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梁偌雅一來，茶幾上就丟了只白色典藏粒的手拿包，長長的金鏈條隨著這一拋擲，打在玻璃制的桌面，發出一聲脆響，正好緩解了周成琬跟陳程略有不協調的現場氛圍。

“喏，蘇小沛最近跟電視臺那位出了點問題，和那個清純的學生妹搞得火熱，我最近沒事幹，跟在找來的私人偵探後面，也學著拍了好幾組照片。你們等著看好了，我爸雖然因為他那破商場的關系，要我一定要嫁給蘇家這個混賬。不過我爸有個大大的弱點，那是要面子要到死的地步。你們說，我要是在結婚禮場給現場嘉賓放出一組蘇家混賬跟各式不同階層不同樣的妹子親親熱熱的畫面，看看這結婚典禮還舉行的成不？”隨手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長發，梁偌雅連水都沒喝，就開口說了一通。

周成琬有點汗顏地看著好友最近瘋魔的樣子，遞上服務員端來的水，道：“喝點水嗎？你這是怎麽過來的？頭發亂的，臉上也紅紅的？”

“最近老跟著偵探社的學習跟拍技術，嘿嘿~剛來的時候還是坐人摩托車過來的，所以就這樣了。”梁偌雅摸了摸臉，很是淡定的說著這話，然後就見她從茶幾上的包中取出小鏡子照了照，當場補了下妝，才擡頭面對兩好友。

“你這樣，誰看得出你是盛裕集團的大小姐。”陳程看著好友這狼狽的樣子，也是笑了。

梁偌雅呵呵笑著，沒吱聲。

陳程看了看她，之後又道：“小雅，蘇小沛那個小情人是不是叫羊恬？”

“哎，你怎麽知道的？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梁偌雅補完妝，利索地收視進小包裏，順口說道。

“還真是？”陳程的表情略帶吃驚，看兩好友都奇怪地盯著她，她才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襟危坐道，“今日b大那邊譚一封導演的青春劇開拍，劇中有個靠關系進來的女二號好像就叫羊恬。新人，l大大三生。因為譚導這個劇本是簡老師寫的，所以我一直很關註這個劇組。前幾日圈內就很多人在說，譚導和簡老師兩人的一世英明要被這部劇毀了。你們不知道，這次這劇組除了女一號是周長憐，好歹算個二線演員。其餘的，從男一號起，就都是各大投資人給硬塞進劇組拍戲的。這次的投資者各個都是惹不起的，早說了就算像簡老師這樣的也只能迫於壓力拿出好劇本來給那幾個新人拍戲。譚導雖然說是商業片導演，但是人拍的片子一向都是高票房的，雖然很多人不待見譚導這樣的，但是因著高票房，譚導這業內地位做得也挺穩。這次估計也要栽了。今天大家都有空嗎？我們也去b大看看吧。小雅，你去嗎？”

最後一句，陳程有些忐忑地看向梁偌雅，本來只有周成琬在，她肯定拖了周成琬去b大看拍戲了。簡老師的新劇哎，竟然到了他們平城來拍戲，她作為簡老師的腦殘粉，怎麽會不去看看情況，能提前知道新劇劇情就更好了。就是劇組女二是另一個好友的情敵，所以她還是提前說清楚，讓梁偌雅有個心理準備，要不要去b大看拍戲就看她自己意願了。

出乎陳程意外的是，梁偌雅根本沒什麽感覺，對著陳程殷殷期盼的眼，開口就很爽朗道：“去啊，正好今天沒事，去b大也好。我也是簡老師的腦殘粉，今天拍戲的話，去現場提前領略下劇情，可不正好。走吧。”

說著這話，梁偌雅第一個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白色包，斜跨在肩上，擡腳就出了包廂。

她的身後，周成琬跟一臉喜色的陳程相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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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b大今日有知名大導演過來拍戲，於是，附近學校的學生、私人商鋪的老板、擺攤擺到一半的小販都跑過來看熱鬧了。

所以，周成琬幾個過來的時候，到處都是人山人海，圍觀拍戲的人們有的趴在教學樓樓上，有的索性就站在校運動會的看臺上，舉著個望遠鏡看過來。

擡眼都是人，聞聽都是尖叫聲。遠遠地，似乎劇組的人往她們這邊過來，瞬時，周成琬整個人都被擠得快跌到地上了。

陳程在一旁拉住她，叫她小心。

梁偌雅也說：“小周，你看著點。小心啊。對了，陳程，你剛說你認識譚導，那快去打個招呼，我要跟在劇組後面看戲，不想混在人群，這邊好擠。”

