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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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共進行三輪,取得兩輪勝利者即為最終贏家。”阮安朔頓了頓,接著道,“公平起見,第一輪比試內容由本宮決定,便比作詩。剩下兩輪由你們共同商定,如何?”

作詩,可以啊,從小到大她不知背了多少古詩。再不濟,還有系統在,誰怕誰。

秦錦伶看了洛杉萸一眼:“若公主覺得沒問題,錦伶自是無異議。”

洛杉萸手撐著腦袋,冷哼一聲。什麽意思,看不起她?

“本公主什麽場面沒見過,要比什麽只管說便是。”

韓綿綿聽了頗覺好笑,逞什麽能,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嗎?就算有阮陵爵的支持,也代表不了什麽。

“公主決定便好,錦伶皆可接受。”說著,她眉目含情,視線停留在阮陵爵身上,似是不在意比什麽,或者說是來者不拒。

阮陵爵低垂著眸,聞言不由臉色一沈。

樓內之人皆是清楚兩人實力,雖不好判斷秦錦伶的真實想法,光從這句話上看,明著是謙讓,實際上則是對洛杉萸技不如人的侮辱。

不知昌平公主會硬氣地拒絕,還是欣然接受?拒絕便是等著被吊打,接受便是承認技不如人,怎麽選都是輸。

想來是會拒絕的,畢竟大話都說出去了。

沒想到,洛杉萸既不接受也不拒絕,只是有些不耐煩:“磨磨唧唧的,不就是兩個比試麽,本公主選畫畫。你嘛,不是說琴技一流,便選撫琴,如何?”

還能這樣,幫著對家選她擅長的?該說昌平公主單“純”還是善解人意?這種變相拒絕侮辱,自選被吊打的操作怎麽有種霸氣的趕腳……

阮陵爵挑眉擡眸,看著杉萸一副什麽都好商量的模樣,唇角不禁微微上揚,噙著一抹並不明顯的笑意。

秦錦伶聞言楞了一瞬,隨後便是臉色一黑,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她緊了緊攥著的手指,淡淡地應了聲好。

杉萸可沒想這麽多,純粹是覺得自己這幾天畫技進展迅速,加上前世裏品過那麽幾幅畫,有些勝算罷了。至於撫琴,反正她什麽都不精通,要輸就輸對方強項,這樣不會太丟臉。

阮安朔對杉萸的回答也是意外,笑了笑便欲開始比試。正在此時,杉萸又說話了。

“既然是比試,總要有個彩頭吧。”

阮安朔點了點頭,頗為讚同,好奇地問道:“昌平公主想要什麽樣的彩頭?”

杉萸臉上毫無波瀾,實則內心暗喜:“蘭蝶坊那匹布料,外加五千兩銀子。”最近缺錢,搞點錢來花花。

五千兩!滿座皆是驚諤,這數目可不小,夠尋常人家花幾輩子了。雖說是名門望族,這錢送出去也得心疼個好幾天。

嘖嘖嘖,世子府要大出血嘍……

秦錦伶有些猶豫,出口卻不是為了自己:“公主之意是以自身俸祿為賭註,還是仰仗整個世子府?”她柔柔一笑,“錦伶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弄清楚規則罷了。”

別說,這還真是一個問題。洛杉萸身為公主,從小有單一份的收入來源,雖住在世子府,其實也可算自成一家,這五千兩算在誰頭上還真得說清楚。而秦錦伶只是護國公府的小姐,日常開銷全憑府內做主,自是身系護國公府。

洛杉萸楞了,仗著自己有女主光環,沒想過輸,自也沒想過誰出錢的問題。未料到,還有這區別?

可是,這不厚道啊,即使是公主,俸祿又不多,憑什麽她一人對一個府啊!這女人,還沒進世子府就想著給世子省錢?

只不過,是她自己要比試的,毫不顧忌地讓世子府給她買單會不會太不要臉了?

反正她也不一定輸,不蒸饅頭爭口氣,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洛杉萸正欲回話,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絲不滿,卻是不容置疑:“秦小姐的問話毫無道理,既是一家人,自不說兩家話。”

阮陵爵看向洛杉萸,對什麽都不甚在意的面上透著安慰與柔和:“萸兒的俸祿自己留著花,不夠隨時向賬房支取。至於五千兩,這點錢,世子府還拿得出。”

不知情、靠八卦過活的人:傳言都是騙人的吧,世子哪裏討厭昌平公主了?

韓綿綿:世子是被下了降頭麽,以前的他可不是這樣的!

秦錦伶:不,怎麽可能,這不是真的……

洛杉萸小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說一次發瘋的話也就算了,三番四次的說……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她細細瞧去,不由疑惑,阮陵爵的樣子好像不是在開玩笑,他好像是認真的……

母妃的影響力有這麽大麽?

阮安朔看了眼秦錦伶煞白的小臉,打圓場道:“那就這麽定了,開始比試吧。”

藍寧遠斂了神色,想了想補充道:“為了防止因個人好惡帶來的偏見,請公主與秦小姐在不同的隔間內完成比試,第一輪比試為筆述,到時會有專人監督,遞呈的答案也會打亂,完全公平公正。”

洛杉萸很是滿意,這小子的提議不錯,只是她的字……“既然如此,筆述也找兩人負責,字跡同樣會暴露下筆之人。”

藍寧遠頗覺有理,與太子商議後便同意了。

嘿嘿……不用寫字了……

阮安朔沈思片刻,道:“既是在這望江樓,便以江上之景為主題作詩。一炷香以內,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誰作的詩多誰便獲勝。”

來到隔間,杉萸往臥榻上一躺,盯著隨她一同進來的代筆者與監考官。這給鬧的,陣仗那麽大,她都要懷疑這不是個普通的才藝比拼了……

這代筆的小生長得還不賴,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不知娶了媳婦兒沒有……

白臉小生被盯的有些羞赧,支支吾吾道:“公主……可是要開始了?”

