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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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動兩人飄揚的長發,拂過面頰,絲絲癢癢。

“這麽說,你剛才受傷是騙我的?”亦染突然煞風景地來了一句。

“不支開你,我哪有時間準備?”郁照離十分無辜。

“嗯……看在你如此有心的份上,我決定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亦染輕笑。

“說來聽聽。”

“你好像……要當爹爹了。”

“真的?”郁照離眼眸忽閃,這回換成他不確定了。

“這要多虧了你剛才叫我去買藥,不然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太好了。”郁照離興奮地將亦染抱起來,原地轉了幾個圈。

“快放我下來……”亦染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瞧瞧我哥,居然也有這麽懂情趣的時候。”郁晴珂感嘆道,“真是花前月下,美人在懷啊。”

“這有何難,你要喜歡,我下次也為你放煙花去。”姜澄笑道。

“唉,本王在那邊辛辛苦苦地放煙花,他在這邊抱得美人歸,不公平啊!”黎譽捶胸頓足。

席珞琛靜靜地倚靠在橋欄上,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面色淡然,不知喜悲。

得知郁照離要娶亦染,再加上亦染已身懷有孕,郁佐天和薛鏡蘭自然樂得嘴都合不攏。

婚期定在下月初三,紫暮山莊這回可真是忙碌起來了。

郁照離答應了亦染,平日裏住在紫暮山莊,但是每個月也要偶爾陪她回碎花宮小住。

喜帖早早地就廣發到各大武林門派那裏,當然,也包括了景王黎譽。

黎譽接過喜帖,苦著個臉對亦染道:“小碎花,你可想清楚了,你當真不要本王了麽?”

“怎麽會,歡迎王爺到時候來搶親。”

“……”

出了景王府,亦染隨後趕往了荊蕪教。

“爹爹!”亦染一看見蘇騏驍便撲了過去。

蘇騏驍笑著攬住女兒,道:“近來可好?”

“嗯。”亦染點點頭,“我和照離要成親了。”

“太好了,定了哪個日子?”蘇騏驍十分高興,能看到自己的女兒出嫁,是他最大的欣慰。

“下個月初三,爹,你來麽?”

蘇騏驍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你和娘……”

“我想通了,這麽多年過去了,趁著你成親之際,和你娘解了這個心結也好。”

“冷叔叔那邊……”

“先不要告訴他,我怕他會多心。”

等待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慢,由於習俗規定,成親前新郎新娘不得見面,所以好幾次郁照離想來看她,都被沙宣清揚她們攔在了宮門外。

薛鏡蘭是亦染的婆家人,更是亦染的娘家人,所以成親要準備的所有事務都由她打點,亦染落得個清閑,整日坐在亭中掰著手指數日子。

終於,在亦染快要憋死之前,總算等到了紫暮山莊的迎親隊伍。

亦染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在碎花宮眾姐妹含淚的目光和子魚哭鬧的聲音中坐上花轎的,只知道在自己顛簸得快要吐了的時候,終於到了紫暮山莊門口,一雙手輕輕掀開轎簾,將她牽了出去。

亦染蓋著蓋頭,只能低著頭,盯著紅色的地毯,感受著旁邊的人溫暖的手心帶給她的安全感。

小心翼翼地拜完堂,便被丫鬟攙扶著進了洞房。

亦染坐在床上,心想著照離忙著招呼客人,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不如先小憩片刻。

誰知剛放松下來,就看見清揚心急火燎地沖進來。

“宮主不好了,喜宴上有人來鬧事!”

亦染大驚,不顧禮節地掀掉蓋頭,往前廳趕去。

一走進去,就看見郁佐天護著薛鏡蘭,戒備的看著面前的人。

定睛一看,這人居然是冷瀲。

冷瀲的臉上滿是怒容,要不是被蘇騏驍攔著,恐怕就要撲上去將薛鏡蘭生吞活剝。

“騏驍……”薛鏡蘭驚魂未定地望著蘇騏驍。

“你沒資格叫他!”冷瀲怒吼,“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住口!”蘇騏驍也怒了,“我與鏡蘭之間的事已經了斷,你來幹什麽?”

