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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美人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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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小刀約見蘇小姐, 是在臨灣一家會所的包房之內。

他出門坐上計程車之後, 給淩先生發了一條先斬後奏的訊息:【我去找蘇晴詢問線索,很快回來, 不用著急找我。】

他對老家這片地方太熟, 特意選擇一個比較安靜清幽的地方。和“雨潤天堂”或者“錦繡皇庭”那種俱樂部不一樣, 這是個幹凈地方,不養雞也不下蛋, 就是吃齋念佛清心寡欲的客人們喝茶聊天觀景賞魚的場所。會所內彌漫沁人的幽香, 燈影與荷花在池中一齊晃動。

嚴小刀盤膝坐在竹編炕桌一側,給姑娘沏茶, 迅即就被蘇晴攬過茶具茶杯。蘇晴做這些小事舉止嫻熟而優雅, 眉目聰慧嫻靜。

她是現在圈子裏客人們最喜歡的那種“文派”姑娘。豐乳肥臀舉止庸俗的肉彈網紅臉已經過時, 清水出芙蓉又腹有詩書才學的更受歡迎,這年頭從事任何工種職業都不容易,高校文憑和各種才藝考級證書都是需要的。

蘇晴嫣然笑道:“《萬歷十五年》我讀完了,小刀, 你再為我推薦幾本?”

嚴小刀說:“我都不知道, 最近還流行看什麽書?”

蘇晴道:“就是你平時喜歡讀的那些, 男人都感興趣,我長點見識,跟他們就有的聊。”

嚴小刀隨口翻牌,推薦了一堆諸如《劍橋中國史》、《南海戰略》、《六百年津門城市史》《喬布斯傳》之類的閑書雜書。

寒暄之後,嚴小刀切入正題:“蘇晴,我就問你很重要的一件事, 三年前4月19日這天,你在不在錦繡皇庭?”

他問完這話,也覺著太難為姑娘,隨便扯住一個人,質問對方三年前某一天發生的故事,誰說得出來?

果然,蘇小姐委婉地蹙眉:“三年前?我怎麽記得住呢。”

蘇晴不是梁董事長旗下正式簽約的公關藝人,她是外圍,是圈內頗有資歷的花魁,時不時被燕城的貴客點名去錦繡皇庭見面,或者在年會酒會上“借”過去壯大聲勢,錦繡的經理還要額外付給她一筆出場費用。嚴小刀不甘心地回想自己那一年與蘇小姐見過幾次面,每次都是在哪裏,試圖從腦子裏扒出支離破碎極為有限的記憶片段,引出對方的回憶思路。

蘇晴再次為小刀斟茶,眸子裏晃過茶杯中的水紋。水中一道模糊的光影劃過,她的手在半空頓住。

嚴小刀精明地捕捉到:“想起什麽?”

蘇晴迷茫地擡眼:“4月19日?我想起來了……我那天確實在錦繡。那天是我一個姓黃的姐妹過生日,黃小姐是錦繡的簽約常駐,她約我們幾個感情親密要好的姐妹一起為她祝壽慶生,我還給她買了蛋糕和首飾,就是這天。”

嚴小刀舒了一口氣,又提一口氣:“幾個姑娘過生日,你有沒有在當晚見到任何可疑人物,尤其是生臉的、不太符合歡場氛圍的男客?”

蘇晴很聰明地一點就透,一步一步往回倒帶:“大堂人來人往噪音很鬧,都是男賓和各自的伴兒,真的記不得都來過什麽人。我們在樓上一間包房躲個清靜,喝酒唱K,後來錦繡的庭爺找到我們房間,非要進來強迫我們陪酒……”

嚴小刀被熱茶從舌尖一路燙到心口,脊背卻生出一片寒涼:“什麽庭爺?哪個庭爺?!”

蘇晴娓娓道來:“就是圈內一位公關大少爺,也不是錦繡的常駐,身份神神秘秘,大家都這樣叫他。”

“公關少爺?”嚴小刀極為意外,“他大名是不是叫張庭強?”

