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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萬字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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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眾人也都發現了兩人的不對勁, 第二日清晨, 肖家早膳時辰, 宋氏倒是難得打破了食不言的規矩, 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長孫:“你不是昨兒才跟我拍胸口承諾要去跟蘇家丫頭求親, 怎地不過一日就蔫兒巴了?難不成是被拒了?”

肖臨瑜面色微白, 面露尷尬:“老祖宗。”

見他這個模樣,於氏與宋氏便都心中有數了, 自家的傻兒子(孫子)真的被人拒絕了。

於氏悠悠嘆了口氣, 道:“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 你這先是走了三年, 才回來不過半月又走了數月,那蘇家丫頭就算是對你有幾分舊情,也早磨沒了不是?我前幾日才聽幼綾說,駐守洛河州的軍隊副將前幾日托人上門來向蘇家求親了。幼綾遠遠瞧了一眼, 說是儀表堂堂,與幼金丫頭年歲相當, 倒是相襯得很。”說罷, 一臉同情地看著兒子。

肖臨瑜聽完娘親落井下石一般的“開解”,面色更沈了幾分, 他此生唯有一次動心早在五年前就給了幼金, 他是真不甘心就這般將她拱手讓於他人;可若是她對自己無意, 他又如何忍心對她巧取豪奪?一時間竟是內心無比掙紮,不知如何是好。

雖然嘴上損兒子,不過於氏如今是真心希望兒子跟蘇家丫頭能早日結成連理的, 如今長子都快二十六了,若是家中沒出這些變故,如今孩子都開蒙了。為著早日抱上孫子,於氏背著兒子自己悄悄找上了幼金。

在書房忙著的幼金聽到外頭人說於氏來了,便放下手中的賬本,笑盈盈地出去迎了她進來:“嬸子找我何事?”

“沒什麽事兒,就來看看你,沒打攪你的事兒吧?”於氏坐在上首,眉眼間一是笑意,一是試探:“你若是忙我便晚些時候再來?”

幼金接過秋分端上來的花茶放到於氏面前,笑道:“我這也無甚要緊的事兒,嬸子莫忙。”幼金今日是在歸整上月的賬冊,如今蘇家各個產業都有專人打理,她只要每月歸整賬冊即可,倒也算不得太忙。

聽她這般說,於氏也就安心坐著,喝了盞茶,才有些猶豫地開口道:“幼金啊,嬸子今日來找你確實有一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幼金不明所以,以為是女學的事,點頭:“嬸子盡管說。”

“你是不是還怪嬸子當年錯怪你之事?”於氏思前想後,覺得幼金不願答應長子的求親也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所以才有今日來尋幼金賠禮道歉一事:“此事與臨瑜無關,嬸子當年也是著急臨瑜的終身大事,他那孩子又素來是個倔的,打小都是認準了就不肯改的性子,嬸子也是一時頭腦發熱,才遷怒你的。”

幼金聽於氏重提當年她來信辱罵自己一事,不由得有些迷糊:“這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嬸子好端端的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作甚?”

“嬸子當年也是為著肖大哥,拳拳愛子之心,我卻不曾怪過嬸子。”面上表情不變,仍舊是笑著的幼金兩眼看向於氏,目光澄澈,足見是真心話。

於氏聽她這番又是大度又是懂事的話說得自己是又羞愧又歡喜,羞愧自己當年未清內情就責怪了這好孩子,歡喜的是想著自家若是得了這般明理懂事的下一代當家主母,又何愁她肖家未來不會更上一層?

一時歡喜得忘了形的於氏拍了拍幼金的手:“好孩子,嬸子也不敢求別的,只求你給臨瑜一次機會可好?這孩子是個死心眼的,嬸子不是怪你拒絕了他,只是眼瞧著他這兩日都死氣沈沈的樣子,嬸子這心裏就難受啊!嬸子今日也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你,哪怕這門姻緣做不成,嬸子也希望你倆能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可好?”

幼金方才聽完於氏的話就隱隱約約猜到一些,不曾想她如今竟直接說出口來,一時間有些尷尬,說好的古人含蓄內斂呢?臉上的微笑僵了一下又恢覆正常:“嬸子的話我記下了,嬸子容我再想想可好?”

