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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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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在下要請醫抓藥?”

後生笑道:“兄臺所住的客棧,是小可的買賣。在下出外方才回來,知道小二無知得罪了兄臺,這才趕來請兄回步。我家就住在鎮子的東首,請兄臺這就隨在下到寒舍一敘,並將銀子奉上,你看如何?”說完不由分說,扯了峻峰便走。

那後生與岳峻峰通名,名叫計策,字運籌,武林世家,開了這片店子,喜的是江湖好漢,交的是武林中的高手朋友。

兩人出了舟壩鎮甸,東行五裏,見一大片竹林中閃出一座大宅來。計策將岳峻峰讓進院子,進了廳堂,卻見太師椅上斜躺一人,赫然竟是思塵師太。

思塵師太看到岳峻峰,坐起身子道:“岳少俠,你在這裏有朋友,怎地我不知道?人家親自派人去接了我來,無功受祿,讓貧尼心下不安。”

岳峻峰甚是驚奇,看著計策。計策笑道:“師太到了晚輩家中,便是到了恒山一般,又何必如此客氣?在下這幾天出外沒有在家,讓師太受罪了。”

思塵見他這樣說,笑道:“只是討擾不當。”岳峻峰見思塵師太這般講,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從此以後,老少二人就住在計府之中,養息思塵師太的傷病。

計策每日陪岳峻峰談論武藝,二人甚是投機。岳峻峰生性忠厚,猜不出計策的用意,索性不再理會。可思塵師太久在江湖,心思何等縝密?她見這計策來的不尷尬,早知內裏必有隱情,卻不點破,只是凡事留心。時日一久,見飯菜湯藥都沒有古怪,自己的身子也日益見好,心中更加納悶。她發現這計府中人身上都負有武功,卻都隱隱藏藏,行蹤詭異,斷定這個大宅中必有陰謀,卻看不出陰謀到底藏在何處。

這一日吃過夜飯,計策陪同岳峻峰走進廳堂裏來。思塵師太心想此地不可久留,遂向計策道:“打擾計施主這許多時日,貧尼實在是心下不安。我和岳少俠還有要事未辦,今晚我們可是要告辭的了。”

計策一楞,說道:“師太要夜間離去,莫不是下人照顧不周,惹師太生氣了麽?”

師太笑道:“哪裏的事!實在是我們身有要事。貧尼身子已經大好,現正好趁著月色趕路。”

計策一怔,面有難色。正在這時,一個青年悍仆走進廳來,躬身道:“稟家主,柳爺來了。”計策急回身道:“什麽事?”眼皮一撩,兩道冷光射出。

那仆人吃了一嚇,忙低頭道:“是,是老爺回來了。”

計策起身道:“原來是家父遠游回來了。岳兄和師太實在要走,在下也不便挽留,可也不爭這一刻。待小弟省過家父,便來與兄臺和師太送行如何?”

思塵道:“那好,請計施主自便。”計策笑容滿面地去了。

過了片時,計策回轉大廳,陪笑道:“對不住的很。家父聞聽嘉賓在堂,非要在下款留二位再住一宿不可,明早好與二位餞行。家父之命不敢有違,尚請師太俯允。”說著躬下身去,一臉的誠懇之色。

思塵問道:“令尊也是武林中人麽?”

“正是。”計策有些忸怩道:“家父不但好武,而且酷愛奇兵異器,在下的佩刀,便是他老人家的藏品之一。他聽說岳兄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非要借觀一下不可,這也是家父要二位再屈尊一夜的原因。這原是一個不情之請,岳兄如不介意,將寶劍賜觀片時即可。”

岳峻峰哂然而笑:“我當是什麽事,原來是要觀劍。這便拿去,讓老伯細細觀看,明早還我便了。”他這樣說,自然也就等於答應留宿一夜了。

思塵師太嘆一口氣,不便再說。眼看著岳峻峰解下游龍寶劍,由那計策喜滋滋地捧著去了。岳峻峰向思塵師太道了晚安,也便要回屋去睡。

只聽院子裏幾聲咕咕地怪笑,一個尖聲細氣、若斷若續的聲音傳進廳來:“思塵老尼,岳峻峰小兒,你們打量著還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嗎?”

