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oodnight kiss(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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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你甚至連努力都不願意,這樣的你,我不知道有什麽資格能令他去喜歡。”

侍漪展再一次,頓住腳步。

心房之處仿佛又一次被什麽狠狠地捶擊。

陸佳凝越過她,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直接上了車。

很快,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她像具木偶一樣,僵直地站在停車場。

腦子裏不停地回放著陸長敬臨行前的話: “你甚至連努力都不願意,這樣的你,我不知道有什麽資格能令他去喜歡。”

她要怎麽去努力?

所有人都以為她跟陸宸和之間是真的,可是只有她明白那是假的。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不可能,她要怎麽去努力?明知道不可能的結果,難道她還要去告訴他,她喜歡他,不想跟他只是假結婚,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難道這就叫努力嗎?

她甚至到現在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麽樣……

記不清是第幾個夜晚,又是一夜徹夜未眠。

天蒙蒙亮,她頂著濃濃的黑眼圈便已經清醒,確切地說是被“大姨媽”召喚而醒。

“大姨媽” 一直是個很神奇的存在,當你開心的時候,它會在你開心的時候讓你明媚憂傷,當你悲傷的時候,它仍然堅持不懈地暗暗陪著你一起更加憂傷。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才過六點,難得這麽一大早就醒來。她半瞇著眼,打著哈欠,摸著脹痛的肚子痛苦地走進洗手間。通常“大姨媽”造訪’她寧可死撐著,也不會再回頭睡回籠覺。梳洗完畢,她倚著門框,有種撞門框的沖動。

“今天老娘我特地給你燉了香菇雞絲小米粥,知道你最近害相思病害得辛苦,快趁熱吃了吧。”侍媽媽端著一碗香菇雞絲小米粥從廚房裏出來。

香菇雞絲小米粥這可是侍媽媽的拿手絕活,一般從不輕易示人,每次她想吃還得看侍媽媽的心情而定。她以為她的孝心感動天地,結果母親是以為這段時間她在思念陸宸。

母親誤以為的相思病與她心中難過並不是一回事,但是她卻不得不承認,她幾乎每天都在想著陸宸和。一想到他,不僅是她的小腹,還有心都跟著倏然一抽,更加痛了。

侍媽媽瞧著她那張煞白無血色的小臉,就知道又是好朋友大駕光臨,於是安慰道:“每個月不想這樣尋死覓活的,你呀就早點結婚,早點生娃。這女人一結完婚 生完小孩,再也不會痛了。”

她的喉間像是塞了一塊硬鉛,堵得她難受。母上大人燉的香菇雞絲小米粥,以前總是搶著喝的,可是今天卻踩到“結婚”這兩個字的敏感線,有些難以下咽。她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搗弄著碗,有氣無力地說:“你說結婚就結婚,搞得結婚像是這天下最容易辦的事。光找個男人談個戀愛就己經煩透了。”

侍媽媽是什麽人,其實早就瞧出端倪了。瞧她這大半個月來半死不活的衰樣,還騙她什麽小陸去國外進修,她能信她就有鬼了,明顯是跟小陸兩個人吵架了。

“喲,這話聽著敢情你跟小陸兩個人是吵架了?難怪這些天都一副半死不活的熊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親娘了。”

“我哪裏熊了? ”侍漪晨耳朵一熱,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母上大人的火眼金睛。這話題開了頭,一定不能接下去,接下去別說是“大姨媽”在身,就是不在身,她也會被母上大人刺激得弄到“大姨媽”淚流成河。

“哼,熊不熊你自己照鏡子看看就知道了 。結婚本來就是件容易的事,只不過是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好作。就你整天這樣擺著一張臭臉,誰能受得了?人家小陸一定是受不了你了,才懶得理你吧。還說什麽去國外進修,你哄誰呢?你當老娘我真的跟白癡一樣好騙?你就往死裏作吧,再這麽作下去,能嫁出去就有鬼了。”

“我哪有你說的這樣? !他受不了拉倒,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說著,她的眼淚忍不住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裏不停地打著旋。無論她怎麽忍,可是淚珠還是忍不住地掉落在碗裏。

“行行標,你有種!有種你哭什麽?”

