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畢業照是在距高考兩個多星期之前拍的,拍畢業照前一天, 田禾淋了點小雨, 從科任老師辦公室問完了題, 一出樓門結果下了不小的雨,田禾傘在座位裏塞著,上課鈴一響,只好認命的往回跑。

晚上到家就覺得有點頭疼。田媽讓她先休息一會兒,宗太太自家大兒子宗承錄不用參加高考, 也跟著田媽一起關心起田禾的身體來。

八點多吃過了飯,親自熬了一小鍋湯叫宗承錄送了過去。

田禾躺了一會兒不敢耽擱已經爬起來繼續刷卷子了,腦袋上自己綁了根紅繩,勒著就覺得不那麽難受了。

宗承錄放下湯, 看田禾沒有出來的意思, 不敢打擾她, 跟田媽交代給田禾溫著睡前喝了,就悄悄回了家。

田禾體質一向很好, 這次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第二天早晨起來還有點兒低燒,田媽將人拜托給宗承錄,看她在學校裏要是還不舒服就請假回家休息。

小姑娘病懨懨的, 平時活潑伶俐的大眼睛沒了神采,嘴巴有點幹,走路也不樂意好好走,一搖一擺的靠著男生。

宗承錄還以為她只是不大舒服, 然後就跟自己撒嬌,也就沒太註意。

他特意帶了無人機來給大家拍集體照。一群人橫七豎八的躺在草坪上擺出“十二”兩個字,從空中往下拍效果出奇的好。

他就忙了這麽一會兒功夫,再去看田禾,小姑娘已經在脖子上撓出不小的一片紅疹。

“癢的很麽?”

男生將田禾拉倒教學樓背陰的地方,彎腰低頭去看她細嫩的脖子。

“嗯,特別癢。”

一邊說一邊又要上手撓。

“你先別動”,宗承錄一只手就將田禾兩只小爪子抓住,“臉上癢不癢?”

他用空著的手輕輕摸了摸田禾的臉蛋,手感跟平時很不一樣,不是嫩的像水豆腐一樣的觸感,反而有些小突起似的。

“你不碰還好,現在臉上也癢。”

田禾手被捏住,就用肩膀蹭自己的小臉,左扭扭右扭扭的。

田禾這麽一動,脖子後面露出背上的一小塊皮膚。

宗承錄一看就知道壞事兒了,松了她手從領口細看剛才那一小片地方,“小時候起過水痘沒有。”

“沒有。”

田禾總算能痛快的撓臉。

“先去校醫那裏看看再說。”

手又被攥住不讓動彈,宗承錄非常嚴肅的教育她,“再撓就毀容了!”

嚇我?

“毀容就砸你手裏了,我才不怕。”

好像還很得意。

田禾把宗承錄頂的無語,認命送她去看校醫。

她身上的痘出的很快,到校醫那裏臉上已經起了不少小疹子,紅紅的小疙瘩,田禾自己看不到就覺得癢癢的。

校醫還當宗承錄是田禾班上的班長,這麽認真負責,將註意事項細細給他說了一遍。他聽的很認真,聽校醫的建議一會兒準備帶她去醫院再看一下。水痘傳染性很強,宗承錄到老秦那裏請了假,回來用自己校服外套給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校醫說她不能吹風,田禾就這麽密不透風的被帶去了醫院。

到醫院醫生給開了藥,叫田禾回去好好休息,忌生冷油膩,多吃清淡食品,宗承錄給田爸田媽打了電話說了田禾的情況,一會兒功夫田禾已經在椅子上睡了過去。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不舒服,縮成一個小團,宗承錄把這個小團子打開,背在背上送了回去。

高考前出水痘的幾率恐怕比中五百萬彩票高不到哪裏去。

中了“五百萬”的田禾姑娘,就這麽稀裏糊塗告別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田媽為了照顧考生情緒,將家裏所有鏡子都用布罩了起來。店也來不及顧,天天在家照顧田禾起居,部長這回又被派上了用場,因為出過水痘被允許自由接觸田禾,外加擔負起給她答疑解惑的宗老師角色。