於氏也知自己作為長輩,這般逼迫晚輩給自己兒子一個機會其實是有些過分的,不過她冷眼瞧著蘇家丫頭對自家那個傻兒子也不是沒有意思的,小兩口恐怕是產生了些許誤會,誰也不肯先低頭,只得是她這個為娘的辛苦些罷了。

***

送走了於氏,幼金回到書房才坐下,跟個沒頭蒼蠅一般氣呼呼地沖了進來的幼珠坐到幼金身邊,一副“我很生氣,快來問我為什麽”的表情。

“這是怎地了?吃槍藥了不成?”幼金深知自己這個妹妹脾氣有些急,可這些年下來她已經把她的性子磨好了許多,今日這般炸了毛一般的樣子已經許久沒犯過了:“誰這般大膽把我們的三姑娘氣成這樣?說與長姐知道,長姐去幫你收拾他!”

“長姐!人家還生氣呢,你就這般促狹我!”幼珠如何不知道長姐這是促狹自己?這一聲長姐叫得是轉了三轉,越發會撒嬌了。

幼金被她又是氣又想笑的模樣逗樂得不行:“好好好,長姐不鬧你,你且說說何人惹你發了這般大的氣性?”

“不過是個討人厭的跟屁蟲罷了!”幼珠一想到自己無論走到哪那人就跟到哪,還那般事事與自己相爭,原已經平覆了許多的氣血又開始翻騰起來:“等明日若是再遇見他,我非得讓他瞧瞧本姑娘的厲害!”

看著妹妹一張漂亮的小臉兒咬牙切齒的模樣,幼金唇畔的笑越發深,知道妹妹雖然脾氣是著急了些,不過也知道分寸,便也由著她去了。

又想起昨日蘇氏與自己提起的事兒,便開口問到:“聽娘說前兒有一戶人家上門來求親,那後生如今是洛河州駐軍的副將,年方十八,人品家世都不錯,你覺著如何?”

“居然還敢上門來求親!”幼珠聽完長姐的話,更是一口銀牙幾欲咬碎:“想娶我?讓他徐茂林圍著洛河州跑三圈,一邊跑一邊喊我是大笨驢,姑奶奶我就考慮考慮!”

幼金倒是瞧出一些端倪了,心中一動,便大膽地猜測到:“你認識徐副將?不會就是他惹得你生氣吧?”

“我呸,誰認識那個莽夫?”幼珠也不知是和徐副將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聽到長姐提到此人,竟絲毫不顧儀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個五大三粗的莽夫,本姑娘才不稀罕!”

“哦?”幼金饒有興致地應了聲,她怎麽覺得妹妹跟這個徐副將淵源很深啊?眼中閃著光芒的幼金送走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妹妹後,吩咐秋分去將妹妹身邊伺候的人叫了過來。

立夏與谷雨是跟在幼珠身邊伺候了四五年的老人兒,見大姑娘院裏的秋分姐姐來找,自然是忙不疊地跟著到大姑娘院裏來聽候吩咐。

看著垂手低頭站在堂中的兩人,幼金淡淡道:“三姑娘近身伺候的事兒都是你二人跟的,我且問你二人,三姑娘今日為何事發怒?”

立夏與谷雨不知徐副將家遣人上門求親一事,心中只道是大姑娘見三姑娘怒氣匆匆的,想要了解一二,兩人對視一眼,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今日女學午歇時辰,三姑娘想著二姑娘快生產了,便想為二姑娘買些料子備用,路過秦家巷時有個不長眼兒的偷兒往徐副將身上撞,跟在徐副將身後的三姑娘見著,當場就把那小偷兒給拿了下來。”

“三姑娘沖動,你們竟也不看著些?”幼金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自恃有幾分拳腳功夫在身,就生了幾分正義感,不曾想竟還當街拿賊:“再者三姑娘不是幫了徐副將,怎地這徐副將還恩將仇報不成? ”

聽到大姑娘這般問,立夏與谷雨看了對方一眼,卻不敢隱瞞:“那偷兒不過才八九歲年紀,三姑娘抓到偷兒便要送官,徐副將憐惜那偷兒家貧,又是為著家中重病纏身的老祖母才貿然行竊,不僅將被三姑娘為他尋回的荷包送予那偷兒,還訓了三姑娘幾句,說甚女子以文靜嫻雅為好,動不動就喊打喊殺,著實不妥...”

