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林雅客客氣氣地請洛彥去了外面，兩人站定在醫院門口，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地說：
“我覺得你們在一起不合適。”
洛彥抿了抿唇，看到她眼裏的淚水後沒有說話。
她於是繼續說：
“不如趁著這次他受傷，你就不要再回到他身邊了。”
“……”
“我可以許你一個光明的前程，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離開他。”
“……”
“你是個演員吧，今年的影帝有沒有興趣做？”
“……”
“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完成你所有的願望。”
林雅直視著他的眼睛，意外地沒有從中看到分毫的動搖。
洛彥只是恭恭敬敬地彎腰向她鞠了一躬，遞上一片紙巾，很勉強地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阿姨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我得去等他出來。”
“……”
“你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了。”
……
他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沒敢多眨，生怕哪一個瞬間不小心睡了過去，蘇辰就不見了。
反覆告訴自己人出來就好了，只要看著他醒過來，就算醫生說可能導致記憶缺失也無所謂了，只要他還在就好。
林雅的話在他心上捅了一刀，但是沒關系，因為她是蘇辰的母親，她有這個資格。
可是他要怎麽辦呢？
愛人生死未蔔，自己被強行隔離，每天從別人口中探知情況，知道他醒了，知道他可以吃東西了，知道他記起了所有人，卻獨獨忘了一個自己。
活著就好這句話可以自欺欺人多久，他不知道。
拒絕的代價是被軟禁，林雅把他安置在了一棟以前住過的房子，說是等他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就可以出來了。
他笑著說“好”，轉眼就去繼續練習廚藝，想等出去之後做給他吃。
林雅的耐力比他想象得要弱很多，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要被雪藏一兩年，可能出來時已經聽到了蘇辰成婚的消息。但剛過了兩個月，林雅就再次出現。
這次她不像從前那樣咄咄逼人，可能是蘇辰身體的好轉也讓她改善了心情。
洛彥為她倒了一杯茶，隨後站在一旁聽候發落。
林雅嘆了口氣：
“真這麽喜歡他？”
洛彥垂眸。
“如果我答應從此不再插手你們的事，但你得用最重要的東西跟我交換，你覺得怎麽樣？”
林雅喝了口水，沒加任何多餘的調料這個事實讓她有點兒驚奇。
洛彥皺眉思考了一會兒：
“換成第二行嗎？我可能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他了。”
“……”
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臉？
林雅被自己嗆到，再沒心情喝水了。
她清了清嗓子：
“我跟你開玩笑的。”
“……”
她站起身，頗為不自在地說：
“如果你能讓我兒子在失憶以後還能喜歡上你，我不會再插手。”
“他是我兒子，他想要什麽我最清楚。”
“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他連工作時候都是笑著的，我雖然遲鈍，但並不瞎。”
“我為我在醫院說的那些話向你道歉，那時候我是實在沒處發洩，委屈你當了替罪羊，實在很抱歉。”
洛彥連忙扶住她即將彎下的腰：
“沒事，您不用這樣，都過去了。”
林雅握住他的手在掌心摩挲了幾下，說：
“他這段時間在醫院的狀態不太好，總有意無意地打探那段關於你的記憶，我想他是想起來了什麽——”
她撇了撇嘴：
“——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
這副樣子很像是小孩子鬧脾氣，她絮絮叨叨地說：
“開始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告訴我，這下扯平了。”
“……”
