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清晨。一夜好眠，洗漱完畢的周成琬心情愉悅地下樓準備用早點。

餐桌主位，今兒卻是稀奇地只有她爸一人坐著看報紙。其餘座位，全數空位，沒有一絲一毫有人入座過的痕跡，整齊劃一地就如此時餐廳內詭異的氣氛以及聽到她腳步聲擡頭一臉興師問罪的周父。

“爸。”第六感迫使一向隨性而來的周成琬忐忑開口，一雙察言觀色的眼更是恨不得在周父身上看出花來，還得裝作無意地註視。

半響沒人應。

端看著周令華靜靜地看完每天例行要看的財經報道頭版頭條，之後慢條斯理地開始疊報紙，周成琬都能感覺自己的嗓子眼被什麽東西壓著一樣難受。

只是這會，周成琬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於是靜待周父發落。

不料，周令華今日卻不似往常還會提點這個不成器的女兒一聲，看女兒半天都沒個眼色，頓時心頭就來了氣，把個疊成花架樣的報紙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同時怒氣沖沖道：“孽女，你幹的好事！”

“什麽？”周令華這沒頭沒腦的訓斥，讓周成琬一楞神，反射性地開口。

“上上個月西城的拍賣會，誰讓你去沒事惹事，跟蘇家的混世魔王弄不痛快，惹得一身腥回來的？周成琬，你現在就給我在這裏交代清楚。”一早上蘇小魔王打來電話，周令華方知這段時間自家超市遭遇的厄運到底是怎麽回事？原來是自家的小混賬閑著沒事又在外頭給他惹事，讓蘇家小魔王記恨，最近一段時間和原本談好合約如何會中途被其他家劫走，緣何公司幾個小股東忽然做妖作怪，一夜之間幾個小股東不知怎麽回事紛紛拋售股票，而買股票的人居然是敵對這種事。

本以為最近走黴運，準備去廟裏開個光，或者找個法師驅驅邪，保保運的周令華，在今早接到蘇小沛的電話後，才知一切的玩笑都是自家的孽胎禍害搞的，於是，打今早起來，周令華就坐等著這大小姐下樓來。

“……”

“你知道我們家現在因為你個混賬東西都成什麽樣子了嗎？”周令華的氣在看到自家女兒那絲毫無動靜的一張臉後就更甚了。

“……”不知道。原諒周成琬這個據她自己說一點都沒商業天賦的紈絝子弟，她往日裏就懂得個吃喝玩樂，家族事業是一貫沒興趣沒空去搭理，現在被周父這麽質問，那是完全懵了。

“你，”看到孽女這個不合作的態度，周令華的臉色更難看了，冰著一張臉，完全以不容置喙地口氣下命令道，“逆女，拍賣會的事你是幫誰幹的好事你現在就去跟人討個人情。蘇家打壓我們超市的事，想必那個慣會讓你幫她做事的梁家大小姐會給你個說法。”

“爸，你這……我……”完全想不到自家父親會給她提出這麽不符合邏輯的解決方法，周成琬一時張口結舌，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身子一絲都不得動彈。

“周成琬，今天你可以跟我說不，等明後天家裏破產了，就算我讓你去找你那個姓梁的朋友幫忙，人家都未必肯理我們這種破落戶的。”蘇家在平城甚至整個國內的勢力，憑他們周家想要翻轉，跳出來，怎麽可能。所以周令華這也是沒辦法才這麽說的，由最近幾日公司的情況看來，離他家宣告破產快沒多久了吧。周令華不耐煩地想著。

“梁培盛年近半百也只得梁偌雅一個女兒，平素最是寶貝這女兒，他這女兒平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梁培盛恐怕都會差人給弄來。所以，你待會去見梁偌雅的時候，就給如此說……”聽著周父巴拉巴拉地攻陷手段，周成琬的一張臉木得不能再木。

可是就像周父說的那樣，禍是她惹出來的，如今公司出事，難道她就混吃等破產了事嗎？她真的做得到嗎？或者說如果她家真破產了，她就安安心心地等著做他娘的小市民……

周成琬開著車，已經快遛彎到梁偌雅住的天業富人區。

電話接通，那頭梁偌雅笑著跟她說：“小周，這禮拜天賭後丁搖曳歸國，跟那些專來平城踢館的國際友人們相約‘火凰’號大賭一場，賭界將要迎來一場新的洗牌，到時會選出新的賭王賭後。我們也去唄，剛收到邀請函。小周啊，記得到時一起啊。”