“然後?”幼金深知妹妹的脾氣,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還被教育了一頓,是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的了。

立夏咽了口口水,才認命般說到:“三姑娘氣不過,就與徐副將動手了...”

“什麽?”幼金美眸震驚,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立夏與谷雨:“你們是說三姑娘在大街上就跟人打起來了?”

“婢子知錯,請大姑娘責罰!”立夏與谷雨見大姑娘果真生氣了,便齊齊跪倒在地,也不為自己辯駁。

幼金長長地吸了口氣,揮了揮手道:“你們先起來。”然後坐在椅子上沈思,久久不語。

立夏谷雨也不敢言語,仍是垂手站在原地,等著大姑娘吩咐。

“立夏谷雨,沒有攔住三姑娘沖動行事,罰月銀三月以示懲罰。”過了好一會,兩人才等到大姑娘的處罰,聽到只是罰銀三月,不由得都松了口氣。又聽到大姑娘繼續說到:“今日我叫你們前來問話一事,不可叫三姑娘知曉。”

“是。”兩人謹記大姑娘吩咐,見大姑娘再無旁的吩咐,才退了出去,看著外頭湛藍的天空,重重地舒了口氣。

知曉了妹妹與徐副將之間的恩怨原是因為此事,幼金倒是松了口氣,笑著與秋分打趣兒道:“這徐副將倒是有些本事,能制得住幼珠。”

“只是方才聽立夏她二人這般講,婢子卻覺得這徐副將頗有些專斷獨行,婢子只怕三姑娘會吃虧。”秋分站在書桌旁,一邊慢慢地研磨一邊將心中所思說與姑娘知。

“如此說來竟還是要見上一見才是,若是不好的,那總該避著些才是。”幼金聽完秋分這般說,一時間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邊應邊將手中的狼毫放下,道:“如此咱們這幾日便試上一試。”

對於妹妹們的終身大事,幼金還是慎之又慎的,在這個時代,婚嫁之中,總是女子會吃虧些,她不能為妹妹們操心一輩子,但最起碼要為她們選到可以互相扶持過一輩子的人。

***

再說徐茂林此人,三年前不過十五歲就從軍上陣殺敵,在保衛洛河州一戰中斬下敵軍左前鋒首級,如今未到弱冠之年就已是軍營中的從六品副將,足見此人頗有幾分才能。

那徐家本就是有爵位的世家,雖說到徐茂林這一代,襲爵也到了最後一世,家中也只有他與孀居十年的寡母與將將十三歲的幼妹三人,不過襲了三代的爵,家中也是有些底蘊在的。

此次徐家上蘇家求親,原也是徐母尚未與徐茂林商議過便自做主的,徐茂林知曉此事後,未免又要與徐母解釋一番:“兒如今不過十八,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大丈夫何患無妻?當務之急是建功立業,重振我徐家門楣才是正理兒。”

徐母長得頗有幾分江南女子的婉約,只眉眼間有三分與長子相似。看著與亡夫有七分相似的長子,徐母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你的志向,只是娘如今身子越發不好,你妹子又是個綿軟性子的,家中總是要有個支應的人才是。”

其實徐母也是知幼珠頗有幾分潑辣的名聲在外,可她卻覺得甚好,當年老爺去後,若不是她強撐著一口氣,潑辣了一回,她們孤兒寡母早就被那些族親給扯吧扯吧吃了,哪裏還能將一雙兒女拉扯長大?

長子是個有大志向的,幼女卻性子太過綿軟,她自打十三年前生下幼女便身子一直不好,加之去歲冬日裏又病了一場,徐母是怕自己萬一哪日去了,這家怕是就要散了,才著急著要為長子擇一門好親事。

“娘莫說這些喪氣的話,如今娘身子才大好了,安心將養保重身子才是,莫要太過操心。”徐茂林卻不知徐母的心思,只道她是病中憂思太過,免不得又寬慰她幾句。

徐母嘆了口氣,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左不過也就兩三年之間的事兒了,若是就這般去了,一雙兒女終身未定,她哪裏有臉面去見徐府的列祖列宗?

