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妻子她到底怎麽樣了？”

“先生你先冷靜一下別激動，你妻子是腎功能衰竭。左腎已經完全支配不起身體的正常運轉，這種胸悶惡心氣短的癥狀出現了起碼不止一個月了，只是你們一直沒註意。目前唯一的救治手段就是盡快找到匹配的腎臟。不然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腎功能衰竭？

記憶中。我爸當初也被檢查出來過這個毛病。後來好像就是換了個腎。

所以我這個是遺傳？

“懷洛，你醒了啊。”

我看著眼前這位眼窩深陷下去的男人，饒是有精致好看的五官。也掩蓋不了一臉倦容。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他該有多擔心啊！

“媽媽。媽媽你一定會沒事的……”

乾乾眼睛腫腫的，看起來好令人心疼啊。

我忍著疼痛坐了起來。伸手去摸摸他的腦袋。“乾乾乖，媽媽一定會好起來的。”

嘴上說的容易，可能夠匹配的腎臟哪有那麽好找？退一萬步講。匹配了人家也不一定願意捐啊。

“嗡嗡嗡。”

就在此時。顧南風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突然變了變，接著毫不猶豫的轉身出去。

“媽媽。你不要害怕啊，乾乾是男子漢。爸爸不在媽媽身邊，乾乾就站出來保護媽媽。”

爸爸？

沈霖琛麽。乾乾不提，我好像都快忘記這個人了。

“乾乾。你想你爸爸嗎？”

我顫抖著手指去捏住他胖乎乎的臉蛋，可胸腔裏突然又湧出來一股子不適應。

“媽媽，你別亂動了，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病，給你打針。”

看著那五歲男孩著急跑開的身影，心頭莫名好暖，雖然身體很難受。

顧南風接了一個電話後回來，憂心忡忡的模樣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怎麽了？”

唇瓣有些幹裂，我下意識舔了舔唇。

他立即過來為我倒了一杯水，“沒什麽，就是一個騷擾電話。”

“騷擾電話你接了這麽久？”

真是騙人不眨眼。

他尷尬一笑，“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才故意騙你那樣說的。是我爺爺，他打電話來說想我了。”

可我沒看到他眼底一閃即逝的不自然。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特喜歡子孫繞膝，而我將他的孫兒霸占了這麽久，某些不可言喻的愧疚湧上心頭。

對啊，這五年，顧南風他回家的時間實在太少了。

而我，卻以被照顧人的名義，將他栓在身邊這麽久。

“好啦懷洛別多想，我再去想想辦法，多找一些渠道去擴散消息，一定會找到腎源的，相信我。”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鼻頭莫名好酸。

乾乾帶著醫生回來了，護士給我輸了液，又叮囑我要好好吃藥。

待到他們全部都出去之後，我一個人靜靜倚靠著床背。

人生真的變幻莫測啊，或許大喜大悲慣了，也就不會這麽受不起打擊了吧。

我不過剛剛才恢覆人生的正常軌道，可是沒想到，又一深不可測的陷阱擺在面前。

腦海裏突然閃過某個人的身影。

自從上次在醫院別過之後，他再也沒來叨擾。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他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工作，認真生活。

生命一旦變得脆弱，便容易感時傷春，感嘆物是人非，哀悼光陰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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