卡牌嵌在墻上。它們就像是小小的墓碑,投射下的塊塊陰影不祥地拉長。

“這次沒有‘泰爾在哪裏?’的血字?”

“沒有,看來斯卡德和迪倫想辦法追查到了他的行蹤,雙方起了爭執然後泰爾不知怎地逃跑了。好幾張卡牌上都沾了些血,我猜如果我們仔細檢驗的話應該也會找到一些泰爾的血樣。”

巴裏從包裏翻出一雙手套。“那麽我想我還是快點開始幹活吧。”

***

巴裏用了好一段時間收集並打包現場的全部證據,等他填完所有的犯罪現場調查說明和證據記錄,人已經筋疲力盡。他最後搭了喬的便車一起回警局,當天剩下的時間都在分析手上的證據中度過。喬說對了:卡牌上都是泰爾留下的指紋,那裏還有一些遺傳物質——巴裏聽完別人向他解釋泰爾的能力後並不願意細想[1]。他從撲克牌上的血液中提取到了兩個不同的DNA檔案,但他沒有斯卡德或者迪倫的樣本進行對比。不過如果他們能抓住這兩個人,這將會成為相當有力的定罪證據。

巴裏心底裏總有一股略為別扭的感覺,繼續工作直到喬剛過八點的時候走進實驗室把他拽出來。回家的車程在飛馳而過的模糊燈光下度過,巴裏癱倒在座位上陷入淺眠而喬在一邊隨著電臺裏的爵士樂哼唱。

到家,艾瑞斯剛好快要完成伊斯特奶奶出名好吃的意大利面,沃利在她旁邊。他抓住每一個機會去了解喬這一邊他已經錯過二十年的所有家族傳統和菜肴。

“我這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有資格得到你們兩個?”喬問道,掛起他的夾克然後走進廚房品味那股香氣。巴裏逗留在後方,看著父親、兒子和女兒三個人互相圍繞著彼此轉動,仿佛他們已經這麽做了一輩子。實在難以相信他們認識沃利還不到一年。

“這我可不知道,但肯定是件特別好的事情。”艾瑞斯那光彩照人的笑容轉向了巴裏,他感到全身都變輕松了一些,“去洗漱吧,你們兩個都是,我們幾分鐘之內就做好了。”

喬走向了浴室而沃利過去布置餐桌,但是巴裏留在了後面靠上門框。艾瑞斯招手叫他過來,偷偷塞給他滿滿一叉子烤意面然後才開始裝盤。她把叉子遞給他時他們的手指相擦,極其微弱的電流劈啪流竄過他們之間。艾瑞斯吃驚地笑了起來。“我永遠習慣不了這個。”

巴裏開始有默契地擺開盤子讓艾瑞斯把意面分別盛在上面,接著走過去從冰箱裏拿出沙拉。“有找到鏡像大師和尖峰人的頭緒了嗎?”

巴裏聽見這些名字笑出聲,在剩菜之間翻找。“你最近和西斯科聊過了?”

“我可能是和他聊過了。”

“還沒有,希望很快能吧。”

“這是個有意思的案子,”艾瑞斯沈思道,“一定能寫成一本好書。”

巴裏回到廚房案臺前時開玩笑地用腰輕輕撞了她一下。“如果有人能寫出來,那就是你了。”

“也許有一天吧,”艾瑞斯對於她的才華很是羞怯,但是巴裏一直是她最大的拉拉隊隊長。她出類拔萃,純真直爽。“你覺得你能不能為報道做個案件說明?”

艾瑞斯對著他微笑,巴裏心如鹿撞。

“好的,當然。”

他永遠不可能拒絕她的任何要求,特別是在她向他露出那種笑容的時候。那猶如夏日傾灑在臉上的陽光。那是這世界上最正確無誤的事情。自巴裏有記憶起,艾瑞斯就是他一切的一切。他是那麽愛她。

也許有一天她會回應他的愛。

[1] 傑瑞米·泰爾,超能人,代號雙降。首次出現於《綠箭》第四季第三集 ,可以撕下紋在身上的紙牌當作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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