原來,亦染拜完堂被送進去以後,蘇騏驍就從賓客席中走了出來,單獨找了薛鏡蘭談話。

薛鏡蘭見了蘇騏驍,自然瞠目結舌,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待她平覆了心情,蘇騏驍再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只說自己當年重傷昏迷,被人救走以後一直隱居山林,直到發現女兒的蹤跡後,才來了臨安。

關於當年那場大火,只說是仇家謀害,關於冷瀲卻只字未提。

蘇騏驍未死,薛鏡蘭自然欣喜萬分,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和郁佐天的關系,便覺得十分愧對於他。

對於這件事,蘇騏驍自然毫不介意,畢竟他的心早已不在薛鏡蘭的身上。只道這些年來,自己也另有所愛,如今女兒嫁人了,他便再無牽掛,只希望薛鏡蘭能好好照顧她。

薛鏡蘭聽了這番話,自是解開了多年的心結,至於女兒,亦染是她親生的,她如何能不疼愛。

最棘手的問題已經解決,蘇騏驍便高興地找郁佐天飲酒去了,兄弟多年未見,一邊喝酒,一邊暢談人生,所有的隔閡都煙消雲散。

可原本融洽的氛圍,卻被一個人的到來徹底打亂。

“蘇騏驍,你竟然背著我來見這個女人?”冷瀲怒氣沖沖地指著薛鏡蘭,“莫非你對她還餘情未了?”

“你誤會了。”蘇騏驍慌忙解釋。

薛鏡蘭驚愕的看著眼前張揚狷狂的妖冶男人,訥訥道:“這位是?”

“他,他就是當年救了我一命的朋友。”

冷瀲聽到“朋友”二字,頓時火冒三丈,他認為蘇騏驍還是心存芥蒂,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

“夫人,發生什麽事了?”不明所以的郁佐天出聲詢問。

冷瀲聽見郁佐天對薛鏡蘭的稱呼,心道蘇騏驍竟然對一個紅杏出墻的女人念念不忘,一時沖動上前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郁佐天大驚,趕忙將薛鏡蘭護在了身後,“這位兄臺,為何出手打人?”

蘇騏驍也是措手不及,急忙拉住了冷瀲。

然後,就是亦染進來所看到的一幕了。

“跟我回去,晚點再向你解釋。”蘇騏驍沈著臉,想要拽著冷瀲離開。

誰知這時,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殺人兇手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蘇騏驍的背脊瞬間僵硬,轉過身道:“你什麽意思?”

說話的人竟是席涵雅,她隨著父兄來參加婚宴,從頭至尾只是坐在角落,恨恨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敢問蘇大俠還記得十多年前紫暮山莊的那場大火嗎?”

聞言,不光是蘇騏驍,就連郁佐天、薛鏡蘭等人都面色一變,想起了當年那慘烈的一幕,更不用說親身經歷的郁照離了。

“雅兒,你提起此事做什麽?”郁佐天不悅道。

“世叔,難道你不想知道當年縱火燒死郁夫人的人是誰嗎?”席涵雅道。

“是誰?”郁佐天捏緊拳頭,冷冷的出聲問道。

席涵雅猛地伸手一指,將視線牢牢地鎖在冷瀲身上,“就是他!”

“你有什麽證據?”蘇騏驍面上不動聲色,手心卻緊張的出汗。

“要證據還怕沒有?”席涵雅一聲冷笑,“哥哥小時候的乳娘也曾在紫暮山莊待過,她目睹了當年之事,害怕惹禍上身,所以這些年來一直躲在弈弦山莊。”

蘇騏驍一怔,還想辯駁什麽,卻被冷瀲一把拉住。

“怎麽,想說我含血噴人嗎?”席涵雅不屑道,“那大可現在就將人叫來當面對質。”

“不必了。”冷瀲站出來,沒有絲毫畏懼,“我冷某敢作敢當,火是我放的,不過我要害的人卻不是郁夫人。”

一陣風刮進大堂,揚起冷瀲火紅的衣衫和漆黑的長發,他媚眼如絲,嘴角勾起殘忍而嗜血的笑容,瀲灩的面龐讓在場的人一時怔忡,鮮紅的嘴唇輕輕吐出幾個字,“我要害的人是薛鏡蘭。”

薛鏡蘭渾身一顫,恍然道:“莫非那日,我與騏驍隱居山中的小屋突然起火,也是……你幹的?”

