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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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便有斷頸自戧之禍。幹瘦老道再施故技,閃電般伸指夾住斷劍,側首向長須秀士一笑。原來秀士剛才出指彈鋏,竟已隔著劍鞘將瘦漢的長劍震斷。

天都派四人見狀,面面相覷。

座中那個一直悶頭喝酒的老丐把葫蘆一頓,罵道:“魏思周、劉欽唐,在爺爺面前,也有你們猖狂的份麽?”絡腮胡子和瘦漢聽人家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清老丐臉面,跪了下去:“原來是你老人家。晚輩不知你老在這裏,不然打死晚輩也不敢失禮。”回身道:“志英、志豪,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散人’前輩,還不快些磕頭!”

老丐道:“罷啦。”

眾吃客聽到“五散人”的名頭,無不側目。有人“哦”了一聲,輕道:“原來是五散人駕到。這位老丐,定是人稱鐵拐震河朔的白不舍白老劍俠了。”

一個年輕後生順口問那說話的人道:“尊兄,這江湖五散人是什麽來頭?”

說話的那人洋洋得意:“小兄弟出道不久罷?江湖五散人,在武林中大大有名。那僧人是北少林的達摩堂住持,法號叫慧明大師。這位師太卻是恒山派的前任掌門,法名思塵,俠肝義膽人人欽佩。這位秀士前輩林乘風大俠,三十年前便已譽滿江北,是華山派長老,綽號追風劍。此位道爺是崆峒派的名宿,自號清虛子,至於這位叫化公公,他老人家在你出生之前就早已聲震江湖了。凡是武林中人,只要見到這只鐵拐和酒葫蘆,便知道他老人家駕到,更不須多問。”

李玨見那人隨口報出五散人的名號來歷,如數家珍,暗道:“這個家夥武功不知怎樣,認人的本事倒是一流。”見那老丐身側放著一根黑黝黝的鐵拐,心想這位老先生倒像八仙中的鐵拐李,卻不知是不是腿瘸?

那後生抱拳道:“領教了。卻不知這四位前踞後恭的大爺,又是什麽來頭呢?”向天都派四人一指。樓上眾人倒有一半人笑出聲來。

那天都四傑看了後生一眼,卻不便當即發作。魏思周向白不舍重施一禮:“晚輩冒犯了前輩,承蒙您海量不予以責罰,咱們這就告退了。”

白不舍道:“快些滾罷。回去對你師父說,老叫化下次見了他,要扯他的白胡子。”四人如逢大赦,倉皇下樓而去。瘦漢劉欽唐走在最後,回頭向那後生道:“小子,爺爺在前邊等著你的!”

那後生一縮脖子,吐舌道:“好厲害!”回頭問那鄰座:“老兄,這四個狠霸霸的道爺,究竟是哪路神仙?”

李玨心中暗奇:“這人聲音怎生這等甜美?”適逢那後生沖劉欽唐縮頸吐舌,和李玨目光一對,互相看了個滿眼。李玨心中“嗵”地一跳,暗道:“此人怎地如此俊美絕倫、光彩四射?”見那俊俏少年已轉過頭去,耳根卻無端地紅了。

卻不知,那少年見到李玨,也是一樣的想法。

卻說那個多嘴的鄰座見天都派四人下樓去了,沒有了顧忌,更是談興大起,眉飛色舞地道:“論起這四位道爺,在江湖上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他們是天都派祁萬通老爺子門下,絡腮胡子名叫魏思周,瘦漢是他師弟劉欽唐。後邊那兩個年輕人卻是他二人的徒弟,高個的喚作李志英、矮的叫於志豪。這師徒四人幾年來在江湖上闖下不小的名號,被江湖同道賀號‘天都四傑’。不過這四人自視很高,今天這個面子丟得不小。”

那少年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他們這麽厲害,怎地見了這位叫化公公,卻嚇得……”一時想不出下文,耳根又無端地紅了。旁邊桌上一個粗豪壯漢哈哈一笑,接口道:“嚇得屁滾尿流!”俊俏少年道:“呸,這麽難聽。”

多嘴的鄰座笑道:“土丘安能與泰山比肩?天都派名頭再大,可見了江湖五散人,還有他們橫的麽?”說著沖五散人桌上獻了一個媚笑。

那桌上的瘦道人清虛子道:“武林寶典,你越來越出息啦,對別人的底細摸得恁透。多聞廣見,推你天下第一。”

樓上眾人聽那人外號叫“武林寶典”,都是大樂。那俊俏少年正在吃茶,聞言“噗”地將一口熱茶全噴在“武林寶典”身上。少年道:“啊喲,對不住。”那“武林寶典”脾氣倒是極好,笑道:“沒事沒事。我正要換一件長衫的,你幫我下了決心。”

