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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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說。”遂在床上稍稍欠身,對岳一斧道:“老哥,多謝你救我回來,使我不至於暴屍荒山。即便如此,在下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你不是江湖中人,以後碰到這樣的江湖仇殺事情,還是躲得越遠越好,不要因為圖看熱鬧把一條性命搭了進去。你想一想,如果那姓秦的將我殺害,他會放過你麽?”

岳一斧驚道:“啊,原來你已經看到我啦。看你老文縐縐的樣子,不想有這麽高的功夫。那姓秦的沒有看到我,怎知我會藏在樹林之外?再說了,就算他發現了我,我打不過他,還不會逃麽?俺老岳一輩子跑山路,他卻不一定能追上。”說著嘿嘿笑了起來。

王玉石料想他不懂輕功好手的高深功夫,也就不與他爭論。過了片刻,他只覺病體沈重、頭腦一陣陣暈眩,自料命不長久,掙紮著對岳一斧道:“岳老哥,兄弟有一件事情求你,請你一定要答允。”

岳一斧毫不猶豫地說道:“你老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了。還說什麽求不求的話呢。”

王玉石道:“我身上中了罕見的劇毒,怕是命不久長。我帶來的這個孩兒,只好拜托老哥和大嫂撫養他長大成人。我囊中金銀盡有,足夠你們四口兒一生的吃用,老哥,你能答允我麽?”心中卻暗道:只是可憐這孩子金枝玉葉、天璜貴胄,卻要終老山林了。

岳一斧聽到“身中劇毒”,忽然想到在樹林外聽到那姓秦的老兒說的一番話,脫口說道:“啊,我知道了,你老身上的毒很是厲害,只有那個秦老頭兒才有解藥救你,是不是?”

王玉石道:“這些話你都聽見了。那老兒是為了奪我的孩兒才這樣說的,誰知道他是不是騙人呢?他已經身落峽谷,就是真的有解藥,那也沒有用了。老哥,這些閑話不必多說,你答不答允我?”

岳一斧哈哈笑道:“你的孩子自然是跟著你才好。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就來。”說著跳起身來拉開屋門,跑了出去。

王玉石吃這一驚非小,暗道:“莫非這岳一斧……?”心中一急,又昏暈過去。

那秦逐月埋在大樹底下的瓷瓶,果然就是解藥。

半個月之後,王玉石不但體內劇毒盡解,就連左肩的鉤傷也已痊愈大半。他本是武林中獨一無二的療傷聖手,囊中的靈丹妙藥更是天下奇珍,半月過後,已絲毫不見傷病之態。

這一天早晨,王玉石和岳一斧一齊動手,在岳家小院的東鄰又起一座五間木屋,再用籬笆圈圍起來,就成了王玉石和那個孩兒的居住之所。王玉石給那孩兒取名李玨,讓他隨父姓,而自稱李玨的義父。岳一斧已得到王玉石的吩咐,不得將他們的身份洩露出去,對寨中人只說是一對落魄江湖的郎中父子。

從此以後,這個絕代奇俠就在岳家寨隱居下來,一邊為眾獵戶治病療傷,一邊教導李玨讀書練武。為了感謝岳一斧的救命之恩,和李玨同歲的岳寶兒也得以跟著學了一身的武功。只不過,李玨學到的都是上乘武功,而岳寶兒練的卻是強身健體的基礎功夫。即便如此,岳寶兒也隱然成為岳家寨一大高手,二三十歲的壯漢也打他不過。

悠忽之間,九年已過,王玉石就似閑雲野鶴,渾不管江湖中事,就連唐蜀兩國在窮究南唐國失蹤太子的事情,也漸漸淡忘了。

九年之間,王玉石少和村民來往,舉動甚異常人。每到夜間,他早早關門閉戶,給李玨備下一大盆藥水泡身,那草藥都是他日間從山上采來,無一不是世間奇草珍材。李玨每晚泡澡兩個時辰,直到身上有蒸氣散出,才被允準出盆擦拭,再上床打坐煉氣,每日不輟。

李玨初時對這樣幾近殘酷的磨練忍受不住,蒸一會兒就要往盆外爬,但每要爬出澡盆之時,必遭義父責打。他看到寶兒和爹媽一家享受天倫之樂,有時也問起自己的父母是何等樣人,王玉石卻緘口不語,只是督促他練功。隨著年齡的增長,李玨對這樣的磨練也就習以為常,卻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練就一身銅胎鐵骨,氣功也有了相當的根基。

光陰如梭,白駒過隙。花開花落,幾度春秋,李玨已長到十歲。這一日春和景明,一大早李玨就纏著要跟義父一起去上山采藥。王玉石正要鍛煉一下他的跋涉輕功,於是欣然答應,爺兒兩個背著藥蔞、扛著藥鋤進山。

附近的群山九年以來早已被王玉石踏了個遍,知道再無出奇的藥材,於是帶著李玨向著米倉山的深處走去。一路之上,王玉石細心對徒弟講解輕身功夫的運氣之道,李玨一一牢記在心,並馬上付諸行動,一直跑在義父前面,心中又是新奇又是高興。

這一路好走!爺兒兩個興致很高,忘記了路程的遠近,等采滿藥蔞歸來之時,已是薄暮冥冥、晚霞滿天。

王玉石看著這如畫的山野黃昏,胸中異常舒暢,忽然童心大發,對徒弟道:“玨兒,咱們爺兒兩個比一比腳力,看誰跑的快!”

