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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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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下揚州。

雖早已過了三月,但是揚州的景致卻亦染讓人留連忘返。

舟車勞頓,終於在坐了十多天的馬車後,到達了目的地。

席珞琛扶著亦染下了馬車。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來到故鄉的感覺真的很親切。

原本說好,是要和郁照離一同來看望爹爹的,只是眨眼間已物是人非。

亦染望著身邊細心呵護她的席珞琛,這兩個月以來,他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她不可能不為之動容。

席珞琛心如明鏡,關於那個人,他從不多問,亦染也不多說。

在客棧安頓好以後,亦染便由於疲憊,早早地睡了。

清晨天剛亮,就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

“昨晚沒睡好?”看見亦染從房間裏出來,席珞琛問道。

“還可以。”亦染揉揉眼睛道。

“走,下去吃早點吧。”

二人來到樓下,剛坐在桌前準備吃,就看見幾人踏入客棧。

“哥哥。”席涵雅高興地望向這邊。

“你們來了,快坐下吃吧。”席珞琛笑著招呼他們過來。

“亦染姐,這麽巧你也來揚州啊?”郁晴珂道。

“嗯。”亦染不想多言,只埋頭吃飯。

一道灼熱的目光射向她,猶如芒刺在背。

“珞琛,這次出來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那個亦染最不想聽到的聲音響起了。

“大概待四五天吧,然後去趟百慕谷。”席珞琛道。

“百慕谷?去那兒做什麽,聽說那地方很難找。”郁照離問道。

“亦染要尋找的琉璃簪,十有八九在百慕谷谷主手中。”

一提到亦染,郁照離馬上閉口不言。

“花絮兒?聽說她很難纏,要從她手中拿東西,恐怕不易。”郁晴珂插話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席珞琛笑道。

“我吃飽了。”亦染放下筷子,便往樓上走去。

回了房間,亦染無心其他,只站在桌前臨摹一些字畫,跟席珞琛在一起久了,她也學會了舞文弄墨,用此方法陶冶情操,舒緩壓抑的心情。

不知不覺,窗外已然天黑,亦染挑燈,透過昏暗的燭光,看著宣紙上寫滿了潦草的三個字:郁照離。

她恨自己,到現在還對那個人念念不忘。

敲門聲響起。

“亦染,你睡了嗎?”席珞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還沒。”亦染應了聲,慌忙將紙張揉成一團,走過去開門。

“季節都過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這些新鮮的荔枝,快來嘗嘗。”席珞琛笑著走進來。

看到紅紅的誘人的荔枝,亦染咽了咽口水,大眼睛頓時閃閃發光。

待關門時,卻看見對面房間有個人正打開門,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餘那朵紅杏,此刻看來竟有些暗淡無光。

才幾月不見,卻恍若隔世。

亦染咬了咬嘴唇,將門關上。

席珞琛則已經坐在桌前自顧自地剝起荔枝殼來。

他一邊細心地剝著,一邊擡頭看看饞得口水直流的亦染。

亦染看到席珞琛眼裏滿滿的寵溺,突然覺得他和那個人好像,或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吧,他們兩人有的時候,特別相似。

想起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西子湖畔的草地上,有個人也是如此,低頭靈活地編織著手中的花環,偶爾擡起頭,微笑地看著發呆的她,細長的鳳眸中也會流露出少見的溫柔,如同那湖中泛著金光的水一般,波光粼粼。

他說,只要她想要,他隨時都可以為她編織。

果然,男人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亦染?”席珞琛晃了晃手中已經剝好的荔枝,喚回出神的人。

“啊?”亦染立即笑著咬下荔枝,口感爽滑,汁水甘甜,不由得笑彎了眼。

無意間註意到席珞琛將果殼都放在攤開的宣紙上,那些字,他怕是看到了,心裏不免有些愧疚。

如今有人待她如此,她還能奢求些什麽呢。

第二天,亦染睡到中午才醒,精力充沛。

昨晚吃了那麽多的荔枝,到現在還撐著。伸了個懶腰,哈欠才打到一半,就被拽著下樓了。

一桌的人都默默地吃著飯。

郁照離正在喝粥,速度極慢,臉色也不太好。

席珞琛坐在亦染身旁,替她夾了一個包子。

亦染看著眼前白白胖胖的包子,想起了黎譽和郁照離共同編的那個“包子的故事”,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事這麽好笑,說來聽聽?”席珞琛問道。

“沒,想到今天能去逛集市,太開心了。”亦染笑道。

“唉,昨晚沒睡好,現在好困啊。”郁晴珂揉揉眼睛道,“對了,哥,昨晚我看你站在房門口好久,發什麽呆呢?”

