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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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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這樣做?那小子雖然狂了些,但畢竟與我們有恩無仇。你這叫忘恩背義!”

劉欽唐惱羞成怒:“魏思周,你想怎樣?”

魏思周連聲冷笑,叫道:“志英、志豪,咱們走!”拉了於李二人,穿過石縫去了。

劉欽唐又慚又惱,嘆息一回,覆去石縫間和草叢中尋找。

唐彪在一旁聽得他們的對話,又是傷心,又是惱怒,從鹿皮套中掏出銀筆,向劉欽唐腦後打去……

聽唐彪講完,李玨笑道:“那劉欽唐死得冤了些。當時若不害我,他自己就得摔下深谷。”說著又把自己的經歷簡略講了一遍。而和顏如玉的故事,則省略不講。

唐彪聽得張大雙眼,又是吃驚,又是納罕。

李玨講完,看看林中光線已暗,夜幕降臨,執著唐彪的手道:“唐兄,咱們相逢雖然短暫,可是情投意合,現在又要分手,實在令小弟有些不舍。”

唐彪聽到“情投意合”,臉又紅了。他這回卻並不把手抽回,低聲道:“怎麽,李兄這就走麽?”

李玨笑道:“來日方長,咱們還會再見。唐兄,你家住在哪裏?”

唐彪道:“我家住樂山縣唐家堡。李兄貴幹完畢之後,到小弟家做客,小弟倒履相迎。”

李玨道:“到時自當打擾。賢兄賞賜的這些貴重之物,小弟不敢領受,請收回罷。”說著打開銀袋。

唐彪道:“莫非李兄嫌小禮菲薄麽?這些錢物來路分明,是我家中所有,可不是偷的!”

李玨聽他如此說,不好推辭,於是拿出那枝銀筆道:“賢兄厚贈,卻之不恭。這枝銀筆是你防身之物,還了你罷。”

唐彪一笑:“李兄這分明是討你的長劍來了。這樣罷,以我銀筆換你的佩劍,彼此做個紀念可好?”

李玨點頭說好,又道:“不如咱們拜為兄弟。”

唐彪臉一紅:“我不跟你拜兄弟,你要拜,也要等見到我爹,求他應允才成。”

李玨一笑,雙手一拱,回身便走,暗道:“這位唐兄還是有些娘娘腔,不爽快。”

唐彪怔了片刻,忽又叫住李玨:“李兄,你家住哪裏?”

李玨答道:“我住綿竹四傑峰,唐兄閑時可來找我。”話音落時,已出了樹林。

唐彪的臉色立時蒼白。因為他知道,李玨這一回去,遇到的定是塌天大禍!

“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生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李玨回到四傑峰上時,看到的卻是鮮血紅於二月花。

四位師父的鮮血!

山寨之上到處散落著丟棄的槍刀兵器,那百十餘個寨中兄弟卻一個不見。歐陽寒倚樹而死,頭骨碎裂,是為掌力所傷。巴山神盲廖炯死於屋後的竹林中,胸前破了一個大洞,從傷處看來,是被棍杖一類的兵器所殺。陳不悅側臥在崖邊,喉管為利刃切斷,血已流幹。細看傷口不難斷定,下手者使用的竟然也是鐵摺扇!

李玨陡然見此慘象,心中大慟,叫道:“大師父,二師父,四師父,為什麽會是這樣?是誰下的毒手!”群山寂寂,無人回答他的問話。

三師父呢?李玨打了一個冷顫,狂奔到雲三娘的居室。一條粉紅色的絲帶,從屋頂一個大破洞中垂了下來。那絲帶正是三師父束在腰間,危急時當作軟鞭來用的兵器。

李玨聳身上房,見三師父俯臥在破洞之側,額頭上嵌著一枚打造得極為精巧,柄上鑿孔,還刻著“唐”字的銀筆。

名震武林的川中四傑,就這樣被人了結了一生。他們一生行俠仗義劫富濟貧,曾令江湖中的宵小聞風喪膽,可到頭來,竟死在了自己的成名武功之下。

李玨將四位恩師葬在斷崖之畔,伏地號淘大哭。這個沒有見過親生父母的浪子,想起大師父的慈愛,二師父的嘻笑,三師父冬天為自己縫襖,夏日為己驅蚊。他還想起四師父的詼諧豁達,諄諄善誘,想起初次相見時他覬覦自己的紫金項圈,後來又送自己兩枚金元寶。李玨邊哭邊想,直到聲嘶力竭,在墳墓旁昏昏睡去。