李玨跟著義父走了一天的山路,本來已經有些疲累,但終究是孩童心思,聞言歡欣鼓舞,拍手道:“好,比比就比比。”腰身往下一挫,長吸一口氣,撒開兩只小腳狂奔起來。不到一盞熱茶的時間,李玨已奔出十裏之遙,不聞義父的腳步之聲,暗想:“這回義父可讓我給拉下不少路了。”剛剛把腳步稍稍放緩,肩上被人一拍,聽得義父道:“小馬駒兒,再加一把勁!”卻見青影一閃,義父的身形已超過自己,遠在裏許之外。

王玉石興起,腳下走的發了,哪裏止的住?只見他上身絲毫不動,腳下也不見奔跑縱躍,身後纖塵不起,便似在水面上劃行一般,眨眼間已奔出六七裏山路,整個身影在李玨的眼裏就成了一個小小的灰點。

再行小半個時辰,李玨早被遠遠拋在身後,而前面已看到岳家寨各家房頂上冉冉升起的炊煙。王玉石正走之間,聽到寨子裏響起一聲馬嘶,接著又見一道光華閃動,便似兵刃被晚霞映照下的反光。王玉石直覺斷定大事不妙,心道:岳家寨百年來與外界舟車不通,怎麽會有馬嘶之聲?想到此處,來不及等待李玨,腳下暗自加力,似電射風馳般向寨中掠去。

回首西方的天空,晚霞如血,映得整個山林通紅。

川中四傑

大山橫亙千裏,叢林莽莽如海。夕陽在山,晚霞滿天。

在這如畫的風景中,卻蘊藏著無限的血腥和殺機。

王玉石走進岳家小院,見院子裏一片狼籍,室內的大澡盆和藥箱被拋出來,藥材散落一地。進屋看時,被褥行李更是淩亂,顯見得是被人翻了個底兒朝天。

就在此時,西院傳出一聲悶哼。王玉石心下一沈,當即出了屋門,縱上房頂,蛇伏貓行,躍至岳一斧家屋脊,探身往院中瞧看。

院中雞犬之聲也無,堂屋之中卻傳出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氣。王玉石心中不祥之感油然而升,雙腿一飄落下房頂,向堂屋內踴身而入。

室內的情形慘不忍睹。透過敞開的大門,只見岳一斧手裏攥著板斧,倒在血泊之中,岳大嫂伏在床上,腦袋耷拉在胸前,只剩一層皮肉還連在脖腔之上,已是氣絕多時。岳寶兒不見蹤影。

王玉石氣血上湧,一股怒氣騰騰升起。武林中的規矩,如無重大過節,絕不向不會武功的平常百姓施以辣手。這些人連岳一斧夫婦這樣忠實厚道的人也不留活口,可見行兇者的窮兇極惡。

念頭一轉,王玉石跨進房門。還未站穩腳跟,只聽嗖嗖兩聲,寒光乍閃,兩柄長劍從左右門扇之後遞將出來。王玉石身子猛地向前一縱,雙劍走空。同時右腳飛起,向右邊門扇上一踢,左手反探,早將左邊門後的偷襲者擒將出來。右邊門後那人慘呼一聲,長劍“奪”地紮入板壁,身子卻已被門扇擠成肉餅,慢慢癱軟倒地。渡劫神針怒氣勃發,將擒出的那人掄起,大頭沖下猛地一栽,只摔得萬朵桃花開。

聽到慘叫之聲,王玉石暗道“糟糕”,提起那人看時,五官擠成一團,早已死的透了。他游目四顧不見敵蹤,這一口惡氣怎出得來?一拳打在墻柱之上,石屑簌簌亂飛,手背已被碎石割破。

卻見血泊中的岳一斧身子一動,輕哼了一聲。

王玉石一陣狂喜,急忙扶起岳一斧。見他左胸被血浸濕了一大片,創口極大,只是離心臟稍稍偏了兩寸,才得以支持至今,但要救活,妙手神針也已回天乏力。

王玉石顫聲道:“老哥,你覺得怎樣?是什麽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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