冷瀲眼神輕蔑,“沒錯。”

薛鏡蘭不禁軟到在郁佐天懷裏,當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兇手就在面前,叫她怎能不恨。

蘇騏驍沈默不語,只是擔憂的看著眼前的紅衣人。

場面一時僵硬,亦染忍不住沖出來道:“娘,如今我們一家平安,並未有任何損傷,況且這麽多年來,冷叔叔也算對我有養育之恩,你就不計較了好麽?”

“就算鏡蘭不計較,我卻不能不為發妻報仇!”郁佐天雙目通紅,“難道就讓離兒他娘白白慘死嗎?”

亦染一震,看向身旁一直未曾發言的郁照離,她差點忘了,郁照離說過有朝一日定要為他娘報仇雪恨,他臉上的那朵紅杏便是最好的證明。

果不其然,刺眼的亮光閃過,一柄鋒利的長劍橫在亦染面前,郁照離眼中一片陰沈,“染兒,讓開。”

“照離,冷叔叔並不是有意要害死娘的,他不知道那間屋子裏的人是你們,這是一場誤會。”亦染急道,“況且你殺了他,娘也活不過來了啊。”

郁照離冷哼一聲,“我背負了十幾年弒母之仇,你竟然告訴我這只是一場誤會?”

亦染咬咬唇,這對於郁照離來說,確實不公平。

“不必多說了,你要報仇就來吧。”冷瀲挪動腳步,衣擺獵獵。

郁照離提起長劍就是致命的招式,冷瀲後退幾步,一掌飛出,郁照離側身躲過,掌風將桌椅劈開,堂內一片狼藉。冷瀲飛身而出,郁照離緊追其後。

亦染和蘇騏驍大驚失色,二話不說也跟了出去。

空曠的草地上,兩個紅色的身影交纏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亦染心下著急,卻也插不上手。

郁照離尚未來得及換下的喜服此刻已經狼狽不堪,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論武功,他還不是冷瀲的對手。

“照離!”亦染踉蹌兩步,摔倒在地,捂著肚子臉色微微泛白。

郁照離險險避開一招,看著地上的亦染臉色大變,想要過去查看。無奈冷瀲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機會,照離心下一狠,使出全身力氣給了對方會心一擊。

“呃……”只聽一聲悶哼,一個人應聲倒地,細看竟然是蘇騏驍。原來方才關鍵時刻,蘇騏驍硬是沖上前去替冷瀲擋了這一劍。

“你……”冷瀲大驚失色,抱著渾身是血的蘇騏驍顫抖著,“誰要你替我擋的?以我的身手怎麽會躲不過?”

“我……我沒想那麽多。”蘇騏驍握著冷瀲的手,笑道,“你沒事就好。”

“爹!”亦染急忙跑過去,哭道,“爹爹,你沒事吧?”

“我沒事。”蘇騏驍一開口就噴出血來。

“讓開!”冷瀲抱起蘇騏驍,眼神冰冷得可以殺死人,眨眼間便消失了。

“亦染……”郁照離走到亦染身邊,想要問她有沒有傷到,卻被亦染一把甩開。

“你滿意了?”亦染冷笑,“倘若你殺了冷叔叔,跟殺了我爹爹有什麽區別?爹爹要有什麽事……呵,你沒了娘,我再沒了爹,便算扯平了吧。"說罷,纖弱的背影漸行漸遠。

郁照離如遭當頭一棒,頹然坐在地上。

“哥哥……”遲遲趕來的郁晴珂上前去攙扶受傷的郁照離,搖頭嘆息,自己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碎花宮大門緊閉,亦染把自己關在房裏不見外人。

“宮主。”兩個護法雙雙守在門外,有點憂愁,“您就打算這麽一輩子關著自己不出來了嗎?”

“是啊,就算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吧,沙宣可不希望咱們碎花宮的下一任繼承人尚未出世便夭折了。”

門終於打開了,亦染臉色不好,艱難地開口道:“去給我煎藥端來。”

喝過藥後,亦染精神好了點,囑咐了眾人一番,便收拾行李說要出門,說是散心,而且不讓任何人跟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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