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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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是一大片平臺,平臺後又有一個石洞。

那洞口瑞氣藹藹,雲封霧繞,宛似仙界。洞口前坐著一個素衣女子,看不出年紀大小,只覺艷光照人,宛似天仙。

再仔細端詳,那女子雖然相貌姣好,但衣衫襤褸,頭發極短,參差不齊有如荒草,哪裏是神仙的打扮了?可她若不是神仙,又怎能到這上不著天,下不挨地的崖臺上來?

那女子見唐惜惜發呆,微笑道:“唐惜惜,你這名字好聽,模樣兒長得也美。我問你話呢,你怎地不回答我?唐乘龍那個小家夥是你什麽人?”

唐惜惜奇道:“你認得我爹爹?他怎麽會是小家夥了?”

白雲仙子道:“他是你爹爹?這個小家夥,才有多大,便生了你這麽大一個女兒?”低頭屈指一算,失笑道:“我今年六十八歲,他也該有五十六歲了。時光如梭,竟已有二十年了。啊,二十年,二十年。”喃喃著擡起頭來,似是懷了極多的感慨。

唐惜惜忙屈身施禮,說道:“原來你是我爹的朋友,不是神仙。”

白雲仙子慘然道:“神仙?我若是神仙,怎麽在這裏受二十年的苦?我師父才是神仙呢,可惜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唐惜惜道:“姑姑,你真是有六十八歲了嗎?我看你最多二十五歲,倒像我的姐姐。”

白雲仙子笑道:“你這個小娃子,倒長了一張甜嘴巴。你不在家伺候爹媽,跑到這深山裏來幹什麽?”

唐惜惜道:“我媽早就去世了。爹爹要我學武功,我便偷跑了出來。我去了巴山,想參加英雄會,不想大會被金蛇門攪了。我便只好回家,又碰上樂山出了血案,把臟證硬栽到我家。後來打聽實了,又是金蛇門幹的。我見家裏到處都是捕快官兵,催爹爹出馬給自己洗冤,我不耐煩見那些人,便又偷跑出來。”說到這裏,忽然想起李玨,心裏一陣悲傷。

白雲仙子道:“唐乘龍那兒微末本事,又能教你什麽武功了?金蛇門的掌門人,可是簫無毒那個壞小子麽?二十年前,他見了我的影子,只有拼命奔跑的份兒,不想現在倒成了氣候。”

唐惜惜心道:“這位仙子姑姑吹起大氣來,可一點兒也不比我的兩個哥哥差。我爹爹的武功冠絕蜀中,在仙子姑姑嘴裏竟一錢也不值。”

她心中這樣想,口中卻說:“是啊,我爹爹本事不怎麽樣,脾氣卻古怪的緊。仙子姑姑,你教我上等本事好不好?待我回家,也氣氣我那兩個愛胡吹大氣的哥哥。”

白雲仙子宛然一笑:“你還有兩個哥哥嗎?你爹爹武功本事稀松平常,生孩子的本事倒是非同一般。”陡覺失言,一時兩頰飛紅,艷若桃李。

唐惜惜沒有註意白雲仙子的臉色,自顧說道:“我那兩個哥哥霸道的緊,凈欺負我。要不我也不偷跑出來了。”

白雲仙子忽然俏眉一立,厲聲道:“你偷離家門,是和那個白衣少年私奔來著。你說,是不是?”

一聽“私奔”兩字,唐惜惜臉上突地一紅,羞怒道:“我出身名門,怎會做這等事?人家和他才第一次見面,他出手救我,我卻將他誤傷。不找到他,我於心何忍?”

白雲仙子見她說的情急,便轉怒為喜:“好啦,是我錯怪了你。你現在磕頭拜師罷,我來傳你真正的武學。”

仙家武功,道教絕學。果有出世之態,與眾不同。

白雲仙子以枯枝代劍,單手舞動,隨口講解。劍是無敵劍,劍法是《玉女劍法》。

唐惜惜見師父坐著使劍,下身絲毫不動,心中大奇,靈機一動,隨手揀起兩股枯枝,向師父擲去,想逼她起身躲閃。

白雲仙子使得興起,將內力註入“劍”中,周圍風聲呼呼,只見“劍”影,不見招式。只聽“吧”地一聲脆響,兩截斷枝彈回,插入巖石。

唐惜惜見枯枝竟能深插入石,不禁驚得呆了。驚奇之下,雙手揀起枯枝,以唐門暗器手法交替擲出。耳聽“吧吧”聲響如同爆豆一般,那塊巖石上已插滿枯枝,便如一個刺猬。

白雲仙子停住劍勢,笑叱道:“淘氣的丫頭!師父若是將枯枝盡數返回你身上,還焉有你的命麽?”

