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和楚冰在後面默默看戲, 直到杜莫忍不住從被子裏出來哄勸朱侖的時候，淩風和楚冰默契的一前一後擋住對方的視線, 反正兩人都知道有神識這個探測外掛的存在，視線什麽的不過是為了個趣味。淩風感覺到楚冰往他手背上吹氣, 無聲輕笑。一道靜音屏障布下，淩風笑道：“你不是會了？”

“我現在裝的是個小傻子，要是一會兒朱侖回過神來我沒收住怎麽辦？”楚冰姿勢不變, 耍賴道：“你先告訴我, 朱侖那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你看不出來？”淩風挑眉：“你不是說情商比我高？”

“你們在上面的是不是就喜歡裝傻？”楚冰向後靠了靠, 對淩風道：“到底是誰先找的誰？這個問題有點難度。”

“我不是和你說過，他喜歡老實人。”淩風笑了笑，“他對杜莫似乎早有心思, 但是杜莫對他什麽時候起的心思我還不知道, 你要不要審一審？”

“明明是你好奇, 你還拿我做筏子，元帥你這樣很容易失去軍心的你知道嗎？”楚冰轉身, 在淩風下巴上舔了一下，然後道：“你的意思是說, 朱侖怕了，正好想借著杜莫的事離開，順便因為他手上的東西, 可以要挾你對他不能做什麽，甚至，為了離開他會付出什麽代價？那剛才的態度, 也就是——”

“虛張聲勢。”淩風笑笑：“他想借著我的口說出來，但是我不說，他便去欺負杜莫，證明杜莫對他不會產生什麽影響。不過，以杜莫的洗腦水平來看，咱們和他以後的合作會更順利一些。”淩風眨眼，“你剛才不是看出來了，因為好久不用所以不自信了嗎？”

“那，你放心把杜莫交給他？”楚冰記得淩風對手下人還是很在意的。

“把一個我並不熟悉的人交給一個絕對會認真對他的人，有什麽問題？”淩風微笑，“你是不是還想問，我是怎麽看出來的？”

“眼睛，還有，杜莫現在依舊活著。”楚冰微笑，“像朱侖那種帶著施虐感的人，他對杜莫這麽上心，證明杜莫跟著他比跟著你要安全。”

“別的我信，朱侖有施虐感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淩風看看一臉篤定的楚冰，對他所說的事很感興趣。

“你看杜莫手腕上的那兩圈，上面是綁的，下面是咬的。”楚冰眨眨眼，“我從你指縫看見的，不怪我。”

“不怪。”淩風吹了口氣，同時將靜音屏障去掉。

楚冰扭頭，看著淩風，眼中滿是控訴。淩風見他有所感應，挑眉微笑。

“淩元帥是不是可以選擇一個更合適的方法？”朱侖轉過頭，看著一直沒有什麽動靜的兩人，他剛才說的話究竟有用沒用？

“你是洛桑達的人，我無權處置，但是你身後那位，我們有權發落。”淩風指指已經穿好衣服的杜莫，對他示意了一下等在門口的老周。“在審問結束前，我想你不會得到安塔斯方面的任何答覆。”

朱侖臉色有些不好看，看著淩風氣定神閑的樣子對自己篤定的事有些失去把握。

“我不希望這件事對咱們的合作有什麽影響。”淩風補充了一句，眉頭微皺的同時看向朱侖放在地上的資料：“或許你需要人幫你整理一下這裏。”

“你也擔心嗎？”朱侖忽然的一句話，制止了杜莫正要跟著老周往外走的腳步。

“為什麽不？”淩風微笑：“但是我從不想繞過，因為這條路最近。”

朱侖咽了咽空氣，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淩風對他的狀態掌握的如此清楚？“你已經是這條路上最快的人了。”

“跑的太快容易把自己撞碎，我可不想和來的時候一樣離開這個世界。”淩風聳肩，他背後的楚冰躲過朱侖的眼神，他們兩個都不想提前暴露。

“所以還是穩妥一些好。”朱侖微笑，“所以，我想可以知道一些更多的消息。”

“我會給你一些更準確的消息，同時也希望你能保持一定的清醒，不要被這繁華的世界影響你的判斷。”淩風示意老周將杜莫帶走，不讓他繼續聽。

楚冰對此時屋內的氣氛感到危險，藏在淩風身後，將精神力放出，這屋裏至少有八名護衛，而在已經暴露的聯系點，正在進行著解碼的人還有兩名。也就是說，朱侖並沒有真的將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同時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們動手。

心神放松下，楚冰在淩風身後畫了一個表示安全的符號。淩風沒有回應，他知道楚冰的動作。

“我需要的不光是準確的消息。”朱侖挑眉，精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以他能夠收集到的東西來看，這裏面可以操作的面實在是太廣了，同樣變數也太大了。