“我也沒有那麽不開明，不是非得拆散你們。”
“只要他喜歡你，你不辜負，以後怎麽著都行。”
“但你不能跟他說你們之前的關系，我也得讓他嘗嘗抓耳撓腮的滋味兒。”
“……”
洛彥盡職地當一個微笑的花瓶，不打算插手這對母子之間的事。
只要能回去就好。
※
蘇辰反反覆覆折騰了許久，直到淩晨才終於鳴金收兵，他們洗幹凈身上的痕跡後躺到床上，累得一沾枕頭就要睡著。
但是心裏確實滿足的，洛彥摟著他的腰，小心地往他懷裏蹭了蹭，在蘇辰看不見的角落，露出饜足的笑。
時間長短不算什麽，哪怕現在只有身體是合拍的，他也能借助這唯一的優勢讓蘇辰再次喜歡上自己。
記憶沒了，愛人的能力還在就好。
我把你找回來，我一定不會再走開。
他閉上眼，夢裏期待過的場景已經實現。
抱著的人在他頭頂落下一吻，輕聲說：
“晚安。”
回答他的是逐漸變得綿長的呼吸聲。
大腦有時候會騙人，但身體不會，感覺不會。
蘇辰在黑暗中睜開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旁邊的人。睡夢中的他完全不設防，毫無防備地把整個人攤開來給別人看，而這個別人，應該只有他……吧？
他不願去深究別人的過去，但現在卻突然冒出一個不怎麽讓自己高興的想法。
洛彥的身體對性愛的反應算是熟稔，如果只有和他的這幾次，顯然不會有這樣的效果——所以，他之前跟別人在一起過。
但這又與他的說法有所沖突，按他的說法，他從很早之前就愛慕自己，一直沒敢說出口，直到最近被自己撞破才破罐破摔地講了出來。
既然愛的人是自己，那為什麽會去找別人？
得不到回應的原因是你沒有說出來，那為什麽抱著這樣的心思去找別人排遣寂寞？
他承認自己對感情上的事沒有多少研究，但現下的狀況卻是怎樣也無法接受的。
他不介意一個人的過去是怎樣，墮落也好癡情也罷，是前男友排成軍隊還是一張白紙上什麽都沒有，那些都過去了，就跟他沒有關系。
他只是不喜歡被欺騙，也始終轉不過來自己給自己下的一個圈兒——有喜歡的人，該怎麽心安理得地和別人上床？
蘇辰把自己繞了起來，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但看著他現在在自己懷裏安睡的小模樣十分自得，仿佛手臂環繞的便是全世界，又覺得，或許也可能是有隱情也不一定？
他嘆了口氣，終究沒能想起什麽，閉上眼睛也沈沈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覺得你們在一起不合適。”
洛彥抿了抿唇，看到她眼裏的淚水後沒有說話。
她於是繼續說：
“不如趁著這次他受傷，你就不要再回到他身邊了。”
“……”
“我可以許你一個光明的前程，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離開他。”
“……”
“你是個演員吧，今年的影帝有沒有興趣做？”
“……”
“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完成你所有的願望。”
林雅直視著他的眼睛，意外地沒有從中看到分毫的動搖。
洛彥只是恭恭敬敬地彎腰向她鞠了一躬，遞上一片紙巾，很勉強地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阿姨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我得去等他出來。”
“……”
“你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了。”
……
他在手術室門口等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沒敢多眨，生怕哪一個瞬間不小心睡了過去，蘇辰就不見了。
反覆告訴自己人出來就好了，只要看著他醒過來，就算醫生說可能導致記憶缺失也無所謂了，只要他還在就好。
林雅的話在他心上捅了一刀，但是沒關系，因為她是蘇辰的母親，她有這個資格。
可是他要怎麽辦呢？
愛人生死未蔔，自己被強行隔離，每天從別人口中探知情況，知道他醒了，知道他可以吃東西了，知道他記起了所有人，卻獨獨忘了一個自己。
活著就好這句話可以自欺欺人多久，他不知道。
拒絕的代價是被軟禁，林雅把他安置在了一棟以前住過的房子，說是等他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就可以出來了。
他笑著說“好”，轉眼就去繼續練習廚藝，想等出去之後做給他吃。