反正她一日不結婚,一日都要這麽被訓下去,她實是承受不住。她用力地吸了吸吸鼻子,也不管粥有多燙,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兩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她將一碗滾燙的粥吞下肚。

“我去超市買東西。”

“超市七點半才正式營業,現在六點半還不到,你上哪兒買東西?”

“便利店24小時營業。”

“便便便,便你個死人頭!除了夾著尾巴逃跑,你還會什麽?就這麽點出息了。 ”侍媽媽的嘮叨讓她招架不住,顧不得加件衣服,拿著手機,就快步閃出門。

微涼的晨風吹來,她不禁打了個冷戰。臉上未幹的淚水刺得皮膚也有些疼,她用力地擦了擦臉,深呼吸幾口氣,努力調節郁悶壓抑的胸口。

已是深秋,天氣越來越涼,風一吹,樹上變黃變枯的葉子嘩嘩作響,陸陸續續地雕落。一年四季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冬季,每當入秋後,看著那雕零的七零八落的枝葉,心底就會有種蕭颯的淒涼感,因為這意味著寒冷的冬季就要到來,她的整個人都似要冰凍起來。

她雙手抱臂不停地搓揉著,意圖讓自己暖一些。

走著走著,迷蒙的視線裏,一個身形修長熟悉的身影正倚著車門立在不遠處, 她驚愕地頓住,胸中那蘊藏的悲愴感在一瞬間跑得無影無蹤,“大姨媽”也不痛了,換作難以言語的驚詫與激動。

陸宸和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手中夾著一根煙,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彈著煙灰,裊裊的輕煙在他的周圍慢慢升騰著。

黑眸輕擡,他看見了她。

她硬生生地用手指在胳膊上掐了—下,迅速傳來的疼痛感告訴她,這不是沒睡醒,不是在做夢。剎那間,所有思緒就像是她早上起床時梳理的發絲一樣淩亂。

她緩緩地走到車子跟前,擡眸看著他,原本幹凈英挺的臉龐眼下看來有幾分憔悴,下頜泛著新長出來青青的胡渣,頹廢卻又不失性感。

“你……”她怔怔地看著他,眉間掃過淡淡不解,“你幹嗎一早在我家樓下?”

“昨晚就在了。”他聲音有些幹澀沙啞。

她又是一怔。所以他現在這副頹廢的模樣是一夜未睡的原因?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著,萬分難受。她提高了嗓音,賭氣地說:“你不是一走就大半月嗎?既然一走了之了,幹什麽今天又來? ”

他低垂下頭看著地面,沒有回應,修長的手指輕彈了彈煙灰。驀地,身體禁不住地突然又咳了兩聲。

見他這副模樣,她心有些微痛地咬了咬唇,埋怨道:“你就不會待在車裏嗎?這個天—大清早的站在外面,沒病也要凍出病來。”

一雙幽沈的黑眸在瞬間變得清亮起來,他淺淺地彎起了嘴角道:“你在關心我?”

她這明明是怕他突然像上次—樣說倒下就倒下,然後又要跟著去醫院做苦力。

“誰有空關心你了?懶得理你! ”她白了他一眼,意欲離開。

“我以為你會很想我,這大半個月會因為想得我而想的徹夜未眠。”他捂著唇又開始一陣猛咳。

被說中心事,她低咒一聲:“不好意思,沒有你這個神經病的天天騷擾,本大小姐這大半個月來天天睡眠好、得、很!好、得、很!見鬼的你……”她強調地說著,說著說著又是一陣酸澀從心底湧了上來。該死的!她怎麽今天就這麽好哭呢?