洛杉萸一聲輕笑,自己怎麽像個小流氓似的?她收回了視線,慵懶地望著江面,朱唇微啟:

“昔年乘醉舉歸帆,隱隱山前日半銜。好是滿江涵返照,水仙齊著淡紅衫。”

“……雷鼓遠驚江怪蟄,雪車橫架海門高……”

“澹然空水對斜暉,曲島蒼茫接翠微。波上馬嘶……”

洛杉萸回過頭,看到小生一臉震驚、呆呆的模樣,不由笑道:“下慢了筆,到時候輸了可是你的不是了。”

小生頓時滿臉通紅,匆匆落筆。

半柱香後,洛杉萸潤了潤嗓子,嘀咕道:“夠不夠了呀,要不要再來幾首?”

監考者看著桌上的一摞紙,嘴角抽搐,這麽高產的麽?何時昌平公主變得出口成章?怪不得世子這麽放心,原來是深藏不露麽……

此刻,白臉小生心中的欽佩之情簡直無以覆加。聽說過公主驕縱跋扈,卻不想這麽有文采!而且,誰說公主脾氣差,明明很溫柔啊……

“算了算了,差不多了,到時候人家以為我是怪物。”

杉萸還是不放心,問了小生一般人的作詩效率後,果斷閉上眼,開始休憩起來。

第二輪,比的是畫技,照例是在各自的隔間內。

秦錦伶和洛杉萸在裏面作畫,不知外頭評判之人的騷動。

所有詩稿打亂後呈上,光看那厚度便令人吃驚。細細翻去,不少詩稿中的詩句精妙絕倫,令人讚嘆。

“秦小姐真是文采斐然,短時間內做了這麽多絕妙的詩句。”

“昌平公主也不賴,那句子也非一般人能作得出的。”

這一番下來,最終無法剔除任何一篇質量不過關的詩稿,而當詢問量多者為誰時,監考官的答話卻讓眾人一驚。

這……這一摞都是昌平公主的?比秦錦伶的還多出一倍!而且一篇篇的都是佳作啊……

怎麽回事,難道他們一直以來都對昌平公主有什麽誤解?還是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公主能有這麽大的進步?

方才的白臉小生看著眾人的反應,有種提前預知結果的驕傲感。若他們知道這只是公主在半柱香裏完成的,不知會作何感想。

韓綿綿自是不信,嚷道:“怎麽可能,不會是作弊了吧?”

藍寧遠聞言沈下了臉:“來此比試是由韓小姐提出來的,若是不相信監督之人和評判之人的話,現在便可取消比試。”

韓綿綿理虧,何況還有太子和阮陵爵在,再不甘心也不好多說什麽。

阮陵爵靜靜地品著茶,心中再次浮現出那種陌生感。他眸光湛湛,突然生出個荒唐的念頭。

傳言,人死靈滅,魂魄覆之,再生可期。雖然鬼神之說不可信,可在洛杉萸身上,所有不妥的地方皆能以此解釋。

可若真是如此,原來的洛杉萸又是怎麽回事?

他面色不改,實則內心起伏不定,晦暗不明。

不多時,太子侍從呈上兩幅畫。由於不限主題,兩幅畫的內容不同自是意料之中,卻不想連畫風也是截然不同。

北芪內畫師眾多,皆以工筆畫為主。這兩幅畫中的一幅人物畫,便是典型的工筆畫。其設色沈著、高雅,筆法精謹細膩,神形兼備。每一根線條皆以寫實為主,線條自然流動,又不失詩情畫意。

畫中人物具象,細節豐滿,工細逼真,呼之欲出。工筆畫要畫的好,需要高深的技藝,反覆勾勒、著色、渲染後才能達到好的效果。而這幅畫處理得當,可見功力深厚。

另一幅山水畫畫法特別,整個像是用墨直接潑上去的,極為少見。可以想象,當時畫者筆酣墨飽,或點或刷,淋漓爛漫,氣勢磅礴。雖是潑墨,卻形神俱佳,有骨有肉。畫面富有層次,濃淡相宜,幹濕對比,神氣飽滿。

這種大氣的畫法,富有激情但不乏細心,抽象中掌握具象,富有構成意識。淡墨的留白與黑灰的結構相映,開合有勢,饒有風趣。畫作人不僅大膽創新,技法也是十分嫻熟。

又是兩幅佳作,這半天下來,受的驚嚇可不少。兩幅作品,各有千秋,且風格迥異,實難評判好壞。

阮安朔微側了頭,問道:“世子怎麽看?”

阮陵爵眉眼淡淡,視線在兩幅畫間劃過,看到那幅潑墨畫時神情觸動,那種怪異感更深。

他似是在思量,隨後沈吟道:“北芪中規中矩的畫不少,技法也趨於成熟,卻是難有創新。人物畫雖好,輸在借鑒過多;山水畫少見,卻勝在奇巧。”

這麽一說,場上人頗覺有理,越看越覺得那幅潑墨山水畫大氣磅礴,有種即將翻新畫界風格和技法的感覺。

這會是誰的作品?應該不會是昌平公主的了吧,一個人進步再大還能越過大師開創新畫法?秦錦伶本就畫技高超,有了突破還能理解。

阮安朔眸光微暗,他的想法與眾人大致相同,想到洛杉萸已然贏了一局,便順著阮陵爵的話判了山水畫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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