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回憶殺.金絲雀吃了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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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戈樾琇離開洛杉磯的第四十五天,算上今天,剛好一個月半。

在這一個月半時間裏戈樾琇陪外公去了華盛頓,去了一趟柏林,再回到紐約;在這一個月半時間裏,潔潔回家鄉和未婚夫舉行婚禮,她給了她三個禮拜的婚假,上周末結束蜜月,從洛杉磯飛紐約。

潔潔從洛杉磯帶來了加州山火已經延續十八天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時,窗外飄著雪花,那是紐約的第一場雪,潔潔還想說些什麽,戈樾琇以手勢阻止,關於洛杉磯的一切戈樾琇不打算知曉。

初到紐約,老頭子對於她的狀態不是很滿意“坨坨,你到外公這裏可不能像在洛杉磯一樣懶散”外公如是和她說。

寄人籬下,她好像沒什麽發言權。

號稱會對她很嚴格的人也只給她安排了兩項作業:和他一起晨跑四十分鐘,每天用毛筆寫一百個漢字。

一個半月下來,戈樾琇已經可以輕松完成這兩項作業,昨天和外公去他朋友家拜訪,她還被誇氣色好。

今天早上外公沒能和往日一樣等在她房間門口。

外公生病了,輕微感冒外加勞累成疾,醫生一再告誡:要多休息。

醫生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外公就接到賀煙的電話。

戈樾琇住紐約的一個半月時間裏,戈鴻煊每隔幾天都會給她打電話,一半關心一半在外公面前作秀,賀煙也會給她打電話,碰到她心情好會裝模作樣回應,心情不好了就愛理不理人當成空氣。

過去一個半月,戈樾琇沒接到宋猷烈一通電話,這樣也好,假如宋猷烈往她手機裏打電話,戈樾琇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

看來,他們達成了“戈樾琇和宋猷烈已經鬧翻了”的默契。

宋猷烈沒往她手機打電話,倒是給外公的電話從每月上中下旬的最後一天變成每個禮拜一通,這讓外公老懷大慰:阿烈更懂事了。

每次外公和宋猷烈通電話時,戈樾琇都會遠遠避到一邊。

最近,戈樾琇在考慮卡羅娜說的話。

月初,卡羅娜來紐約看過她一次,卡羅娜問她要不要和她到柬埔寨去,卡羅娜不久前填了前往柬埔寨的志願表。

“那會成為菲奧娜邁向成長的第一步,我相信,總有一天,菲奧娜會變成堅強勇敢的姑娘。”這是卡羅娜離開前和她說的話。

明年卡羅娜將前往柬埔寨,成為一名外語老師。

外公還在通話,這通電話通話時間有點久來著。

服藥時間快到了。

戈樾琇來到外公面前,和他示意用藥時間快到了,外公以手勢示意把藥放一邊。

外公臉色凝重,也不知道賀煙和他說些什麽。

外公和賀煙的關系不怎麽親近,談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生疏,在戈樾琇感覺裏,那兩人並不像父女,外公對賀煙很客氣,賀煙也是。

平日裏,兩人通話很少維持在五更鐘以上。

這次都要到半個小時了。

終於,通話結束。

戈樾琇把藥和水遞到外公手上。

吃完藥,外公說他得到洛杉磯去一趟。

“怎麽了?”問。

“阿烈的事情。”

心裏一突,手下意識間搭在外公肩膀上。

外公口中說出的“阿烈已經離家出走一個禮拜”讓戈樾琇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宋猷烈離家出走?宋猷烈離家出走一個禮拜?!

笑著搖頭:“怎麽可能?”

