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光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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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著了嗎?”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不對,這裏不是安元家,而是醫院。病房裏面空無一人,我掙紮著坐了起來。安元在哪裏?我有點恍惚的下了床,把手上的輸液器拔掉,然後扶著墻走到了門邊。

“安...元?”沒有人回答。我用力把門推開,然後晃晃悠悠的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要趕快找到安元才行,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這樣想著。醫院裏面竟然空無一人,感覺有點讓人毛骨悚然。我試著推開其他病房的門,可以全部都鎖上了一樣,完全推不開。我跌跌撞撞的走到醫院門口,發現停了一輛出租車。我鬼使神差的上了車,然後又一時想不出該去哪裏。司機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開著。

一瞬間感覺身邊坐了個人,我轉過了頭。“媽...媽?”雖然去世很久的母親在印象中只剩下輪廓,不過直覺上那確實是媽媽。她溫柔的拉起我的手,然後說:“淩淩啊,我們一起走吧。”

被握住的手無比溫暖,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好。”然後媽媽一臉欣慰的挽著我的手,輕輕地把頭靠在我的頭上,溫柔的說:“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在一起?等等,安元呢?”我突然回想起來,“安元不在。”

“你不願意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嗎?”前排開車的人突然轉過頭來,他帶著鴨舌帽,臉上有燒焦的痕跡,還有一些血跡正在滴落,“和爸爸媽媽一起走吧。”

聲音突然變得越來越大,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好想吐,好想吐,我要下車。安元呢?他不是說好要一直在我身邊的嗎?

“你要找的人不回來了,跟我們走吧。”耳邊的聲音好像不是從外面而是從體內傳來一般,震得內臟都要撕裂的感覺。

啊,原來是這樣,安元已經不在我身邊了啊。他已經離開了,像我這種沒有未來可言的人,是不應該留他在身邊的。對,這一切都是夢,死之前做的一場夢而已,安元這個人其實根本就沒有存在過吧。

“是,他從來都沒有存在過,我們才是真實的。”耳邊又響起隆隆的聲音。

“我,跟你們走。”想哭卻又沒法哭出來,絕望又焦急的感覺全部湧上來了。誰都可以,不要離開我,我會留在你們身邊的,所以不要拋棄我。爸爸媽媽是完全屬於我的對不對,這麽想著。

耳邊傳來媽媽的聲音:“我們一直都是你的,一直都在等你。所以跟我們來吧,不要害怕,前面就是出口了,不要害怕.....”

漸漸的什麽都聽不見了,我想這裏就是生命的盡頭了吧,出租車一下子消失掉了,我站在懸崖邊。

“要逃嗎?又要丟下我逃走嗎?”轉頭看見小依穿著公主的長裙站在懸崖的另一頭。

“公主殿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小依突然變成了公主。

“不是要救我出來的嗎?”

“可是,我的力量已經...”

“廢話真多,你不是還活著嗎?”

我還活著?我已經死了啊。

“殿下,對不起,沒辦法救你。”我低下頭道歉。

突然,從懸崖底部升起來一團漆黑的霧,將面前的小依卷走,在半空中小依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我突然腳下一空,然後也朝著無盡的黑暗墜落了下去。眼前陰雲密布的天空中,好像還是有一線金色的光亮。那究竟是.....

我突然驚醒了過來,胸口好像被壓住一樣喘不過氣來。眼睛漸漸習慣了黑暗的環境,這裏是安元的臥室,但他並不在身邊。分不清楚,這裏究竟是夢還是現實。只是感覺好痛苦,像是一直生活在生和死的夾縫中間一樣。時而給你希望,時而又無情的把希望抽走。這種事情還要經歷多久,如其一直痛苦,還不如,現在就結束這一切。我摸到窗臺,把窗戶打開,然後凝視窗外的夜空。啊,今天的月亮也是一樣美麗。明明只是反射太陽的光芒而已,為什麽會這麽明亮。窗外吹進了一陣冷風,我把手放在窗臺上然後跨坐在上面。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我努力把手伸向月亮,差一點,還差一點,這麽想著慢慢的把身體向外傾斜著。