蘇晴清秀的眉眼間露出尷尬:“小刀,他不叫張什麽,他叫古耀庭,我聽過有人喊他古少爺或者庭爺。”

不管這人叫什麽名字,姓氏和名諱可以改,對於某些人,祖宗牌位、家門宗祠、過往歷史都可以不認,但是一個人的面孔長相總能找出父母原生的痕跡。嚴小刀直接拋出一張照片,指著照片中生得光頭鋥亮、身材魁梧、一臉冷硬寒光的年輕男子:“這是十幾年前老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蘇晴面露驚異,端起照片足足認了五分鐘,也有些惶恐失措:“小刀,這人有問題?他是罪犯麽?……我覺著就是他。”

蘇小姐突然從珍珠手包裏掏出一只筆,直接在木制茶盤上開始速寫手繪。

她有一手畫工,在燕城專門拜師學藝來的,有身份有品味的客人最稀罕這樣的小姐。她寥寥幾筆就畫出人物的神韻,五官臉型與照片中人相當一致,氣質更為老辣成熟,唯獨那引人註目的光頭,竟然變成了馬尾辮!

這馬尾又和一般人的不太一樣。這位古少爺,或者說古大爺,眉目英挺淩厲,脖頸粗碩,身材雄偉,腦袋上每一根頭發絲都好像一根一根的鋼絲,支起角度,最後梳成一條馬尾短辮,支棱在後腦勺上。一股張揚懾人的氣場,從木質茶盤的紋路中洇出來。

嚴小刀看得出來,蘇晴筆下肖像與照片中應當是同一人,只是兇相畢露的光頭改成氣派風流的時髦發型,俗不可耐的本名被抹掉,換成個略微文雅的化名。

嚴小刀有一件事不解:“這人應當四十歲了,這麽大歲數,他做公關少爺?”

蘇晴的一對妙目橫波泛出漣漪,淺淡地一笑:“做我們這行的,六十歲站街也是小姐、少爺。只要沒嫁出去,沒有跳出這個樊籠,就永遠都是小姐、少爺啊。”

嚴小刀面對蘇小姐如水的目光,驀然無話。

……

此時,嚴小刀被這些讓他震驚的收獲覆蓋住情緒。他一直以為,警方尋找的目標是個無惡不作的江洋悍匪,劫奪贓款後遠走高飛,如今像戚寶山那樣,成為富賈一方的豪商貴客,或者搖身一變成為游景廉那樣呼風喚雨的地方大員,混得最差也是生性內斂懦弱的談司機那樣,還能在縣政府裏做個副局長。

果然天下之大,人各有志,事情的進展脈絡永遠出乎意料。這位庭爺改頭換面化名古耀庭,多年間出入燕城上流社會的風流艷場,怪不得警方都很難扒出其人行跡,因為誰都不會想到。

嚴小刀鄭重地懇求蘇晴:“你再仔細想想,當天這位古少爺到底做過什麽事,都見過什麽人?”

蘇晴神思凝重:“他在錦繡露面,一定是有人點他的局,專門過來見人的,不然他不會來。”

嚴小刀按住關鍵點:“誰點他的局?他來見誰?”

蘇晴皺眉:“這人勢力大得很,跟有錢的老爺太太們結交廣泛,據傳說還是趙家的‘兒婿’呢,不知真假。”

嚴小刀都覺著難以置信,圈內趙家那樣身份,往上數出三代都是赫赫有名人物,德高望重,庭爺這胃口太大——兒婿?

