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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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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阿纓攔下!”蕭瑾倉促下令,可府衛根本來不及攔住燕纓,燕纓已跨出了王府的大門。

楚拂聽見了燕纓的聲音,她心弦顫動,可她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直到感覺背心被什麽狠恨撞上。

燕纓哪裏顧得這是秦王、府大門前,哪裏顧得會有百姓經過,哪裏顧得旁人看了去會如何想她與她?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拂兒走!

雙臂緊緊地摟著楚拂,燕纓從後抱著她,激動地顫聲道:“別走……我什麽都記起來了,拂兒你別惱我,別走,我知道錯了,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抱住楚拂的手也在顫抖。

“記起來就好。”楚拂的聲音很是平靜,聽不出她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木阿看不懂楚拂,他小聲提醒,“少夫人,要回去麽?”

“什麽少夫人?你喚她什麽?!”燕纓終是聽清楚了這個稱謂,她的額頭緊緊貼在楚拂的後頸上,她泣聲道,“拂兒,他亂喊的是不是?你不會嫁人的,你跟我說好的,你說你要來提親的……”

“我今日來提親了,只是不是為你而來。”楚拂雙手覆上燕纓的雙手,她的聲音有些低啞,“我也確實……是大陵淮信侯的正妻……”

燕纓的動作僵在了原處,她哽咽難語,只知道心似是被狠狠地撕成了兩半,冷冷地拋在了腳下。

楚拂的手心很涼,她後頸的肌膚也很涼,好像永遠都暖不起來。

蕭瑾想上前把燕纓拖回來,秦王悄悄地牽住了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楚拂親口告訴她,也好。

蕭瑾知道是這個道理,可是她心裏一點也不好受。

她從未看見阿纓這般傷心過,楚拂今日來恩斷義絕本是好事,可此時看著阿纓,蕭瑾再次被濃濃的愧疚吞噬。

痛失所愛的滋味,蕭瑾也曾有過。

撕心裂肺,感覺天要塌下來似的。

“拂兒……我不在乎你是誰……我……我好不容易與你重逢……”燕纓顫聲開口,語氣卑微,每一個字都是掏心挖肺的痛,“你……不走了……好不好?”

“不要胡鬧。”楚拂的語氣淡淡的,“放手吧。”她輕輕地拍了拍燕纓的手背。

“拂兒!”燕纓確實松開了手,她繞到了楚拂身前,平舉雙臂,哭得通紅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楚拂,“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要賴皮?!”

楚拂擡眼看她,眸光覆雜,她噙著眼淚,聲音終是有了一絲顫意,“這是秦王、府的大門前,旁人看見了不好。”

“我不在乎!”燕纓篤定地開口,“你回答我的話!”

楚拂避開了她的雙眸,對著正廳中的秦王妃含淚一笑,“王妃,你聽見了麽?”

蕭瑾臉色一沈,掙開了秦王的手,徑直走了過來。

她扶住了燕纓瑟瑟顫抖的雙肩,柔聲勸慰道:“阿纓不要胡鬧,楚少夫人有她的家,她不能留下的。”

“母妃!”燕纓嘶啞地一喚,眼淚瞬間決堤。

楚拂微笑著看她,“郡主,可聽見了?”

“……”寒意從心而生,蔓延開來,燕纓感覺自己的掌心也是涼的。

楚拂嘴角揚著笑意,繞開了燕纓,剛欲上車,便覺被誰牽住了衣袖?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我沒有食言。”

燕纓顫抖著揪著衣袖,她不敢放開,她知道這一放開,楚拂就會走得遠遠的,做她的大陵淮信侯正妻去了。

“你……騙人……”燕纓的聲音已然徹底沙啞。

“你就當我騙你好了。”楚拂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抽出了衣袖,溫聲道,“傻郡主。”說完,她爬上了馬車,走入了車廂,澀聲道,“木阿,走,先去臨淮算賬。”

“諾!”木阿跳上了馬車,一揚馬鞭,抽出了響亮的一聲。

燕纓捏緊雙拳,這一鞭響起,她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馬車飛馳走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楚拂也沒有回頭。

她……還是走了。

“阿纓……”蕭瑾心疼地摸了摸燕纓的額頭。

燕纓紅著雙眸轉過了臉去,冷冰冰地看著她,“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

蕭瑾怔了怔,不知該從哪句說起?

“先回去,回去母妃慢慢與你說,好不好?”

“母妃。”燕纓垂下頭去,她的聲音格外的啞澀,“我疼……”說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們往這裏戳了好幾刀……疼……”

蕭瑾看得不忍,將燕纓一把抱住,她溫柔地道:“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也說過,會醫好我的……”燕纓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覺得一陣血腥味沖到了喉口,她沒有忍住,血水便湧了上來,從嘴角溢了出來,“都是……騙子……騙子……”

“阿……”蕭瑾驚覺不對勁,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咳咳……”燕纓捂著心口,一陣猛烈的咳嗽後,又吐出一口鮮血。

只見她的身子搖了搖,她只覺眼前一黑,猝然昏了過去。

蕭瑾慌亂地抱住了燕纓的身子,急呼道:“來人!傳劉明!速速把劉明傳來!”