他看見她的眼淚忽然之間滾落下來,不由得彎起嘴角,輕笑出聲:“所以這是見到我喜極而泣嗎? ”

他伸出手,輕柔地替她抹去眼淚。

她惱羞地避開,用力地擦著淚水。

“噴噴,才大半個月不見,這臉上兩個熊貓圈又黑又大,還說睡得好? ”

她一聽,連忙走近車子,彎下身對著倒車鏡看了看,果然,臉上嵌著兩個又黑又大的熊貓眼。女人只要一睡不好,這體虛的表現就會在臉上盡顯無遺。

“如果你從昨夜守在這裏一夜,就是為了損人利己,那麽再見! ”

他伸手拉住她的纖纖皓腕:“我是討債來的,該履行的責任和義務,你都還沒有履行呢。”

她瞪著他:“我哪欠你債了?之前要說的,我都已經說清楚了,而且當時你掉頭就走,過期不候。”

“不好意思,我做事從來不半途而廢,字典裏沒有臨陣脫逃這四個字。”說著,他又用力地咳了幾聲。

“我字典裏有。”

“那你現在再翻翻看。”他迅速扔了煙將煙踩滅,然後一把將她拉近身前,單手捏著她的下頜,迫她看著自己,黝黑清亮的眼眸裏充斥濃濃的威脅。

他又來了……

她被他鎖在身前動彈不得,掙紮了很久,最終只得繳械投降:“你想怎樣? ”

他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上一吻,低啞著聲音,瞬間跳轉了話題:“我餓了。”

“我剛吃過。”

“那就看著我吃。”

沈默,不反抗,不拒絕。

“這才乖,矯情不適合你。”他松開手,放開她,親昵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寵愛一只心愛的寵物一樣。

他拉過她的手,將她塞進車內,跟著坐進車內,密封的車內,溫暖的空氣頓時讓冰冷的身體一下子暖了起來,或許是一冷一熱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地重咳一陣. 她輕輕皺眉,擔憂地說:“你……還好吧? ”

他輕點了點頭,緩緩發動車子,載著她去兩人第一次去的那家澳門蝦子撈面館。他依然點了同樣—份澳門蝦子撈面,而她就如他所說的,坐在一旁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面。

兩人之間的交易就是從這家精致的面館開始,大半月前的爭執,她本以為就這樣斷了,他卻突然又出現,一聲不吭默默地守在她家樓下一夜,聲稱來討債。現在她又靜靜地陪著他在這裏,所以這算是默認交易要繼續進行下去嗎?

“哎,侍漪晨,我打你手機,但是你手機一直都顯示不在服務區,你是不是把我拉進黑名單了? ”

這大半個月他打過她電話?她翻開手機,完全沒有記錄,進入黑名單裏一看,果然,他的手機號被拉進了黑名單。忽然想起吵架的那天,她蹲在巷口哭了很久, 起身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手機號拉進了黑名單。難怪這大半個月來,她盯著手機一直看,都等不到他的短信和電話。她居然將這件事給忘了……

“我打到你家去,你家裏也沒有人接。 ”

“你什麽時候打的? ”

“前幾天一直都打,應該是在早上七八點的樣子。”

她思索著:“前幾天早上七八點鐘……好像家裏電話是有響過,但我媽說是一串奇怪的號碼打過來,我爸說可能是詐騙電話叫她別接,難道是你打的? ”

“什麽一串奇怪的號碼,那是因為我在國外。”

“你在國外?!你消失的這麽多天都在國外?”

“嗯。”為了-只斷了跟的鞋,昨天剛從意大利回來,一下飛機,他就開著車過來找她,傻傻地在樓下守了一個晚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她一樣,讓他這樣在乎這樣牽掛。他想,他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像個瘋子一樣地愛上她。

她呆呆地看著他。她居然是個預言帝,騙母上大人他在國外進修,結果他人真的在國外。難怪都沒有來找她。

“你下次要再敢把我的手機號拉進黑名單,我就把你…咳咳咳……”話說了一半,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你慢點行嗎?”她伸手替他輕拍著背。

他指著面前的蝦子撈面,說:“吃幹抹凈。”

“流飯。”

“你的思想才真的是越來越齷齪。”

她的臉頰驀地一紅。

“你這麽一大早出門是要去哪兒? ”他終於吃完了面,優雅地擦著嘴。

“哦,我要去買點東西。”她終於想起她一大早跑出來要幹的正經事 “那走吧,先去陪你買東西。”