林雅的耐力比他想象得要弱很多，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要被雪藏一兩年，可能出來時已經聽到了蘇辰成婚的消息。但剛過了兩個月，林雅就再次出現。
這次她不像從前那樣咄咄逼人，可能是蘇辰身體的好轉也讓她改善了心情。
洛彥為她倒了一杯茶，隨後站在一旁聽候發落。
林雅嘆了口氣：
“真這麽喜歡他？”
洛彥垂眸。
“如果我答應從此不再插手你們的事，但你得用最重要的東西跟我交換，你覺得怎麽樣？”
林雅喝了口水，沒加任何多餘的調料這個事實讓她有點兒驚奇。
洛彥皺眉思考了一會兒：
“換成第二行嗎？我可能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他了。”
“……”
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臉？
林雅被自己嗆到，再沒心情喝水了。
她清了清嗓子：
“我跟你開玩笑的。”
“……”
她站起身，頗為不自在地說：
“如果你能讓我兒子在失憶以後還能喜歡上你，我不會再插手。”
“他是我兒子，他想要什麽我最清楚。”
“跟你在一起那段時間，他連工作時候都是笑著的，我雖然遲鈍，但並不瞎。”
“我為我在醫院說的那些話向你道歉，那時候我是實在沒處發洩，委屈你當了替罪羊，實在很抱歉。”
洛彥連忙扶住她即將彎下的腰：
“沒事，您不用這樣，都過去了。”
林雅握住他的手在掌心摩挲了幾下，說：
“他這段時間在醫院的狀態不太好，總有意無意地打探那段關於你的記憶，我想他是想起來了什麽——”
她撇了撇嘴：
“——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
這副樣子很像是小孩子鬧脾氣，她絮絮叨叨地說：
“開始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告訴我，這下扯平了。”
“……”
“我也沒有那麽不開明，不是非得拆散你們。”
“只要他喜歡你，你不辜負，以後怎麽著都行。”
“但你不能跟他說你們之前的關系，我也得讓他嘗嘗抓耳撓腮的滋味兒。”
“……”
洛彥盡職地當一個微笑的花瓶，不打算插手這對母子之間的事。
只要能回去就好。
※
蘇辰反反覆覆折騰了許久，直到淩晨才終於鳴金收兵，他們洗幹凈身上的痕跡後躺到床上，累得一沾枕頭就要睡著。
但是心裏確實滿足的，洛彥摟著他的腰，小心地往他懷裏蹭了蹭，在蘇辰看不見的角落，露出饜足的笑。
時間長短不算什麽，哪怕現在只有身體是合拍的，他也能借助這唯一的優勢讓蘇辰再次喜歡上自己。
記憶沒了，愛人的能力還在就好。
我把你找回來，我一定不會再走開。
他閉上眼，夢裏期待過的場景已經實現。
抱著的人在他頭頂落下一吻，輕聲說：
“晚安。”
回答他的是逐漸變得綿長的呼吸聲。
大腦有時候會騙人，但身體不會，感覺不會。
蘇辰在黑暗中睜開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旁邊的人。睡夢中的他完全不設防，毫無防備地把整個人攤開來給別人看，而這個別人，應該只有他……吧？
他不願去深究別人的過去，但現在卻突然冒出一個不怎麽讓自己高興的想法。
洛彥的身體對性愛的反應算是熟稔，如果只有和他的這幾次，顯然不會有這樣的效果——所以，他之前跟別人在一起過。
但這又與他的說法有所沖突，按他的說法，他從很早之前就愛慕自己，一直沒敢說出口，直到最近被自己撞破才破罐破摔地講了出來。
既然愛的人是自己，那為什麽會去找別人？
得不到回應的原因是你沒有說出來，那為什麽抱著這樣的心思去找別人排遣寂寞？
他承認自己對感情上的事沒有多少研究，但現下的狀況卻是怎樣也無法接受的。
他不介意一個人的過去是怎樣，墮落也好癡情也罷，是前男友排成軍隊還是一張白紙上什麽都沒有，那些都過去了，就跟他沒有關系。
他只是不喜歡被欺騙，也始終轉不過來自己給自己下的一個圈兒——有喜歡的人，該怎麽心安理得地和別人上床？
蘇辰把自己繞了起來，想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但看著他現在在自己懷裏安睡的小模樣十分自得，仿佛手臂環繞的便是全世界，又覺得，或許也可能是有隱情也不一定？
他嘆了口氣，終究沒能想起什麽，閉上眼睛也沈沈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