五散人吃飽喝足,會鈔下樓。李玨仔細看那老丐,見他倒也不瘸。思塵師太轉頭向林乘風說話,李玨耳音極好,依晰聽得一句“那東西關系到武林蒼生,咱們須要在巴山大會之前把它找到,獻給辛幫主……”。話未說完,五人已走下樓梯去了。

李玨心道:“什麽東西幹系如此重大?辛幫主又是誰?”不由自主地向那俊俏少年看去,見他正在沈思,顯是也聽到了思塵師太這句話。

那少年似乎感覺到了李玨的目光,也向這邊看來,兩人眼神相對,又忙都轉開頭去。李玨暗道:“邪門,他的眼神怎地這麽奇怪?”不及多想,急匆匆吃喝已畢,起身下樓。

出得打虎寨,李玨施展輕功,一口氣奔出五六十裏路,天色向晚時來到一個小鎮歇宿。進了“王記老店”,要了一間東廂客房,剛要洗腳睡覺,卻聽得外堂中有人呼喚小二。李玨聽那聲音好熟,見小二引著客人來到後院,卻是那個在飄香居見過的俊俏少年。

那少年看到李玨,輕輕一笑,進了隔壁客房。過了片刻,聽那少年對著李玨的窗子道:“餵,晚上不準偷看,不準敲我房門,聽到沒有?”李玨聽了,正在發楞,卻聽那少年“噗嗤”一笑,“嘭”地關上房門。

李玨躺在床上,想想這少年的行動言辭,總覺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次日一早,李玨離店時看那少年的房門緊閉,想是還高臥未醒。

巴山道路崎嶇,極是荒涼。李玨腳下發力,行了半晌,看看日將正午,身子漸漸熱了起來。想著不久就要見到義父,還有左氏雙俠,他心中暗道:“當世五大高手,今日能見到其三,到時非得請他們好好指點兩手不可。”

正在思想之間,卻聽背後微響。李玨一驚,只見一條身影掠過,在自己前面三丈開外立定回眸,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又是那個俊美少年。

李玨脫口叫道:“好輕功!”

那少年俏眉一揚,拱手道:“兄臺倒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兄弟差一點便走了眼。在下蜀中人氏,名叫唐彪,兄臺尊姓大名?”

李玨拱手回禮道:“兄弟李玨,綿竹人氏。在老兄面前,怎敢妄稱高手?兄臺攔路,想必有所賜教。”

唐彪臉紅了一下,說道:“小弟要去封雲谷,迷了路啦,想要和兄臺結伴而行,你看怎樣?”

李玨喜道:“那當然是好極啦。只是……只是我也不認得路。”

二人相視大笑。唐彪道:“那又打什麽緊?反正兩人走路,勝似一人獨行。咱們走吧!”說著扭轉身軀,拔步便行。

李玨暗道:“這人倒也爽快,只是太愛笑,還愛臉紅,有些娘娘腔,未免美中不足。”展開腳力追上前去,和他並肩而行。

巴山腳下,林木蔥蘢,夕陽在山。

兩人又走了十幾裏路,漸入叢林深處。那一輪紅日,緩緩地墜下山坡,整個巴山罩上一層濃濃的暮色,變成一座黑魁魁的巨影。

唐彪止住腳步,兩手一攤:“李大哥,咱們光顧趕路了,可太陽落山啦。咱們總不能摸黑上山吧,我可不想摔得屍骨無存。”

李玨聽他這麽說,暗吃一驚:“師父們多次叮囑‘逢林不要入,摸黑不走險’,這個唐彪又不知是什麽來路……”卻以退為進,反問道:“依唐兄咱們該怎樣呢?”

唐彪歪著頭想了一想:“我有些怕。李大哥,咱們就地紮營吧,天明再上山。”

李玨暗自戒備,卻裝作若無其事:“那好,咱哥兒兩個做一處睡罷。夜裏山風大,也好相互取暖。”

唐彪“啊”了一聲,跳了開去,叫道:“咱們各睡各的,你休來聒噪,我不慣和生人睡。”在樹下鋪下行李,把手中長劍一揚,說道:“你要敢過來,就請你嘗嘗這個。”

李玨笑著搖頭,暗道:“小娘娘腔,偏就這麽多毛病。”遠遠地找個幹燥地方,打開行李鋪蓋。

唐彪卻生氣地道:“你跑這麽遠幹什麽?這黑燈瞎火的,要是來了虎狼,那我怎麽辦?離我近點。”

李玨苦笑道:“這位兄臺,你可也夠難侍候的了。要和你一塊睡你不肯,離的遠一些,你又不幹。”卻也走攏來,在唐彪身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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