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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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這怪魚非但奇熱無比,竟還有大補療效。不到盞茶時刻,李玨便覺體內熱烘地,真氣充盈盈地,舒服不可言表。

商船一路北行,李玨便抽冷子擊殺一條大魚,和惜惜共分血肉。這種怪魚來自極北寒洋,很是難得,第二日未再碰到。第三日,又碰巧得到一條怪魚,此時惜惜骨傷漸覆,可以吃些魚肉充饑。李玨把魚肉撕成一條一條地,餵入惜惜口中,看著她竟將整條魚吃掉一大半,心中不禁高興。

這日夜晚,李玨為惜惜療傷。惜惜擡頭望著天空,見銀河西岸有幾抹灰雲隱現,自語道:“今夜又有咱們的罪受啦。這一場大雪恐怕不小。”李玨順著她的眼光看去,見滿天星鬥,天色睛得正好,不禁奇道:“惜惜,你敢是發燒了麽?”惜惜輕笑道:“你不信麽?我會占天象,咱們要不要打個賭?”李玨見她說得決絕,倒也半信半疑。

惜惜道:“我從小便跟著爹爹學占天象。江湖上都知道蜀中唐門暗器厲害,用毒精絕,卻不知奇門星占之術更是我爹爹的得意之學。唐家堡內有一座玲瓏塔,是爹爹按照伏羲八卦演化六十四奇門布置而成,內含八門金鎖,九宮十六轉,四氣六候,五行生克,那才叫武林一絕呢。”

李玨靜靜地聽著,忽道:“惜惜,你想家了麽?”

惜惜雙肩一抖,眼圈兒紅了。她背過臉去,若無其事地道:“爹爹凈逼著我練功,我才不想家呢。”李玨卻想:“你爹爹逼你練功,雖然嚴厲,畢竟為了你好。哪裏像我,想要見上爹爹媽媽一面,也不可得。”又聽惜惜道:“你看那銀河的西岸,隱藏著縷縷黑雲。五行之中,西方主金,生水之象。那雲彩又顯黑色,呈玄武之形,水氣來自北方坎地。當今隆冬天氣,那水氣遇冷化雪。十二地支中亥、子屬水,這雪要下,便在今晚亥末子初。”

李玨愈聽愈奇。不料這位明眸皓齒的少女心中,竟埋藏著這許多稀奇古怪的學問。他輕輕地讚道:“惜惜,你真了不起。”

惜惜小嘴一扁,笑道:“這算什麽?我爹爹那才叫學問呢。”忽然眉頭一皺,“今夜有雪,咱們還是上船去罷。”

李玨吃了一驚,說道:“什麽?”見惜惜神色古怪,用手按著下身。低頭望去,星光照耀之下,卻看見一縷暗紅,自惜惜□□流出,浮上水面。輕輕一聞,竟有一股血腥氣。李玨不知是女子潮紅,急道:“惜惜,你又受了傷麽?你腿上在流血。”

惜惜臉上變色,像是害羞,又似是厭惡,嗔道:“你倒底上不上船?我可要自己上去了!”站起身來,伸手去抓船尾的槍桿。李玨道:“好,上船便上船,老子怕他郗成甚麽鳥?”伸左臂攬住惜惜的腰肢,右手將鐵槍拔了出來。鐵槍拔出,二人身子一沈,向海中墜落。李玨將槍尖向船幫上一點,借勢飛起,已輕巧巧地落在船尾甲板之上。

惜惜側頭一笑,讚道:“好一式蜻蜓點水!”李玨扯去槍桿上的繩索,系在船尾道:“咱們且留著這塊木板,也好做個退路。”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黎明時刻,船上依舊毫無聲息,那鵝毛大雪卻下得愈發緊了。

李玨先運氣炙幹了衣上的積水,再施展“五行練氣大法”,幫助惜惜沖關通脈,對她□□流血的事情卻不敢再問了。唐惜惜被大鐵錨撞中了右肋,內傷著實不輕,李玨忙了大半夜,沖開了她督脈三處大穴,重運內息,緩緩撞擊頭頂百會穴。這百會穴系人體任督二脈的交匯之處、采氣行功之所,極是緊要。待此穴一通,便打開生死玄關,通了天地之橋,惜惜所受的內傷也可痊愈。

兩人屏心靜氣,不敢有絲毫怠忽,全力施為。此時他們體內真氣充盈,衣衫向外凸出,便如兩個裝滿了空氣的皮球。李玨心中明白,此時即便有一個三流武功的敵人前來,也不免前功盡棄,性命難保。也是因為他心中先有了“郗成不在船上”的意識,這才敢於放心施為,給惜惜療傷。至於隔壁艙中的一眾水手,則為李玨的神功所震撼,並不敢發出半絲異聲。