且說當日,蘇晴與幾位熟識的姑娘在包間內敘述姐妹情深,古少爺那人進來了,大刀金馬地往沙發上一坐,一人占據三人位置,讓兩個姑娘坐他大腿上,陪他喝酒唱歌。

蘇晴不待見古耀庭一貫強橫囂張的氣勢,借口補妝悄悄地躲了,不願被那人染指。

她並未親眼見到古耀庭當晚做了什麽。

她假若親眼見到,恐怕死的就是她了。

大樓高層的安保裝置響了,應當是有生人闖入樓上的貴賓包房,各層保鏢出動,神色慌張。蘇晴隨後確實聽見一些風言風語,說有陌生男子不知怎麽拿到加密磁卡,上樓偷窺,惹得庭爺和客人雷霆震怒,弄得不好收場。

嚴小刀焦慮地追問:“到底是什麽陌生人闖了包房?古耀庭見的客人又是誰,莫非就是趙家那幾位老人兒?”

嚴小刀破釜沈舟之下拿出一張穿警服的年輕男人照片:“你當天見過這個人嗎,闖到樓上的男子是不是他?”

蘇晴冥思苦想很久,努力掃描她這些年在錦繡見過的所有男賓的相貌,最終充滿歉疚地搖頭。她確實認不出陸警官的照片。

盡管蘇小姐在最後一步記憶斷片,嚴小刀的腦補足以幫他急迫武斷地一步跳到結論,陸昊誠就是因為這件事受害。陸警官當日闖入錦繡皇庭的貴賓包房,目睹了古耀庭與重要客人的房幃秘事。

嚴小刀才不相信陸警官是偶然路過,或者不慎上錯了樓層,一個人品正直的刑警隊長去到那種地方,一定是查案提取線索罪證,便衣孤身潛入匪穴,見到了絕不允許被外人看到的場面,以至招來殺身之禍。

“可能就是這樣的,你知道他們那些人,他們玩兒得很過火,常人眼裏不堪入目……”蘇晴讚同小刀的思路,“鬧出人命的也有,但事後‘清理’得很好,根本不會有人來調查真相。那些身份尊貴的客人,如果被人拍下這種場面,是要聲名狼藉上位不保的!”

聲名狼藉,輿論嘩然,就像當初游公子那樣喪了命,果然不能讓某些罪惡行徑曝光。

蘇晴明明還有話想說,卻欲言又止,在嚴小刀面前終究顧忌臉面,不斷用委婉的言辭加以修飾。但嚴小刀能夠從姑娘的只言片語讀出那些淫蕩猙獰的面孔,群魔亂舞似的多人群戲,沾滿鮮血的醜陋道具,淪為禁臠被隨意淩虐的人形玩偶,金碧輝煌的宮殿內血光淋漓的地板和墻壁……

蘇晴神思凝重難過,說不下去。這些就是錦繡皇庭傳說中的性愛游戲,極少有人親眼目睹,但都有所耳聞。假若參與的人,無論是施暴一方還是受虐一方,都是公眾面前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情就是絕密醜聞。

於是,古耀庭或者其身後的人物,指使家丁郭兆斌伺機殺害了陸警官,如今這個為虎作倀的郭姓家丁也被主子滅口,這就是最簡單而且最合理的解釋。

血色濺滿行兇的小屋,那片鮮血的面積越來越大,充滿嚴小刀的眼球。

他這趟沒有白來。蘇小姐不是錦繡登記在冊的藝人,因此警方在4月22日案發之後調查錦繡,被名目繁多花樣百出的公關藝人“花名冊”晃瞎了眼,竟然漏掉蘇小姐這樣耳聰目明玲瓏剔透的線人。梁老板旗下極個別的知情者早就被威脅封口,時過境遷,誰還能說出真相?

嚴小刀想要起身時頭暈發軟,被蘇晴扶住:“小刀,你不舒服?”

嚴小刀硬撐著擺手:“熱茶喝多了,體溫有點高。”

蘇晴也看出他發燒了:“我送你回去?”

嚴小刀微微喘息:“別,不用送我。”

蘇晴握住嚴小刀的雙手並沒有放松,分明就是留戀,但又明白小刀今天約她在這麽一個四大皆空清幽佛堂似的地方見面,就是含蓄地將二人關系止步為“清白舊友”。

“謝謝你。”嚴小刀頓了半刻又說,“對不起啊。”

嚴小刀是不樂意薛謙指揮他做的這事,分明還是利用了姑娘與他的舊情,他確實愧疚。

蘇晴眼中帶笑,話音卻是悲聲:“小刀,我們認識八年,你和新人才認識幾個月。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在歡場賣笑,如果我是良家女子,你會不會娶我?”