“你今天不要上班嗎? ”

“今天休息。”說著,他忽然又是一陣劇烈地咳了起來。

“我就說了吧,這個天一大清早的站在車外,不生病也凍出病來。你們男人是不是覺得生病是件很光榮的事?硬扛著病體是想體現男人魅力嗎? ”她深深蹙眉, 為他不愛惜自己身體生氣,“你要是再倒下,別指望我像上次一樣照顧你。”

他抿唇,淡淡地笑了笑,走向車子。

他替她拉開車門,她見他那副病態,比她“大姨媽”大駕光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忍不住道:“我來開車吧,你坐副駕。”

他挑眉看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兩個人換了座位。

車子開了一段路程,她眼尖地瞧見路邊有家便利超市:“等一下,我去買個 東西。”

她將車子緩緩停在路邊泊好,正準備下車,手忽然被他一把按住:“什麽東西?我去買,你在這裏等著。”

“呃…不用了!你不怎麽舒服,我自己去買好了……她汗!那種東西怎麽好意思叫他去買?

“你待著就好了,要買什麽東西? ”他的口吻有些強硬。

經驗告訴她,每次與他爭執,一定會敗北。

“我要買創可貼……”她嘴角抽了抽,想了許久,才用了這麽個優雅的詞語代替。

“創可貼?你哪受傷了? ”他蹙眉,下意識地抓過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她的手指雖然白皙纖細,但指甲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扮,不似以前他接觸過的那些女人一個個塗著艷麗的指甲油。指尖並沒有太明顯的傷口,但是會有一些類似針眼的

小小破皮。

被他這樣親昵地抓著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抽回手,幹笑兩聲:“我要買那種比較大的創可貼。”她用手比畫了—個差不多二三十公分的大小。

“哦,你待著就好。”他挑眉,帶著狐疑,然後下了車。

“餵……走錯地方了好嗎……”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進便利超市旁的藥房,她嘴角忍不住地抽動著。

撫額!算了,他如果買了創可貼回來,她認命地貼上。

陸宸和走進藥店,藥店的營業員熱情地招呼:“小夥子,請問需要什麽藥? ”

“我要買創可貼,大約有這麽大。”他按照侍漪晨比畫的大小,比畫給營業員看。

營業員是位四五十歲的老大姐,看他比畫了半天,皺著眉頭說:“哪有這麽大的創可貼?要麽邦迪,要麽雲南白藥,最大的也就膏藥這麽大,沒有你說的這麽大,”這位老大姐將三種規格的創可貼都拿了出來。

“我女朋友跟我是這麽比畫的。”陸宸和想著侍漪展那詭異的表情,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難道還有特殊規格的? ”

老大姐看著陸宸和糾結的模樣,忽然間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你女朋友要買什麽了?你要的在那邊。”老大姐的手指向最裏面一排貨架。

他順著走過去,看著滿滿一排衛生用品,沈默了好久。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還真是超大創可貼。雖然他知道女人每個月都要用這種東西,但是沒想到花樣有這麽多。日用?夜用?棉柔?幹爽?護翼? 240m? 280m?350mm? 410mm?四片加起來快要有她人高了吧,五片加起來超過他的身高吧。

望著眼前琳瑯滿目的產品,在這樣一個爽朗的深秋季節,他莫名地感到渾身發燙。

女人怎麽這麽麻煩。

那位營業員老大姐看不過去,走過去,不忍心地說:“小夥子,你才交女朋友 沒多久吧。”

他嘴角微抽,喉嚨幹癢難耐,一下子猛地咳了起來,指著貨架上的所有衛生用品,道: “麻煩每樣給我來一個。”

這回輪著老大姐嘴角微抽。老大姐每樣拿了一個,見他不停地咳嗽,又建議他再帶點止咳消炎的藥回去。

?付了賬,他拎著一大包東西出了藥房。

侍漪晨趴在車窗上一直盯著藥房的門。陸宸和進去很久都沒有見出來,她正打算下車,只見他手中提著好大一包東西緩緩走來。

他坐進車內,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她,沙啞著聲音說:“你看一下,是不是你要買的東西?”