一套“玉女劍法”演授完畢,天色已經全黑。白衣仙子將枯枝一扔,柔聲道:“惜惜,餓了吧?咱們去吃飯。”

唐惜惜問道:“沒鍋沒竈,怎生作飯?”白雲仙子不答,解下一條白絹,向洞中一抖,纏住裏面巖石,身形便即升起,向山洞冉冉飛進。唐惜惜見這裏處處透著古怪,不敢再問,隨後跟進洞中。見師父下身盤踞姿式絲毫不變,肢體僵硬,似乎不能動轉。

那洞室有三間屋子大小,渾似天成,不留人工痕跡。洞壁上松明燃起,白雲仙子盤坐在蒲團上,折斷幾株枯枝置於掌心,雙手一搓,枯枝已成粉沫,落地燃起火光。再將柴火塞入石頭壘起的小竈,竈上一個陶罐。

唐惜惜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白雲仙子點燃竈火,從竈邊掏出一束蔬菜,洗擇幹凈,用指甲掐成段,拋入陶罐。接著又去竈邊掏摸,便有各種佐料不停地出現在掌心,先後入罐。

唐惜惜愈看愈奇,不知這蔬菜佐料,究竟從何處得來。看著師父默然無聲地做著這一切,想著她二十年來就是這樣生活,惜惜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澀澀的酸楚。

師徒二人默默地吃著夜飯。唐惜惜只覺蔬菜寡淡無味,殊難下咽,想是洞中無鹽。倒是佐菜的主食,是一種又大又圓的幹果,略帶些鹽味,較為甘美。

白雲仙子見唐惜惜皺眉,淡淡笑道:“不好吃是吧?可師父只靠這一樣菜,便在洞中過了二十年。吃飽了便睡罷,有話明天講。”不等唐惜惜回音,身形已冉冉升空,在距洞頂五尺餘處停住,再也不動。

唐惜惜見師父搓木燃火,又見她竟能臨空而坐,更增駭然。借著松明一看,才發現半空橫系著一條絲絹,師父坐在絲絹上,已閉目睡著。平地升起,臨絹虛坐,這分輕功可算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了。

唐惜惜看著白雲仙子已睡,便將蒲團悄悄移至墻邊,斜倚著洞壁入睡。睡夢之中,仿佛見到白雲仙子換上了華麗衣裝,光彩照人,一頭短發也已變得又黑又長,垂在背後,像極了自己的媽媽。

三天之後,唐惜惜已經學成全套一百單八式“玉女劍法”。

白雲仙子道:“惜惜,好徒兒,虧得你有唐門劍法的底子,玉女劍法學來倒是輕車熟路。從今天起,為師教你平地飛升,空中化形的本事,你要不要學?”

唐惜惜聽了,大喜過望,說道:“師父,我能成嗎?”

白雲仙子掏出一本冊子來,遞予唐惜惜:“這是本門的絕高武學《蓮臺九幻》,你照著練罷。本來練這門奇功,要循序漸進,待內功有了絕深的造詣方可進行。但咱們時日無多,只好采取速成的法子了。”

唐惜惜接過書冊,心中奇道:“本門?本門是什麽門派?為什麽咱們又時日無多?”卻不敢問出口來。

待唐惜惜看熟“蓮臺九幻”心法,背下口訣,白雲仙子和惜惜來到洞外平臺上,掏出一枚小陶瓷瓶來,遞與惜惜道:“這裏面有兩粒仙丹,是我師父陳摶老祖傳下來的。現在我雙腿已廢,食之無用,便便宜了你罷。”

唐惜惜接過瓷瓶,打開蠟封,頓起陣陣幽香。她心想:“師父雖然不是神仙,師父的師父卻是不折不扣的神仙。怪不得這幾天從不見師父站起來,原來她的雙腿果真殘了。她心中肯定裝著太多的故事。”

白雲仙子命唐惜惜吞下丹丸,助其行功吸收。唐惜惜按秘籍中心法調息,過得片刻功夫,只覺丹田之中一股溫和熱氣升騰起來,傳至四肢百骸,周身無不舒泰。又過盞茶時分,便覺體內真氣充盈,漸有飄然之感。

玉兔東升,銀光滿崖,清涼如水。

唐惜惜在藥力催動下,真氣流轉大小周天,陡覺身子一震,已打通任督二脈,沖破生死玄關。唐惜惜睜開雙眼,見自己已離地升起,蕩蕩地懸在半空,距地三丈。唐惜惜依照心法吐納,漸漸身化二形,彼此遙遙相對,有觀音度世之態。再升五丈,身子已在雲中,又化為四形,滿谷景色盡在眼底。唐惜惜還待再升再幻,一口真氣已盡,身子緩緩落下平臺,再不飛起。

這“蓮臺九幻”,是陳摶老祖自創的一套曠古絕學。練至最高境界,能身化為九。而九形分占四面八方,都是宜實宜虛。而每個化身,又都具備和自身相同的功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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