“估計不行吧，這邊都是人。譚導開後門的話，不怎麽厚道，我們就這麽看看吧。哎，我們也站在樓梯上，這邊樓梯上看得到。”陳程已經興奮地隨著拍攝場地演員們的互動尖叫起來，“你麽快看，那場中有個好漂亮的少女？還是少年。好美，這是導演從哪找來的演員？好個元氣滿滿的美人兒，我的少女心都被激起來了。”

“看著戲份很多的樣子，這是在拍百合禁斷片嗎？不是說青春劇嗎？都百合戀了，明明尺度不小的。周長憐跟那元氣美女一直在對戲，好粉紅少女的暧昧，是個人都看得出這倆有意思了。瞧這樣子，這劇真的是在講校園禁斷？”周成琬也看到了好友說的小美女，雖然留著短發，打扮中性，但怎麽看那個演員都更像是女生。個子也不高，才173左右，身形看不大出，好像沒發育完全的樣子，但還看得出是個女生？

“是男生吧。我好像見過他，跟他說過話。跟他說話就知道是男生了。聽他說話就知道肯定不是女生。”梁偌雅的表情在看到場中那個美少年後，略微扁起嘴，心中有口郁氣難出。

上次街上，她跟蹤蘇小沛和明菲兩人拍照，在新世紀商城，那小孩本來坐在休息凳上，看到她走過去，忽然就站起來冷冷地喊她：“大媽，xx路怎麽走？”

梁偌雅當時就囧了，大媽……她當時本來就跟蹤得有些火氣。那天蘇小沛陪明菲逛街，閑得無聊，老是東看看西望望的，讓她跟蹤得頗是辛苦。忽然地就跑出這麽個沒禮貌的小孩亂嚷嚷，她當時一口氣差點沒提上，就要氣死，什麽都不想幹了。

之後她不理人，還被那破小孩嘀咕一句“為什麽都不說”說得她跟個罪人似的。那一天，她直接被這小孩氣得不去跟蹤人了，後來還是到新世紀商城的底樓喝了會東西，才算把這火氣壓下去。

今兒，居然又讓她在這裏看到這個破小孩，天，兩個好友還在討論這破小孩多美多好，好有氣場，拍戲滿滿的元氣感。

梁偌雅快聽不下去了，怒道：“什麽元氣滿滿的美少年，看那戲份，男一吧。這就是你們說的靠著投資進來毀劇的男一。你們現在誇他，以後劇本出來沒票房，簡老師和譚導的名聲就要被這人毀了。你們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嚴重性，還在舔顏，一群沒有原則的人。”

“……”周成琬被好友這聲音嚇一大跳，回頭望過去，看到好友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無辜道，“怎麽了，小雅？你家簡老師和譚導到時如果沒票房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不是他們畏於投資人的強權或者誘惑，會有今天這劇的拍攝。你朝我們嚷什麽？”

陳程也被梁偌雅怨氣的模樣弄得有點懵，吶吶道：“沒票房確實不好啦，不過也不一定啊，男一小美人一個，到時就算沒票房，我也要包幾場去支持下。小雅不要傷心了，簡編不可能因為這劇沒什麽票房以後就賣不出劇本的。業內的誰不知道簡編和譚導這次拍的劇本就是為拍而拍，投資人指定的。所以沒事的啦。”

“……我有點不冷靜，過去那邊坐坐。你們請便。”梁偌雅在那一長串發洩後，自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想到自己是因為一個小孩失控，她摸了摸鼻子，很不好意思地提議自己去休息凳那邊冷靜下。

周成琬跟陳程兩人正看拍戲看得起勁，倒是沒特別註意到好友的不正常情緒，揮揮手，兩人繼續跟著劇組看拍戲。

梁偌雅走後，劇組來了探班的人，是與時俱進傳媒集團的黎西南，這次拍攝的主要投資者之一。

也不知這人什麽眼睛，茫茫人海中，居然很快就看到了陳程和周成琬兩個。於是，這人跟劇組的人打了招呼後，就走了過來，邀請陳程和周成琬兩人到劇組後臺近距離觀看拍攝。

“托你的福。”黎西南跟劇組的人，閑暇正好沒戲的演員寒暄的時候，周成琬湊到好友耳邊戲謔地說道，“我敢肯定以前我不認識娛樂圈的小黎總。可人家剛過來招呼我們了，要我說，這人肯定是沖著你來的。”