她看著購物袋中大大小小的女生用品,驚訝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這麽多,夠她用好幾個月的了。這是要她每個月“大姨媽”大駕光臨的時候都會想起他嗎……扶額!

“下次要什麽直接說,不然人家會當我是變態。”他閉著雙眸,倚在車座上,聲音低沈,忍不住地又輕咳了幾聲。

她抿著屏,雖有些尷尬,但一想到他一個大男人在藥店買這些東西的窘態,內心不由得一陣發笑。將東西丟在車後座上,她偏頭正要問他去哪裏,卻見他眉心深鎖,神情有些痛苦,臉頰慢慢開始泛起異樣的紅暈。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她眉頭輕皺,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微熱的溫度從手背迅速傳開來,“好像有點發燒了,要不要我載你去醫院?”

“不要。”他拒絕,又猛烈地咳了起來。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就這樣的不適。

“還不要?!你肯定是因為早上那會兒太涼,受了寒氣,都有點發燒了,還是去一下醫院比較好。”她發動車子,準備開往醫院的方向。

他皺了皺眉,抗拒地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有個風吹草動就要去醫院?我已經買過藥了,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那好吧,我先送你回去,吃完藥好好睡一覺。”

“嗯。”他輕應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個陌生的地址。

她意外,可是想起他之前提過在市區還有一套房子,卻也不奇怪。她掉轉了車頭,按照他說的地址,一路向西開,一直開到濱江大道上某處高檔住宅小區。

進門越過玄關,對面的墻上的風景讓她一陣駐足,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典型簡約現代風格,卻因為那一面墻的情人淚,而變得綠意盎然。

自從上次在基地,她喜歡上情人淚之後,他便將辦公室裏的情人淚全搬了回來,掛在墻上。這樣每天看著這些綠色可愛的小植物,都會忍不住想起她認真觀賞的身影。

他故作輕描淡寫地說:“突然發覺情人淚做墻面裝飾很不錯,待會兒你可以趁我睡著了,偷偷拍照或者拿幾盆走。”

她翻了個白眼,又來了……

“待會兒你睡熟了,我把你扒光了拍些照片傳到色情網站上去倒是有可能。”

“不用待會兒,現在你就可以過來扒。 ”他低啞著嗓音哼著,走進臥室,有氣無力地倒在床上。

她咬著嘴唇嗤笑,跟他鬥嘴,永遠都是下風。跟著他走進臥室,又一次用手背貼著他的額頭,這—次的溫度比之前的嚇人。

“你好像沒有買退燒藥,有退燒藥嗎?最好有個體溫表。”她翻看著購物袋,裏面沒有退燒藥。

一沾著床,濃濃的倦意向他襲來。他閉著眼,懶散地說著:“客廳……白色五鬥櫃……第二個抽屜……”

找到藥箱,她將體溫表塞給他,測量結果39.3度。這高燒燒的……難怪他的臉燒得這麽紅。她將退燒藥和消炎藥片連同熱水一起遞給他。

他半撐起身體,卻並不接,擺出一個很撩人的姿勢,露著迷蒙的眼神,示意她餵他。

生病還能這樣。

“你夠了……”說歸說,她還是心軟地將所有藥連同水一起餵給他,然後細心地替他蓋上被子。看著他又閉上眼,她意欲離開,還未起身手腕便被緊緊捉住,那滾熱的溫度嚇得驚人。

“不許走。”他低啞著聲音說。

“剛才還說自己不是三歲小孩,現在怎麽又像小孩子一樣要人陪?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天使,上帝兩次都派她來拯救他。

他捏著她的手腕不放,仿佛這一松手她就要離開不再回來:“那就當我現在是三歲吧……”

她失笑:“小朋友要乖,阿姨現在去準備冷毛巾給你物理降溫。”

“是要擦身嗎?來吧……”他開始解襯衫的紐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你確定你不是在裝病? ”剛才明明還有氣無力,這會兒一顰一笑明顯精神很好,哪裏像是個正在發高燒的人。