徐茂林見母親這般,也不願多說什麽,正巧母親身邊的嬤嬤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來,又到了徐母吃藥的時辰,徐茂林知道母親用藥後是要安歇的,便不再打攪,只囑咐嬤嬤仔細照料,自己托稱軍營中還有要事,便從內院出來準備往軍營回。

“兄長這是要出去嗎?”原來是徐茂林之妹徐容佳從外頭回來了:“如今日頭正大呢,兄長仔細別曬暈了頭。”

看著妹妹笑瞇瞇的臉上有些紅潤,徐茂林點頭稱是:“為兄曉得,只是你也快些進去,仔細曬黑了。”

“我曉得的。”徐容佳生得白凈,不過也怕曬黑,站在廊下目送兄長出府後,自己才轉身往院裏回,她吃過午膳後還可些三刻鐘,然後再起身回書院上課。

徐容佳也是就讀於爾雅女學,與幼銀同窗過一段時日,因此對蘇家幾個姑娘倒也有幾分了解,當日徐母托媒人上蘇家提親前還特意問過女兒幼珠人品性情,徐容佳雖不知娘親為何有此一問,不過倒也是乖乖答了。

徐容佳自己性子綿軟,因而對性子幹脆的幼珠倒是頗為向往,言語中盡是推崇。徐母知女兒心性單純,若是她願親近的人,必定性子也是極好的,是以無形間徐家母女都已對蘇氏女十分滿意,只有徐茂林一人,連他娘親說的那人是誰都不知。

***

再說蘇家這邊,肖護衛長僅用兩日便摸清了徐茂林的日常活動路線,這日清晨,主仆三人便往徐茂林日日都會經過的路口旁的茶樓等著,幼金打算當場截人,以他傷了幼珠為由發難,看看此人究竟性子如何。

在城中不能策馬,是以徐茂林只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走著,順道欣賞洛河州的風土人情,他來洛河州不過四五年,因著不放心娘親與妹妹孤兒寡母在京城,前年得封副將,又分得一處兩進兩出的宅子後,徐茂林便將母親與妹妹都接到了洛河州。

“徐副將有禮。”肖護衛長順利截停了徐茂林。

徐茂林看著攔住自己馬兒去向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勁裝漢子,看氣息吐納,倒是個練家子。雖是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翻身下馬:“不知兄臺有何見教?”

肖護衛長拱手,道:“數日前秦家巷一事,我家主子有請。”

徐茂林聽他提起秦家巷,心道:“難不成是那日的小丫頭?”面上依舊淡淡的,問到:“當日已謝過貴主之恩,不知今日為何相邀?”

雖然面上不表,不過心底還是提防著,這是自己每日回營的路,此人知在此處可以截停自己,想必對自己的行蹤底細也是摸得一清二楚,如今還不知是敵是友,徐茂林也不敢輕舉妄動。

肖護衛長卻不言語,只拱手邀他入內:“徐副將請。”

徐茂林無法,只得將韁繩丟給一旁茶樓的小兒,自己邁著步子跟著肖護衛長進了茶樓。

進到二樓廂房,徐茂林見到正主,見不是那日的丫頭,莫名心中竟還有些失落。又見那女子梳著少女發髻,刻意留開著廂房的門以示避嫌,面上未失絲毫分寸:“不知姑娘截停徐某所為何事?”

幼金打徐茂林進來的第一刻便細細打量了他一眼,徐茂林其人身長七尺,許是在軍營中日曬雨淋,倒比尋常男子黑了些,不過眉宇之間長得極好,若是白些,想來也是君子人如玉。重要的是,徐茂林許是軍人的緣故,自有一絲正氣在眉宇之間,幼金對此人第一眼印象倒是極好。

不過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原還無甚表情的幼金瞬間入戲,直接瞪著徐茂林:“我道是何人,我蘇家雖是鄉野出身,可徐副將未免太仗勢欺人了些,我那妹妹明明好心為你抓了偷兒,你卻在大街上與她動手,如今洛河州中誰人不知我蘇家女子潑辣,我妹妹因著此事,如今茶飯不思,一心尋死,徐副將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明日就擡著禦賜的匾到你們軍營去找劉兵馬大人做主去!”

徐茂林聽她這般一頓夾槍帶棍地罵著,面上竟無半分難堪,只有七分愧疚另三分憂心,朝著幼金行了一拱手禮:“徐某當日太過沖動了些,徐某之錯,徐某願一力承擔,但憑姑娘處置。”

冷眼瞧著他也是真心實意地認錯,心中暗道,這人果真有幾分擔當,不過面上卻還是一副怒容:“你說的倒是輕巧,你可知女兒家的名聲最是重要?我家三妹與你在大街上動粗,那多少雙眼睛都瞧見了,我三妹的名聲與清白,你拿什麽來賠?”