周成琬的笑容特別礙眼，讓本來因為黎西南的到來，就心情七上八下的陳程看了更是煩躁。

朝好友不友好地翻了個白眼，陳程哼聲道：“什麽嘛。你近視嗎？看不見人家是來探你妹妹班的嗎？都說了你妹妹進譚導這劇組是因為小黎總。小黎總投資這部戲，讓一個人進組，那個人就是你妹妹。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以為我編料嗎？這劇組就是黎西南拉來塞人拍戲的。什麽沖著我來，我又沒在拍戲，小黎總是來探班的好不好？”陳程表情特別認真，一字一句咬字清楚。

“好了，我說笑呢，別介意。黎西南這人我雖然沒見過，也知道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跟他哥黎董不是一類人。所以我就是提醒你自己註意點，別到時被花花公子甜言蜜語騙了去。”周成琬忽然一凜神色，嚴肅道。

“我知道，他是花花公子嘛，我知道的。我對他本來也沒意思。”陳程的一雙眼瞟了一眼不遠處和周長憐有說有笑的黎西南，低頭很快說出這番話。

“嗯。”周成琬點點頭，點到為止，其餘多說也沒必要。

忽然地，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穿著高中學生制服，打扮清純的女人。此時這女人正朝著迎面走來一個打扮貴氣精致的男子身上撲過去。

迎上遠處過來的男人還算熟悉的面孔，周成琬神色一緊，發出低呼聲，道：“陳程你看，那羊恬演完下場了，蘇小沛那混蛋居然這麽不避諱，開車來接她。小雅一會看到又要不開心了。我們還是快走吧，別讓小雅看到這場面。”

“來不及了，小雅已經過來了。”周成琬還沒來得及跨出一小步，站在她身後的陳程倒抽一口冷氣，聲音不穩道。

周成琬看向休息凳那邊，果然已經沒了人。

再看羊恬和蘇小沛待著的地方，那邊已經吵了起來。

周成琬心一涼，幾步跑過去要拉走好友，省得在這邊表演給人看。

那邊梁偌雅已經一巴掌甩在了蘇小沛臉上，隨著羊恬的一聲驚呼，蘇小沛臉色完全黑了，看著都要打梁偌雅了。

周成琬擔憂地上前拉開兩人距離。

陳程跟在周成琬後邊，此時也已經跑了過來。

她一過來，跟梁偌雅一樣火爆地推了蘇小沛一把，開口就劈裏啪啦道：“蘇總好樣的，來接小情人啊，看見未婚妻在，心虛了。怎麽著，還想打我家小雅，不要臉！”

蘇小沛摸著被打的那一邊臉，簡直不敢相信未婚妻這邊幾個瘋婆子這般倒打一耙的什麽德行，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氣得。

他的小情人在一旁快哭出來的樣子，小手妖妖嬈嬈地上前去攬蘇小沛的腰，似乎蘇小沛不是被打了臉，是被打瘸了腿一樣，需得人上前攙扶才會走路。

被嬌滴滴的小美人摟著，蘇小沛的臉色稍微放晴了點。

卻不料，這個時候，突然插出來一道男聲道：“蘇總，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男人在外面怎麽玩都沒人管你。你這在未婚妻面前不給未婚妻臉面，這事做得未免也太不講人情味了吧？”

蘇小沛擡頭，一代情聖小黎總要笑不笑地看著這邊，說了這番見鬼的話。讓蘇小沛差點再也忍不住要出拳頭。最後他總算還有點理智，知道黎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所以他不好當場撕破臉皮。

只是這回，他是氣得直接甩開了小情人的手，一個人大踏步往回走了。

他的身後，羊恬嬌滴滴委屈地喊著他的名字，他也只能當做聽不見。

“我這做得不錯吧？”蘇小沛狼狽離去後，黎西南跟在陳程身後邀功道。

陳程想到他剛剛說的話，本來還因為蘇小沛被整，笑意綿綿的臉，一霎時陰了下去。臉轉了開去，當做沒聽見黎西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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