“你跳下去的話,我也會跟著跳下去的。”黑暗之中有誰這麽說著。

“夢就要醒了,跳下去的話就能醒過來了。”我這麽相信著。

“你不是在夢裏。”

“你騙我。你不是真的。”我迷迷糊糊地反駁他。

“我是陳安元,田淩你快下來。”

“那不是真實的,你只是我想象出來的。”我搖搖頭想要把他的聲音從腦子裏面趕出去。

“你睡糊塗了,快下來。”

“是真的就好了。”我小聲說道。

然後就感覺全身都使不上力氣,像夢裏一樣向下,不,是向著天空墜落。不過那一瞬間

突然感覺被什麽東西拉了回來,但是意識卻還是沈入了黑暗中。

早晨我醒了過來,好像做了很長的夢。身體有點沈重,不對,為什麽有種被緊緊抱住的感覺?轉頭看見安元的睡臉。等等,他不是一直都去客廳睡的嗎?不過睡得似乎很熟,所以先不吵醒他好了,這段時間似乎一直都很累的樣子。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防備的睡臉,稍微有種睡美人的感覺,這麽說起來我是王子嗎?不對,怎麽想都太奇怪了。現在還是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為什麽會願意喜歡上我這種不起眼的人呢。突然安元的眼睛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了。

“吵醒你了嗎?”

他不說話就是默默地看著我,總覺得心裏有種毛毛的感覺。

“沒睡醒?早上偶爾我來做點什麽吧。”我起身先去洗漱,然後就去廚房準備早餐。

不一會兒聽見安元也在洗漱的聲音,果然是沒睡醒吧,我這麽想著。跟安元住在一起,才發現他是真的早上要去散步的類型,說是會放松。雖然對我來說享受一下清晨的陽光也是不錯,但是總覺得有種很浪漫過頭的虛幻感。

早餐想做荷包蛋和烤土司來著,面包放進烤面包機,然後按下去。雞蛋拿出來,然後打進鍋裏,不對要先開火。我急急忙忙的把火點上,要不要放油呢,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了點下去。然後把打在碗裏的雞蛋放了進去,這樣就行了吧,我握著鏟子慢慢的等雞蛋煎熟。

突然身後有人把火直接關掉了,我放下木鏟,剛想問是不是我哪裏弄錯了,就直接整個人被從後面直接抱了起來。

“等等,這個做的有這麽糟糕嗎?”果然是做的太爛的,要把我從廚房扔出去嗎?

安元就一直不說話,直接把我帶到臥室裏面然後放在床上。

“怎麽了?”他一直不說話也挺嚇人的,怪不得不熟悉的人都有點怕他。,“在幹嘛?等等你手在摸哪裏?”安元竟然什麽都沒說就開始脫衣服了,完全不知道他要幹嘛,我只能躺著一動不動。

“我只是個普通男人,偶爾也做一點普通的事情吧。”他苦笑了一下,手上拿著一個小包。

“為什麽你會有這個啊?”我小聲的抱怨道。

“因為一直在忍耐。”他說著就俯下身,吻住了嘴唇。

第一次果然很痛,不過他一直非常溫柔,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抱歉,稍微有點興奮過頭了,還痛嗎?”他用手稍微碰了一下我的臉頰。

“也,沒有,很痛。”我紅著臉說,“你感覺,很,有經驗的樣子。”

“書上和電影裏面都有看過,但是實際上好像還是有點不一樣,最後也只是自己舒服而已。”他咬著嘴唇說道。

“變態,誰問你什麽感想了!還有你都看了些什麽啊。”我轉過去不理他,現在怎麽看安元,也和普通的色大叔沒什麽兩樣,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的有點安心的感覺。

“還覺得在做夢嗎?”他從後面抱著我。

“哈?誰做這種夢啊。”我氣鼓鼓的說。

“那就好。”他把頭也靠了過來,“以後我就睡這裏好嗎?”