“只要三姑娘願意,徐某今日便稟明家母,到貴府提親!”徐茂林脫口而出後,才暗恨自己過於孟浪,又怕蘇家姑娘對自己更是不滿:“徐某並非孟浪之徒,只是...只是...”都不知該如何解釋的徐茂林憋得臉通紅,頗有些不知所措。

幼金見他這樣,倒是覺得有趣兒,道:“這門親事做得不情不願,我三妹一旦入了你徐府,難不成還有好日子過不成?要知道那日,我三妹已經在你手中吃了虧。”

沒錯,幼珠雖然沒有被打趴下,不過她那點花拳繡腿的功夫怎麽可能是久經沙場的徐茂林的對手?

想起那日突然向自己發難動手,最後打不過自己就叉著腰罵了自己一句“大笨驢”的少女,徐茂林竟莫名有些忍不住想笑。不過想到如今場合不對,趕忙斂起笑容,道:“徐某不敢保證能讓蘇姑娘錦衣玉食,若是蘇姑娘願意,徐某一定竭盡所能...”

徐茂林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頭沖進來的男子打斷:“她不願!”

那身穿竹青色錦袍的青年男子大步跨進來,先是惡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後拽著正襟危坐坐在圓桌後的蘇姑娘往外走,奇怪的是蘇姑娘身邊的人卻無一人想著上前解救自家主子,反而個個都抿著笑遠遠跟著走了。

一頭霧水的徐茂林話還沒說完,這人就不見了,只看到那男子緊緊拽著蘇姑娘的手就這般光明正大地走了。

有些害臊地低下頭,想來這男子與蘇姑娘定是關系匪淺。

“徐副將抱歉了,我家主子,額、臨時有些事兒,您先回去,咱們有何事下回再議如何?”肖護衛長看著自己的原主子拽著現主子走了,又是尷尬又有些忍不住想笑,不過也沒忘了給徐茂林解釋。

再說那肖臨瑜,也是無意間聽到蘇家下人在討論說什麽大姑娘要去見徐副將,連話都沒聽完就匆匆騎著馬趕到洛河州來找人,他好容易才找到人,還沒進去就聽見那個該死的徐副將在對幼金做深情告白,他便一刻都忍不下去了,竟直接就沖了進去,抓著幼金就往外走。

可出了茶樓,他那股熱血就冷了一些,他是騎著馬出來的,總不能跟幼金共乘一騎吧?若是這樣怕不是真要把她的名聲都毀幹凈了?一想到這也趕緊把幼金的手松開了。

所幸蘇家的馬夫見大姑娘跟肖家的郡公爺出來了,機靈地趕著馬就到了面前:“大姑娘、郡公爺。”

幼金略微甩了下方才被圈得有些痛的手,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的抽什麽風?徑直上了馬車,也不理他。

不知道自己壞事的肖臨瑜心中只道是幼金生氣是因為自己壞了她的姻緣,一想到這層,又是心灰意冷了些。

“大少爺,姑娘請您到蘇家宴一敘。”蘇家的馬車已經走了,只留下肖護衛長向他的前主子傳話。

肖臨瑜露出一絲苦笑看著肖護衛長,道:“護衛長,你說我是不是壞事兒了?”

護衛長抿了抿唇,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

“你知不知你方才是在做什麽?”幼金只覺得眉心有些發疼,自己就這般被一個男子拉走了,她曉得幼珠怕是對徐茂林有些好感的,只是她自己還沒發現罷了。萬一那徐茂林是個重規矩的,覺得她蘇家女兒都太過輕浮,那該如何是好?

肖臨瑜站在幼金面前,平日裏也是能說會道的人,偏生對著她竟不知從何開始說起,過了好一會兒,才訥訥說到:“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麽良配,還未過明路就這般輕浮地許諾,我、我時怕你遇人不淑...”越說到後面肖臨瑜就越心虛,他自己方才沖進去直接拉著人就走,這行徑不知比那甚子徐副將惡劣多少。

幼金從不知這平日裏風光霽月的肖大公子胡鬧起來竟這般不講道理,這心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那你可知他為何許諾?又向誰許諾?”

看著幼金一副快被氣笑的模樣,肖臨瑜暗道不好,卻只能硬著頭皮接話:“不管為何,都太過輕浮了些...”