“外公也以為聽錯了。”老爺子揮著手,手背上打點滴留下的針孔很是刺眼。

賀煙告訴外公,阿烈一個禮拜前就不回家了。

“宋猷烈離家出走”建築在他這次考試成績從全校排名第一一下子跌出百名名單,前一百名成績名單沒有宋猷烈的名字。

撫額,這比宋猷烈離家出走的事實更讓人難以置信,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是屬於那種隨隨便便也可以名列前茅的天賦學生。

天賦加上努力,讓宋猷烈無往不利。

考試跌出前百名名單這消息傳到戈鴻煊耳朵裏,以賀煙的說法,宋猷烈和戈鴻煊史無前例爆發了爭吵,自稱為宋猷烈“教父”的戈鴻煊被自己親手栽培的孩子氣得把書房裏的東西毀了個稀巴爛。

爆發爭吵的第二天,宋猷烈和往常一樣上學去了,只是這次,他在書桌留下“別找我”的紙條,紙條壓在手機下面。

一個禮拜下來,不管賀煙軟硬兼施,低聲下氣都沒讓宋猷烈回家。

賀煙認為是戈鴻煊那句“給我滾”傷到她的阿烈自尊心了。

“我知道,一直以來,阿烈都過得小心翼翼的,”賀煙在電話裏哭訴,“這次,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我沒想到這孩子會這麽倔強。”

讓賀煙憂心忡忡地是,宋猷烈沒回家的一個禮拜是和他口中所謂“朋友同學”混在一起。

“他們會帶壞阿烈。”賀煙在電話裏一再和外公強調。

如果這個時間點戈樾琇還在心裏不以為然的話,那麽接下來外公從他洛杉磯朋友那裏得到的確切訊息還真讓人頭疼。

宋猷烈在一家嬉皮士酒吧打工,而且還和那些人成為交情不錯的朋友。

在洛杉磯,對於十五歲到十八歲間的男孩,家長們寧願他們和流氓混在一起,也不願意讓他們和嬉皮士交朋友,那是一群把嗑藥當成喝水一般自然的家夥。

宋猷離家出走一個禮拜時間裏,白天上學,晚上為嬉皮士們打工,和宋猷烈一起的還有他兩名同學。

這讓外公也坐不住了,讓助手給他定前往洛杉磯的機票,問坨坨你要不要和外公一起?

看著外公蒼白的臉色,點頭。

輕輕環住老爺子的肩膀,說:“但外公要聽醫生的話,在家裏好好休息。”

“我去把阿烈帶回家。”頓了頓,加重語氣,“我負責把阿烈帶回家。”

美國東海岸時間上午十點半,戈樾琇登上從紐約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離開前,她一再和外公保證,她要是沒把宋猷烈勸回去到時外公再出馬。

“坨坨你要怎麽把阿烈帶回家?”老爺子問她。

“我和洛杉磯痞子們有點交情,他要是不聽勸的話,我讓那些人用麻袋把阿烈帶回家。”煞有其事說著。

“哦?”

“再不然的話,我就哭就鬧,直到阿烈願意跟我回家。”

老爺子自然不相信她的話,但坨坨難得這麽為外公著想,於是他決定給她一個機會:明天要是阿烈還不回家的話,他會讓助手定飛洛杉磯的機票。

美國西海岸時間下午一點四十分,飛機抵達洛杉磯。

洛杉磯的天氣和她一個半月前離開時差不多,是個適合出海的好天氣。

洛杉磯機場入境區液晶屏幕都在播報燃燒了半個多月的加州山火,航班信息電子屏上更是不停滾動提醒旅客暫時不要往山火頻發地區。

從機場到比弗利山途中,廣場商場大部分多媒體都對山火涉及範圍進行實時更新,為了阻斷山火往市區蔓延洛杉磯更是出動打量人力,新聞播報員還提及到今年這場山火讓商家們憂心忡忡,大部分居民都在關註山火走向,無暇到商場去為即將來臨的聖誕節購物。

一回到家,無任何耽擱,戈樾琇開車來到宋猷烈租的公寓房間,一打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房東告訴戈樾琇,那位漂亮的亞裔男孩已經有一個月沒回公寓房間了。

潔潔幫她聯系了宋猷烈的學校理事,一見面那位就問她:“聽說你的宋的表姐。”