醒來之時,天已過午。李玨拭去腮邊的淚水,將那枚銀筆地裝入懷中,暗叫一聲:“唐彪,我四位恩師的慘死,定與你脫不了幹系。若不報此大仇,老子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半個時辰以後,李玨在鎮上買了一匹快馬,一把鋒利的寶劍,踏上去蜀中樂山的路程。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李玨策馬進了成都府的神武門。成都府是西蜀國的京都,商賈雲集,仕女如織,燈紅酒綠,繁華至極。李玨無心觀看街景,住進一家悅來客棧,吃了夜飯倒頭便睡。連日疲累,再加上喪師之痛使他心力交瘁,一挨枕頭就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聽得外面“嘎吧”一響,接著又聽衣袂帶風的聲音。這兩下聲響極其細微,但李玨內力深厚無匹,一下子就驚醒轉來。他悄悄披衣開窗,飛身出屋上墻。這時正在夜半子時,玉兔在天,月華如水。只見一個黑影如離弦之箭,倏地穿過大街,向著南方疾奔。看那人背影輪廓,竟是這悅來客棧的店小二!李玨心中疑雲大起,跳下墻頭,一路悄悄跟上。

店小二沒發現有人跟蹤,只顧低頭飛奔,不一時已到南郊。穿過一片松林,眼前閃出一座好大的院子,那小二閃身踅進大門。李玨隱身在古柏之後,看那門匾上三個大字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上書“武侯祠”。原來是蜀漢名相諸葛亮的祠堂。店小二進入門洞,聽裏面一個嘶啞陰冷的嗓音道:“金蛇江南舞!”店小二道:“黃龍五湖游!”

嘶啞聲又道:“哪一堂燒香?”

店小二道:“供奉白虎堂。兄弟關振!”

那聲音道:“關老三,怎麽這個時候才來?東方左使在裏面,你竟敢如此怠慢!”

關振連聲道:“下次不敢,下次不敢。”一面飛跑到裏面去了。

李玨暗道:“難道是金蛇門在此聚會?東方左使莫非是東方笑?我倒要看看,這個血洗巴山大會的人物是一個什麽模樣。”運足內力,像一支離弦之箭射進武侯祠的大門。

門後“咦”了一聲,喝道:“什麽人?”

李玨道:“自己人!”右手一圈,已挾住那人的脖頸。

那人嘶聲道:“別……鬧。啊!”脖子被擰斷,腦袋無力地垂到肩上。

李玨換上死人衣服,掛上他的腰牌,大搖大擺走進祠堂。穿過庭廊,走進大殿,沿路並無一人攔阻。大殿上火光搖曳,擠滿了人,都默不作聲。人圈中六張臉陰晴不定,就像川劇中變幻不定的臉譜。六人之中,有一人奇矮奇胖,正是尋龍使柳瘦!

李玨心道:“不知那五個人裏頭有沒有東方笑?”

柳瘦身邊一個青衫書生,往前邁步,喝道:“門主令諭!”

殿中人一齊跪下,道:“恭祝門主聖安,名載千秋,一統江湖!”震得殿中嗡嗡作響。

李玨嚇了一大跳,趕忙跟著跪下,心裏罵道:“奶奶的,怎麽跟拜見皇帝似的?”

那書生道:“門主令諭:自本門出道以來,挑方家堡、金箭門,滅蟠龍鏢局、青竹幫,戰功厥偉。茲特令:白虎堂堂主李君孝赴綿竹擒殺歐陽寒等四傑,尋龍使柳瘦追拿雙絕遺徒岳峻峰、五散人遺孽思塵師太。玄武堂堂主謝鐵雄,率本部扼住進川要隘,牽制丐幫。朱雀堂堂主韋四通攜重禮聯合成都大豪柯百能,進軍峨眉。侍衛堂堂主吳鵬,隨本使前往樂山唐家堡,去會會唐乘龍這個老家夥。”

他隨口布排,圈中那五個人便一一稱是,叩頭答應。

李玨暗道:金蛇門竟有這麽大的勢力。他們把算盤打到我師父們的頭上,直如此可惡。這書生模樣的人難道就是東方笑?

他猜得沒錯,這書生正是逍遙狂生東方笑。

東方笑宣布完門主令諭,眾人站起。各堂堂主回稟各部近日事務,東方笑一一當場處理。最後關振上前施禮,東方笑問道:“成都可有什麽事?”

關振道:“昨日客棧裏住進一個小夥兒,頗有些古怪。他穿得破衣爛衫,卻又騎著匹寶馬,挎一口好劍,不知是什麽路道。”東方笑道:“回去做了他,那劍馬便賞了你吧。”

關振弓身稱謝,疾退出殿去了。

李玨悄悄尾隨,出了大殿。廊柱後一個崗哨問道:“哪裏去?”李玨道:“去解手”,已出了祠堂大門。

走出武侯祠,李玨飛跑回店,翻窗進屋上床假寐。不一刻,聽得墻頭微響,一人飄進客棧,摸到李玨窗下。那人聽屋內沒有聲息,左手搭窗沿飄身進屋,見床帳低垂,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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