“不許走……”他低沈地笑了起來。

“嗯。”她輕應一聲,似是承諾。

他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她起身出去準備冰塊和毛巾。當準備好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已經沈沈地睡去,眉間淺淺鎖著。他的額頭燙得嚇人,臉頰緋紅一片,她替他細細地擦拭著臉頰和頸間,然後將冰好的毛巾疊好放在他的額頭上。

陽光透過窗簾照射在房間內,有些刺目。

她走過去,將窗簾拉上,房間頓時暗沈了下來。

她緩緩在床前坐下,微弱的光線映照著他的睡顏,面部的線條看起來出奇的柔和,近似嬰兒般的天真,安靜而美好。她不由得用眼神慢慢描繪著他的輪麻,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時候,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凝望著他。

下頜泛起的青青淺淺的—層胡渣,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與優雅。他的嘴唇可以說是少見的薄而性感,以前經常聽人說,薄唇的男人最薄情,可是在她看來,這張性感的薄唇更加適合“刻薄” 二字吧,因為從來沒有見他對她說過什麽好話。

他最具魅力的地方是他—雙清亮而且深不見底的眼眸,無時無刻不像是擁有非常的魔力,叫人不敢直視,然而此時此刻,長而濃密的睫毛靜靜地合著,透著病中的脆弱。正是這一絲脆弱,勾著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大半個月來一直理不清的情緒,忽然之間慢慢變得清晰。

因為害怕受到傷害,而不敢投入感情。若即若離,飄忽不定,時好時壞,整個人就像患上了無法根治的慢性病一樣。

高明揚所帶來的傷痛不知在何時消失得幹幹凈凈,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記憶,她漸漸地已想不起來。被喬娜批判重色輕友,卻不自知,潛移默化地將《北極光的征兆》設置成他的專屬來電顯示鈴聲,享受著與他在一起用餐的快樂時間,喜歡看他的一顰一笑,即便是每次都被他刻薄嘲弄地取笑,心底依舊會散發著甜蜜的微笑……

她以為,曾受過感情傷害,短期內根本不可能再愛上另一個人。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她並不擔心與他在一起會發生什麽。雖然她一直說不在意他的身份如何,可是直到那天,知道他是海鑫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她卻是該死的在意。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所以會那麽激動,是因為在不知不覺中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若說高明揚給她的傷害,是讓她痛心難過,那麽他給她的傷痛,將是前所未有的惶恐與害怕。

因為愛,而變得誠惶誠恐。

她腦子裏飄過這樣一句話:“也許在你轉身的那個剎那,有些人,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當他毫無眷戀地扭頭就走,她的心一時間承受不住,所以,她放聲痛哭。那一刻,她深深體會到這樣的惶恐與害怕。

—直深藏心底最深處而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就像是埋在泥土裏的種子,無論埋得有多深,終究還是會破土而出。

她慢慢開始期待這個種子最後能開出花有結果。

所以,不論真假,她要去努力一下,如果不努力,怎麽能知道最後會不會開花結果?

陸宸和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四點多。休息絕對是生病的最佳良藥,整個人舒服了很多,見到伏在床前小憩的侍漪展,安心而溫暖的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

幸福就是睜開眼能看到想見的那個人。

感覺到他的動靜,侍漪展睜開眼,下意識地伸手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燒退了沒再起,她放心了很多:“感覺好點了沒有?”

“睡一覺後又是一條好漢,打虎都沒問題。”貼心的動作讓他的心間倏然一暖,眼神迷蒙,像極了被寵愛的孩子。

“我可是見過你兩次生病的熊樣,還打老虎?老虎一巴掌拍死你差不多。”

他忽然按住她的手,微微使力將她整個人拉了過來。

一個不留神,重心不穩,她跌在了他的身上。

“餵……你還病著,別鬧。”或許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她不再刻意躲避。他說她不適合矯情,所以愛上就愛上吧,刻意的掩藏,只會讓她更加難受。這樣親昵的行為讓整個心房都變得暖暖的,她喜歡這種溫情的感覺。至於交易什麽時候結束,她也不想去想,就算是終止,將來也會有個美好回憶,至少她能跟喜歡的人結過婚。