思塵跳起身來,已經猜到來者是誰。刀光閃處,四個青衣漢子跳進廳來,後面跟著一人奇矮且胖,正是鬧海龍神柳瘦。

岳峻峰見到此人,想起大師父的慘死,怒吼一聲,和身撲上。

思塵師太見失了游龍劍,對方有備而來,知道今日這事不能善罷,暗思脫身之計。

柳瘦知道岳峻峰功力奇高,往後一挫身,那四個青衣漢子已將岳峻峰圍在垓心,兩對鋼刀一齊往其身上招呼。岳峻峰奮起神威,使開“巴山夜雨掌法”,左掌忽地穿過刀影,將一名青衫人打塌了半邊身子,又回身起腳,正中另一人的手腕,“奪”地一聲響,鋼刀升空刺入房檁,突突地顫動。那漢子反應倒也奇快,縱身躍起丈餘,伸手抓住刀柄。鋼刀紮入梁木太深,急切間扯不下來,那漢子在半空裏搖晃不已。

岳峻峰將另外兩人迫退,直逼到柳瘦跟前,揮掌猛掃。柳瘦出掌相迎。

思塵師太大喝:“小心,他掌上有毒!”岳峻峰心中一懍,凝力不發。這樣一來柳瘦大占上風,只管揮掌進攻,岳峻峰卻只能以掌風護身,奈何對手不得。

岳峻峰招數一變,展開身法滿廳游走,驀地繞到柳瘦背後,舉掌喝道:“老賊,你就在這裏罷!”剛要下手,卻聽頭頂上呼地一聲響,一物落了下來。岳峻峰吃了一嚇,急忙跳開,見一人大頭朝下,忽地從房頂栽了下來,正好咂在柳瘦頭上。只聽“吭嗤”一聲,柳瘦腦袋陷入脖腔一半有餘,從空中落下的那人則已撞得昏暈,撒手扔刀——卻是那個躍起拔刀的漢子。

柳瘦腦袋陷入脖腔,難受至極,伸手扯住自己雙耳,將腦袋向上努力拔起。

岳峻峰見柳瘦口中嗬嗬有聲,一顆肉頭向上一點點地長出,擡腿踢中他肋下,叫道:“你去死罷!”那柳瘦應聲而起,穿過屋門,啪地落在門外。以岳峻峰的神力,本想一下子將其踢得骨斷筋折,不想這家夥實在太胖,竟沒有傷及筋骨。

柳瘦落地便即彈起,開口罵道:“你奶奶的喬老七,想砸死老子麽?”經岳峻峰這一腳,他的腦袋從脖腔中覆又彈了出來,口鼻一得自由,便大罵砸了他腦袋的喬老七。不想那喬老七卻比他更慘,已經得了腦震蕩。

屋中剩下兩個青衣漢子見狀大駭,舞動鋼刀沖向廳門。岳峻峰大喝一聲,隨後便追。計策叫道:“關門!”廳門轟地一聲關閉,那兩個青衣漢子撞在門上,鼻血長流。岳峻峰緊剎腳步,這才沒有撞上鐵門。

青衣漢子罵道:“姓計的,老子們還在屋裏哪!”計策在門外笑道:“對不起啦二位。有思塵師太和岳少俠為你們陪葬,你們死而無憾了。你們的家小,門主自有安排。”兩人破口大罵。

岳峻峰上前扭住二人脖頸,相互間輕輕一碰,已將二人撞了個發昏章第十一,和那喬老七做了一堆軟倒在地。岳峻峰發力去推那廳門,卻是觸手冰涼,紋絲不動。再移步去推那墻壁,一掌擊出,泥土紛紛落下,露出裏面的鑄鐵內墻來。岳峻峰大駭,便待躍起掌擊屋頂,要從上面沖出。

思塵師太嘆了一口氣道:“不用試啦,那房頂也是鐵鑄的。這姓計的在門上刷漆,墻上抹泥,房頂裝檁,卻不安窗子,那本來就是用來害人的。他不惜連自己人也關在廳內,就是要志在必得的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啦。”

岳峻峰聽了這話,拿過思塵師太放在桌上的長劍,向地下便挖。撬起一塊方磚,再往下猛挖時,長劍啪地一聲斷了,原來那地下也是渾鐵鑄成的。

廳外傳來計策的聲音:“岳兄,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小弟勸你殺了思塵老尼,與我同保蕭門主,共創一番大業如何?”

岳峻峰怒罵道:“放屁!我本以為你是個濟人危難的謙謙君子,誰知道你竟是一個衣冠禽獸。”他急怒之下初次罵人,竟感頗不自在。

柳瘦笑道:“好小子,有種。呆會兒鐵西瓜來到了,先讓你們嘗嘗滋味,讓你們一齊飛上靈宵殿,然後再赴鬼門關。哈哈,這回你們可是上天有路,入地有門了!”

岳峻峰暗道:“鐵西瓜是什麽東西?”

思塵師太卻無端地打了一個寒顫。

暮秋時節,寒露已過,秋蟲唧唧,露水沾衣,入體生寒。

李玨隨著那兩個挑擔的青衣漢子,在朦朧的月光下向前疾行。那兩人穿林過崗,腳下極是輕快,肩上的扁擔黑黝黝地毫無彈性,竟似是鋼鐵鑄成。挑了重物行路,腳下聽不見聲響,疾行之餘又不見氣喘,可見武功了得。李玨不覺暗暗納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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