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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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有什麽不敢?”也一飲而盡。

那大漢道:“好。”又幹了一碗。

樓上客人有認得這大漢的,知道二人酒後必有一場好殺,都紛紛離座下樓。

李玨見這大漢連喝兩碗烈酒臉色不變,暗暗稱奇,喝采道:“好酒量!”又篩兩碗酒,自己先幹了。

三碗酒落肚,李玨只覺腹內如同火燒,頭重腳輕,天旋地轉,醉態可掬。

大漢冷笑一聲,又幹了一碗,拍案叫道:“酒保,拿酒來。”酒保一溜煙抱上一壇酒來,揭去泥封。

大漢斜眼睨視李玨:“這位兄臺,還敢不敢喝?”

李玨如今已不存生望,雖然酒量不大,可也不願輸了這口氣,抓過酒碗,閉眼灌下肚去。這一碗烈酒入肚,勾起腹內的兩股真氣,順著經脈竄流,湧向四肢。一剎那,半邊身體如入洪爐,另半邊卻像陷入寒冰,冷熱交加。李玨暗道:“我今番可要死了。能夠醉死,總比醒著死好些。”

他心中有了死念,不再與那兩股真氣相抗,卻陡覺左手勞宮穴一暢,一股熱流順著掌心湧出。又覺掌中濕漉漉地。竟連喝下去的酒水,也順著毛孔流了出來。

那大漢看著李玨並不醉倒,很是奇怪,也不再讓,提起酒壇,飲牛的一般灌下肚腹,啪地將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低聲道:“有種的,就跟我來!”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李玨心道:“老子怕你什麽?”和大漢並肩離了“汪記酒店”,直奔城外。

那大漢肚腹高高隆起,似是懷了身孕一般,然而眼神並不散亂,身體也絕不搖晃。他一步跨出,便有常人的兩步大,不到一盞茶時間,已出了西城門。出來城門,大漢腳下加勁,只覺疾風入懷,路旁樹木奔馬一般向後退去。

不管大漢走得多快,李玨都會神定氣閑,不即不離地跟在身後。轉眼行出三十裏路程,大漢回頭看時,李玨氣不長出,面不改色。大漢陡遇高手,意氣更豪,在野地裏立住身道:“這位兄臺,君子反目,不出惡聲。咱們便在這裏一決生死罷。”

丐幫幫主

李玨愕然道:“在下與仁兄並無仇怨,因何要以死相拼?”

大漢冷笑道:“看你喝酒倒也爽快,做人卻如此不幹脆。你當俺不認識你這付打扮麽?倘若閣下貪生怕死,須不該到襄陽來尋是非。”

李玨心中氣惱:“這大漢如此無理!”在肋下一伸手,抽出長劍道:“那好,就請你亮兵刃罷!”

大漢看出對方輕功和內力都不在自己以下,不敢輕敵,伸手折了一根樹枝,去掉葉子,擺個門戶道:“請!”

李玨道:“想是仁兄試探小弟武功來著。咱們點到為止,望仁兄手下留情。”他見大漢為人豪爽,酒量奇高,是以出言非常客氣。

大漢沈吟道:“比酒是比酒,拼命是拼命。有本事你盡管施展便是,在下也不會客氣。”

李玨怒氣漸升:“那好,在下倒要看看閣下的本事。”展開身法,劍入中宮,用的是三師父所授的“漂蹤劍法”。

大漢喝一聲采:“閣下身出名門,卻不走正道,那就更該殺。”樹枝輕輕一挑,搭住李玨的劍背,輕巧將劍鋒引開。

李玨覺對方樹枝上一股極強的吸力,牢牢粘住自己手中的兵刃,不由大吃一驚,暗道:“這是什麽棒法,如此古怪?”急忙變招“順水推舟”,反劍去削對方的手指。

大漢又樹枝一翻一壓,覆又一挑,早將長劍挑向高空。

李玨腳下一個踉蹌,向前搶了一步。那大漢圈轉樹枝,壓住李玨右肩。李玨想要回避,但肩井大穴被壓住,只覺扛著一座泰山,雙膝發軟,直欲跪下地去。他怎肯跪地示弱?當時咬牙苦撐,臉上滴血般紅。

那大漢手下漸漸催力,冷笑著看他。便在此時,李玨緊憋著的一口濁氣忽然沖入氣海,引動了潛伏的內息,雙膝登時挺直。

大漢“咦”了一聲,棍上再次加力。李玨縱聲長笑,抽出腰間的透骨摺扇,身形旋起。只聽“嚓嚓嚓”數聲響過,那根小酒杯粗細的樹枝已斷成了十數截。大漢扔掉斷枝,單手回拖,右掌和左掌相疊向外推出,轟的一聲大響,旋風陡起,走石飛沙!