輕傷不下火線的田禾頂著一張麻子臉也不敢輕易放松。語文之外,其他科目每天一張卷子保證做題手感。餘下時間就是翻來覆去的背筆記背教材,重做錯題集。

考試前一天,宗承錄讓她好好放松,田禾問了個自己忍了很久一直想問的問題,“我這麽醜醜的,你都不會嫌棄嘛,每天都來,我看自己的胳膊,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田禾身上的水痘幾天前就已經結痂,身上的痂掉了一大半,之前還以為自己高考可能要申請“考場隔離”什麽的,嚇得要死,醫生看過以後說已經不具有傳染性,叫她放輕松上考場。

“嫌棄也沒辦法,砸手裏了,只能認命了。”

男生一臉無奈。

“你以前都不會這麽說的。”

田禾推推他,“那時候嘴巴多甜啊,哪會這樣。”

“對呀。”

男生嘆了口氣,田禾聽她這一聲嘆氣,心都冒到了嗓子眼。

“我遇到你,把一輩子的情話都說完了。”

……

田禾考試的考點兒離家有段距離,學校安排了大巴車將住校生跟學校附近的考生一起送過去。

校車在六月七號那天超級拉風,交警開路的同時警車全程播放“考生經過,前車請讓行”的廣播,所有車輛都將正中最寬敞的一條路讓了出來,不少司機靠邊停車之後,為經過身邊的校車上的考生鳴笛以示鼓勁兒,那一會兒功夫整條街鳴笛的聲音就沒斷,有幸能看到這一幕的考生一大早激動的情緒就沒平覆下來。

考場門口熱鬧的跟菜市場有得一拼,早早就搭起一連串的帳篷,給所有考生家長提供休息的地方,附近飯店一批一批往這邊送免費的水果和糕點,馬爺跟宗承錄沒等田禾出來自己就先吃撐了。

馬爺一閑下來就想搞事情。

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站著的中年男女。阿姨跟田禾長的很像,嘴巴跟眼睛尤其的像。並且剛剛宗承錄特別客氣的跟人家打招呼,基本能確定那就是田禾爸媽了。

“宗。”

“幹嘛?”

吃飽了正曬太陽的宗承錄回頭瞇著眼看他。

“給我根煙抽。”

宗承錄眼皮跳了跳,用表情示意他閉嘴,在田禾爸媽看不到的角度,嘴型誇張的說,“別胡說,後面是田禾爸媽。”

我知道。

“我就是想問你要根煙抽。”

馬爺音量甚至提了一個高度。

“你別鬧!”

已經想上手捂住馬爺這張沒遮攔的臭嘴。

“你又裝是吧,敢說我煙癮不是你帶的,拿來。”

說著就要翻他的褲兜。

媽噠,宗承錄一邊制止馬爺的無理取鬧,一邊回頭看了眼田禾爸媽的表情。

阿姨很友好,慈眉善目的笑笑。

表示她什麽都聽到了。

“爪子撒開”宗承錄狠狠將他的手拍掉,“我已經戒了。”

“是嗎?”馬爺揉揉鼻子,“宗所長都不說你,你戒煙幹嘛。”

“我樂意,為了身體健康行不行!”

“還成吧,不過這個吸煙吶其實跟吸,毒一樣,戒是戒了,覆吸的幾率也是非常大的。”

宗承錄不想理他,挪到另一邊曬太陽。

馬爺從不覺得自己無趣,在考場外頭糾纏了他兩天,宗承錄對他的嫌棄已經達到了歷史最高峰,幾乎到了只要馬爺開口就忍不住想打他的地步。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隨著監考老師收完試卷說的最後一句,“你們解放了——”

整個考點沸騰一片。

田禾出來跟遇到的同班同學對了一路的題,直到走出校門看著眼前全都是自己熟悉的人:爸媽,部長,馬爺還有老秦,田禾這才意識到高考真的就這麽過去了,高中時代也真的已經成了過去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田禾,眼瞅著就要長大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