聞言,大家都奇怪地看向郁照離。

他沒有回答,仍舊低著頭,默默地喝粥,並不斷地往碗裏夾筍片。

郁晴珂見了,奇怪道:“哥,你不是不愛吃筍片的麽?記得有一次甚至還過敏了。”

亦染聽見,停下筷子,神色有些古怪。

郁照離淡淡一笑,不語。

“吃完了,珞琛,陪我去買些東西,明日好去看爹爹。”亦染站起來道。

“好的。”席珞琛放下碗筷,跟著亦染走出客棧。

溫婉的揚州,如同一個初為人妻的少婦,風華正茂,繁華程度絕不亞於臨安。

亦染走在街道旁,感受這裏不一樣的人文氣息。

突然覺得,生活平淡才是最真,找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幸福了。

可心裏,卻還是覺得心空蕩蕩的。

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個鋪子,亦染停住腳步。那是一個賣飾物的店鋪,裏面擺放了琳瑯滿目的劍穗,什麽花樣的都有。記得以前有一次,她對郁照離提起過,揚州的劍穗很有名氣,有機會定要來買一對,與他配成雙。

可是她恨自己這麽不爭氣,總是會想起那個人。於是,咬咬牙,從鋪子前快速走過。

“怎麽不進去看看?”席珞琛問道。

亦染搖搖頭,跑到別的攤子前去了。

初秋時節,放紙鳶的人不多,但亦染卻突然很想玩。

挑了一個蝴蝶形狀的紙鳶,興高采烈地拉著席珞琛來到了一塊空地。

席珞琛可是從小玩到大的,所以放起紙鳶來得心應手。

不一會兒,蝴蝶紙鳶便高高地翺翔在天際。

亦染拉著線,忘我地在草地上奔走。

席珞琛的註意力卻不在紙鳶上,只是盯著她看。

“珞琛,你看它飛得好高啊。”亦染開心地笑著,一時跑得太急,腳扭了一下,直直往地上摔去。

席珞琛大驚失色,立刻如風一般上前抱住她,將自己墊在下面,還好最後亦染只是摔在了他身上。

兩人的距離非常之近,亦染能清晰地聽到他咚咚地心跳聲。

“你沒事吧……”亦染口幹舌燥。

“我很好。”席珞琛道。

“對不起,我這個人毛手毛腳的。”亦染羞愧道。

席珞琛搖頭笑道,“這不是還有我麽?”

亦染點點頭,笑意直達眼底。

玩累了,東西也買齊了,亦染盡興而歸。

回房後,亦染坐在床沿上,不再胡思亂想,明日還要去祭拜爹爹,於是趕緊脫去衣物,準備就寢,挪了挪枕頭,手指觸到一個東西。

摸出來一看,竟是一個鵝黃色的劍穗,上面有幾根柔軟的羽毛,與她平日裏最愛穿的衣服,竟說不出的相襯。

這會是誰送的?珞琛才剛與自己一同回來,所以不可能是他,莫非是……

亦染甩掉腦海中的想法,那個人更不可能。

翌日。

亦染在悅耳的鳥叫聲中緩緩醒來,看看窗外旖旎的景色,感嘆美好時光怎能在睡眠中虛耗。

想到今日要同席珞琛去城郊山林祭拜爹爹,不免有些傷感。

亦染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素雅清新的水藍色羅裙,飄逸卻不拖沓,便於爬山,順便帶上霜染劍,防身。

席珞琛也穿了一件藍色的錦衣,乍一看,倒與亦染有點不謀而合的感覺。

兩人相視一笑。

來到樓下,看見了同樣準備出門的郁照離等人。

郁照離瞥了兩人一眼,隨即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席珞琛想說些什麽,卻被亦染風風火火地拉出門了。

沿著崎嶇的小路蜿蜒而上,走了約摸一個時辰,才攀上山頂,亦染累得滿頭是汗。

“前面不遠處應該就是了。”按照郁佐天說的地方,應該沒錯了。

席珞琛率先走過去,打理了一下墳前的雜物,擺上準備好的東西。

“看這個樣子,應該每年都有人來。”席珞琛弄好以後,對亦染道。

墓碑上簡單的幾個字:亡夫蘇騏驍之墓。

亦染在墓碑前跪下,撫摸著那幾個字,“爹爹,女兒不孝,今日才來看你。”

“你一個人在這兒孤獨嗎?”

冰涼的墳墓,不會回答。

“女兒如今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亦染看向席珞琛,“珞琛,是這個世上對女兒最好的人。”

席珞琛微微一笑。

“爹爹,女兒敬你一杯。”亦染端起酒杯,將之倒在墳前。

“爹爹,好想再聽你喚我一聲‘染兒’。”亦染紅著眼眶,她知道自己再也聽不到了。

“起來吧。”席珞琛將她扶起來。

脆弱的時候,有一個人溫暖的懷抱,厚實的肩膀,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

忽然間感受到一道炙熱的目光在投向自己,眼角餘光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人。

“珞琛。”亦染喚道。

“怎麽?”席珞琛垂下頭去來看她,好看的唇如同花瓣。

亦染閉上眼,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席珞琛顯然有些受寵若驚,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刻回擁住她,在她的唇上流連。

片刻後,才敢看向一旁的郁照離。

淩厲的眼神讓她心裏“咯噔”一下,仿佛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一般慌亂,隨即一想,自己和他早已沒有任何關系,有什麽好怕的。

席珞琛則驚訝地開口:“照離,怎麽你也在這裏?”

郁照離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墳,默默不語。

隱約記得郁佐天說過,郁照離生母的就葬在爹爹附近,原來這是他們這次來揚州的目的。

“哥,怎麽了?”郁晴珂也跑過來,同行的自然還有席涵雅。

“沒事,我來找珞琛切磋武藝。”郁照離道。

席珞琛笑了笑,“你我上次比武恐怕是五年前的事了吧?你知道我不擅長舞刀弄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小說真心累啊,就當是為了我自己,也要把這一篇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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