“你自己講出這話你自己羞不羞?”幼金無力地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毀了幼珠的姻緣,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肖臨瑜見她這般,便知她是不生氣了,又聽說原來是幼珠的姻緣,心中松了好大一口氣,挪了幾步,坐到與她只隔了一張小幾的位置,柔聲道:“金兒,我知錯了,無論你怎麽罰我,我都認,可好?”

兩人這幾日莫名其妙地鬧情緒,又這般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瞧著他柔情蜜意的樣子,幼金不由得抿嘴一笑,想起那日於氏的話,便故意道:“前兒你娘還特意來找我了,提起你的事兒來...”

“我娘只是擔心我,若是她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你別往心裏去,我代她向你賠禮。”肖臨瑜不知娘親找過幼金,生怕是去拆臺的,忙又是一陣表態。

“成啊,你既這般說了,那我便不往心裏去了。”幼金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中頓生一計,道:“本來她還說甚要向我求親,我還想著要不要應下,你既這般說,那就先放一邊兒算了。”

肖臨瑜聽她這般說,只恨不得往自己心口捶上幾拳,這麽著急接話作甚?自己才說出去的話,這轉眼就現世報到自己身上了!

看他一副快被氣吐血的模樣,幼金才松口道:“畢竟婚姻大事,總得男方自己來求不是?母親代為求親,頗有些不夠誠心,你覺著呢?”

“對對對,不夠誠心。”若是如今肖臨瑜面前放了一面鏡子,都可以看到他嘴角快咧到後腦勺的蠢樣子,可幼金卻覺得甚是好玩。

男子與少女中間僅隔了一張小幾,少女笑得狡黠靈動,男子笑得心花怒放,真真兒是一對天造地設的佳偶。

***

五日後,肖臨瑜母子正裝打扮,從五裏橋肖家的宅子裏出來,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兩人一擡,足足擡了二十八擡以紅綢妝點的物件兒,往僅隔了數十步的蘇家去,今兒是他要上門提親的日子。

“妹妹,以後咱們就是親家了,這求親禮準備得倉促了些,不過將來等幼金進門,我一準兒拿她當親生閨女兒看待!”蘇家正院首位,於氏笑得歡喜,拉著蘇氏的手一口一個“親家”地叫著,仿佛兩個孩子今日就要成親了一般。

蘇氏自然也是知道肖家要上門求親這事兒,長女跟自己提起此事時也是難得地羞紅了臉,哪裏有不應的?

“幼金這孩子以後還要姐姐多多操心了。”蘇氏也笑得開心,畢竟長女如今已經過了十八的生辰,那再好的姑娘到了十八還未嫁,往後就真的只能給人當填房了不成?能與如今已被封為二等郡公的肖大公子定親,幼金自己也喜歡,這門親事也是高嫁了許多的,蘇氏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

兩家本就是互相有意的,請的官媒雖是走個過場,不過也是好話說了一籮筐,兩家人熱熱鬧鬧說了許久的話,又換了庚帖,兩個孩子的親事也算是定了下來。

因為是男方上門提親,女方不宜露面,只由秋分用托盤裝著些大姑娘繡的帕子出來當做女方的信物。肖臨瑜心心念念了許久的親事總算是定了下來,心中高興之餘,又因著見不到幼金有些失落。

蘇氏見他面上有些失落,心中對這個未來女婿就更加滿意了,這真是滿心滿眼裏都是她們家幼金啊!雖然肖家長輩眾多,可如今每個都與幼金處得極好,將來幼金嫁過去,日子也定然不會艱難,蘇氏想到這,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

肖臨瑜此次回洛河州是特意向聖上告了一個月的假,肖、蘇兩家都知他如今不再是白身,也都是緊鑼密鼓地張羅親事,不過幾日就合好了八字跟日子。

“兩個孩子八字合得很,好日子也多,親家你這邊看看是哪個合適?”送日子的官媒笑得喜慶,這可是郡公爺的親事,她白得這般好的親事做,對自己的媒人生涯也是有助益的,怎麽會不歡喜?