正在全力助惜惜沖關的當兒,忽聽板壁吱地一聲響。聲音雖然不大,李玨卻是如聞雷鳴,大吃一驚。他雙掌不敢離開惜惜掌心,盯著板壁,暗自忖道:“菩薩保佑,但願是一只阿貓阿狗。”但聽那聲音,便知道絕計不會是一只阿貓阿狗。

唐惜惜背對板壁,靈臺空明,聽不見身外的一切動靜。她忽然覺出李玨的內息變化,暗自詫異,精神微分,沖到百會穴的真氣又退了回去。李玨暗自心驚,凝神靜氣,不敢再有分神。

又聽吱地一響,對面的板壁突然向裏凸了出來,就像是一塊濕泥經匠人用模子一印,便印成一個突出的陽形人體圖案。李玨毛骨悚然,一顆心跳成一團,暗道:“不管是人是鬼,先破他一破。”咳出一口濃痰,“波”地向對面板壁吐出。

濃痰自唐惜惜頭頂掠過,“啪”地打在那凸出來的板壁上,竟將板壁擊穿一個小孔。隨著一聲脆響,那板壁竟整個地向艙內撲落下來,一條青色人影從壁洞中急縱而入,揮掌拍向唐惜惜後心。這一下來的奇快,就如電光石火,李玨來不及救護,唐惜惜背心早著了一下重手,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那青衣人再次揮掌,拍向唐惜惜後腦。細看來人面目,不是泰山鬼簫郗成,又是何人?

李玨叫道:“好狗賊!”將惜惜拉近半尺,右腿自惜惜肩上踢出,踹向郗成前心。那郗成早已成竹在胸,右掌揮出,和李玨腳底板接實,左掌仍是拍向唐惜惜後腦。李玨此時便有通天之功也已無能為力,嘆了一聲,竟自呆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勁風從那破壁洞中撲入,將艙中火把吹熄,隨之一條大棍“嘭”地夯在郗成後背上。郗成武功雖高,卻禁不起這一下重擊,身子向前一傾,左掌就擊在了空處。他一聲大叫,反身一掌打在來人頭頂,跨出破洞負傷而逃。那人頭頂中了這雷霆一擊,應聲撲地倒了。

李玨見奇變疊起,伸手一探那人鼻息,早已氣絕。來不及細想,怪叫一聲,竄出壁洞,去追殺郗成。穿過兩道艙門,來到船尾,只見甲板上一大攤鮮血,郗成卻不知去向。李玨轉了兩個圈子,遍尋仇人不見,心下栗六驚疑,只得又返回前艙,先去察看惜惜的傷勢。

惜惜挨了這一下重擊,百會穴倒是沖開了,只是內臟已被震得移位,面白如紙,氣若游絲,眼見得是死多活少。李玨心中悲苦,流著淚點著火燭,卻見那襲擊郗成之人躺在地上,看裝束赫然就是見過一面的那個麻瘋病人,身旁橫著一條碩大銅棍,臉上蒙著一條面巾。李玨心中一動,伸手扯下那人臉上的面巾,卻竟然是失蹤了多日的莽漢闞大山。

上次臥牛谷一戰,大家自顧奔逃,和闞大山失散,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不想此次相見,卻是死別。闞大山為救惜惜,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李玨對著闞大山的屍體拜了八拜,泣道:“兄弟,枉你拜我為師,沒有得到我半分傳授,卻為我喪了性命。我把這拜師的八個頭磕還了你罷,你不要做我的徒弟了,你是我的好兄弟。你放心,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郗成那老狗,替你和惜惜,還有我的四位恩師報仇!”說完,伏地大哭。

滿船之人聽了這撕心裂肺的哭聲,無不淒惶落淚,卻沒人敢發一言,也沒人敢過來相勸。

李玨哭了半晌,悲淒之情難解。卻聽得唐惜惜哼了一聲,身子動了一動。李玨輕輕扶起惜惜,再把她抱在懷中:“惜惜,你覺得怎樣?”惜惜微微睜開雙眼,喘息道:“好哥哥,我要死了。”李玨心裏大痛,泣道:“不,你不會有事,我不許你死。”

惜惜呼吸急促起來,嘆氣道:“咱們不殺郗師哥啦。我……我要回家。”李玨噙著兩眼淚水,說道:“咱們回家……回家。”

惜惜臉上現出溫柔神色,擡手摸著李玨的頭發,柔聲道:“好哥哥,你哭了麽?咱們回家,我請求爹爹,讓他允許把我嫁給你……做妻子,你……你看好不好?”聲音漸弱,小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萬裏追蹤

李玨淚水洶湧,如斷珠般順腮而下:“我不哭,我不哭。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咱們這就回家!”

與惜惜自巴山相識以來,相處日久,耳鬢廝磨,卻也從來聽她對面吐露心事。現在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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