想了想,點頭。

學校理事告訴她,對於宋猷烈成績急速下降他們也非常重視。

“處於宋這樣的年紀情緒會有波動很正常。”那位如是說,並一再表示學校依然對宋猷烈充滿信心。

最後,那位學校理事點出:宋猷烈的學習成績下降和他和學校幾位同學忽然走近時間吻合,近階段宋猷烈都是和那幾位同學一起上學一起放學,這幾名學生中就有鮮於瞳。

“我們沒權利去幹涉學生校園外的生活。”那位意有所指。

那邊,潔潔已經從征信社那裏拿到宋猷烈相關信息,宋猷烈目前寄租在他一位同學家裏。

“那位同學叫什麽?”戈樾琇打斷潔潔的話。

“約翰.布萊恩。”

心裏松下了一口氣,不是鮮於瞳。

周一至周五宋猷烈晚間八點至十點會到酒吧兼職;周末下午到快餐點工作,晚上依然到酒吧兼職,不過上班時間改成八點延續到十二點,這酒吧也承包一些生日派對活動,宋猷烈目前是該酒吧最受歡迎的外派人員,這是潔潔從征信社那裏得到的訊息。

今天是周末。

按照潔潔提供的地址,戈樾琇來到宋猷烈打工的快餐店。

一打開快餐店門,戈樾琇就看到穿著工作制服的宋猷烈,不僅宋猷烈還有鮮於瞳。

隔著一英尺寬的點餐櫃臺,鮮於瞳站在櫃臺裏宋猷烈站在櫃臺外,兩人竊竊私語一番,她把套餐盒推到他面前,宋猷烈快速接過。

接餐盒,手腳麻利吸管餐紙可樂往托盤放,期間不忘和櫃臺裏的人眼神交流,在鮮於瞳甜甜的笑容中,宋猷烈托著托盤離開櫃臺。

下午五點左右時間,周末加持,快餐店的客人很多,空座位寥寥無幾,戈樾琇挑了最角落位置。

也許,見到宋猷烈的第一時間,她應該上前,用以前勒令他給她念《卡門》的威風勁說和我回去。

宋猷烈要是不肯,她就告知他她包裏放槍,告知他她很想把槍口對準鮮於瞳。

可是呢,這次她是代替外公來帶宋猷烈回家的,外公可是一再交代“和阿烈好好交流,耐心點”。

那就好好交流,那就耐心點。

快餐店不大,一個櫃臺兩名收銀員,四名服務生,要發現她還是很容易的,她選的位置靠近鮮於瞳。

當鮮於瞳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咧嘴一笑,以示善意。

但願鹹魚頭只把莫妮卡海灘上的她認出,沒把那晚出現在廢棄籃球場上的她認出來。

鮮於瞳也許沒想到她會和她笑,一怔,扯了扯嘴角,笑意淺淺。

在她們眼神互動中,宋猷烈回到櫃臺。

經鮮於瞳提示,宋猷烈也發現了她。

隔著幾張座位的距離。

四目相對。

現在算什麽?是二比一方陣嗎?當然,她是一的一方,他四歲時來到她面前,一晃十一年過去了,十一年的時間難道真抵不過他和鮮於瞳的幾個月時間嗎?

又有隱隱約約的疼痛感傳來,仿佛他再一次從她的耳朵處扯下桔梗花耳環。

兩只桔梗花耳環一只被丟到海裏,另外一個她戴著去了紐約,拿下吉梗花耳環後耳洞一直疼一直疼,醫生說那是發炎導致,幾天後,炎癥消退,但耳洞還在。

耳洞戴上新耳環,比桔梗花耳環還要漂亮,但她一只記住的是那對桔梗花耳環。

記住桔梗花耳環不是戈樾琇的。

不屬於戈樾琇的吉梗花耳環;總是隱隱約約傳來疼痛感的耳洞,她是不可能忘記的。

所以,現在她只是代替外公帶回宋猷烈的。

要好好交流,要耐心。

沖著宋猷烈笑,一邊笑一邊和他打招呼。

工作帽帽檐遮擋住他大半邊臉,帽檐外的臉一如既往有不屬於他那個年齡層的平靜。

宋猷烈來到她的座位前,餐單往她面前一推。

這是要她點餐來著。

隨便點了幾樣,然後送上好言好語:“我等你下班。”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宋猷烈回到櫃臺,和鮮於瞳低聲交流幾句就去忙他的工作,快餐點很多年輕女孩都眼巴巴等著他呢。