“才不好,你睡客廳啦。”總覺得一直以來遙不可及的完美形象突然就幻滅了,果然男人什麽的,都是一樣。

“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就是一起睡而已。”

“誰信啊,手快拿開。你就不能矜持一點?”

“我是男人,沒什麽好矜持的吧。”

“等,我是病人誒。快放手啦。”

兩個人就這麽鬧了一會兒,安元就乖乖地起床做飯去了。

“穿個衣服啦,變態大叔!”我抓起床上的枕頭扔了過去。

安元出門的時候都快9點了,看來今天他是要遲到了,活該,我在心裏想到。

早上的太陽從窗外照進來,好溫暖,總覺得和安元很像。“雖然月亮很美,但是發光的還是太陽呢。”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冒出這句話。

不知不覺得到了月底,中途和安元去把結婚證領了,然後也就只是通知了父母小依和林醫生,我的簽證也順利地拿到了,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話說這一個月還在家裏面狂補英語,好在有安元幫忙,現在好像也可以說一些日常的對話了,當然對著真正的外國人應該還是會緊張吧。

“Sir do you know the way to the hospital?”

“Sure, Miss. Just turn left at the next stop sign.”

“Thank you sir, have a good day.”

恩,問路這種程度完全沒問題,呃,為什麽要特地教我問路,我看起來有那麽路癡嗎。不過安元念英文好好聽,下次讓他讀點英文的書吧,我這麽想著。

“不介意的話,能再跟我回去一趟嗎?”安元這麽問道。

“啊,也是呢,還沒有通知你的父母。”

“反正我也已經離職了,後天就回去一趟吧。但是你身體不會太勉強嗎?”

“反正後面還有超長途旅行,現在就當是鍛煉吧。”

“這次應該是要向家裏正式介紹你,可能會比上次麻煩一些吧,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會一直在的。”安元拉住了我的手,突然又笑著說,“對了,這次回去,可以試試在家裏的大床上做....”

“滾,你睡書房。”拿起手邊的靠枕砸了過去。

坐上了回他家的火車,好像時間一瞬間和半年前重合了起來。

“當時也是這這樣子吧,不過天氣倒是完全不同。”我這麽說著。

“夏天反而更灰暗一些吧。”

“哪有,當時外面很漂亮啊。”

“是嗎,完全沒註意到,可能是太緊張了吧。”

“是嗎,所以現在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了嗎。”

“理所當然不好嗎?”雙手緊扣在了一起。

“我,我先睡一會兒。”把頭靠在熟悉的肩膀上面。

“就只對我這麽任性呢。”他直接用手把我摟了過去,總覺得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火車到了之後,果然還是像之前一樣有人來接。感覺有點疲憊的我,依舊是一路在安元的肩頭睡了過去。

“到了,還是你還想再睡一會兒?”安元輕輕地說著。

“到了啊,不用,先下車吧。”

“陳先生請在這邊稍等。”從房子裏面走出一個人這麽說著,“田小姐,請跟我們先回房間吧。”

總感覺對我比上次還要禮貌很多,而且對安元態度也稍微顯得有些討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擡頭看了一眼安元,他握住我的手說:“她跟我一起就好。”

“可是老先生是這麽交代的。”

“父親在什麽地方?”

“老先生在會客的大廳裏面。”

“我明白了。”他也沒再理會說話的那個人,就直接牽著我往裏面走。意外的是,那個人也沒有阻攔什麽的,只是微微的鞠了個躬。

安元就這樣帶著我,走進了院子裏面,繞了好幾個彎,終於走到之前就來過的一個樓前,明明是大中午,為什麽這個地方顯得特別陰森。本來就冰冷的空氣,感覺想要結冰了一樣。小依大概會喜歡這種滲人的氣氛吧,總覺得分分鐘就要發生什麽殺人事件的樣子。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跟著安元進了樓,然後上到二樓的大廳裏面。

