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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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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雪看著這個一貫紈絝任性的哥哥,他安靜而無語地看著自己,仿佛自己還是一個幼稚任性的妹妹一樣,他根本沒當真!

惱羞成怒的花間雪冷冷道:“外邊的飛梭導航已經被我鎖死,你再叫機器人保鏢也已經來不及了,這是烈性的,只要按下去,整個飛梭都會在劇烈爆炸中解體,就和當年爸爸媽媽一樣,我們倆一塊完整的肉片都找不到。”

“他們死了以後,我整整學了十年的刺殺,毒藥,追蹤——你把任務交給我,我去完成,如果完不成,你可以繼續離開家族,去做你的花花大少,去捧你的小夜鶯,去拍你的片子,你想怎麽樣做一個平凡的人,都行。”她聲音微微顫抖,眼睛裏已經都是淚水:“把任務交給我,求你了,哥。”

邵鈞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按了下手上的通訊器,一個畫面閃了出來。

花間雪吃了一驚,但看到閃出來的是歐德,不屑地閃了閃目光。

邵鈞道:“都聽到了吧?”在花間雪解開衣袍的時候,他就已經按下了和歐德的緊急通訊鍵,開啟了單向視頻。

歐德沈默地看著花間雪:“是的,我都聽到了。”

邵鈞道:“她不是個孩子了,我覺得她至少應該知道,她的哥哥和她一樣。”

歐德沈默,花間雪狐疑地看著他們兩人,臉上還有著淚珠,謹慎地保持了沈默,但手裏舉著的遙控器卻一點沒有放松。

邵鈞道:“你來解釋吧,我先出去了。”他畢竟是個外人,這神經兮兮的花間家族的秘事,還有勸說大小姐這樣艱難的事,還是交給萬能的歐德助理先生吧!

歐德鞠了個躬:“是的,辛苦您了,我來解釋。”

邵鈞看向花間雪:“我出去,讓歐德給你解釋,別沖動,否則你就見不到你哥了。”

花間雪滿頭疑竇,卻也壓住了脾氣,畢竟她的目的是為了任務,並不是真的要同歸於盡,邵鈞站了起來,向歐德擡了擡下巴示意,便走了出去。

片刻後,花間雪從他房裏走了出來,滿眼紅腫,狠狠瞪了他一眼,回房了。

邵鈞非常無所謂地關了門,繼續瀏覽星網。

天亮的時候,木沙島也到了,邵鈞換上了和花間雪一樣隆重的古典長袍,下了飛梭。

有灰衣人在迎接他們,默不作聲,只鞠躬後引導他們前行,木沙島上落滿了雪,雪裏一樹一樹紅梅盛開,他們從梅樹中穿過,整個島分外安靜,只聽到他們踏雪而行的聲音,拾級而上走了一陣子,眼前豁然開朗,原來他們到了島上地勢最高的小山頂上,遠處是冬日裏灰藍色的海水,而距離木沙島不遠處,有一座深灰色幾乎全巖石的小島,光禿禿的,頗為醒目,邵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花間雪在一旁輕輕道:“那是永無島,流放和關押家族罪人的地方。”

她倒是毫不顧忌!邵鈞不由警覺看了下在前邊恭敬躬身等著他們的灰衣人,花間雪冷笑了下:“那也是旁系犯過錯的族人,被剝奪了姓氏和名字,自願割了舌頭刺穿耳膜在島上做下仆苦力工作,以此來換取自己的家人在外邊繼續得到花間財閥的庇護。”

邵鈞不寒而栗,花間雪淡淡道:“進去肯定會有人挑釁你,不要搭理,先動手的要罰跪。”

她轉過身,冰冷的臉仿佛凍結了一般,似乎那些任性和沖動都只是在親哥跟前展露,一旦發現眼前的人不過是個替身後,她就變成了疏遠客氣的人。

冬日的海風吹過來,想來應該是刺骨寒冷,邵鈞自己是機器人不怕冷,眼前這纖細少女一身薄薄的花袍,卻仿若不覺,只是盯著那遠處,眼睛裏滿是寂寥不甘,她在擔心花間風吧,邵鈞想了下安慰她:“他會沒事的。”

花間雪轉過臉看了他一眼,雙眼瞇了瞇,直接走了,邵鈞跟上,過了一會兒他們進了一座透明的升降梯裏,然後一直往下沈,一直沈到地下,然後他們便進入了一座巨大而恢弘的地底宮殿,通道兩側雕刻著各種古樸的花紋,卻又都是高科技的鈦銀通道,雖然是地底下,卻絲毫不憋悶,明亮清爽,通道裏幹凈得一點塵埃都看不見。然而邵鈞卻想起了艾斯丁關於“生活在陰溝裏的見不得光的老鼠家族”的評價來,真是頗為精準,這裏明明沒有天網和星網,他是怎麽知道的?