快餐店四分之三顧客都是年輕女孩,一看就知道女孩們為誰而來。

牢記這次是代替外公帶宋猷烈回去的,所以,她不該去關心別的事情,比如宋猷烈剛剛和鮮於瞳說了什麽;比如那穿著火辣的小妞現在是否在和宋猷烈要聯系方式。

目光投向窗外,快餐店挨著地鐵站和廣場,非常熱鬧,她要把註意力放在那些行人身上。

很快,她點的餐送到,送餐的是另外一名服務生。

戈樾琇只打開汽水瓶。

喝著汽水,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從她窗前經過。

直到那盞街燈亮起,戈樾琇才想起她此次任務。

看了一下表,臨近七點,宋猷烈六點半下班。

果然,鮮於瞳和宋猷烈位置已被別的服務生取代。

該死的。

結賬時,收銀員說她的賬單已經有人結好了。

是宋猷烈給她結的賬。

該死的。

急急忙忙跑出快餐店,那抹半靠在地鐵站入口燈柱上的身影讓戈樾琇松下一口氣。

抹了抹臉,穩定一下情緒,戈樾琇朝宋猷烈走去。

停在他面前。

一個半月沒見,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又長高了。

眼前的人還是住在她心裏很近距離,穿著露出腳趾頭涼鞋從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嗎?戈樾琇也不知道。

擡起頭,笑了笑,說:“外公很擔心你。”

回視她的那雙眼眸淡淡。

“外公很擔心你。”只能再說了一遍。

片刻。

“你呢?”他問。

一怔。

目光落在地鐵入口:“本來,出現在這裏的應該是外公,但他這幾天身體不好,醫生讓他要多休息。”

頓了頓,說:“宋猷烈,外公和小姨很擔心你,回去吧。”

眼前人影一晃,身體被強行擠開,從肩膀處傳來麻麻的疼痛感,力道還真大。

眼睜睜看著那抹身影混在人潮中,往地鐵入口。

回過神來,手指她的停車方向,沖著宋猷烈背影吶吶說:“我車停在那邊,你走錯方向了。”

宋猷烈混在往地鐵入口的人群中,和她距離越拉越遠。

那小子是在以這樣的方式拒絕和她回家?

混蛋,拔腿。

戈樾琇被擋在地鐵系統外,眼睜睜看著宋猷烈揚長而去。

頓腳,不甘心沖著宋猷烈的背影喊:“宋猷烈你給我回來!”

三個小時後,戈樾琇雇的飛車黨成功把那輛雙層巴士攔截在百老匯街。

宋猷烈就那輛巴士上,鹹魚頭也在,這兩人還真是形影不離來著。

就不該管他,現在已經很晚了,從東海岸飛西海岸差不多六小時時間,她已經很累了。

要不是怕戈鴻煊下手,她才不會管他。

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沒聽她的話,和別的女孩玩得很高興。

他們已經達成“鬧翻”的默契。

按理說,她要麽也去和別人玩得很高興;要麽眼神都不給他一個。

可是,明天戈鴻煊就回洛杉磯了。

之前是因為忙戈鴻煊才沒使用強硬手段,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

聖誕新年加在一起戈鴻煊有一個禮拜假期,他會很樂意用這一個禮拜的假期讓宋猷烈變得聽話,這也應該是賀煙打電話和外公求助的原因吧。

她得趕在戈鴻煊回來前讓把宋猷烈帶回家。

該死的。

難不成要她用哭用鬧,或者是用槍頂住他的太陽穴。

撩起裙擺,戈樾琇登上雙層巴士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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