“我只能給你這些，剩下的，看你的價值。”淩風微笑，回頭看看楚冰，“在我這，有價值才是最重要的。”

朱侖抿唇不說話，知道自己想要激怒淩風的目的沒有成功的可能，而淩風該死的掌握了他想要的，也可恨的知道他需要的。朱侖很清楚，自己現在想要脫身的唯一機會就是放棄一切，已經被調理的和正常人相差不遠的身體，洛桑達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份，只有這樣，淩風才會保證不會幹預自己離開安塔斯。

但是，他們都知道，誰也沒有這個魄力，並且他們永遠只比對方更貪心。

朱侖保持著沈默，一直到淩風兩人消失在門外。

審訊室裏，測謊儀已經放在杜莫身前和頭上，老周看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手下，一句話沒有問，因為現在擁有審訊資格的不是他。

“什麽都還沒說？”淩風帶著楚冰過來，壓制住楚參謀想要探尋這個靜默者的地下辦公室的沖動，楚冰對靜默者的興趣從他還沒有認識淩風的時候就存在。

“我還什麽都沒問。”老周默默站在一邊，眼神低垂，並不直視淩風。

“是他強迫你的嗎？”淩風坐在審訊的位子上，突然出聲。而誰也沒想到淩風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包括楚冰。

杜莫猛然擡頭，楞了一下，然後道“沒有，是我自願的。”

“除了幫助他，聽從他的一些命令，你有沒有主動透露過關於靜默者的安排和計劃。”淩風點點頭，眼睛看向桌面上殘餘的掌痕，將手放上去比了比。

“沒有。”杜莫絲毫沒有註意到淩風說這句話的時候用了肯定的語氣，盡管是問句。

“你有沒有，對朱侖保證過無論發生什麽，一定會保證他的安全。”淩風笑笑，看向老周，“老周你脾氣很大啊。”

楚冰心裏有些發冷，他看不出來淩風此時是真生氣還是真不在乎，這是第一次，或者說，這是第一次淩風不願意讓他知道吧。

“……有。”杜莫沈默了半響，悶聲回答。淩風點點頭，“你有沒有保證過，在發生危險的時候會送朱侖回到洛桑達？”

“沒有。”這次杜莫回答的很快，他不能保證的事情，絕不會說出口。

“朱侖有沒有和你說過，他們的聯系方式以及計劃？”淩風回頭看看楚冰，看他有些慌亂的眼神，揉揉他的頭表示安撫。

“沒，他想說，但是被我阻止了。”杜莫說了他接受審訊後的第一個長句。淩風冷笑，“你有沒有和他說過，你不是安塔斯的人？”

老周和楚冰都渾身一個激靈，這不可能！無論杜莫回答什麽，都等於承認了淩風的第二個問題，而杜莫直接否認第二個問題，或許警報器就會響，因為他們都清楚淩風不會隨意將一個致死的罪名按在人身上。

杜莫無聲，他現在似乎說什麽都不對，緊緊皺起的眉頭昭示了他此時的質疑和痛苦。老周和楚冰也沈默，他們不知道此時淩風的目的。

“我是安塔斯的人，是經過層層挑選審核的靜默者，絕不會做出讓安塔斯陷入絕境的背叛。”杜莫悶聲，一字一句道，語氣和詞語斟酌的很有水平，保證了忠心，也沒有讓警報響起。

淩風唔了一聲，點點頭，“放心，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這只是日常詢問。”淩風微笑，盡管這笑連牙骨都沒動，牽動的肌肉也只有嘴唇上那一點。

“首領，這些靜默者的選拔十分嚴密，甚至在他們接到通知之前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在選拔範圍。並且——”老周想要說的話在淩風冰藍色的眼眸中消失，他還能說什麽，靜默者所參與的事件，所管轄的東西，所擁有的權力，一切並不是建立在安塔斯對他們的絕對信任上，而是建立在控制上。

“你有沒有說過，要對朱侖負責的話？”淩風忽然壞笑，上下打量著杜莫，“這話難道不是應該他說才對？”

在桌下，淩風握住楚冰的手，微微晃了晃，但是沒有松開，楚冰心中一定，這家夥絕對又是有自己的安排了。

“我，我，說過。”杜莫想到剛才朱侖對自己的質問，果然聽見後是不會不在意的。

“知道負責需要做什麽？”淩風挑眉，重心似乎一下子從正事轉移到了私人問題。

“知道。”杜莫面色有些為難，但是他巧妙地知道了淩風想要說的是什麽，而且，很感激淩風給他這個自主選擇的機會。

“告訴我你會做。”淩風眨眨眼，“做出的承諾必須兌現，無論是在床上或者是床下。”

一邊的楚冰手心開始冒汗，他家元帥說葷話的樣子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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