“我聽過一個說法,如果在生病的時候接吻,生病的人就可以好得很快。”他的黑眸深不見底。

她笑出聲,道:“你這種騙術太低級了。我大表姐可是位醫生,為了防止我們年幼無知,早在她上大學的時候就給我們普及過知識,這樣做不但病人的病好不了,連接吻的人也會被傳染。”

“你大表姐真殘忍。”他的眸光變暗,明顯很失落。

“有心情調笑,看來病是好得差不多了。 ”

“我頭暈……”他立即愁眉苦臉地扮起病弱。

她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接著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個吻,如同點點在生病的時候一樣,她這樣哄她:“看在你可憐的分上,現在不暈了吧?"

這一下輪著他忍不住地笑了,狹長的眼眸眸光一轉,薄唇微挑道:“根據我多年科研實驗的經驗,任何理論都必須要通過實踐來證明。”

“什麽? ”她沒反應過來,唇很快被封住。溫暖的四唇相貼,整個神經系統都在這一刻停滯。

他輕含著她的唇瓣,輕柔輾轉,她不得不承認他吻技高超,相較而言她簡直就是個白癡。在他的細細挑逗誘導下,她開始情不自禁地回應著他。

唇齒纏綿間又是—陣意亂情迷。

驀地,一陣微微的顫音響起,像是手機在什麽地方振動著,擾亂了這個意亂情迷的吻。

陸宸和不想停止,抱著她不肯放手,但是手機就在很近的地方振動著,停止了很快又會接著再振,沒完沒了,讓人煩躁。他低咒一聲,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雙頰緋紅,她羞赧地跳脫他的氣息範圍,理了理有些淩亂的發絲。手機還在振動著,她反應過來,從一旁的抱枕下摸出手機遞給他:“之前就一直在響,我怕吵著你休息,所以自作主張地把手機鈴聲關了。”

“下次記得直接關機。”他惱火地掃了—眼屏幕,是胞姐陸佳凝,劃開接聽鍵,他口氣微冷地說,“有何指示? ”

電話另一端,陸佳疑一聽聲音,就知道他心情極度不好,不由得輕笑起來: “濃濃的火藥味,莫非我騷擾到你的好事? ”

“非要我說那八個字嗎? ”他在心裏無聲地重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看來我這通電話打得還是有點早,應該再遲一點點,恰到好處……”

他果斷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向一邊。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發火,不禁想起之前他給她電話,雖說是無聊至極的騷擾,但他都會以“再見”兩個字作為禮貌結束語,而陸佳凝這通電話,讓她認識到他接電話的人品可以跟她的母上大人並駕齊驅,一樣的差。

沒過多會兒,手機短信鈴聲響起。陸佳凝是太了解他的個性了,一旦惹毛了他,就沒有後來,索性再追一條短信,把該說的都說了。

“你莫名其妙跑到意大利大半個月,還以為一去不覆返。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老爸的六十大壽,至於是哄老人家開心還是讓老人家吐血,你自己看著辦。記得順便把你的寶貝女朋友帶回來。以下是親情提醒:下次親熱記得關機。好了,不打擾你 親熱。”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眉毛不由得挑了起來。通常只有父親下達命令,他的姐姐陸佳凝才會進一步的動作,大半個月前剛去Jessie’s鬧了一場,這很快又要見侍漪晨的人。讓他不解的是,以父親的手腕,通常只會暗地裏找人解決,而在 六十大壽這麽重要的日子邀請侍漪晨,這不太符合父親的性格。

他若有意味地看向侍漪晨。

侍漪晨狐疑:“難道與我有關? ”

“下個月我爸六十大壽,如果我邀請你去參加壽宴,你會去嗎? ”之前她的確表露過不想參與八點檔的狗血劇表演,所以他不確定。

上次在停車場豪言壯語地對他父親說以後都不要找她,她己經跟他兒子分手了,這麽快又在一起,真是好尷尬。老人家要是見到她,估計會覺得欲擒故級,太過於嬌情了吧。

真是丟人。

“一諾千金”都是浮雲,如今每次說完之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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