就在秦王、府亂成一團時,木阿趕著馬車駛出了朝安城的城門。

木阿刻意放慢了馬蹄,他正色問道:“少夫人,真的不回去麽?”

楚拂並沒有回他話。

“少……”

“已經出了朝安城麽?”

“嗯。”

“趕車吧。”

這三個字帶著濃濃的鼻音,隨後終是聽見了楚拂的嚎啕大哭。

她強撐到了現在,終是不必再忍,不必再裝。

不是她不肯回頭,而是這個時候她不能回頭。

秦王、府是燕纓的家,並不是她的。

即便是燕纓用命相脅,今日秦王與秦王妃勉強妥協了,她留在秦王、府,以什麽身份留下?

兩情相悅,該是日漸醇濃的。

她今日若一時不忍留下了,只會讓燕纓夾在她與家人之間,慢慢消磨她們的感情。

這世上有太多有情人因為感情消磨,漸行漸遠。

她不想與燕纓也走這樣的舊路。

除非秦王與秦王妃願意接受她了,秦王、府才算她真正的家。

為了這一天,她必須忍,必須籌謀,必須等。

世間之情,都要經營。

沒有誰可以一直付出,也沒有誰可以不計得失地對一個人好。

她可以做到堅強,堅定,她的阿纓也應該堅強,堅定。

“少夫人……萬一……只是萬一……她尋短見了……”木阿又忍不住提醒。

“王妃不會讓她尋短見的。”這點本事,楚拂相信蕭瑾還是有的。

況且,以她對燕纓的了解,燕纓曾經那麽努力的活著,又怎會經此一事,就去尋了短見?

女子相悅,世所不容。

死是最容易的事,燕纓若是連爭都不爭就死,就是楚拂看錯人了。

“萬一……她慪氣突然嫁了呢?”木阿多話,又問了一句。

楚拂抹去了臉上的眼淚,笑道:“連自己都可以坑的人,如何托付終生?”

“也是……”

“木阿。”

楚拂掀起車簾,望著山道的盡頭,“我心中的纓纓,不會輕易認輸。況且,還有綠瀾在,她會幫我看著她的。我在臨淮等著她便是。”

“她會來臨淮?”木阿反應了過來,終於明白為何楚拂會把去哪裏說那麽明白?

楚拂喃喃道:“我等她來,只等這一次,也該等她這一次。”

“啊?”木阿沒有明白。

楚拂蹙眉,“秦王的病很嚴重,我該讓纓纓好好陪陪父親。”

木阿驚聲問道:“秦王會死麽?”

“也許……”楚拂接連深吸了幾口氣,她緩下了情緒,“找到許曜之,便能知道秦王到底是怎麽回事?或許,還來得及。”微微一頓,楚拂催道,“木阿,快些趕路,我要早些看見許曜之。”

有些賬,這次要好好算個清楚。

木阿重重點頭,揚鞭策馬,將馬車趕得快了起來。

朝安城今日多了一則傳聞,有人突然登門秦王、府提親,聘禮送進去,就沒有拿出來。

秦王、府沒有退禮,便是認了這門親事。

眾人紛紛猜測,不知是哪位世家子弟入了秦王與秦王妃的親眼?

那日雲安郡主去明凈寺觀蓮,她容貌出眾,吸引了許多少年郎的側目。這樣美的妙人,是哪個幸運兒郎得了?

朝安城的少年郎們一想到這裏,無一不懊悔嘆息。

當日正午,秦王突然張貼了王榜,告知天下,他新收了一個義女,名叫綠瀾。

秦王突然多了一個義女,整個提親事件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這門親事求的到底是義女,還是雲安郡主?

秦王、府沒有多做解釋,府中人口風又緊,也套不出什麽話來。

劉明看過燕纓後,確認只是悲怒攻心,一時昏厥,並無大礙。

既然燕纓都想起來了,楚拂今日又說得這般明白,蕭瑾也不怕綠瀾留下會惹出什麽事來,由綠瀾陪著,等燕纓醒來,開解開解燕纓也是好事。

於是,蕭瑾留下了綠瀾照顧燕纓。

“劉明,你出來。”蕭瑾有些話想問劉明,便把【別鶴小築】的劉明喚了出來。

劉明跟著蕭瑾走到了房外,蕭瑾肅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阿遠的病到底怎麽回事?”

“這……”劉明皺了皺眉,“殿下傷及根本,需要好好調養,否則元氣盡散……命……命便沒了。”

“我要實話!”蕭瑾只要想起楚拂今日那幾句話,她就很是不安,“你給他的藥,固本培元到哪一步了?”

“王妃……”

“說!”

劉明歉然跪下,“尚未……尚未止住元氣散失……”

“你好大的膽子!你竟幫著他騙我?!”蕭瑾臉色驟變,“這可是大事!你們怎能這樣瞞著我?”

“王妃,你與其天天防備我,不如多陪陪你家的夫君。”

楚拂的這句話重新浮現心頭,蕭瑾挫敗地搖了搖頭,她雖說是來恩斷義絕的,可臨了還是提醒了她大事。

這樣的一個良人,為何不是男兒?

不然將阿纓托付給她,她與秦王都能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更文~有些事確實要拂兒親自出馬,比如收拾許曜之。

這章是墨喬君長評的加更掉落~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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