“與那些事無關,我從來就不在意。”嚴小刀真心實意地回答對方,“我見到他第一面,就喜歡他。直到現在,他的真實姓名身份我恐怕都沒弄清楚,管他是不是良家,他再惡再毒我仍然喜歡!”

蘇晴淚如雨下,以告別儀式般的鄭重吻了小刀鼻尖上的小痣,轉身離去。

再惡再毒都喜歡,這一定是傾心癡纏的喜歡,旁人還能插得進一個指頭?

嚴小刀逞強婉拒了蘇小姐的護送,立刻就感到後悔,他扶著門框頭昏腳軟寸步難行,渾身骨節叫囂著酸疼。他默默地自嘲老大爺確實需要幾位丫鬟擡轎,今晚恐怕只能睡在這間會所佛堂裏。

手機響了,他低頭查看短信,正是淩先生惱羞成怒的口吻:【很惡很毒的人來接你回家!】

一條短信把嚴總激得腳都不軟了!

他的脊梁骨在暗處“砰”得挺直了,甚至下意識回頭瞄了一眼窗戶位置,琢磨有沒有可能跳窗跑路!淩河顯然壓了火氣,沒說丟出他的鋪蓋卷讓他睡大街上,是要接他這個寸步難行的重病號回家。

他同時又感到奇怪,淩河總能及時追到他的行蹤,好像在他身上裝了遙控,甚至能聽到他和蘇晴的談話?

嚴小刀剛要回電,眼前一個高大身影罩上他的視線。

他被人一手攬住後頸,一手摁著前胸推進包間。淩河用後腳跟一踢,利落地將房門闔攏。

荷塘的水汽和青草香在房內盤桓,合著茶水幽香的氣息。

嚴小刀沒有反抗能力,身軀看似強壯但肌肉無力知覺綿軟,緩緩倒在竹編臥榻上,被淩河順勢騎在身上,摁住他四肢手腳。

嚴小刀輕聲哄道:“別鬧,我過來辦正事,蘇晴知道陸警官的案子線索。”

“我知道你來辦正事,我不高興!”淩河罩了一身汗汽,上衣微濕,估摸也是一路飛車趕來的,汗水中甚至能聞到一股酸澀醋意。

幾小時前還溫存抱你。

我就是不高興。

嚴小刀感到啼笑皆非,驀然生出“這熊孩子需要家長好好調教”的深刻領悟。

淩河一手突然發力伸向他胯間,嚴小刀猛地吃痛,但沒有哼出聲。

那只手就抵在他兩腿之間,緩緩向後按到臀部一線,折磨那脆弱的地方,昭示淩先生的所有權。日漸精進的純熟手段迅速就讓高燒的人陷入劇烈喘息和陣陣痙攣。嚴小刀偏偏動彈不得,只能仰面由著淩河的手指將他褲內東西逗出腫脹形狀。

嚴小刀既沒制止也沒準備反抗,今夜事今夜畢,不就是三進三出麽,刀爺身子骨能扛,不然沒準還要攢起來算總賬!

淩河盯著小刀,生生地把惡氣從腦頂逼出去了。

淩河彎腰低頭,迅速在小刀內褲正中漂亮雄偉的地方,隔著布料親了一下,隨即為這人整理好衣褲。原本想要威脅“操到你起不來床”,然後發覺這家夥燒得五迷三道魂不附體,眼珠都不能聚焦,已經起不來床了,哪還舍得折騰?