大廳裏面竟然已經聚集了一些人,我還以為就只有他的父母而已。等等,那個不是上次和上上次見過的婉婷嗎?為什麽她會在這裏。

“安元,你回來了。”說話的是安元的母親,她看見我突然目光一沈,不過又很快地恢覆了正常。

“我們正在商量你結婚的事情呢,快過來和你宋伯伯問好。”他父親也開口說道。

“我已經結婚了,這次回來是只是為了告訴你們而已,這是我的妻子田淩。”安元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是小孩子不懂事,讓您見笑了。”他母親轉頭對著那個宋伯伯微笑了一下,然後再轉回頭看著安元說,“你怎麽可以沒告訴家裏就隨便跟別人結婚。”

“安元啊,叔叔是看著你和婉婷一起長大的,婉婷是有些任性,不過你們磨合好了,一定也會順利的。”那個宋伯伯也笑咪咪的說道。

等一下,這是婉婷的爸爸,也就是說,他就是那個虐待自己親生女兒的變態大人了。我突然間覺得有些憤怒,抓著安元的手也用力了起來。

“沒事吧。”安元小聲的問我。啊,對了安元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想沖上去扯下他虛偽的面具,不過是不是還是不要讓安元知道比較好呢,我有點猶豫,結果還是忍了下來。

“我沒事。”我也小聲的說。

“安元哥哥,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你現在結婚的事情我也不會在意的。我知道你只是好心而已,她病的很重對不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願意幫助她。”婉婷聽起來倒是很誠懇,比起上次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安元用一如既往的冷漠語調。

“你不準備補償一下嗎?姐姐可是因為你才死的,如果你還想讓她安息的話,就不要讓再我傷心才對。”婉儀疼不疼你我倒是不好說,可是你要報仇的話,找你後面那個老男人會比較快哦。這麽說出來一定會爽快很多吧,我感覺快要憋出內傷了。

“這和婉儀沒關系。”

“怎麽會沒有關系,婉儀姐姐最後的信裏不是也拜托你照顧我嗎,你連她的遺願都不能實現嗎。”

信,是指遺書嗎?等等,沒聽林醫生說過婉婷的事情呢,難道她也是被虐待的過嗎?不對,婉婷的媽媽是後來嫁過來的,所以和前面的事情應該完全無關才對。婉儀大概只是擔心自己的死會不會讓父親遷怒妹妹而已,不過從性格上面來看,婉婷倒是相當的被嬌慣,所以可能是多餘的擔心吧。也有可能是出於對婉儀的愧疚才這麽寵她的?話說回來,現在的繼承人不是靜元嗎,為什麽他們又非要安元不可呢?

“婉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明明是我先喜歡你的,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婉婷的感覺好像和之前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陳老,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吧,不過請你們也務必再考慮一下。婉婷,我們先回去了。”開口打圓場的是宋伯伯旁邊的女人,估計是婉婷的媽媽吧。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讓您見笑了。”宋伯伯也順著臺階下了。

他們走了之後,安元問道:“靜元怎麽了?”

“她那個不中用的未婚夫竟然跑掉了,靜元那個傻丫頭還說非他不嫁,真是丟人,就算他現在回來也不可能讓那個人繼承了。”安元的母親生氣的說。

“所以就想到我了嗎?”

“你本來就是哥哥,繼承家裏也是合情合理的。”他父親冷靜的說道。

“繼承的事情先不說,我說過我已經結婚了,那件事情請不要再提了。”

“本來也沒打算這樣的,可是婉婷那個孩子說一直喜歡你,你難道就不能...”他母親突然轉向了我,“田小姐,你也是懂道理的人,婉婷從小就和安元一起長大,你就不能成全他們嗎?而且你的病也....”

“夠了。”他父親打斷了母親的話,“結婚的事情,我們不幹預你,那麽繼承的事情呢?”

“等小淩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考慮。”安元顯得格外冷漠。

“那先就這麽說,你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一起過來吃飯。”他父親似乎也沒有強求什麽,似乎也不是講不通道理的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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