每一層都有一條通道延伸到不同的宮室中,他們一直沈到最下一層,在灰衣人的引導下,一直到了屬於他們的地堡內,房門上銘刻著巨大的紅色鳥雀圖案。

花間雪帶著他進了裏頭,將隨身行李箱扔了進去,冷冷道:“到點會有人來引領我們去用餐,然後參加大祭祀,祭拜後就可以回去了,這裏不能聯星網天網,不能四處亂走,其他沒什麽忌諱,就在房間裏呆著就好。”

房間裏很寬敞,有整整一面墻的玻璃墻,墻外是深沈的海底,配有燈,能看到一些游魚和珊瑚礁。一張看著就挺舒適的床,陳設也都華麗古樸,邵鈞坐下來,翻了翻書架上的書,微微有些發呆出神,這個時候,應該是柯夏在覆健的時候了,不知道他今天還會不會神經痛。

邵鈞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患上了分離焦慮,明明柯夏那邊是有蓮花在照看,也同時吩咐了歐德註意那邊的情況,但自己仍然完全無法放下心來。他拿了書起來翻了翻,架子上的書想來都是花間風以前留下的,全是各種吃喝玩樂的雜志。

這對兄妹到底經歷了什麽,扮豬吃老虎演得連彼此都瞞過了。

邵鈞心下嘆氣,從箱子裏拿出了一套微型機甲,配著的正是之前古雷給他的手動操作系統,開始練習手動操作機甲。

當花間雪進來的時候,邵鈞正操作著微型機甲,十指如飛幾乎掠出一道道殘影,小小的微型機甲噠噠噠單腿轉圈、小步跳躍、大跨步旋轉在跳舞,花間雪有些無語:“吃飯了。”

邵鈞將手上的鍵盤一扔,讓微型機甲保持著單腿站立,一只手放在腦後攏著另一只彎著的腳的小天鵝造型,起身,原本挺直脊背微微一垮,原本那種沈默冷漠的氣質就消失了,懶洋洋玩世不恭的花間風又出現了。

花間雪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幾眼,心說也不知道哥哥去哪裏找出來這麽個人,才帶頭走了出去。

用餐是一個極寬闊的餐廳,桌子並不多,十來桌,桌上均插著不同座標,他們這桌上仍然插著朱雀圖案,但卻只有他們兩人入座,和旁邊那些坐得滿滿當當有老有少的桌子不同,其他座位上雖然也有插著朱雀的,卻並不和他們親熱。

花間雪淡淡道:“朱雀嫡系,只剩下我和哥哥了,其他的都是庶枝。”

菜還在慢慢上著,顯然還沒有到開餐的時候,四處都有花間族人在攀談閑聊,倒顯得他們這桌空蕩蕩的分外寂寥。但兩人臉色都頗為淡漠,坐在那裏似乎完全無視四面八方或直視或偷偷打探的目光。

邵鈞懶洋洋靠在靠背椅上,有隔壁座桌上擺著青龍的年輕族人戲謔地和他說話:“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風少嗎?怎麽,剛剛斬獲了那麽多大獎,咋還這麽低調。”

邵鈞斜眼看了他一眼,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後邊走來了一個人,雖然也是黑發黑眼,卻肌膚黯黑,虎背熊腰,身材高大得和身旁修長斯文的其他族人有些格格不入,他陰陽怪氣地笑了聲:“睡了小歌後吧?真是艷福不淺啊,算是最後的瘋狂吧?還是再給自己找後路?看來我們的大明星就算被逐出家族,也是能過得不錯的哦,只是剝奪了花間這個姓,怕是連小歌後都不會理你了吧?”

邵鈞眼皮都沒有擡,但是卻無論是眉眼還是身體姿態,甚至是那修長的拿著瓷杯的手指,都完美地演繹出了鄙視這兩個字。

花間雪一旁不屑道:“就你這模樣兒,就算姓花間,再倒貼錢,怕是人家也不稀罕和你睡呀。”她擡起眼,刻薄而尖利地嘲諷對方:“是不是?花-間-黑-熊?”

花間雄眼皮一跳,他從小就因為長得和族裏的人不太一樣而飽受歧視欺淩,長大了些仗著一身蠻力雖說不再有人敢欺負他,他卻還是對人的輕蔑和眼色特別敏感,而他應對這一切往往是先發制人,不管如何先攻擊了再說。

邵鈞那無視本來就已經讓他火冒三丈,花間雪那含譏帶諷地叫起他小時候的綽號,更是讓他熱血沖上頭,一時也就口不擇言:“呵呵,自然是比不上你們朱雀枝的相貌總是分外秀麗呢,也算是家傳的,我看啊,風少捧個出來賣的,怕不是和你們的親爹一樣,就好出來賣人盡可夫這一口呢……”

他聲音拖得長長的,話音未落,花間雪已經跳起來,一拳直接往花間雄的臉上沖去。

但是她快,邵鈞更快,他肩膀一側,右手一伸已經精準而牢固地握住了花間雪的手肘,花間雪詫異地看到眼前的人不過只是幾根手指握著她的手臂,她的手卻再也不能前進哪怕一寸,她還沒有來得及叱責,花間雄已經呵呵地笑起來。

邵鈞右手握著花間雪的手臂,左手卻漫不經心地反手一拳,以閃電一樣的速度正擊在花間雄尚還洋洋得意的臉上。

原本喧鬧的大廳裏靜了下來,只聽到哢嚓清脆的一聲,正是花間雄的鼻梁被擊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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