最近一周禁欲,不做。

自己的媳婦還是要捧在手心裏體貼著,這道理淩先生懂得,吃醋也就忍了。

淩河弄了幾條冷毛巾,為小刀做物理降溫。

兩人平躺在臥榻上,等待薛隊長派遣物證科的哥們過來,取走口供錄音以及蘇小姐的速寫肖像。嚴小刀對淩河和盤托出他今夜的收獲。

淩河也讚同他的推斷:“古耀庭選了最妙的一條捷徑,出賣自己侍奉權貴,飛黃騰達一步登天。陸警官發現這樁秘密,或許還有更多的犯罪事實,被歹徒滅口。”

嚴小刀感到難以置信:“一個依靠出賣身體和寄生於強權茍活的人,不就是個‘鴨’?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肆無忌憚殺人放火,殺害刑警,誰給他這個膽子?”

“一騎紅塵妃子笑,褒姒烽火戲諸侯,不過就是兩個草包一樣的無腦美女。這位古少爺總比草包強點兒?他怎麽就不能肆無忌憚為所欲為?貴妃得寵時就是萬人之上,手握朝臣的生殺大權,侍天子之寵而無法無天,講的不就是古耀庭這種人?”淩河發覺這個比喻不甚恰當,意思也差不多了。

嚴小刀搖頭:“無法想象,有人喜好這麽個重口味的兇徒,一臉橫肉……”

淩河對此不以為然,視線在嚴小刀渾身上下走了一圈,但這個比方他沒說出口。

小刀在他心目中是完美的,英俊而健美,絕對沒有一臉橫肉。

淩河為嚴小刀展開他的條分縷析:“這位古少爺,背後有了一座大靠山,才有膽量和能耐草菅人命,對待知道他底細的舊人舊事,輕松玩弄於鼓掌之中,玩膩了再殺人滅口,難怪戚爺、游大人和談紹安三人都對古耀庭心懷忌憚、三緘其口、避之唯恐不及,都不肯說出真相。

“我們可以這樣設想,假若郭兆斌是顯貴門下養的一個用作行兇利器的馬仔,梁通就是個負責斂錢和看場子的馬仔,而古耀庭,是為權貴豪客抹肩捶腿陪床的馬仔!”

因此,趙家莊養了三條狗,這三條走狗平日相親相愛,業務上各司其職分工明確,並且互為盾牌,互相掩飾身份,逃避一切有可能讓他們行跡敗露的追蹤。這些人偶爾從黑暗中露出幾顆華麗光鮮的怪獸頭顱,埋在潭水下面的,卻是臭不可聞的腐爛屍身。

嚴小刀突然領悟了這位庭爺,甚至梁通,在這個局中的身份和位置:“我原來以為郭兆斌這個土大款是梁通直接豢養的打手,現在看來,郭兆斌未必聽命於梁通,梁董事長可能沒有直接涉及陸警官的命案。”

如果“古少爺們”與圈中豪客是以錦繡皇庭暗中搭橋,享受著醉生夢死,這位腰纏萬貫的梁老板就做了這口藏汙納垢的大甕,獻上利益尋租的投名狀,卻總有一天難免引火燒身。

淩河撫摸小刀高熱的臉龐,嘲諷道:“你可以稍微放心那位梁小朋友了,他親爹也不容易,表面風光無兩,背後焦頭爛額,背地裏恐怕就是被‘趙世仁’壓迫多年的一位‘梁喜兒’,等著你和薛隊長去解救他!”

嚴小刀關心的又不是梁家,而是他的淩公子。

嚴小刀輕聲說:“小河,你不顧一切地掀開舊案,千辛萬苦追蹤這條線索直到牽出梁通、古耀庭的真面目。所以,你要掀開的就是這個骯臟的‘圈子’,圈子裏絕不止古耀庭一個自甘墮落的人渣,一定還收納網羅了其他人。他們中間很多人是無辜的,他們並非自願沈淪,而是遭受逼迫和非人的欺淩,比如麥允良、盧易倫,比如……”

還比如誰?嚴小刀說不出口。

大敵當前,前仇真相透過血光直擊面門,淩河仍然能維持平靜,面容和情緒堅不可摧:“所以,臨灣墓園裏的那場雨,是為我下的雨,是陸警官想要對我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做鴨的他也可以是個1,這樣想就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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