李玨見來勢兇猛,以摩雲掌法全力相對。一聲大響,那大漢後退了五步,但李玨一口內息被這驚天動地的一招壓回體內,頓時萎頓在地。

那大漢道:“閣下身患內傷,在下勝之不武。但你日後為害武林,無人能治。你認命吧!”說著走前幾步,便待一掌拍下。

李玨苦笑道:“俺李玨出道以來,被人處處算計,哪裏又能為害武林了?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大漢停住掌勢:“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瞧你這身打扮,分明是金蛇門徒。在酒樓上聽到鄭幫主死訊,你又興高采烈,舉杯相慶。俺辛無疾今日殺你,難道有錯不成?”

李玨看看身上這身打扮,還穿著在武侯祠自金蛇門徒身上搶奪來的衣服,這才恍然大悟,遂道:“辛大哥,一切誤會。這身打扮原是在下探聽金蛇門機密時搶的,忘了脫下。”

辛無疾將信將疑:“那你為何聽到鄭幫主的死訊,喝酒叫好?”

李玨道:“在下千裏來投,他卻死了,我也就活不長了。世事如此捉弄人,豈不是好的很?咱爺兒倆生前無緣,只好地下見面罷了。”說著,悲從中來,淚水潸然而下。

辛無疾奇道:“怎地俺師父死了,你也便會死?”

李玨一躍而起:“怎麽?鄭老伯父……他是你師父?”

俗話道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時認一家人。”另外有一句諺語,道是:“不打不成交。”李玨拿出義父寫給鄭九宵的書信,辛無疾的誤會這才冰釋,恍然大悟。

夕陽殘照,撮土為爐,插草為香。

辛無疾和李玨這一對無根的浪子,武林的後起奇才,一場戰後,結為異姓兄弟。

襄陽。子龍廟,丐幫總舵議事堂。

大殿上塑著三國名將趙雲的神像,殿門兩側有一副楹聯寫道:“亮銀槍槍挑吳魏功蓋三分;青鋼劍劍掃當陽勳居五虎。”

大殿上挨挨擠擠,坐滿了丐幫的叫化。辛無疾居中而坐,李玨坐在客位。

一個老叫化向辛無疾回稟道:“湘西分舵前日傳來消息,蕭無毒已練成神煞掌,‘萬蛇蝕骨功’也練到了七成。閩西雙煞分赴巴蜀和荊襄,向江南武林正派發難。方家堡、金箭門、蟠龍鏢局和青竹幫皆遭滅門之禍,我幫湘西分舵發來告急文書。”

辛無疾“嗯”了一聲,轉向另一個中年叫花:“雲二哥,你說說罷!”

那雲二哥道:“弟子去尋找白長老的下落,在巴山腳下的打虎寨遇到了‘泰山鬼蕭’郗成。當時我們住在同一家客棧,他的兒子郗傲群拿著一支銀筆發呆,那郗成卻不停地勸慰他,說什麽要聯合蜀國滅了南唐,天下歸了大宋,江南武林便成了郗家的天下。還說什麽要利用金蛇門消滅丐幫,然後再滅金蛇門,他們父子要做武林霸主。弟子見事情重大,便連夜趕了回來,稟報幫主,請示下。”

李玨心中一動,暗道:“這個郗傲群怎麽也有一枚銀筆?他們又是什麽來頭?哪裏又有個什麽大宋國了?”懷著一肚皮的疑惑。

辛無疾剛要說話,一個青年叫化從殿外跑了進來,躬身稟道:“幫主,廟外有兩個自稱是青城派的信使,要求進見。”

辛無疾知道先師和青城派掌門交情不同一般,攜著李玨迎了出來。殿外兩個瘦小精悍的青年漢子,上前施禮道:“青城派閔雙清、古雙民奉家師松竹觀主之命,前來吊唁鄭老幫主,另有書信呈上。”

辛無疾接過書信,殷勤相讓,四人同入大殿坐定。辛無疾展開書信細觀。見那信中筆走龍蛇,墨跡淋漓地寫道:

“辛幫主無疾世兄雅鑒:

驚悉鄭兄仙遐,不勝悲悼。近聞江北周柴氏江山易位,殿前都檢點趙匡胤兵變於陳橋,黃袍加身,立國號宋。泰山鬼簫郗成父子受命於宋將鄭恩,前往聯手西蜀國主孟昶,欲夾攻南唐,此假途滅虢之計也,其本意志在聯合金蛇門滅我江南俠義門派。因鄭兄新喪,丐幫首當其沖,望世兄早為之備。另貴幫川中分舵已為金蛇門所覬覦,世兄亦當早作安排。

青城掌門杭天齊敬上。”

辛無疾看罷,向閔雙清拱手:“閔兄長途奔波辛苦。卻不知這趙匡胤,是個什麽人物?”

閔雙清道:“這趙匡胤是個落魄的潑皮,使一手好槍棒,早年與柴榮和鄭恩等人結拜。那柴榮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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