“小雅，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面對梁偌雅的興奮，周成琬好半天才回過神，平靜開口，“我在天業富人區外面那條大街上，我開紅色跑車。”

“小周，你出什麽事了？”周成琬平日最喜歡這些宴會啊賭啊賽啊，總之一切玩樂的東西，她都有興趣嘗試。聽到有可以玩的，她要喜歡，必定搶著說“去去去，嘖，這種時候，怎麽能沒有我周成琬的捧場呢？”，碰到不喜歡玩的，就會嚷嚷著“都什麽玩意？這些都什麽玩意兒想出來的什麽東西？坑我呢玩屁，不玩！”。

總之無論什麽反應，不會是如今這個反應，所以梁偌雅一掛完電話，人很快就沖了出來。

出了天業，梁偌雅一眼看到周成琬那輛sao包的紅色跑車，這小妞打扮得正經大家閨秀溫婉賢淑的樣子裝深沈地靠著坐墊玩懸乎。

只梁偌雅走到她身邊時，才猛地睜開眼，掃了她一眼，示意她上車。

她上了車以後，周成琬詭異地轉過臉，平靜地看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鄭重道：“對不起，小雅，我最近可能都沒空了，我家如今情況……這次事後，我被老頭子訓了。對，也就那麽回事。”周成琬似乎在自嘲，但是眼中忽然飄起層層水霧，撲閃撲閃在她那大眼仁中。

“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雖然有些知道周家最近的情況，但具體怎樣，梁偌雅也不是很清楚。可不管她清不清楚，她就沒看到周成琬這妮子哭過，可她現在在她面前哭得比偶像劇的女主還慘了。

梁偌雅目瞪口呆了，心裏也是一咯噔，為周成琬家的事著急起來，她慌忙地說：“唉，周成琬，你這是幹什麽？哭什麽？別哭啊。到底出了什麽事？你這？”

“我……嗚嗚嗚以後也只能便宜那對狗男女了，幫不到小雅你了。還有我家現在這樣，以後真出了什麽事還不知道呢。也許這次事後，我們再不可能在一起玩耍了。嗚嗚嗚……”周成琬起初是為了博取梁偌雅同情心才哭的，可是說著說著，那是真的哭了。照她爸跟她說的蘇家對付她家小超市的手段，這事情再沒人阻止，她家很快就會破產，全家都淪為小市民。嗚嗚，到時她跟梁偌雅就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那時確實再不可能玩到一起。

所以雖然一開始是假哭，後來周成琬卻是真哭了。

被周成琬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動容的梁偌雅哥倆好地拍拍她肩，很快就說了安慰的承諾話：“小周放心，你家會沒事的。”

為了小夥伴，梁偌雅決定找梁老爸溝通溝通。

周成琬抽抽噎噎道：“真的嗎？”她擡起淚眼婆娑的眼，可憐的樣子還真像那麽回事，其實人是真的哭慘了，何況也是真的擔心自家情況，所以周成琬對合理利用梁偌雅同情心的壞念頭可沒一點愧疚感。

最後是周成琬不哭了，拉著梁偌雅的手一個勁說謝謝。

這件事以後，一切基本就雨過天晴了。寵愛梁偌雅的梁老爸聽了自家女兒對蘇家的嚴重起訴，還有對一直幫著自家女兒tiao教蘇家小魔王的周成琬的事跡後，更是對蘇家的道歉不誠懇，反還變本加厲加害起周家一事起了嚴重反感。依梁老爸護犢子的心態，蘇家打挺女兒的那些人的臉就是在打女兒的臉，打他梁老爹女兒的臉，就是不給他梁老爹臉子面子，這蘇家，看來真不是什麽東西。看來他很有必要做點什麽來告訴蘇家那對混賬父子做人呢是該怎樣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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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危機解除後，周父對周成琬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周令華的女兒，孺子可教也”第二句話是“哼，逆女，騙老子說毫無商業天賦，呵呵，這不做得挺好的嘛。”

第三句話，周父沒說，那句還不到時候說出來的話是“周成琬，只有你才是我周令華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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