蘇氏看了紅紙上寫的三個日子,招來守在門外的嬤嬤耳語了幾句,那嬤嬤聽完便又出去,不多時就從後院出來,悄聲給蘇氏說了幾句話。

原是蘇氏自己一人拿不準女兒的心思,便叫人傳話到後院去,如今得了女兒的準話兒,便選定了十一月二十六的日子。

媒人得了準話兒,出了蘇家轉身走數十步又到了肖家傳話。

聽說蘇家擇了十一月底的日子,肖臨瑜未免有些失落,如今才是四月底,到十一月還有七個月呢!

於氏歡喜地送走媒人後,回到見兒子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便道:“雖說時間是久了些,但也有好處,婚嫁之事要忙活張羅的事兒多著呢,正好如今還有大半年,你就安心在京城當班,洛河州這邊有爹娘幫你籌謀呢!”

宋氏覺得留在洛河州,肖海如在京城也無甚牽掛,作為長子也就決定留守在洛河州盡孝,不過肖海如縱橫商場二十餘年,自然也不會真的賦閑在家,如今也張羅起了肖家的生意,每日倒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的。

肖臨瑜得娘親這般,自然無不感激,拱手道:“兒不能盡孝膝下,還要爹娘為我操勞,真真是不孝!”

肖家經過前幾年的大亂後,父母與孩子之間倒是不同以前那般疏遠,反倒有些尋常百姓家父母孩子親熱的感情勁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是你娘,我不為你操心為誰操心去?”於氏笑罵了句,趕忙扶著兒子坐下:“只是臨風這孩子年歲也不小了,他跟在你身邊你也多物色物色,拿不準的就去問問你二嬸,或者給娘來信。”

肖臨瑜這次回來也受了肖二爺之托,要接趙氏與肖臨茹進京。

“兒省得的,娘在洛河州要多多保重自身。”肖臨瑜點頭應下,心想日後一定也要為弟弟尋一門兩情相悅的好親事才是。

臨離開洛河州前,肖臨瑜去見了幼金,好話說了一籮筐,許諾也不知許了多少,兩個初初才定下親事的小情人一下子又要分開,倒是互相都舍不得彼此,卻又都不宣之於口,一個是怕自己開口對方就不願走了,一個是怕開口對方就更難過,兩人繾綣情意,卻也還是忍痛暫別數月。

肖臨瑜離開後,幼金雖然內心牽掛,不過每日還是老樣子,忙著生意上的事兒。倒是蘇氏與幼銀幼珠幼寶幾個,說這回是長姐的婚事,嫁妝要由她們來準備,竟是一點都不讓自己插手。至於嫁衣,幼金也知自己的繡花水平僅僅是針腳算得上平整,自然也是放棄了自己繡嫁衣的想法,尋了洛河州中繡娘技藝最好的綢緞莊子量身定制了一身華貴的嫁衣,幼金自己倒也是落得清閑。

五月裏,幼綾的親事也定了下來,定的是洛河州府學山長之孫,名叫崔雲廉的後生,今年也不過十六。不過因著幼綾七月才及笄,出嫁的日子定在明年秋天,等過了十六歲後再出嫁。

蘇家的老大難已經解決了,不過老三難還沒解決。徐茂林家已經是第三回 托人上門提親,可幼珠卻偏生不肯應下,卻是見著那徐茂林一回便要跟他鬥一回,兩人雖說實力有些差距,不過每每在徐茂林的刻意放水下幼珠都能略微勝出一籌,心中對徐茂林也漸漸是情根深種,不過卻就是死犟著不肯應下親事,愁得蘇氏只覺得自己頭發都白了好幾根。

七月初七是幼綾的生辰,今歲是及笄,蘇家又是熱鬧了一場,因著定下了親事,那崔家太太也是盛裝出席,還給幼綾送上了從崔家老太太那傳給自己的白玉手鐲一雙,對這個未進門的兒媳婦的看重之意自然無需再提。

再說幼綾及笄禮當日,也出了些小意外,幼寶不知為何暈了過去,趕忙請來大夫才知原來是已有身孕近兩個月,陪著幼寶回娘家的魏四聽聞這個好消息,又是笑又是怕的,小心翼翼地扶著幼寶坐起身來,仿佛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一般。

又怕說動了胎氣,所幸就自己陪著幼寶在蘇家住了幾日,等大夫說了無礙以後才叫人準備了鋪滿軟墊的馬車慢慢趕回魏家。

魏家那邊兒魏二太太知道幼寶有孕,又是歡喜又是要謝菩薩的,聽傳話的人說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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